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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R84SBR1 - 次研讨会 - 什么是「思想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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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0:25 汉克博士:在研究大脑的领域, 存在着一些尚未解决的问题, 这些问题和感知、记忆、 以及「智慧的本质」有关。 而您,克里希那穆提, 曾经探索过这些问题 ——虽然您没有任何科学背景, 但您却已经指出了: 那就是“思想是局限的”。 您同样也指出了,存在着某种「智慧」, 这种智慧超越了大脑的常规运作。 而只要还是存在心理上的局限 ——也就是「自我」—— 那这种智慧就无法运作了。 |
| 1:04 我想要向您介绍一下在座的几位, 首先是西恩博格博士。 他是一位来自于美国的精神病学家。 皮特博士,他一位物理学家、作家 和电影制作人,他来自加拿大。 伯格斯特龙教授,他是 来自于芬兰赫尔辛基大学的 神经生理学家。 巴雷拉教授是一位神经生物学家, 他在德国法兰克福的 马克斯·普朗克研究所 从事大脑研究工作。 我本人也是一位神经生物学家, 同时也是布洛克伍德公园的一名教师。 |
| 1:39 在了解大脑这件事上, 「思想」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重要的工具。 所以我在想,我们是否可以来讨论一下 「思想」是否可以帮助我们 去了解这个大脑, 以及错综复杂的生活。 |
| 1:58 克里希那穆提(以下简称“克”): 我可以马上就开始吗? |
| 2:01 汉克博士:悉听尊便。 |
| 2:08 克:先生,我们能否了解自己的大脑, 以及大脑的活动与复杂性, 而无需对各种动物和尸体等等 开刀动手术呢? 我们能否去观察 我们自己大脑复杂的结构与本质, 内在的观察,而不是从外在、外部世界入手 去寻求答案呢? 这可能吗? 我觉得这是可能的 ——如果我们可以非常小心仔细地、 客观地、没有任何偏见地去观察的话, 去观察我们的各种反应, 那些生物学上的反应, 那些内在的冲动,我们的性情、 个性,以及人类存在的所有复杂性。 |
| 3:39 而要处理这个非常复杂的问题, 如果你是带着一个复杂的头脑, 那你就不可能了解它的错综复杂了, 但如果我们可以非常简单地去处理它。 我的意思是,简单明了, 没有强迫、没有意志力、 没有方向、动机, 只是去观察我们自身活动的全部运作 等等。 这样的话,我认为我们就有可能 去检视或者观察 我们大脑的活动 而无需从外界寻求答案了。 |
| 4:44 西恩博格 博士: 你所说的「了解」是什么意思? |
| 4:47 克:是通过「观察」 ——我的意思并不是通过「了解」 通过非常小心仔细地 去观察我们自身的复杂性。 思想是怎样运转的, 思想是如何升起的, 思想的起因是什么, 思想的起源是什么, 以及思想在外在世界中的活动, 科技领域中的活动, 那种思想的运动,以及思想的局限性。 |
| 5:27 皮特博士:当你说,我们是否可能 了解这个大脑时, 你的意思是不是 只是指 思想和心理上的反应, 还是说,你的意思是指那些诸如 “我可以看到这块玻璃”之类的事实。 也就是「感知」,你所指的 是不是也包括了「感知」? 以及「语言」的使用? |
| 5:46 克:当然了。语言学,等等这些东西。 人类的努力、 行动、感受、以及想象 的所有复杂性, 所有这一切的全部内容。 |
| 6:00 皮特:还有学习。 |
| 6:01 克:是「观察」。 |
| 6:02 皮特:观察,然后能够学到 某种全新的东西。 能够在一个全新的情境中 去学习和工作。 |
| 6:09 克:你会把它称为“学习”吗? 仅仅通过观察,又有什么好学习的呢? |
| 6:21 瓦雷拉博士:在我看来,这恰恰是 这两者间根本性的区别所在 ——也就是「单纯的观察」, 或者不是“单纯的”,而只是“观察”, 或者说是 完整的观察 |
| 6:35 克:是的,而且没有那个“我”。 |
| 6:37 瓦雷拉:……没有“我”, 但我们会想要创造出 一种了解的方式,去搞清楚 这种「观察」是如何出现的, 这就是西方式思维 习惯于做的事情, 包括科学,去创造出 我们所称之为“模型”的东西, 一套步骤程序、理论、定律 等等这些东西。 那么,在你所提议的处理方式中 上述这种努力是否已经被摒弃了? |
| 7:09 克:我不是很理解“摒弃”这个词, 你是什么意思? |
| 7:12 瓦雷拉:你不会再追求这种努力,你会抛弃它, 实际上也就是提出一套理论或模型 它可以用来解释 我们是如何才能看到 我们所见的事物的。 |
| 7:30 克:理论或者模型。 我们需要有理论和模型, 才能看到实际正在发生的事情吗? |
| 7:41 瓦雷拉:我认为要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 并不需要它们, 但看起来我们需要 ——就我的理解来说—— 我们需要明白为什么 我能看到识别我所见的东西。 一个人会想要问这个问题: 除了视觉表象之外, 为什么我能看到识别我所见的东西? |
| 8:00 克:为什么你能看到识别你所见的东西? 为什么我能感受识别我的感受? |
| 8:04 瓦雷拉:是的,当我看到蓝色的时候, 为什么我能看出它是蓝色? 非常简单的问题, 这些问题也是 我一直以来所关心的问题。 |
| 8:12 克:是不是因为…… 我们都会把那本书称为“书”, 我接受了它,我们…… 我们大家都接受了它。 那个东西被称为“书”, 而那个东西被称为“桌子”。 但是电脑并不能 立即说出它就是一张“桌子”。 |
| 8:39 瓦雷拉:然后你就会问自己, 为什么电脑不能,而我们却可以, 我们有何不同之处呢? |
| 8:44 克:因为我们已经有了那种 去看见识别万物的能力, 无论它是四条腿的还是两条腿的,或一条腿的, 这就是一张桌子,我们立刻识别了它。 |
| 8:53 西恩博格:但这种能力是什么呢? |
| 8:54 瓦雷拉:这就是关键问题。 |
| 8:55 让我们能够这样做的那种能力是什么呢…… 换句话说, 你能够说“这是一本书”的能力, 和你能够说“这是一张桌子”的能力, 或者你能看出那是一张桌子的能力, 它们和「看见」的关系是什么呢? |
| 9:13 汉克:或许我们应该回到最开始的问题。 你以某种方式引入了 关于「观察」的问题, 这种「观察」不同于 那种将某事物理论化的做法, 所以我认为我们也许最好能从它开始: 那就是先澄清一下 我们所说的“观察某物”是什么意思。 |
| 9:33 克:我们可以来探讨这个问题吗? |
| 9:35 瓦雷拉:我觉得他(克氏)已经 把它讲得很清楚了。 我相信我已经理解了 他所说的「观察」的意思。 |
| 9:43 西恩博格:你能告诉我你认为 他的意思是什么吗? |
| 9:46 瓦雷拉:好吧,让我来试试。 我认为他所说的「观察」的意思, 就是完全搁置预设的理解, 然后进入到一种 「去自我中心化」的状态, 只是和那个客观对象或现象运动同在, 而没有任何先决条件。 在这种理想状态可能达到的范围内, 就会有这种体验与「观察」了。 |
| 10:10 克:那么,这是否暗示着 要去观察就必须没有局限性? |
| 10:17 瓦雷拉:是的。我想我能理解这一点。 |
| 10:20 汉克:我们在这里必须要慢慢来, 因为你提到了那种 没有“我”的观察, 而在我看来,这一点并不是很清楚, 因为无论何时当我去看某个东西时, 在我的观察 和 那个东西之间 似乎总是有分隔的。 大脑中似乎存在着这种区分。 |
| 10:43 克:这是不是就是我们的局限? |
| 10:45 汉克:这似乎就是我们的局限之一。 为什么会这样呢? |
| 10:49 克:存在着「观看者」和「被看之物」, 观察者和被观察物,思考者和他的思想, 经验者和被经验的事物。 |
| 11:01 西恩博格:把它反过来讲 把瓦雷拉教授刚才说的东西反过来讲的话, 那就是:我想要知道,对你来说, 那种理论原理和「观察」之间的关系是什么? |
| 11:11 瓦雷拉:嗯,这正是我想要他 进一步探讨的东西。 |
| 11:14 克:我认为并不存在什么理论原理。 |
| 11:17 瓦雷拉:好吧。 因此你所认为的是:你所提议的那种努力, 它是彻底脱离了所有那些 来自于西方的知识模型的。 |
| 11:30 克:是的,先生。但我也可能是错的, 可是在观察的过程中,为什么我要持有 关于它(观察)的某种理论原理呢? |
| 11:39 瓦雷拉:唔,在我看来 我可以试着来说几句吗? 当我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, 我会感到我的内在有某种东西, 它会很好奇这件事为什么会如此, 或者这是怎么一回事。 这张纸是白色的,而这本书是蓝色的 ——这难道不是很有趣吗? 为什么它不是“红色”呢? 这件事难道不是很有趣吗? |
| 12:05 克:噢,那里就有一本红色的书。 |
| 12:06 瓦雷拉:是的,但为什么那个是红色的, 而不是这个东西是红色的? |
| 12:09 克:因为我们把它称为“红色”。 |
| 12:12 瓦雷拉:没错,但是为什么 我们会把它称为“红色”? 是通过什么样的过程 使得这种情况发生的? 这是一种很自然的好奇心, 它会让我们想要去建立 某种理论学说, 而这种理论学说或许最终可以…… ——举个例子——让我可以制造出一个机器, 这个机器会有一个“头脑”, 这里的“头脑”是要加上大引号的, 它会有思想,能够说: 噢,这是一本红色的书, 而那是一本蓝色的书, 就在我要说出它的那一刻, 这个机器同时也说出来了。 我会觉得这是很有趣的, 这就是从科学的角度来看 让我感到有兴趣的地方。 |
| 12:45 克:可是这不是很有趣。 |
| 12:46 瓦雷拉:不有趣吗? |
| 12:48 瓦雷拉:我发现它很有趣。 |
| 12:50 克:好吧,请你继续讲。 我以为你刚才说的是 “这不是很有趣”。 |
| 13:00 瓦雷拉:不,不,我觉得它很有趣,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说: 当你问:我们真的需要某种理论体系吗, 我说其实不需要, 但我们还是会有这种好奇心, 这种好奇似乎会不断地涌现出来, 它会问: 这是怎么回事呢? 我们如何才能理解这件事? 我们如何让一个意象、 让某个过程的呈现, 具备说出那种话的能力的? |
| 13:23 西恩博格:我认为你说得还不够, 我希望你可以再多说一些。 理论学说很好, 并不只是因为你的好奇心, 而是因为这个理论还有一些功能: 那就是可以为你、为我 建立起一种 这些问题之间的相互关系, 由此你就不只是在看 ——这最终会导向我们的问题, 那就是:理论和观察有什么关系? 而你的理论的作用就是作为一种途径 来帮助你去区分 红色、白色和蓝色, 以及为什么你能看到这些颜色, 由此你便可以 把你所好奇事物的诸多不同方面 交错接合起来了。 所以它要比这更为复杂一些。 |
| 14:07 皮特:我们正在谈论的是「感知」, 但尚未清楚的一点就是: 我们在谈论的是否是心理上的感知, 但如果我们只是问: 你是如何看到这只玻璃杯的, 而克里希那穆提说:我们是可能 去探索发现“看这杯水”的全部机制的, 我们可以观察到自己正在做这件事。 但所有的神经科学家都会说 这是荒谬无意义的, 这不可能是正确的。 因为必然会存在着 很多的运作层级, 这些运作层级是纯粹机械化的, 而我们是绝对不可能 直接体验到这些运作层级的, 比如眼睛的运作层级 和视神经的运作层级。 但克里希那穆提在说的 似乎是某种不同的东西, 我不确定我是否理解了, 那是某种远远比这 更为根本性的东西。 也就是,我们是否可能感知意识到 这个过程中的每一个层级? |
| 14:53 伯格斯特龙教授:让我们回到 最初的那个关于大脑的问题, 了解这个大脑或者解剖它。 如果我们是从神经生理学、 以及大脑研究等等角度 去看它的话, 那么事实上,存在着两种“大脑”。 一个是整体性的大脑, 它可以看到蓝色、红色等等 而另一个大脑则是 由各个部分所组成的大脑 ——比如细胞、突触、分子,等等。 生理学家会去看这些部分, 然后建立某套理论: 他们会去试验、解剖、 从理论上说明它,等等, 去看一下大脑, 大脑是由各个部分所组成的, 它是各种“碎片”的聚合体。 15:48 而现在,我要回到最初的问题了。 另一方面,作为生理学家, 我们同样也要面对 那个在感知的大脑 ——它具有唯一性, 它就是“我”,或者无论个体自称为什么, 这是另一个方面。 我们总是需要去区分辨别这两者, 第一个是由各种“碎片”和部分 所组成的理论上的「大脑」, 而另一个则是「人的大脑」。 所以,我来回答一下 克里希那穆提的问题, 我认为我们其实可以知晓大脑 而无需去解剖它。 |
| 16:34 瓦雷拉:你是说我们不可以吗? |
| 16:36 伯格斯特龙:我是说 我们可以将大脑作为一个整体 去研究它,我们是可以这么做的。 |
| 16:41 克:我们究竟为什么要划分这个大脑呢? |
| 16:43 伯格斯特龙:是的,这就是问题所在。 |
| 16:46 克:为什么不把它当成一个 整体性的运动来看待它呢? |
| 16:49 瓦雷拉:我对此没有任何反对意见。 但它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的: 即 我们是否需要有 关于「观察」的理论学说。 因为我可以拥有某种理论学说 ——它是一种完整全面的理论, 它可以将大脑作为一个整体去处理它。 |
| 17:02 克:不需要什么完整的理论,它就是如此! |
| 17:08 汉克:我认为理论学说的出现 是为了将你所知道的 某些事实组织关联起来。 你必须要给 那些你正在积累起来的事实 某种条理连贯性和逻辑性, 而我认为瓦雷拉教授 说了某些非常有趣的东西。 举个例子,如果你去看一个小孩, 你会发现:从一开始 小孩似乎就有一种天生的倾向: 那就是去发现了解事物, 然后赋予这些事物以某种意义。 |
| 17:36 伯格斯特龙:然而「理论」不可能是整体性的。 它总是会有各种部分, 它是各个部分的集合体。 |
| 17:43 瓦雷拉:噢,这是一个敏感有争议的问题, 我可不这么认为。 这会把我们带往另一个方向。 |
| 17:50 克:通过收集所有的部分, 你就可以拼凑出整体吗? |
| 17:53 瓦雷拉:不,当然不能了。 我完全赞同这点。 但我所说的“整体性的理论”的意思, 是一种自身内在就包含了 对其碎片化有所觉察的理论。 这是一件完全不同的事。 |
| 18:11 克:好吧。我们能否这样子来表述它: 我们觉察到了 自己是碎片化的人类,对吧? 而我们正试图将所有这些碎片 组合在一起, 然而这并不能拼凑出「整体」。 伯格斯特龙:是的,它并不能。 |
| 18:33 瓦雷拉:绝对不能。 |
| 18:35 汉克:所以,我们要怎么样 继续下去呢? |
| 18:38 克:你看到了,这是显而易见的事。 |
| 18:43 汉克:这一结论无法从前提中推导得出。 |
| 18:45 克:我的意思是,比方说 车的辐条, 你可以收集车轮的所有辐条, |
| 18:47 然而这些辐条并不能产生车轮, 你必须要将它们组装起来才行,对吧? 我不是很明白这有什么难懂的。 |
| 19:03 皮特:要将车轮组装起来, 你同样也需要一些技术知识, 同时也要看到那个整体, 那么这种技术知识是来自于哪里呢? |
| 19:12 克:这是否就是我们试图在做的事? 学习技术知识,如何将那个大脑拼凑起来? |
| 19:18 皮特:不,可你说…… 要了解那个大脑, 技术上的知识其实并不重要, 也就是那些解剖学的东西。 |
| 19:26 克:我可没这么说。 |
| 19:28 瓦雷拉:他说的是“我们是否能够” 拥有一种理论学说? |
| 19:30 皮特:我们是否能够 不打开汽车的引擎盖, 而看到里面所有的部件呢? |
| 19:34 瓦雷拉:就我而言,这对我来说 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。 我最大的愿望莫过于能够 直接探询关于“知识是如何运作”的问题, 而无需解剖伤害动物。 要通过伤害生命来追求这种知识, 这让我很心痛, 我不喜欢这样。 事实上,我已经不想再做这样的事了, 然而那种好奇心仍旧在那里。 |
| 19:59 克:所以,我们要从哪里开始呢, 我们已经提出了这么多的话题? |
| 20:04 伯格斯特龙:有一个原因 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应该知道一点 关于大脑细胞等等的知识, 那就是疾病,大脑疾病。 因此我认为这就是 为什么他们会开始将大脑分成各个部分 和解剖大脑的原因之一。 |
| 20:31 汉克:我们或许应该回到这个问题, 并紧盯住这个问题。 我们一开始的时候说了: 大脑能否了解它自己, 以及这意味着什么, 思想是否可能了解那个大脑呢? 我认为我们应该紧盯这个问题。 |
| 20:45 克:你会认为大脑就是思想的中心吗? |
| 20:50 瓦雷拉:不。 |
| 20:52 克:先等下。 大脑是否是思想、感受、 身体反应、生理反应的中心? 而大脑同样也是我们“意识”的中心: 恐惧、快感、焦虑,等等,苦难, 那种「意识」的全部内容 ——如果你可以接受这个词的话—— 这些内容全都在大脑中, 它们并不在大脑之外。 你们同意这点吗? |
| 21:30 瓦雷拉:我对此恐怕有不同的意见。 |
| 21:32 克:噢,我很高兴。 |
| 21:33 瓦雷拉:我并不认为 思想或意识是存在于大脑中的。 这恰恰是最大的错误之一。 |
| 21:39 克:等下,思想难道是在大脑之外的? |
| 21:41 瓦雷拉:它既不是外在的,也不是内在的, 存在着一种关系的特质, 而思想就属于这种“特质”。 |
| 21:46 克:等一下,那我们就必须要探询一下 什么是思想了。 我们可以从它开始吗?你们同意吗? |
| 21:56 瓦雷拉:好的,让我们开始吧。 |
| 21:58 克:什么是「思想」,什么是「思考」? |
| 22:04 瓦雷拉:你想要先讲吗? |
| 22:06 克:这是一场讨论。 |
| 22:08 瓦雷拉:我想说「思想」属于某种形式的“行动” ——这种“行动”和「分离」有关, 准确地说,就是将一个单元 从其背景中分离出来。 从最根本的层面上来讲, 任何单元从其背景中的「分离」, 它都是一种认知结果,或者说是「思想」。 因此,如果没有那个被区分的事物 和它从中被区分出来的背景之间的关系, 思想就不可能存在了。 |
| 22:44 西恩博格:稍等一下。 你认为「思想」是一种凭空产生的事件吗? 还是说它是某种过程化的事件 ——它清楚地表达了这种「分离」, 然后抵达了我们的觉知? 换句话说, 思想的出现 是这种「分离」的清晰表达吗? |
| 23:08 瓦雷拉:不,它是一种“突现”的特质。 |
| 23:11 西恩博格:所以它并不是凭空出现的「分离」, 它是一个“突现”的事件。 |
| 23:15 克:它是突然出现的东西。 |
| 23:17 西恩博格:这很重要,它是一种“突现”, 而非即刻的「分离」。 |
| 23:21 瓦雷拉:它是那种分离行动 内在所固有的东西。 |
| 23:23 克:它是突然浮现的,它是产生出来的东西。 |
| 23:25 瓦雷拉:没错。 |
| 23:27 西恩博格:这是一个重要的区别。 |
| 23:29 克:是的,思想一直在不断地产生。 |
| 23:30 西恩博格:确实如此。 |
| 23:32 克:那它是来自于哪里的? |
| 23:33 汉克:思想的源头是什么? |
| 23:36 克:请稍等一下。 思想在不断地产生、浮现、成长, 它来来去去,那它是从哪里来的? |
| 23:51 西恩博格:你问“它是从哪里来的”, 这可能是一个错误的问题, 因为当你问它是从哪里来的, 你就已经下了一个定义, 你已经把那个过程分离出来了, 你做了一个区分 ——因为你问“它来自于哪里”, 你已经有了一个定义。 |
| 24:13 克:不是这样的,如果你愿意的话, 你也可以换一种问法。 |
| 24:20 西恩博格:我更愿意问: 那种在思想中出现的“行动”是什么? |
| 24:26 克:等一下,那样的话, 你就必须问一下:什么是“行动”了。 |
| 24:32 瓦雷拉:所以,它(思想)是一种运动吗? |
| 24:34 克:是的,那么这整个运动是什么呢? |
| 24:36 瓦雷拉:好吧,当我在内心 检视这个问题, 我所能得到的唯一答案就是 它是一种“无限的边界”。 换句话说,当我沉浸在思想中时, 我就已经把那个我正在询问的东西 变模糊了。 因此这种运动的源头, 或者说思想的源头, 它就是一个无限的空间 ——这个空间是超越思想的。 |
| 25:07 克:我怀疑。 |
| 25:09 西恩博格:怀疑什么, 你在怀疑什么呢? |
| 25:12 克:思想和行动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呢? 这就是我们正在讨论的东西。 |
| 25:18 瓦雷拉:是的,但是思想会出现, 思想会发生。 我会发现自己陷入于思想中。 |
| 25:24 西恩博格:因此思想就是行动。 |
| 25:26 克:先生,你刚刚说了, 思想会产生、会出现。 那它一定会有某个起因。 |
| 25:40 瓦雷拉:是的,但为了看到那个起因, 我就必须要将自己置身于思想之外。 |
| 25:44 克:这点我们可以再讨论。 所以现在,我们就必须去探询一下 我们是否可能去观察那个起因 而没有那个“置身事外”的观察者,对吧? |
| 26:06 瓦雷拉:没错,完全正确。 |
| 26:14 克:所以,我们能否观察那个起因 而没有观察者呢? 那个起因能否被观察到 ——但却没有一个局外人、 一个观察者、一个目击者呢? 这意味着那个观察者、那个在看的人 那个被观察物,它难道不就是观察者吗? |
| 26:58 西恩博格:请再说一遍。 |
| 27:02 瓦雷拉:你能把它再说一遍吗? |
| 27:05 克:我明白,但我很难再去重复它, 让我换个说法吧。 我看到了你坐在那里, 而我坐在这里。 当我见到你以后, 人们便把你介绍给我了, 于是我记住了所有那些关于你的记忆 ——这就是「观察者」。 那么我能否看着你, 而没有这个「观察者」、 没有对于你的认识了解呢? 我当然可以了。 |
| 27:47 汉克:我觉得我们必须慢慢来, 因为这一步迈得很大。 |
| 27:54 瓦雷拉:是的,你可以。 |
| 27:55 克:当然可以了, 这样的话,那个观察者 就是被观察物了。 不存在「区分」了。 只有当观察者是不同于被观察物时 才会有「区分」 |
| 28:08 瓦雷拉:对。确实如此。 所以,这才是「观察」。 |
| 28:14 克:这才是真正的「观察」 ——它没有观察者。 「观察者」就是过去、记忆、 知识、经验。 所有的观察者都是「过去」。 那么我能否不带着「过去」去看某个事物? 这当然是可能的。 等等,让我先讲完。 那么,什么是「行动」呢? 你们理解了吗? |
| 28:50 瓦雷拉:理解了。 对于那种……的行动是什么? |
| 28:54 克:什么是「行动」? 先别管“那种……”了。 什么是行动? 当没有了观察者以后, 什么是行动呢? |
| 29:17 伯格斯特龙:只是「同在」,没有别的, 没有「分离」。 |
| 29:24 汉克:如果可以的话, 我想要回到那个问题。 为什么我们通常都会做这种区分: 也就是把我们所观察的事物分离出来 通常来说,大脑无论如何都会这么做。 所以,我们或许可以说:它(区分) 对于大脑来说也许是很正常的事。 |
| 29:41 克:它(区分)可能是我们的传统惯例, 可能是我们的教育所教的东西, 也许我们从小就被告知说 那个东西是不同于你的, 你和我是不同的。 |
| 29:54 西恩博格:但是,假设有人把你介绍给他了, 这时你看到了他,在这个瞬间, 这就是没有观察者的观察。 然而 现在,当你看到他的时候, 你就会有(关于他的)记忆了。 |
| 30:09 克:因为我开始积累了 大脑开始积累关于他的认识了解。 他说他不会再去动手术了, 于是我会说:天哪,他是不是……? 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。 所以……我的意思是——说得更简单一点—— 那就是「不要去记录」。 |
| 30:36 西恩博格:但你确实记录了。 |
| 30:38 克:我确实记录了, 但这件事是很简单的。 |
| 30:41 西恩博格:虽然你不去记录, 但你确实还是记录了。 |
| 30:44 克:不,稍等片刻。 在我和你的关系中…… 和你们所有人的关系中, 我已经记录了 ——假设我已经记录了—— 那时这种记录就变成了「观察者」, 但如果没有了「记录」, 那么就只存在「看」和「观察」了。 |
| 31:07 西恩博格:但假设我们说 大脑正在记录。 |
| 31:11 克:不是,先生,(我问的是) 是否可能不去记录? 我知道那种记录的机制。 你跑题了。 |
| 31:22 汉克:不,我认为这是 很有趣的一点。 |
| 31:25 瓦雷拉:你能稍微等一会儿吗, 因为目前我想要继续探讨这一点。 但我们已经同意了这一点: 即「没有记录的观察」是可能的。 |
| 31:37 克:这是一种理论吗? |
| 31:38 瓦雷拉:不是。 |
| 31:39 克:它对你而言是事实? |
| 31:40 瓦雷拉:是的,它是可能的。 |
| 31:41 克:当你说它“可能”的时候, 你已经把它变成了一个理论。 |
| 31:46 皮特:我认为我们必须要承认 它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理论。 我认为我们并没有做到诚实。 我们只是在那里说“是的”, 但我们其实并不是真的相信它。 |
| 31:59 汉克:举个例子, 在科学中,对于一位科学家而言, 我们可以说: 这种观察者和被观察物之间的区分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 是必需的 ——比如当你在做一个实验, 或者处理外部世界的事物时。 然而,这并不一定意味着在心理上, 我们也要做同样的事情。 |
| 32:30 克:我能理解。毕竟 作为人类的一员, 我们携带着人类五万年以来的结果, 我们积累了无数的知识、经验, 等等这些东西, 我就是这些东西! 而「这些东西」正在观察别的东西, 由此便总是会把自己分离出来了。 |
| 33:00 瓦雷拉:是的,这正是关键点, 这种「分离」必须要靠一个 持续不断的过程来维持, 这个过程中会不断地有各种“中断”, 而在这些“中断”的节点, 那道裂缝会闭合。 所以,举个例子, 当我现在看到你的时候, 我就会不断地有这种 观察者的“裂缝”或“闪现”, 它会有很多“裂缝”和“缺口”。 |
| 33:27 克:我在说的是:为什么一直会有这种矛盾? |
| 33:32 瓦雷拉:不,这正是关键点所在。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去看 那里的矛盾呢? 看起来这两个东西都在那儿。 我实际上是回到了 你所提出的某些观点。 那就是,我们看起来同时拥有这两者, 带着观察者的观察,还有 |
| 33:52 克:从某个层次上来说,是这样的。 如果我明天再次遇见你, 我是不会再向你介绍自己的, 否则我就太蠢了。 在那个层次上,它是需要的, 然而在更深的层次上, 当我遇见你的时候, 为什么我要携带着所有相关记忆呢? 我究竟为什么要记录它呢? 我遇见了你,到此为止就行了。 |
| 34:24 瓦雷拉:你刚才难道不是 回答了这个问题吗, 你说:如果你只做其中一个 而不做另一个的话, 如果你只是见到我 而没有任何「积累」, 那么明天我们就必须要 再次互相介绍了。 因此,这两者都是必需的。 |
| 34:42 克:是的,在某个层次上(两者都是必需的)。 |
| 34:49 西恩博格:我从未听到过你 使用“层次”这个词。 你所说的“层次”是什么意思? 在你所界定的概念中, 这些“层次”之间存在怎样的关系? |
| 34:58 克:我觉得这相当简单啊。 |
| 35:00 西恩博格:好吧,是我太笨了, 我无法理解。 |
| 35:02 克:也可能是我太笨了。 |
| 35:05 瓦雷拉:我们两个都一样。 |
| 35:12 克:我需要知道如何写一封信,对吧? 在写信这件事上,知识是必需的, 也包括驾驶汽车 等等。 要去做某些身体层面上的事情, 我就必须要有大量的信息、知识, 以及积累下来的记忆,等等,对吧? 但是心理上…… ——如果你们不喜欢用这个词,那就换成“内心”吧, 为什么我在内心要去积累, 为什么在这个领域中也要有积累呢? |
| 35:50 汉克:如果我没理解错 你刚才所说的东西 ——弗朗西斯科和你所说的东西, 那就是 即使当你说“大脑没有去记录”时, 那个「识别」的过程仍然是存在的, 而它必定会涉及到某种程度上的记忆。 |
| 36:05 克:这个我们已经说过了。 |
| 36:08 汉克:所以,当你说“当大脑不去记录时”, 你是什么意思呢? |
| 36:12 克:首先来说,这可能吗? 在心理上不去记录? 你理解我的问题吗? 你对我说了一些残忍的话, 为什么我要去记录它呢? 这种“记录”就是「自我」。 |
| 36:32 皮特:假设我说:要去看任何事物, 你就必须要有大量的积累。 你可以说,要是没有积累, 那就不可能会有「看」了, 而这种积累就包括了 大脑实际的组织结构, 这种组织机构已经进化了 超过数百万年了, 而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就是一种记忆。 「物质」以某些关联方式 被构建起来了, 然后它被维系了很长一段时间。 所以我会说:要是没有某种 记忆与知识的积累, 那就不可能会有「看」了。 |
| 37:03 克:当然了,这点我们也同意, 我们已经说过这个了。 |
| 37:05 皮特:所以,没有它的话 就没有「看」了, 因此这是某种一直在持续的事情。 那它和「心理上的记录」有区别吗? |
| 37:19 克:这就是我们正在询问的东西。 |
| 37:21 汉克:这是一个需要澄清的重要问题。 |
| 37:24 克:我们刚才已经把它 说得很清楚了,没有吗? |
| 37:28 瓦雷拉:确实很清楚了。 |
| 37:29 克:也就是说:我的确需要「知识」。 如果我是一个木匠, 我将会需要大量的知识。 我需要了解木头的品质、纹理, 还有各种木工工具, 等等,等等。 这是必不可少的, 我并不反对这一点。 事实就是如此, 否则的话我们就无法生活下去了。 然而在内在层次上…… |
| 37:53 西恩博格:你说的“层次”是什么? |
| 37:56 克:忘了这个词(层次),把它扔掉吧。 |
| 37:59 克:从内在来讲…… |
| 38:01 西恩博格:那又是什么,“内在”指的是什么? |
| 38:04 克:情感情绪,人的心理。 你应该懂的,你可是心理学家呀。 |
| 38:14 皮特:这两个层次彼此之间是分离的吗? 你正在把这两者区分开来吗? 一边是心理的,一边是实际的, 可是这两者能够被 绝对地区分开来吗? |
| 38:23 克:不,我看到了知识是必需的, 但同时我也在质疑 在内心世界、精神世界和心理世界中 你可以使用任何词语, 反正就是“肌肤之内”的世界, 在这个世界中, 究竟为什么要有任何记录呢? 等一下,稍等片刻。 这种记录,内心的记录, 它是一个造成分裂的过程。 而这个分裂化的过程就是「自我」, “我”和“无我”。 它造成了这个世界的灾难混乱。 就是这样。 等一下,让我讲讲完! |
| 39:20 这种机制已经持续了无数世纪了, “我”和“无我”, 那么这种机制可以停止吗? 由此我们内在就可以 没有「我」了。 这个“我”就是「自我」、等等这类东西。 就是这样。 一直以来,这不仅是一个 科学家们的问题, 也是宗教人士的问题, 那些认真严肃的宗教人士, 而不是那些骗子。 真正的宗教人士曾经说过: 是否可能完全没有「自我」? 是生活在这个尘世中, 而不是跑到修道院里去, 或者逃到某种充满幻想的娱乐中去。 而是真正地没有「自我」地生活。 就是这样。 而这还需要进一步的表述, 也就是 我们是否可能在内心、在精神 等等领域中不去记录? 我想说:这是可能的。 但你们或许会说:你真是一个怪人, 你是一个疯子, 这没有关系,我们可以来讨论它。 |
| 40:37 伯格斯特龙:我认为存在那么一个阶段, 也就是小孩成长的阶段, 很小的小孩, 这样的小孩有可能会这样(不去记录)。 |
| 40:48 克:但你已经可以在小孩身上 看到这一点了。 你给了小孩一个玩具,而当你试图拿走这个玩具, 小孩就会说:这是我的。 |
| 40:54 伯格斯特龙:是的,但我想的是 在这个阶段之前, 也就是一两岁的孩子, 在这之后,才出现了“这是我的东西”, 但在这之前,有这样一个阶段: 我认为他们生活在一起。 他们(小孩)只是和母亲待在一起,等等。 |
| 41:17 克:我想我曾经在哪里读到过, 或者是有人曾告诉过我……因为我不太看书, 曾经有一些科学家告诉过我…… 他们观察了那些婴儿, 然后他们发现,这些婴儿已经知道 来访者对母亲是友好还是不友好了。 |
| 41:37 伯格斯特龙:好吧。 |
| 41:39 克:他们已经知道了,你理解了吗? 通过那种气氛、通过感觉、 或者通过母亲的畏缩。 |
| 41:47 伯格斯特龙:没错。 |
| 41:50 瓦雷拉:然而在你的问题中, 它之所以会有如此多的方面,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 作为一名大脑研究者,作为科学家, 他们的说法似乎也是有道理的, 他们认为:大脑之所以被组织构建起来 是为了建立一个稳定的世界, 所以它要去“固化” ——用你的话说就是“去记录”。 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。 |
| 42:17 克:这我理解。 |
| 42:19 瓦雷拉:大脑的历史就是这样的。 你可能会不同意,但至少这是 我所理解到的东西。 而现在,只是在涉及到人类的时候, 这个问题才会被提出来。 然后我们就可以问问自己这个问题了, 那就是:「不去记录」是否可能? 这就仿佛是在历史自然的洪流中 逆流而行一样。 |
| 42:45 汉克:也就是「进化」。 |
| 42:46 瓦雷拉:因为自然的历史进程 是朝着相反方向发展的, 所以当这种可能性出现的时刻 , 人类是否可能摒弃「进化论」的观点, 从而在尘世中进入这种生活状态 ——即没有记录、没有自我, 但仍然是一个可以正常运作的人, 能够自己刷牙…… |
| 43:06 克:当然了,这个我已经说过了。 |
| 43:07 瓦雷拉:是的,我知道。 我的感觉是这样的, 那就是:这个问题只能够 以这种方式来解答 ——那就是你要从 人类实际经验的角度去探索它, 而人类的历史似乎在说: 是的,它是可能的。 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些例子, 我们也知道有一些人似乎已经做到了它。 而现在,让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看: 即 这件事对于大脑来说意味着什么? 这是很有趣的一点。 |
| 43:33 克:先生,我们能否 换个方式来问这个问题? 大脑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中进化了。 无数个世纪,百万年的时间, 或者四千万年的时候,或者无论多少年, 比如四万年的时间, 而它或许已经达到了它的最高水平, 达到了它所能达到的极限, 而这其中就涉及到了「时间」, 涉及到了「一段时期」。 那么,什么是「时间」呢? 除非我们了解了 什么是「时间」? 否则我可以永无止境地 一直讨论下去,是吧? 人们也曾问过这个问题: 时间是否能终结? ——不是什么科幻小说里的东西, 而是真正地结束掉「时间」。 所以,什么是「时间」呢? 不是那种钟表上的时间, 先不要去管它。 时间就是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。 所以,时间是包含在「现在」中的 ——所有的时间都是如此。 所以「未来」就是「现在」。 |
| 44:58 瓦雷拉:是的。 |
| 45:00 克:不,这并非理论。 |
| 45:02 瓦雷拉:不是理论,我理解。 |
| 45:05 克:「未来」就是现在, 「过去」也是现在, 那么,什么是「行动」呢? 如果「行动」是“我将会做……” ——也就是「未来」, 或者“我曾经做过……” ——那它就不是「行动」了。 「行动」就是「现在」。 「行动」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「现在」。 所以,那个已经发展进化的大脑, 它是否能够 你们跟上我的问题了吗? 继续,先生。 |
| 45:54 瓦雷拉:当你说大脑已经发展进化了 ——这种描述本身 就已经是一个陷阱了。 |
| 45:59 克:这个我们已经说过了,它是一个事实。 我并没有否定这一点,然而 如果我们在心理上没有 根本性的革命, 那么我的明天还是会和今天一样 ——只不过稍加修改罢了。 |
| 46:21 西恩博格:我想要回到 我们一开始讨论的东西, 因为我在这里看到了一种关联, 也就是 你所谈论的那种层次 ——所谓的“内心的层次”。 |
| 46:34 克:先别管“层次”这个词了, 我说过了:别提它了。 |
| 46:38 西恩博格:我们内心存在一种行动。 你瞧,一开始的时候, 我们谈论了那种「内心的行动」, 而那种「内心的行动」内在 所蕴含的东西就是「思想」, 而那种 行动的运动 内在所蕴含的东西 就是「思想」,这种思想造成了「区分」。 而现在,在这里,转折点就来了。 |
| 47:04 克:我们在说的是:思想是局限的。 |
| 47:07 西恩博格:我所试图理解的是这一事实: 即从那种“内心的层次”中 ——我先暂时用一下这个词语—— 从这种内在的层次中 就产生出了「思想」。 而现在,问题就在于: 这种运动 这种行动,它和思想的关系是什么? |
| 47:25 克: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。 |
| 47:26 西恩博格:换句话说, 那种没有观察者的观察的状态, 那种行动是 「思想」内在所固有的东西。 |
| 47:38 克:不是这样的,先生。 观察者就是被观察物。 这点我们都同意了,对吧? 它并不是一种理论。 不,请稍等一下。 观察者就是被观察物。 这是一个很惊人的事实, 它并不是「理论」。 它会改变人类的整个生活方式。 那时就没有观察者 和被观察物之间的分裂了。 由此便没有了冲突。 这是一种理论。 但你要以 这种方式去生活, 这意味着:你要完全根除掉冲突, 在这个基础上,大脑才能发展进化。 你理解了吗? 所以,当观察者就是被观察物, 从而没有了冲突以后, 大脑中就会有一次 根本性的改变了。 你跟上了吗? |
| 48:45 瓦雷拉:跟上了。 |
| 48:46 克:一种完全的「突变」发生了 ——如果我可以使用这个词(突变)的话。 |
| 48:52 汉克:是的,但是你的这种「突变」 暗示了「时间」。 |
| 48:56 克:不,突变就是改变, 在生物学层面,以及内心层面, 都有了一种根本性的革命, 因为大脑历经 四万年以来,一直活在冲突中。 |
| 49:18 瓦雷拉:那么,我能否问一下你: 现在,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是什么 ——也就是那种「可能性」 |
| 49:27 克:我是不会使用「可能性」这个词的。 |
| 49:29 瓦雷拉:好吧,那么你会使用哪个词? |
| 49:34 克:当你使用「可能性」这个词, 它意味着:这也许是可能的。 |
| 49:38 瓦雷拉:好吧,那就说“那个事实”吧, 而你在一开始所提出的那个问题: 我能否观察我的大脑 而不把它分裂开来? |
| 49:50 克:也不要参考书籍, 所有那些书籍。 |
| 49:53 瓦雷拉:那么这两个事物 是如何关联起来的? |
| 49:58 克:你能把这个问题再说一遍吗? |
| 50:01 瓦雷拉:好的,你在一开始的时候说: 我想要说:我会毫无分裂地 去探究我的大脑, 去看看它实际上是什么。 |
| 50:15 克:是的,通过切实地看到 大脑的真实模样。 |
| 50:19 瓦雷拉:而现在,你同样也说了: 永远存在的「当下」也是事实, 在它之中是没有区分的 ——观察者就是被观察物。 |
| 50:30 克:你意识到它意味着什么吗? |
| 50:33 瓦雷拉:我意识到了,也没有意识到, 它来了,又走了。 |
| 50:37 克:对你来说,它只是个理论。 |
| 50:39 瓦雷拉:有时候它只是理论, 有时候它就不是理论了。 |
| 50:41 克:我不是在针对你个人。 它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理论。 |
| 50:44 瓦雷拉:哦,但有时候它并不是理论。 |
| 50:47 克:它要么是理论,要么不是。 |
| 50:49 瓦雷拉:它是来来去去的。 |
| 50:50 克:不,它不可能来来去去。 |
| 50:52 瓦雷拉:为什么不可能呢?它可能是 短暂的一瞥,并不会持续下去。 |
| 50:57 克:简单来说 当你看到了某个危险的事物, 那它(危险)就结束了。 你不会跑过去,然后说: 我要过去,然后和那个危险的东西 玩一下,这事儿已经结束了。 |
| 51:08 瓦雷拉:不,但你可以看到 汽车冲过来,然后再躲开。 |
| 51:12 克:你确实可以,但是每次当你 看到汽车冲过来, 你不可能一直都能躲开它。 |
| 51:17 瓦雷拉:你是想要告诉我说: 通过瞥见某个事物, 你是不可能去学习的。 当你瞥见到了你就在那儿, 然后发生了一些其他事情, 它将你带走了。 但我们是可能建立起 持续不断的“瞥见”的。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这样“非黑即白”呢, 要么就是完全彻底,要么就是没有? |
| 51:39 克:不要说它是“非黑即白”的东西, 这意味着彻底的分裂。 |
| 51:43 瓦雷拉:我的理解就是如此。 |
| 51:45 汉克:我认为你所说的是: 在某人的一生中, 他看到了某些东西,他发现了某些东西, 但之后这些东西变成了「记忆」, 而他则经由这种「记忆」来行动。 |
| 51:56 瓦雷拉:由此它就不是那个东西本身了。 |
| 51:57 汉克:我认为你在说的是: 一旦你对那个事物有了洞察, 那它显然就不再是「记忆」了。 |
| 52:04 瓦雷拉:它成了事实, 然后它又变成了记忆, 之后,它又会再次变成事实, 就这样来来回回。 不是吗? |
| 52:15 克:不是。 |
| 52:16 瓦雷拉:那么是怎么回事呢? |
| 52:18 克:瞧,我并不是一个哲学家 或者任何此类东西, 所以我会说得很简单。 在过去的四万年里, 我一直都是朝北走的。 然后你过来了,对我说: 瞧,这个方向是走不通的, 你要往南走,或者往东走, 或者往西走。 一旦当你停止往北走 而调头往南走时, 在那一刻,你调头了, 在这种运动中, 大脑细胞就发生了改变, 因为一直以来 大脑已经习惯了往那里走。 简单一点。 |
| 53:05 瓦雷拉:你提出了这种观点, 但情况确实是这样吗? 这适用于全人类吗? |
| 53:15 克:噢,是的,如果他们能 付出「注意」的话。 |
| 53:18 瓦雷拉:很好,但我的观点恰恰是 |
| 53:21 克:人们并没有这么做。 |
| 53:24 西恩博格:可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? |
| 53:26 克:很简单,他们有着如此多的兴趣爱好。 首先,他们必须要赚钱谋生 ——当然不是说我们就不用谋生了。 他们有着一大堆的问题。 |
| 53:39 西恩博格:你过来了,然后人们将你 介绍给了瓦雷拉教授, 你被介绍给了他,也介绍给了我, 而明天你又过来了,然后你对我说: 你好,你今天怎么样啊? 这意味着你已经记住了我。 那么,这件事和另一件事的关系是什么呢? |
| 54:03 克:我们已经把它讲清楚了。 |
| 54:05 西恩博格:不,我们还没有说清楚, 因为我们讲到了这里: 也就是在那个时刻, 你是否处于那种状态中, 在我看来,你当时已经 陷入于其他事物中了。 |
| 54:14 克:我认识到它(记忆)是必需的。 因为不断地介绍再介绍, 这是很愚蠢的。 我看到它也是必要的, 然而内心层面,它并不是必需的。 |
| 54:39 西恩博格:在那个时刻, 你和我的关系是什么呢? 那时你认出了我,但同时也认识到 这种记忆是没必要的? |
| 54:47 克:它并不是必需的。 |
| 54:48 西恩博格:所以在那个时刻, 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呢? |
| 54:52 克: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。 |
| 54:54 西恩博格:换句话说, 在有了「识别」的那一刻, 那种「行动」是什么, 是否存在着一种 记忆不再运作的行动状态? |
| 55:06 克:我不太听得懂。 |
| 55:08 汉克:他在说的可能是 你认出了某人——这个事实本身 就暗示了「记忆」。 |
| 55:13 克:当然了,这我已经说过了。 |
| 55:15 西恩博格:那么在那一刻, 记忆的行动是什么呢? |
| 55:19 克:你所说的「行动」是什么意思? |
| 55:25 西恩博格:我们是否能够 在使用记忆的同时 去没有记忆地观察呢? 在看到与记忆相关联事物的同时, 却不被它所束缚住。 |
| 55:37 克:我意识到拥有某种特定的记忆 是至关重要的。 但在内心领域,为什么我要有 那些记忆的重负呢? 你对我说了一些东西, 比如一些奉承的话, 但为什么我要记着这些话呢, 这是很愚蠢的。 |
| 56:07 瓦雷拉:所以,在这里,我们说的这个人 四万年以来一直朝着北方走 无论是你说的这个人, 还是我们说的这个人,或者说是我, 四万年以来一直往北走, 然后你过来了,对我说: 你也可以往南走。 于是我第一次转过身来了。 |
| 56:28 克:在那一刻,就有了 |
| 56:30 瓦雷拉:是的,但是现在,这种「观察」 ——它不是理论上的观察, 这种同时对两个世界的「观察」 ——自然物理世界和我的内心世界—— 就是 我转向了南方,然后说: 不,我必须要去北方 不过,或许我也可以往南方走一下。 会有这么一种过程,直到我们找到 永久性的「再定位」为止。 |
| 56:53 克:那么,这是为什么呢? 我马上就会来告诉你。 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做呢? 我一直都是往北走的, 然后你过来了,告诉我说: 注意,不要走这条路了, 这是很愚蠢的,往东走吧, 但我并不是很相信你。 我不是很确定你说得对不对, 因为一直以来我已经习惯于往北走了。 我已经习惯于它了, 然而你却对我说:往东走吧。 我对自己说:我不知道他是对是错, 但让我看看东边有什么,可是 北方牢牢吸引着我, 因为四万年以来 我一直都是往那里走的, 但我也听了你的话, 你的话也是有一些逻辑性、 有一些道理的,它看起来是明智的, 于是我转过身来了, 但是「北方」的吸引力仍在, 这意味着什么呢? 57:58 这意味着我其实并没有 认真听你之前所说的东西。 所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, 你是不是说真的, 你是否有亲身体验 ——由此它不是一种理论,而是你自己的东西, 它的意思就是:你已经发现了它。 所以,你自己是什么, 你声音的品质, 你「存在」的品质,它在说:往东走吧, 于是我说:天哪,我非常认真仔细地 听过了你的话, 然后我便往东走了, 我把北方抛在了脑后。 这取决于 你所说的是否是「真理」 还是说只是「理论」。 我并没有针对你个人。 |
| 58:46 瓦雷拉:没有没有,我懂的。 |
| 58:50 克:有人说:往北走, 我说:我亲爱的老兄, 你又知道些什么呢? |
| 58:54 瓦雷拉:没错,确实如此, 但我会再次回过头去观察, 而那种完全的交流…… |
| 59:02 克:就是这样。 |
| 59:05 克:有了完全的交流以后, 我便忘掉了「北方」。 |
| 59:08 瓦雷拉:可为什么这样的事没有发生呢? |
| 59:14 克:很简单。 因为在往北走的过程中, 你找到了安全感。 |
| 59:21 西恩博格:但事实并非如此。 |
| 59:24 克:不要拒绝这种说法, 稍微仔细一点地去观察下它。 要改掉一个习惯——某个身体上的习惯—— 这是相当简单的, 但要改掉心理上的习惯 则需要大得多的能量。 |
| 59:52 西恩博格:好吧,那就让我们 更具体地来探讨下它吧, 那个可以打破记忆习惯的东西是什么呢? |
| 1:00:01 克:不对,先生, 「记忆」是必要的,没错吧? 你需要用它来写一封信、 读一本书、驾驶一辆汽车, 进行语言上的交流, 所有这些都是必需的, 然而在内心层面,为什么还要携带着 所有这些记忆呢? 那些你对我说过的话, 那些你对我的伤害, 所有这些东西,把它们都扔掉吧。 |
| 1:00:35 西恩博格:这也太简单了。 这很简单,只需要扔掉它就行 ——但我们并没有这么做。 |
| 1:00:39 克:它听起来也许很简单, 但实际上并不简单。 |
| 1:00:45 西恩博格:因为我们并没有这么做。 |
| 1:00:46 克:那么为什么呢? 这就是他所提出的核心问题。 |
| 1:00:50 西恩博格:我也提出了这个问题。 |
| 1:00:51 克:那是因为,首先…… 你过来了,然后告诉我说: 在过去的四万年里, 我一直是往北走的, 然后你过来 告诉我说:往东走吧。 我并不相信你。 你又是谁呢,敢来教我? 你又知道些什么呢? 于是我开始怀疑,我开始发问, 我变得愤世嫉俗起来。 于是我就关闭了所有的交流沟通。 但如果你真的是很认真的 ——这里「认真」的意思是:你已经往东走了, 那么你的整个「存在」就变得不同了。 我也不知道。 那时它就不再是理论了, 而是一个事实。 我认为我们已经被理论束缚了, 很抱歉这么说。 |
| 1:01:53 瓦雷拉:于是我回过头来, 我去追溯历史 ——那些有着无数最伟大、 最有活力灵性传统的历史, 然后我发现他们一直以来 所关心的也正是去想出 一些巧妙的方法 来不断地“重启”那种交流沟通, 因为人类似乎无法 切实地维持这种沟通交流 ——除了在最奇特的情况下。 |
| 1:02:27 克:为什么呢? |
| 1:02:30 瓦雷拉:能够让我说出原因的唯一方法 就是再次变成一位生物学家, 这样我就能说:因为我们有着 太多的「过去」了。 所以要那种「改变」发生, 需要花费很长时间。 而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可以加速这种改变。 |
| 1:02:49 克:我知道相关的争论。 所以说,我们已经花费了四万年的时间, 而现在,我们还要再花费四万年的时间? |
| 1:02:57 瓦雷拉:哦,也许用不了那么久了。 |
| 1:02:58 克:好吧,那就算两万年时间。 你可不会对一个正在受苦的人 说这样的话。 |
| 1:03:04 瓦雷拉:不会。 |
| 1:03:06 克:没错。你也不会对一个担惊受怕、 缺乏安全感的人说这话, 说:等下,老伙计, 你的生活一直都是如此, 所以,那就再这样子生活个两万年吧。 |
| 1:03:15 西恩博格:等一下,你刚才说: 我正在往北走, 而我之所以不改变,是因为 我在北方找到了安全感, 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在「北方」找到安全。 |
| 1:03:27 克:但我认为我找到了。就是这样。 |
| 1:03:30 西恩博格:那么,我们要如何才能对 这种虚假的安全有所了解呢? 换句话说:我要如何才能明白 它是虚假的安全呢? |
| 1:03:42 汉克:这种了解是从哪里来的 ——使得我们能看到虚假错误的东西。 |
| 1:03:47 西恩博格:我正在往北走,而你说:往东走吧。 于是我说:我正走得好好的。 我并不认为往东走会更好。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,认为往东走更好呢? |
| 1:03:56 克:你不必听我的。 |
| 1:03:57 西恩博格:好吧。 |
| 1:03:59 克:为什么? |
| 1:04:00 西恩博格:因为这两者似乎都…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 |
| 1:04:10 瓦雷拉:让我来和你说说我的想法吧。 人们会聆听它——至少是为了瞥见一些东西—— 然后他们会因恐惧而折回, 因为往北走给他们带来了痛苦。 |
| 1:04:23 克:往北走(带来了痛苦),为什么呢? |
| 1:04:25 伯格斯特龙:因为那种安全感 始终都是建立在 那种挣扎斗争的感觉之上的 ——而这令人痛苦。 因此,这便使得那种 作为替代方案的交流沟通 变得可行了,因为你会说: 这看起来更好一些。 就是这么简单。 |
| 1:04:42 克:但是你愿意承认这一点吗? 那就是人类渴望安全。 如果大脑没有安全感,那它就无法 以最大的能量来运作。 所以,哪里才有这种安全感呢? 它要么存在于错觉幻想中, 要么存在于银行账户中, 或者存在于我和某人的关系中。 在我和某人的关系中, 我会想要这种关系安全牢固。 不要发生改变。 看在上帝的份上,请你保持原样吧! 然而没有什么生灵 能够一直保持原样, 于是就有了冲突, 然而我却不管这种冲突, 我说:我必须要在她/他身上 得到安全感, 或者我会在「上帝」、在某种信念、 某个信仰中寻找安全。 但那些东西全都是幻想。 所以我是在错觉幻想中寻找安全, 我在人际关系中、在银行账户中, 或者在「国家」、 在我的部落中寻找安全, 因为我的大脑想要安全。 |
| 1:06:23 汉克:大脑想要在记忆和思想中 寻得安全, 但为什么会这样呢? |
| 1:06:28 克:当然会这样, 因为它必须要有安全感才行, 然而现在,各种教授、科学家, 他们带着新的理论、难题和问题过来了, 还有那些政客 ——你们都知道他们在做的事情—— 然后又过来了无数的古鲁 ——于是我不知所措了。 于是我说:我的天哪, 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安全呢? 然后,另一种理论出现了, 我说:很好,我将会牢牢抓住它, 它听起来很有道理。 因此大脑永远都在某处寻找着安全。 |
| 1:07:24 西恩博格:我也持有同样的观点, 但稍有不同,它体现在: 大脑不仅在寻找安全, 它同样也在为自己提供安全感 ——在它处于真正不安全的过程中, 它会这么做。 |
| 1:07:38 克:是的,这点我同意。 |
| 1:07:41 瓦雷拉:这就是大脑的天才之处。 |
| 1:07:44 西恩博格:这是至关重要的, 这意味着我们一直都在“作茧自缚”。 |
| 1:07:49 克:这就是我在说的东西。你们发明出了“上帝”, 然后再去崇拜那个“上帝”。 |
| 1:07:53 西恩博格:正是如此。 |
| 1:07:54 瓦雷拉:这就像是某人 搭建了一个好莱坞舞台, 但他忘了是自己建造了它, 并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。 |
| 1:08:01 瓦雷拉:我认为我们有着同样的问题。 这正是关键点所在, 我们总是对自己能理解的东西 习以为常。 这太疯狂了。 这简直太疯狂了。 |
| 1:08:14 克:完全正确。 |
| 1:08:15 瓦雷拉:这就像是一个身体 一直在往下坠落, 它下落了两万米, 然后在距离地面还有五米的地方, 这时他不可能说“停下来吧! ” 他会说:我在坠落,这真的太愚蠢了, 然而这股巨大的惯性 还是会持续下去。 而人类过往的经验告诉我们: 这种完全的交流沟通 要彻底领会“一直往北走” 的愚蠢疯狂之处, 就必须经历灵光乍现的顿悟时刻, 再通过学习将这种瞬间的顿悟 沉淀为稳固的认知, 直到我们把它内化吸收为止, 但这需要花费……我不知道, 也许要一生的时间 或者 无论多久。 |
| 1:08:57 克:这就是全部的重点所在。 你说 往北走 要花费时间。 |
| 1:09:04 瓦雷拉:是的,要花费很长时间。 |
| 1:09:07 克:此外,往东走 你也需要时间。 所以我们认为:要改变,我们需要时间。 是的,当然是这样。 |
| 1:09:23 西恩博格:不,我并不觉得是这样。 我认为我们需要达到一种「觉察」。 对于你所说的东西, 其中我所反对的一点是: 你多多少少在暗示说 我们可以看到这一点, 而我在说的是:我们是如此的作茧自缚, 以至于我们永远都无法 从中解脱出来, 我们最终还是不得不 接纳真实的自己。 我们一直在“作茧自缚”,这是我们的本性。 |
| 1:09:50 克:没错,但是请等一下。 这时某个人——比方说我,或者张三 李四—— 他过来了,然后对你说: 请安静一分钟,请保持安静, 只需要聆听就行。 但我们却无法保持安静。 我们会喋喋不休,你们会告诉我说: 你是对的,你是错的。 而我说:看在上帝的份上, 请安静个五分钟吧。 |
| 1:10:15 西恩博格:你知道那个《蝎子和海龟》的故事吗? 有一只蝎子来到了海龟这里, 对那只海龟说: “你能不能载我渡过这个湖? ” 海龟说:“你当我傻子啊? 当我载你到湖中间,在那里你就会蜇我了, 然后我们将会淹死。 ” 蝎子说:“为什么我要那样做呢? 这样我们两个都会淹死的。” 海龟说,“你说的也对, 那就请坐到我的背上来吧。 ” 然后他们便来到了湖中央, 而这时蝎子蜇了那只海龟。 海龟喊道,“为什么你要这么做? ” 蝎子说,“因为我本性如此。” |
| 1:10:51 汉克:可我们现在讲到哪里了? 我们是从这个问题开始的: 即我们是否可以了解大脑? |
| 1:10:56 克:那就让我们再次开始吧。 |
| 1:11:01 瓦雷拉:这主意不错。 |
| 1:11:07 克:首先,我想要问的是: 我们是否看到了思想是局限的? 因此它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局限的。 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这么快就同意它了。 |
| 1:11:26 瓦雷拉:因为我自己曾经探索过这件事情。 |
| 1:11:29 克:这意味着:我们的经验是局限的, 我们的知识也是局限的 ——不管是在现在还是未来。 因此我们的记忆是局限的, 而没有记忆,就没有思想, 所以思想也是局限的, 这是一个连续性的推论。 所以,思想所做的任何事情 都将是局限的。 无论在科技领域、精神领域 还是内心领域,思想都是局限的。 对吧? 而这种「局限」必然不可避免地 会导致冲突、分裂。 因此,思想是否可能 只在需要它的地方运作, 而在其他方向上则不运作呢? |
| 1:12:39 伯格斯特龙:是否存在某种 「没有局限」的事物? |
| 1:12:47 克:它也许存在,但我们并不知道, 只有当思想处于它正确合理的位置, 而不出现在其他地方时,你才能够发现它。 |
| 1:13:00 汉克:我认为这种困惑之所以出现, 是因为你说: 在某个地方或许应该使用思想, 而在另一个地方则不应该使用思想。 但这似乎引入了某种「分裂」。 |
| 1:13:09 克:不,思想是必需的, 我正在和你讲话。 我必须懂英语,而你也要懂英语。 或者如果你说的是法语, 那我也要说法语, 那时我们就可以 用同一种语言来交谈, 或者西班牙语或意大利语, 我们也会这么做。 所以我们需要知识 才能用英语来交谈,对吧? 这是毫无疑问的。 那么「知识」在心灵精神领域 有任何位置吗? |
| 1:13:51 汉克:我想说它(知识) 在一定程度上是能够 帮助我们了解自我的。 |
| 1:13:55 克:它并不能。 |
| 1:13:57 伯格斯特龙:我想说在芬兰语中, 在芬兰的语言中有一个词能代表“知道”, 它就是“tie” 而在英语中,它的意思是“道路”, 它就是“知识”。 然而在芬兰语中,“了解”这个词 意味着“拥抱”。 所以在芬兰语中, “知道”就是沿着某条路走, 而不去看其他任何东西, 然而“了解”在芬兰语中的意思 则是“拥抱”,“四处走动”, 因此我反对你的这种说法: 你说“知识和了解是一样的”。 因为大脑拥有两种方式: 「知识」就是去走某条特定的道路, 去不停地寻找, 然而「了解」同样也是 大脑的一个功能, 它就是去“拥抱”。 |
| 1:15:17 汉克:我想说即使是「知识」, 它本身也拥有某种“了解” ——虽然这种了解或许是有限的。 |
| 1:15:27 克:你可以换个不同的词吗, 比方说「洞察」? |
| 1:15:34 瓦雷拉:或者「直觉」 |
| 1:15:36 克:「直觉」有点靠不住, 因为你有各种欲望,所以你会 |
| 1:15:43 汉克:我们可以说 这种「了解」是来自于记忆和思想的吗? 所以它在一定程度上 是机械化的? |
| 1:15:49 克:让我们暂时还是先用 「洞察」这个词吧。 我洞察到了这一点: 那就是 向北走是徒劳无用的, 这种洞察告诉我:往东走吧, 于是我便往东走了。 在这种运动和……之间 是没有「间隔」的。 |
| 1:16:13 瓦雷拉:但这样的话, 我们又再次回到了原点。 |
| 1:16:16 克:这就是我在说的东西。 |
| 1:16:18 瓦雷拉:是的,但是刚才你问了一个问题: 那就是 我们能否让思想留在 它正确合理的位置,留在那里。 也就是说:我们尊重事物的本来面目。 而现在,当你说:我洞察到了 应该往东走,于是我就这么做了, 而对思想的尊重,同样也是要意识到: 思想的本性就是要遮蔽那种洞察, 把思想念头灌输给它, 然后继续不停地往北走。 |
| 1:16:55 克:但这并不是「洞察」。 |
| 1:16:57 伯格斯特龙:哦,它会持续一会儿, 然后它就会被遮蔽了。 |
| 1:16:59 克:我理解,但你是在重复说着 同样的东西。 |
| 1:17:02 瓦雷拉:唔,我们都在围绕着 同一个话题兜圈子。 让我这样说吧, 我所面对的问题是: 你之所以能够说: 在那种洞察中,所有的思想念头 都会被放在它正确合理的位置上 而无需什么灵光乍现的顿悟时刻 ——你这么说的基础根据是什么? |
| 1:17:28 克:现在已经一点零五分了, 我们就先谈到这里吧? |
| 1:17:32 瓦雷拉:我们下次可以再来探讨它, 就从这里开始,好吗? |
| 1:17:36 克:可以,无论你想从哪里开始都行。 |
| 1:17:39 伯格斯特龙:洞察、了解、知识,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问题。 |
| 1:17:44 克:首先,我们应该去讨论一下 什么是「洞察」。讨论下这个词语, 去看到某些东西。 「洞察」意味着没有记忆、没有时间, 迅速地看到,立即就看到。 |
| 1:18:14 汉克:是的,但是这种「看」 必须要通过……而显现出来。 |
| 1:18:17 克:等一下。立刻看到它。 我们有这种能力吗? 比如说,我立即看清了某个东西, 而这种「看清」是永远不会改变的。 我看清了所有宗教的徒劳无用 ——那些组织化的宗教。 这就完事儿了,然后我就不会 再归属于任何宗教了。 我不会再返回到寺庙里去了, 不会再去教堂,也不会再去找另一个古鲁了, 这件事已经结束了。 我认识到它们其实是各种形式的娱乐, 而我不想“被娱乐”, 所以它结束了,它已经被抹除了。 1:19:20 我不再受到任何诱惑,会想要去那里, 去研究它们,去看那些东西 ——因为我已经理解了这件事。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事实, 因为我已经做到它了。 我并不是在自我吹嘘 等等, 它就是如此。 你可以拿任何一个 人类所执著于的要素来看, 那种可怕的国家主义 ——成为一个印度教徒,成为一个穆斯林。 所以,我已经告别了它。 我不会再回去,然后说:让我再稍微 玩一会儿国家主义吧。 所以我们是否能够这样去行动 ——终其一生都这样去做呢?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