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82Q1 - 第一次回答会

英国,布洛克伍德公园
1982年8月3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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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42
克里希那穆提(以下简称“克”): 你们递交上来好些个的问题。
你是无法去探究 所有这些问题的, 所以我们选择了其中一些 比较具有代表性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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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3
「问题」需要回答吗?
还是说:存在的只有问题本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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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6
「问题」就像是一个挑战, 所以重要的是: 我们是如何去面对挑战的。
不是 问题的答案是什么,
而是 我们对于一个挑战、 一个问题、一个需求的反应是什么。
我认为这远远要比问一个问题
然后等待别人来回答它 更加重要 ——也包括我的回答。
所以让我们首选去搞清楚…… 要如何去探究一个问题。
而不是——如果我可以提醒下自己的话—— 不是去寻求一个答案,
不是去调查 那个答案的效果,
而是要去探究「起因」、 以及我们对于 这个问题的反应。
所以,我们要如何来 处理一个问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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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50
假如我有了一个问题, 也就是:我质疑 整个现代文明。
不是那种文明的 某个特定部分
——不管它是基督教文明、 还是印度教文明、 还是穆斯林或者佛教文明, 我想要去质疑的是
人类的整个 文化发展史。
我可以去学习研究 所有各类历史学家的说法, 但这将会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, 而我并没有那么多时间,
我也没什么兴趣去了解 别人对于历史的看法。
历史就是「人的故事」 ——也就是我自己的故事。
3:51
所以我要如何去处理 这类问题呢?
举个例子,我看到了 整个印度的文化,
婆罗门的文化 ——这种文化已经持续了 有三千到五千年了, 然而它却一夜之间完全消失了。
我不知道你们是否 察觉到了所有这一切, 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, 我只是提一句。
它一夜之间就消失了。
所以,文明/文化是什么呢?
它仅仅是一个表象吗?
无论那个表象 也许有多么的深刻, 它也许会有 不同层次的表象, 但它仍旧只是一种表象。
因为内在深处,人类多多少少 仍旧和从前没啥两样: 他依然是暴力的, 等等这些。
4:56
所以我们要如何去处理 这类问题呢?
对待处理问题的方式 远远要比问题本身更加重要,不是吗?
请注意, 我们是在一起讨论它, 我并没有在提出 任何教条式的说法, 或者叫你接受 演讲者所说的东西。
而是:我们是如何去处理对待 任何问题的
——任何一个问题?
在我处理那个问题的过程中, 我的动机是什么?
什么是「问题」?
那个问题的「起因」又是什么?
而我们对待 这种探究、 这种对于「问题」和「起因」的探索 抱有怎样的态度?
6:05
我是否是带着一个动机、 带着想要摆脱掉问题的渴望、 或者想要超越它、压抑它等等的渴望 在处理它?
我内心对于它的反应 是怎样的?
如果我还没有非常清楚这一点, 如果我只是在寻求一个答案, 以某种方式来解决掉这个问题的话, 那我其实根本就没有在 关心这个问题。
我关心的只是 以某种方式超越它。
因此, 「逃避问题」
却制造出了更多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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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57
所以某人(指克氏自己)觉得 ——如果允许我指出来的话——最重要的是
我们是如何去处理对待一个难题、 一个问题的。
那时头脑或大脑 是否正在寻求一个答案?
那样的话,我们就没有在 探究这个难题、 这个议题、 这个挑战、这个问题,
而只是试图去找到一个 能立即让我们满意的答案。
所以我认为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
——如果允许我再次指出它的话—— 那就是:我们是如何去接触一个问题的, 我们能够离那个问题有多近。
“处理问题” 就意味着去接近那个问题。
我们能够多么靠近、多么接近 那个问题呢?
还是说,问题就在那里, 而我则在不断地靠近它。
你们理解了吗?
8:17
或者说,那个问题就是“我”,
它不是在我身外的 某个地方 ——“我”就是那个难题。
所以我要如何去深入这一切呢?
只是肤浅表面、漫不经心地探究一下它吗?
还是说,我会带着极大的犹豫迟疑
与敏感觉察去探究它, 不得出任何结论, 而是越来越深入地去探究它?
大脑能够 这样去做吗?
还是说,我们都是 如此极度地受限, 以至于我们会说:看在上帝的份上, 让我们摆脱掉这个问题吧。
你们能理解这一切吗?
我们将要来研究、 探讨这个问题, 但不是要为这个问题找到一个答案。
答案就在问题之中, 答案并不是远离问题的。
另外,谁要来回答 这个问题呢?
9:49
是某个领袖、 某个先知、某个政治家、 某个古鲁、 某个牧师吗?
这意味着我们总是在从别人那里 寻求一个答案。
所以请不要把演讲者 也放在那个位置上, 因为 他并不准备来回答。
我们将要一起来 探究这个问题, 这种做法才是更加明智的, 而不是说
某人回答了,然后你说: 啊,这个回答还不够好, 或者这个回答很棒, 我很满意, 或者你们会开始 讨论这个答案。
但如果我们开始去观察、去探究,
你懂的,去和它玩一下, 那它就会揭示出很多很多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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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00
我这里还有好些个问题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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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14
(第一个问题)你曾经说过 存在着一种“群体意识”。 那么这种 群体意识和个体意识
有着什么样的关系?
如果群体意识 尚未完全地改变, 人类又如何才能够经历一次 彻底的、心理上的变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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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43
我可以再读一遍吗? 你曾经说过 存在着一种“群体意识”。
那么这种 群体意识和个体意识…… 有着什么样的关系?
如果群体意识尚未 完全地改变, 人类又如何才能够
经历一次彻底的、心理上的变革 或者说是转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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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6
克:我们将会来 探究一下这个问题。
我们不会给出什么答案, 然而当我们去探究这个 十分重要的问题时, 它将会揭示出很多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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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6
首先, 是否存在“群体意识”?
有一些科学家做了这方面的实验, 他们中有一位曾经和我讲过这方面的事,
某些物种的动物经过了 特定的实验,
然后那个动物实现了某些结果, 而这些成果 会传递至整个动物群体: 比如老鼠、狼 等等。
所以他们试图建立起一种群体的意识, 而这种群体意识 会被少数个体所影响
——那些很快就学会了某些东西的个体。
科学家们正在做着这样的事。
也许你们中有些人 也曾经听说过它或者读到过它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 那么人类的意识
13:55
会有别于 个体/个人的意识吗? 而群体意识
比如英国人的意识 ——英国人就是一个“群体”:英国意识、 法国意识、 德国意识、美国意识。
现在,就拿英国人这个群体、 拿英国人的群体意识来看:
他们因循守旧、墨守成规, 对于他们昔日的帝国时代非常骄傲,
并且准备好了去杀戮 ——英国人参与过的 战争的数量, 可能位居全球之首—— 等等,等等。
他们会有某种特定的意识 ——那种群体意识。
而在那个群体之中, 也会有个体意识。
这就是那位提问者 在问的东西。
那么 群体意识
和那个 生活在群体中的人…… ——那个分离独立于群体的人——他们两者的关系是什么?
15:16
是吧? 我们是否理解了对方的意思?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?需要吗?
好的。
存在着 “印度人意识”。
因为如果我说“英国人意识”, 你们也许会抵触反对, 所以我们还是来说说
存在着“印度人意识” 或者“日本人意识” ——那种群体意识。
我会带着我自己的意识 生活在那个群体中。
而那位提问者问, 那个群体意识和我的意识 是彼此分离的吗?
还是说:我的意识 是类似于群体意识的?
就是这个问题, 而我们正在探究它, 我们并没有试图 找到一个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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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0
而在那个印度的 群体意识中, 有着各种 不同层次的意识: 婆罗门的意识,等等这些。
而如果你是出生于 印度的这些
分离独立的小群体中的某一个, 那么这个“个体” 和群体的关系是什么呢?
它也许只是一个规模有限的群体, 但它却是整个的 印度人的意识。
你们理解了吗?
你们必须要和我一起来 稍微思考一下。
你瞧,毫无疑问,那种关系就是
群体意识 会有一个表象、
一个层级,它会有各种层次, 而在这些层次中, 就有着个体意识。
17:32
「个体」就是一个人的各种痛苦、 各种焦虑 等等。
那个群体说,“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” ——如果他们这么说的话。
而你,因为身处那个群体中, 所以也懂得了
理想的重要性或者理想的无足轻重。
因此,一个信仰理想主义的人
或不信仰 理想主义的人, 他和那个信仰理想主义的群体的关系是什么呢?
如果他对于理想主义 没有任何相不相信之说, 那他就完全脱离了 那个群体。
但如果他信仰理想主义, 那他就属于那个群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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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3
而现在,这个提问者问: 当群体意识 尚未完全改变时,
一个人又如何能够经历一次 彻底的心理转变呢?
我也是第一次 读到这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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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19
首先, 群体意识和“我”、 和个体意识 是彼此分离的吗?
我们必须先 完全确定这一点才行。
你、你这个“个体”, 你和群体意识是有所不同的吗 ——不管是英国人的群体意识、
还是法国人、荷兰人 或者无论什么人的群体意识。
从根本上来说, 「你」是不同于
你的国家、习俗、 经济状况、 文化教育等等这些东西的吗?
「你」是不同于 群体中的其他人的吗?
你是有所不同的吗?
我们……我们每个人是有所不同的吗? 还是说,我们就是 所有这一切的产物?
你们明白了吗?
我是否就是印度所有那些东西的产物、
或者欧洲所有那些东西的产物、或者美国所有那些东西的产物, 因为我已经在这些地区 生活了大半辈子, 所以我是否就是所有那些东西的结果?
20:59
你们跟上所有这些了吗? 我们正在一起前行吗?
或者说,我是完全不同于 所有那些东西的?
你是完全不同于 你们的文化习俗的吗?
你是完全不同于 你们的环境、遗传继承、 上千年以来 的进化、 战争 等等这些东西的吗?
你不就是 所有这些东西的产物吗?
很显然,你是的。
现在来看,如果你们是 所有这些东西的结果, 那么另一个群体也会是 所有那些东西的结果。
对吧?
你也许会把自己称为英国人, 我也许会自称是荷兰人, 或者你可能会称自己是法国人, 但我们全都是所有那些东西的结果
——尽管从语言学角度来说, 我们也许是有所不同的。 所以,让我们来稍微深入一下它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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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0
我们的意识 ——也就是我们全部的存在
及其信仰、 信念、教条、 恐惧、迷信、 渴望、焦虑、
孤独,等等这些—— 这种意识难道不也是 全人类所共有的吗?
对吧?
如果你还没有理解这一点的话, 那你就难以接受下一步了。
我们……我们每一人难道不是代表了
或者说我们就是 其余所有的人吗 ——从心理层面来说?
你们觉得呢?
这是显而易见的。
你会痛苦, 那个在日本的人也会痛苦。
尽管日本人也许在科技方面 是极其先进的, 他们高度自律、 勤奋努力、恪守本分
——这是儒家教育、 儒家文化的一部分,
然而从内心层面来看, 日本人和你我是一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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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55
所以如果一个人
——从心理层面而言, 一个人就是其他所有的人—— 如果这个人彻底改变了,
他难道不就是在为人类的意识 增添、助长和增加某种
完全不同的 心灵意识吗?
你们跟上它了吗?
好吧,假如我发生了 根本性的改变, 有了那种归属感, 认识到我就是其余的人类。
而且就个人而言,我对此是认真的, 它并不只是一种 智力上的设想。
而是从心理上来说, 我就是其他的人, 我的肤色 也许要比你更深一点,
但你同样也会受苦,等等这些, 而我就是其余的人类。
25:12
所以如果我从根本上改变了, 那我难道不就是在为 全人类的意识
——我就是全人类的意识—— 我不就是在为它带来某种 截然不同的内容吗?
而如果我们所有人都能迅速地改变, 并为其增添内容的话, 那么 人类意识的内容
也将会受到影响。
你们理解所有这些了吗?
理解了吗? 我们就此达成共识了吗? 所以, 人类是否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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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8
——无论他们生活在哪里——
人类是否可能认定自身的意识 和其他所有人的意识是相似的,
只不过意识的表象 有所不同罢了, 而当一个人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, 这确实会影响全人类。
就像希特勒已经影响了 人类的整体意识。
就像正在发生进行着的战争, 它也在影响着全人类。 对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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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54
所以,关于这个问题的 下一步的探究就是: 你为什么不改变呢?
这就是这个问题 所隐含的意思。
为什么人类
人类一直生活在这个 不可思议的、美丽的地球上 ——虽然如今人类正在试图 毁灭地球—— 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改变
在经历了无数世纪 漫长的文明、
经验、苦难、泪水、欢愉 等等之后, 为什么他们还是像现在这样?
总是在等待着某个人 来引领他们, 总是在等待着别人 来告诉他们该怎么做。
而即使别人告诉了他们该怎么做, 他们也不会去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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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02
所以,这是为什么呢? 请回答这个问题, 不是为我来回答它,而是去质疑它。
为什么人类
有的人很富裕、 小康生活、境遇优渥, 有的人却不得不为一日三餐而无尽地挣扎求生 ——就像在亚洲地区一样
亚洲的部分地区, 为什么他们没有看到这一切 非凡的重要性
与紧迫性呢?
为什么他们没有行动起来?
是他们还需要更多的痛苦吗?
这样的话就太冷酷无情了。
你们理解了吗?
「痛苦」并没有改变人类。
「奖励/奖赏」并没有改变人类, 「惩罚」也没有改变人类。
而我们都是 基于这两个法则而行动的: 奖励和惩罚。
29:14
然而这两个法则 都没能帮到人类。
而某个外化的「中介者」——比如“上帝”,去崇拜上帝 ——也没能帮到人类。
也就是:思想发明了“上帝”, 然后思想又去崇拜这个“上帝”。
真是一件疯狂的事。
但它也没能对人类 有所帮助。
所以,什么东西才能帮到人类呢?
请问问你自己 这些问题。
我们曾经指望那些领袖, 我们曾经指望 外在的“中介者”,
指望某种巨大的影响力、 某种压力来帮助我们, 然而所有这些东西 都没能帮到人类。
所以一个人能做些什么呢?
继续,来回答这个问题。
躲到某个社群中去、 躲到这个小群体或那个小群体中去吗?
还是说,去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的 巨大危险性?
30:43
看到所有这些东西中 是完全没有「爱」的,
而只有人类的 极度冷漠麻木: 为了一块地、 为了某种荣誉而去屠杀
一大群人。
你们能理解吗? 所以,你们所有人要怎么做呢?
返回到我们日常生活的例行公事中去吗?
返回到我们的工作岗位吗?
你们也无力改变现状。
我们都肩负着责任, 我们必须要去做所有这些事情。
所以,除了上述这一切, 我们还可以去做些什么呢?
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大脑 已经变得如此彻底的机械化, 以至于任何新的挑战
都会立即被翻译诠释至 旧有的模式中去, 然后我们会继续那个老的模式?
请你们去探究一下所有这些东西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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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24
(第二个问题)正确的行动 是否也可能会包含暴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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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31
“正确的行动”——这里是加引号的—— 它是否可能会包含暴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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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41
克:现在让我们来探究一下 这个问题。 什么是「正确的行动」?
正确的行动必然在所有情况下 都是正确的,
而无需依赖于 压力、气候, 或者个人的偏见、 结论、理想。
当它是正确的行动时, 那它必然在所有情况下 都会是正确的。
所以,什么才是「正确的行动」?
什么是「正确」?
「正确」意味着: 准确无误、精确、真实、 客观、非个人化的。
对吧?
所有这些都包含在了 “正确”这个词中。
「正确」并不是「错误」的对立面。
如果「正确」是「错误」的反面, 那么「正确」的根源 便存在于「错误」之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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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3
这一点需要我们 稍微来探询一下。 「好」是不是
完全脱离于 「坏」的?
我们这里所使用的 「好」与「坏」这两个词…… 指的是这两个词 通常的含义。
它是否是与之分离的、 完全分离的?
还是说 「好」是源自于「坏」的?
你们听懂了吗?
我是个坏人 ——不管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—— 然后我努力去做个好人。
“好人”就是 我现在的真实模样的反面。
我很坏, 然后我说:我必须要做个好人。
所以它就是一个「反面」, 而这个「反面」 是由思想所创造出来的,
思想说:做个坏人很不好, 所以我必须做个好人。
你们跟上这一切了吗?
所以, 「正确」是「错误」的反面吗?
如果它是反面, 那么这两者之间 就必定会有冲突, 由此“正确”就不再是 正确的了。
35:44
因为当「好」与「坏」之间 有了冲突, 那种冲突本身便是错误的。
所以,我们在问的是: 「正确」是不是完全独立于、 完全脱离于「坏」的?
它是不是和「坏」没有任何关系?
这样的话,它便能够在所有情况下 都是正确的。
但如果它是 来自于「坏」的结果, 换句话说:我想要做个好人,
我创造出了 「坏」的对立面, 然后努力奋斗去达到它,是吧?
但这样的话,我所称之为“正确”的事物 便是错误的了。
我不知道你们是否 理解了这一点, 我们是否就这一点 达成了共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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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7
这样的话,我们差不多就可以 进一步地去探讨它了, 但我们也必须要来探讨一下「行动」。 什么是「行动」?
任何活动都是「行动」。
从这里去你的家, 坐在这里,听演讲。
行动:它就是「正在做」, 不是“已经做了”或者“将会去做”。
它的意思是「正在做」: 它是个现在分词。
所以它是“正在行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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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33
那么, 这种行动的源头是什么, 这种行动的起因是什么呢?
「行动」会有一个起因吗?
你瞧,如果你可以深入一下它的话, 它是非常有趣的。
这并不是在进行什么 智力评估, 或者玩什么智力游戏, 而是,如果你非常深入地 去探究它, 那它就会带来某种 非凡惊人的东西。
我们当前的行动 都是基于过去的记忆
或者某种未来的原则的。
我有某种理念,我将会根据 那种模式来生活。
根据那种模式 而行动。
那种模式 是由思想建立起来的, 而我已经学习了解了这种模式,
或者我模仿了这种模式, 我会复制这种模式, 然后我就把这称为“行动”。是吧?
38:50
也就是说,我是根据某种原则来行动的 ——它会给我带来奖励回报,
它是令人愉悦的, 所以我会根据它来采取行动。
所有的思想理论家都是这么做的。
所有的理论家 ——不管是资本主义的理论家, 还是极权主义的理论家 都是基于此而行动的:
建立起各种理论, 然后根据这些理论、 假说来行动。
对吧?
所以我们的行动要么是建立在奖励之上的, 要么就是建立在惩罚之上 ——这是显而易见的。
由此行动便有了一个动机。
也就是说,我是根据 我的欲望、 我的快感、我过去的记忆来行动的,
或者我会根据 某种原则、 某种理想来行动。
40:06
然而这样的话,我并没有「在行动」, 我只是「根据某个东西而行动」。
我们是否能理解这一点?
所以,头脑是否能够摆脱掉「过去」和「未来」, 然后去行动?
去探究这一点 真的非常有趣。
我的大脑是否能够…… 我的大脑已经在「时间」中进化了,
所以它也是在「时间」中运作的, 「时间」就是过去的奖励回报、 过去的记忆、
过去的成就, 等等, 「时间」也是 「未来」及其所有的奖赏 等等。
所以我的大脑 一直受限于此 ——就像大多数人的大脑一样。
它正在根据 「过去」或者「未来」而行动, 而这便是它的「局限」。
41:22
而现在,我们正在问: 这个大脑是否可能以这样的方式去行动
——那就是不带着所有「过去」的负担 和「未来」的思虑?
你们听懂这个问题了吗? 我们回头再来讲它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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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49
而这位提问者问…… 暴力, 他使用了“暴力”这个词。
什么是暴力?
是身体上的暴力吗?
互相杀戮、 互相伤害、 互相残杀,
肉体物理层面,通过一个词语、 一个手势、一个眼神来施加暴力。
我们会彼此伤害。
这也是暴力的一部分: 言语、手势、 打人、 刺刀、炸弹。
此外, 当我们去模仿别人的时候, 是不是也蕴含了暴力?
当我们陷入于 「比较」的活动中时, 不也是隐藏着暴力吗?
我会拿自己 和你这个聪明的家伙比,等等,
或者我会想要成为某号人物 ——这同样也是暴力的一部分。是吧?
43:23
遵从、 比较、
追随、 服从——所有这些都是 暴力的一部分。
我们的意思并不是说 要去反对法律。
在这一点上我们必须小心一点, 否则的话, 警察就会来找我们了。
而在意识到了它就是暴力之后, 接下来我们便创造出了一种状态、
或者说是一种原则 ——我们将其称为“非暴力” ——而它恰恰是我真实模样、 我们实际模样的反面。
然后会发生什么呢?
我已经创造出了 “非暴力”的理念 ——因为我是暴力的。
暴力是一个事实, 而“非暴力”并非事实, 然后我会去追求那个并非事实的东西。
44:31
我不知道你们是否 醒悟到了这一切: 由此,它便导致了 各种错觉幻想。
然而,存在的只有那个事实: 也就是「暴力」。
其他的东西都不是事实。
现在,我们要去了解 暴力的本质, 去探究它,
探究这个词 全部的内容,
而不要离开它
也就是不要逃避它, 不要沉迷于它, 不要去压抑它, 也不要去超越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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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7
所以,那种包含了
所有暴力运动的…… 正确行动是什么呢?
什么是“正确的行动”?
正确的行动就是「非行动」。
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跟上了这点。
任何源自于暴力的行动 都是「暴力」。
某个国家是侵略国, 于是你的回应就是 去反击那个国家。
这就是发生的事情。
这就是“积极正面”的行动, 它被认为是“积极正向的行为”。
你打了我,我要打回来。
然而我们要看到 暴力的全部本质, 去仔细严密地观察它, 只存在着一种 「非行动」的状态。
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理解了这点?
在应对暴力方面,什么样的行动 会被认为是“积极正向”的行动 ——从常见的、公认的、传统的角度来看, “积极正向”的行动就是去反击。
47:17
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传统做法。
那块数英里之外的土地 是归我们所有的, 所以如果有任何人 入侵、进入了那片土地, 我就会派出 我所有的战船前往那里。
这就是全世界 正在发生的事情, 以牙还牙、以暴制暴。
而这被认为是 积极正面的、务实的行动。
这就是人类数千年以来的 历史进程。
所以当我们探究 这整个关于暴力的问题时, 任何逃离暴力的运动 仍旧是暴力。
对吧?
我们是否明白了这点。
因此, 当有了暴力: 请不要对暴力有任何回应 ——这才是 最积极正面的行动。
好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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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30
(第三个问题): 你谈论了「慈悲」, 但也宣称 行动不应该有“起因”。
但如果行为没有了起因动机, 慈悲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发挥作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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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51
你谈论了「慈悲」 ——很好,我会来探讨一下它。
你谈论了「慈悲」, 但却宣称 行动不应该有起因动机。
但如果没有了起因动机, 慈悲要以怎样的方式发挥作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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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23
克:这位提问者说: 你谈到了慈悲, 但你又宣称
请注意, 演讲者并没有“宣称”任何东西。
如果他“宣称”了任何东西, 那你们尽可以随意地喷他。
但他其实并没有 “宣称”任何东西, 他所谈论的「慈悲」也并非是某种 非凡奇特的东西、
某种人类已经失去、 或者尚未找到的东西。
所以让我们一起来 探究一下这个问题吧。 什么是「慈悲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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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06
什么是「爱」?
就如人们通常所理解的那样, 爱是诉诸于「感觉」的、
是感官化的、 是性欲。
“爱”被理解为是快感, 是某种形式的自我满足。
我只是在陈述 人们通常所理解的“爱”。
所以我们必须要去探询、 去探究这个字,
探究这个字的内容、 这个字的深层含义、 这个字真实的品质。
「爱」这个字 已经被毁了、被唾弃了、 被践踏、被庸俗化了
——或者无论你喜欢用什么词来形容。
所以,将所有这些东西抛开, 什么是「爱」呢?
如果爱是有一个起因动机的: “我爱你是因为……” 那么很显然,它就不是「爱」了。
51:49
我们需要明确这一点。好吧?
“我爱上帝是因为 我希望有一天他将会拯救我。
”
“我爱我的妻子是因为……”等等那些东西。
这就不需要我展开讲了吧。
或者我爱我的女朋友。
所以,如果我们可以非常清楚: 爱是没有起因动机的
——它就是没有起因动机的。
如果它有起因动机,那它就不是「爱」了, 它成了一种“方便”、 一种自我欲望的满足,
它是为了满足、为了陪伴、 为了逃避孤独, 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。
但如果它是真正的爱, 它就不会有起因动机。
我并不是因为 你是我的听众、 可以帮助我实现我自己,我才爱你的 ——这样就太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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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02
所以,「爱」是没有起因的。 对吧?
这并不是一个口头上的评定, 一种语言文字上的、 智力上的赞同。
它是一个深刻的真理。
当我们看到了这个真理, 那么我们所抱持的那个起因/动机 就会完全消失了。
那么「爱」是否 不同于「慈悲」呢?
还是说它是同一个东西的 进一步拓展?
而慈悲
那种巨大惊人的慈悲感、 那种慈悲的美、 那种慈悲的品质与深度,
当有了「苦」以后, 那种「慈悲」还会存在吗?
我也许会因为 我失去了某人而痛苦, 我因为孤独 而痛苦。
54:26
我很痛苦, 而因为有这种痛苦, 于是我便执著于某些 意识形态上的原则。
我变成了一个印度教徒、 一个佛教徒或者一个基督教徒。
我固守于此, 然后我走过来帮助你, 因为我认为 我是慈悲为怀的。
可这是「慈悲」吗?
我们是否都理解了这一点?
我们正在探究它, 我们并没有 要求你要同意它。
如果我执著于 某个原则、 某个信仰、某个信念,
那它就成了我的力量、 我的支柱,
然后我会 谈论“慈悲”, 我会前往世界各地, 前往中国,然后帮助那里的人, 或者前往印度——帮助那些穷人。
55:38
那么这是「慈悲」吗?
还是说它只是一种怜悯、 一种同情、
一种仁慈、一种慷慨 ——只不过我把它称为“慈悲”罢了?
还是说, 当有了任何“支柱”, 慈悲 就不可能存在了,
当我不再是一个印度教徒、 佛教徒、天主教徒 等等时,
也就是说, 「慈悲」 有其自身的智慧。
而去拥有 某个安全的支柱
——比如某个神明、 符号、信念——这是不智慧的。
这表明了 智慧的缺乏。
然而当有了「慈悲」, 它便会拥有其自身的智慧。
所以智慧是没有「起因」的。
57:20
因为如果它有一个起因 ——我很智慧是因为
我读了很多书, 我可以机智地与人争论,等等, 那么它就不是智慧了,
它只是聪明机灵、博学广识、 专业向的活动罢了。
所以「慈悲」和「爱」 是没有起因的,因此
由于智慧也是没有起因的, 所以爱、慈悲、智慧, 这三者是如影随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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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12
然后这位提问者问道: 当有了这种慈悲后,
「行动」会是怎样的呢?
你们听懂这个问题了吗?
我还没有拥有慈悲, 但请你告诉我答案。
我还不知道什么是「爱」, 但那种「爱」会有怎样的行动?
所以说我们又回到了理论空谈, 回到了各种假设和唯心主义。
请告诉我什么才是 拥有「爱」的生活…… ——尽管在我的心中, 我并不知道那种「爱的火焰」是什么。
而当一个人尚未拥有 这种「爱的火焰」, 却去谈论它是什么时,这是很愚蠢的。
于是问题就出现了, 人类已经经历过了
如此巨大的 痛苦折磨, 各种骇人的战争,
泪流 成河, 但为什么人类 仍旧继续在走老路: 互相残杀, 等等这些事情。
59:56
当有了 「慈悲」与「智慧」, 那么这种「智慧」本身就是「行动」。
但我还没有拥有它们。
当我在这个帐篷里时,它听起来很棒, 然而当我离开了帐篷,一切都烟消云散了。
我之前只是受到了 演讲者、 或者其他某个人的刺激, 而现在这种刺激已经没了。
这真是一个悲剧。
所以,同样的,我该怎么办呢?
我要如何才能捕捉到 那团火焰呢?
你瞧, 「爱」并不是一种经验。
所有的经验都是感官化的、 都是「反应」。
而「爱」并不是欲望、快感、
奖励回报、 也不是对于自身痛苦的逃避
——如果我们看到了这一点、观察到了这一点, 那么经由这种观察, 那个东西也许就会开花绽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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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可以继续来谈 下一个问题吗?
这看起来有点可怜,不是吗? (第四个问题)为了生存, 我不得不从事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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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械性的、毫无意义的 日常工作。
这种意义感的缺失导致了一种 想要去破坏的冲动 和内心的狂怒。
我在自己身上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, 而同样的过程不断发展,
导致了恐怖主义、 犯罪活动和青少年不良行为的萌发崛起。
对于这种 日益加剧的混乱, 我感到束手无策。
这样的社会 注定要崩溃。
那么我们要如何去处理 这种巨大的混乱呢 ——既包括我们外在的混乱、 也包括内心的混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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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生存,我不得不从事那些 没有多大意义的、 机械性的日常工作。
这种意义感的缺失导致了一种 想要去破坏的冲动 和内心的狂怒。
我在自己身上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, 而同样的过程不断发展,
导致了恐怖主义、 犯罪活动和青少年不良行为的萌发崛起。
对于这种 日益加剧的混乱, 我感到束手无策。
这样的社会 注定要崩溃。
那么我们要如何去处理 这种巨大的混乱呢 ——既包括我们外在的混乱、 也包括内心的混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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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不知道我们中有多少人 觉察到了这个事实。
那就是:经济上、 社会上、道德上, 那种我们所知的 社会结构
正在逐渐崩溃瓦解, 悄然无息地、或者非常非常迅速地 崩溃瓦解。
我们中有多少人 察觉到了这一点?
还是说,我们只是过一天算一天, 把所有这些破事儿都抛到了脑后?
请你们询问一下自己: 你是否真的察觉到了它?
不是通过报纸, 不是通过杂志,
不是通过那些社论, 也不是通过任何书籍, 因为它们就是实际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我们是否觉察到了它?
对于所有那些 正在发生的事情、 那些科学家们正在做的事情,我们是否敏感?
因为科学家 也想要有所成就。
俄罗斯发明了某种东西, 于是其他国家的科学家便发明了 某种更厉害的、更牛的东西, 他们就这样你追我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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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如果我们察觉到了
这些混乱与灾祸 ——但我很怀疑我们是否真的 感知意识到了它。
去质疑这一点 真的非常重要: 即我们是否真正地、 深刻地觉察到了它,
我们对此是否敏感。
不只是对于我们自己国家 正在发生的事情敏感, 也包括全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:
某些地区的贫穷 正在不断增长, 人口过剩,
人心全然冷漠、麻木不仁。
而如果我们觉察到了它, 为什么我们要对此 感到狂怒、感到生气、 感到沮丧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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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就是事实。对吧? 那个东西正在崩溃倒塌。
但为什么我们要对此 感到愤怒呢?
为什么我们要对此 极度的焦虑和狂怒呢?为什么?
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去观察那个事实, 然后看看我们能做点什么呢?
如果你感到很沮丧, 充满了焦虑和愤怒, 然后说:天哪,我的家庭 将会发生什么呢, 想这个或者想那个,那么你就迷失了。
但如果我们承认它是一个 真切的事实,
不是口头上承认它, 而是从你内心、 在你内心深处承认它。
那么,提问者就会问了: 我该怎么做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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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从哪里入手 来了解这种混乱呢?
房子已经着火了。
我们并没有在说某种 脱离现实的东西。
演讲者并不是 悲观或者乐观, 他只是在如实地面对这些事情。
你要从哪里入手, 才能为这种混乱带来秩序呢?
指望更多的领袖吗?
指望更好的首相吗? 更好的工党领袖吗?
更好的、 抑制犯罪的治安吗?
不是说 不应该有这些东西, 而是你要从哪里开始呢?
请问问这个问题: 你会从哪里开始呢?
是从外部世界开始,还是从内在世界开始?
是谁创造出了 这个世界上外在的混乱?
是我们人类自己 ——是我们每一个人——创造出了它。对吧? 这是显而易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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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祖父母, 或者我们的曾曾曾祖父母创造出了它, 而我们已经遗传继承了 他们所做的事情, 并且我们正在助长这些事情。
这是一个事实。
所以,在意识到了这些外在的混乱以后, 我要从哪里开始呢?
我意识到 我们人类已经创造出了它,
因此我作为人类的一员 ——我其实就是所有其他的人—— 我就必须从我自己开始。
这并不是一种自私的举动。
因为是我助长、 引发和带来了这种混乱。
是我们每一个人 带来了这种混乱, 带来了这种崩溃瓦解 ——或者说是即将到来的崩溃瓦解。
而我必须要 从我自己开始,因为我
——请注意, 这一点真的很重要—— 因为我就是全人类。 这不只是口头上的声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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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了解已经深入骨髓: 即「我就是其他所有的人」。
所以我必须开始 给我的内心带来秩序, 因为我曾经活在混乱之中, 而我现在仍旧活在这种内心的混乱中。
混乱就是失序、 冲突、斗争。
那么,所有这一切 可以回归有序吗? 「秩序」能够从「混乱失序」中 被创造出来吗?
你瞧, 我就是混乱失序的产物。
我就是混乱失序。
我不会说:混乱失序是 在我之外的某个东西, 然后我再去观察它 ——而是「我就是混乱失序」。
我身上并没有哪一个部分 不是混乱失序的。
我也许可以发明出某个(不混乱的)部分, 我也许会认为 我身上有某个部分是完全有序的, 拥有优美的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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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其余的部分则是混乱的。
所以如果我坚持这种看法, 那我就会去追求某个 我所发明出来的东西: 即那种“完全的秩序”。
也就是说,我从混乱失序之中 创造出了“秩序”,是吧?
并希望这种“秩序”是真实的。
我看到了这其中的谬误, 于是我对自己说:
「我」就是混乱失序的原因 和陷阱所在,
所以「我」能够清除掉 这种混乱吗?
不是去寻求秩序。
你们理解它了吗?
我的头脑是 失序的、混乱的, 而这样的头脑、这样的大脑, 它又怎么可能创造出秩序呢?
它做不到。
所有它能够做的 就是去了解混乱失序的本质、 了解它的结构、 运动与特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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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乱失序的本质 就是冲突。
因为当你没有了冲突, 那时就会有秩序了。
所以,导致冲突的原因 是什么呢?
我希望你们正在思考、 正在和演讲者一起 探究它, 否则的话,你就只是听了一大堆的 观点想法, 这些观点想法 是没有任何意义的。
而演讲者将会成为 又一个愚蠢的领袖。
拜托了,算我求求你们, 请不要把演讲者 置于这样的位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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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我们是否能够 化解掉混乱呢?
我们并没有在寻找秩序。
因为当没有了混乱以后,就会存在秩序了 ——宇宙的存在也是这个道理。
所以,导致了混乱失序的 促成因素是什么呢?
你们累了吗?
我是不是该结束演讲了?
你们还不累吗?
不好意思。
导致了混乱失序的 诸多原因是什么?
还是说,只存在着一个原因?
我们倾向于认为 存在着很多的原因, 因为这样的话, 我们就可以花时间去捣鼓、 去研究 无数那些原因了。
这就是人类正在玩的 心理学游戏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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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当你看到了这一切后, 或许只存在着一个原因。
还是说,我们应该去研究调查 各种其他原因?
但很显然, 这就是在浪费时间了。
那么这个唯一的原因是什么呢 ——正是它带来了 我们外在和内在的
巨大的混乱?
这个原因是不是就是“我”、就是自我
及其所有的冲突、欲望、 希望、恐惧和过去的记忆?
那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实体, 他只关心他自己,
他在孤立他自己, 他紧紧抓住、
并执著于那个 思想所发明出来的“我”。
请你们继续,去观察一下它。
那个自我中心的实体、
那个我、我的模样、我的名字, 以及所有那些积累起来的记忆 ——它就是“我”,
这个“我”本质上来说是孤立排外的。 “我”永远都是处于孤立排外的状态中的。对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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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许和你有关系, 但这也是:“我”和你有关系。
“我”是首要的, 而“你”是次要的。
而我……尽管我和你 有着很亲密的关系, 我却仍在追求着我自己的种种欲望、 野心与满足。
而你也在做着同样的事, 我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的铁轨, 永不相交。
换句话说,那个“我” 及其所有的孤立感,
它就是外在混乱 和我内在混乱的根本原因。
而我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?
还是说,它只是我收集积累起来的 一堆言语, 而我只是活在这堆言语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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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:是的,原因就是“我”, 那么我要对它做些什么呢? 如果我意识到原因就在于“我”, 那我是无法做任何事情的。
你们理解了吗?
我是无法做任何事的, 因为那个“做事者”仍旧是“我”
所以那时只存在一种 对于事实纯然观察的状态。
而那种观察 及其强烈的注意,
就会带来它自身的行动 ——而这种行动便是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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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20:23
好了,先生。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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