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84CRE - 我们能彻底清除恐惧吗?

与罗纳德·艾尔的谈话
布洛克伍德公园,英国
1984年6月2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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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尔:我想和你请教 关于玩儿的问题
这对我越来越重要。我好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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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玩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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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游戏,能够玩儿起来,
我知道如果我以某种严肃态度 处理一件工作,
无论我多严肃,那种态度 多少都会把自己破坏,
但是如果我处理问题的 态度包含一种玩儿的成份,
让事情轻易地发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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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想知道 你说的玩儿是什么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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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我觉得过于庄重 其实是自负。
你有一个想法, 想做这件事,
你想把那件事做成, 你在开始就想好了结果,
你知道事情将会是什么样子。
我所说的玩儿是指让事情
从你未曾预料到的方面出现
—— 比如思想,或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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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你的意思是
你在工作时 注意力很集中,
而注意力不集中时,
其他事情就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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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我跟很多人一样, 被以一种
非常严格的方式抚养大,
相信努力是件好事。
而我认为我现在不得不明白, 努力是一把双刃剑,
努力可能会过于严肃, 可能会把你推向结论,
可能会使你看不见听不着
你本应听到、看到的各种东西。
我感到自己需要 轻松地坐下来,多玩玩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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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让其他思绪涌入,
而不是努力只做一件事、 抱着一个想法,没完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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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47
艾:是的,并让事情自然转变,
这样它自己就会逐步成型,
也许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方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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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你认为分散注意力是必要的吗?
就是说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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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,这是分散注意力。 这与
有意识地分散注意力有关,
而不仅仅是对什么 都容易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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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让脑子放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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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20
艾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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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因此,那也是专注,
你感觉在分散注意力, 而你又知道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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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没错。
感觉相当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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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。
但是既然你知道 这是分散注意力了,
那还是分散注意力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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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那也许是 极其难以察觉的专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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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要问的就是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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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,我觉得是这样。
我觉得,
这与恐惧有关,我想。
有一种恐惧的因素, 害怕你可能会出错,
或者可能会 发生令人讨厌的事情,
这让你僵住了, 你以为自己在专注,
但实际上 你是在排除杂念。
你认为这么说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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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07
克:只说对一部分,不是吗。
我们先讨论什么是专注,
然后再谈另一个问题,好吗?
我们说的“专注”是什么意思?
集中自己的思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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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专注有点积极的感觉,
好像是你在那里 投入的意愿可能有点儿太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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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。专注于 自己正在做的事情。
不让任何东西插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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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完全投入到 自己正在做的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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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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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……这是另一种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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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一个人如此集中精神、专注时, 那会带来什么效果?
你不是把所有其他形式的思想,
所有其他分散注意力的形式——如果我们能用 这个词的话——都拒之门外了吗?
。
所以你给自己建了一道围墙,
并说,“不,拜托, 什么都不要想,
我们来思考思考这个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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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这里有一个区别
你做那个手势时,
那是一种略带担忧的手势,
“别打扰我,我正专心做这个。
”
现在,我认为
——尽管 我确实经常这样做——
我看这种做法似乎带有恐惧成分, 并且可能不那么有用,
不如接受一件事, 也就是,只是安静地
将其他事推到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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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54
克:我不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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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57
艾:啊!多给我讲讲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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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00
克:我们能不能先讨论一下, 是什么让我们集中精力的:
包括意志、欲望、
一个要达到的目标、
一个动机、一个方向、一个目的,
一种强烈的欲望,即意志,
并说:“这是我必须做的, 有必要这么做,我会集中精力”
因此,我把 所有其他想法都推到一边。
所以我暂时给自己 建了一道围墙
——就在那儿。
这是一种抵抗形式。
这是一种形式的
我可以换个说法吗?
一种想要抓住什么的 自我中心的企图,
这种企图随后变成了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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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17
艾:是的,我明白。
毫无疑问,
你描述的那个情况 以及排除杂念的做法,
我知道那是失败的前奏。
那是你无法做到之前 发生的事,不是吗?
所以我感兴趣的是 进一步的状态,
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, 那时你真正
—— 我们不得不 再次使用“专注”一词,
或许还有另一个词可以使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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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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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……那时你真正
自由开放,有空
让各种事物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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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另一个词是“注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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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注意,更好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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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但这要复杂得多。
不是“某人有空”, 而是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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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在注意时, 你会允许自己
被猛然遇到的事物惊到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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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20
克:我想稍微讨论一下。
当你注意时,
这意味着投入你的全部能量,
全部敏锐的感觉,
还包括你的整个神经系统,
不只是听觉、视觉, 而是一切都极其活跃。
在这种注意的状态下
是不存在“我”这个 正在注意的中心的。
因此,那里没有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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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11
艾:啊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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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13
克:我不知道是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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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我完全理解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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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们从小就受到训练, 集中注意力。
老师说:“要专注。
别往窗外看。”
所以那里产生了矛盾,
我想向外看 ——于是我开始恐惧。
于是开始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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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46
艾:我开始时谈玩儿,
完全是指这方面的事。
我对这个非常感兴趣,
可以说是那种非常必要 且无所畏惧的注意,
即不是不认真, 但也不是严肃。
这儿有一条小小的界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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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03
克:不,注意就是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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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它只是在它原来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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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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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10
艾:我对“玩”这个词 很感兴趣,
因为在我整个职业生涯中,
作为一个对故事 从不厌倦的孩子
—— 这是我的负担和乐趣 ——
所以我自然而然地 在剧院找到一份工作,给自己、
给别人讲故事,或者写故事。
“玩(play)”这个词,
碰巧是用来指这些事件的,
我在印度拍电影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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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你见到那个雕像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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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哪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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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40
克:湿婆在玩耍的那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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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40
艾:玩耍,没错。 而世界的运作就像一场戏,
我想让你和我谈谈这个,
因为应该用“玩” 这个词来说明
事物的运作方式, 这看起来太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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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这就是为什么…… 跳舞、
踢足球、打高尔夫球,等等,
为什么这些事情 变得重要起来?
你玩这些游戏,你跳舞,
但我会说,那是一种释放,
是从专注中解脱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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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25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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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: 整天在办公室工作,
朝九晚五或不管几点,
然后去酒吧,喝酒,
散散心,你知道的,看电影, 做这个,做那个,或者其他事,
所以这里存在着巨大的矛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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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52
艾:但没有一个是玩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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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54
克:没有一个是玩儿,
这都是分散注意力。
分散注意力并不是玩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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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01
艾:我有一种感觉
我不会给自己订计划, 我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,
但我自己会做 一个小小的计划:
在我看来,更多地玩耍 就是我的工作,
你能理解吗?
在我生活中增加这种 可能性,哪怕是可能很枯燥的事情,
也尽量避免单调乏味的苦差事,
这确实意味着换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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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25
克:不,当然不是。
但假设我们暂时放下 “分散注意力”、“玩儿”这些词,
那么会发生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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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你是什么意思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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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一直在工厂工作,
工作非常累,肮脏、 嘈杂、臭气熏天。
我回到家,或者去酒吧, 在那里放松一下,
喝杯酒,等等
在那种放松的状态下, 我回到家。
妻子开始和我吵, 说了些什么,
我就发火了, 我们就这样过日子。
期间有性生活等等, 而我一直过那样的日子。
所以性成了一种 分散注意力的手段。
你明白吗?
所以这整件事, 工作,迫使我分散注意力,
—— 去夜总会,你知道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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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44
艾:是的,当然。
我想我可以看看 我的各方面生活
我认为我自己是很自由的, 因为我可以跳槽,
在另一种意义上, 我是变着花样分散注意力,
我到一个环境寻找舒适感
——找了份新工作, 你暂时会感觉很舒服,
而最终这份工作成了 你自己的拘束衣,把你囚禁起来,
你又不得不离开这个囚笼,
所以我不知道…… 肯定有其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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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这些当中 都有恐惧的成分。
我没有做好工作, 我酒喝得太多,
或者纵欲过度,天哪,我在失去 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
于是这种恐惧会循环往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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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现在我们无法通过思考来
打破这种循环,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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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,我们做的哪件事 是我们喜欢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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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没有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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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0
克: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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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1
艾:如果有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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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如果有的话。
一个人为环境所迫,
专门当木工,或者当科学家,
或者当作家,这些你都知道。
所以慢慢地,大脑本身 变得非常非常狭隘、有限。
而这种局限本身就 令人乏味。
对吧?
然后为了打破这种乏味,
去玩,喝啤酒,性生活, 夜总会、高尔夫、足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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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50
艾:这几乎是这样一个过程, 在生活有所改变的时候,
你差不多像是 得到了一口氧气,
在改变的时候, 会感到一股额外的能量,
而一旦你进入下一阶段,
啤酒或性,或其他什么,
生活就僵硬起来, 然后氧气就被抽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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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11
克:那么有没有一种能量 根本不会被浪费呢?
因而也没有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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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1
艾:这种能量可以一直用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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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6
克:它就在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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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6
艾:它就在那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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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7
克:当然。
但我滥用了它。
我做的是我讨厌的事。
我本想在这样美好的早晨去散步,
但我的妻子说,我们去教堂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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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49
艾:是的,没错。对。
那么,我们害怕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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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55
克:这就是我想问的:
我们在讨论结束恐惧,
从而真正地生活,是吗?
而不是玩还是不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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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你是不是认为, 我们总觉得自己会死掉,
如果没有别的事情 可以转移注意力的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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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6
克:当然
我们怕死怕得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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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3
艾:害怕有许多微妙的形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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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40
克:当然。
我不知道你是否想 探讨这些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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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请继续,我很愿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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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7
克:你看,这涉及 一种成为什么的想法,
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成为
——我很虚弱,但我会强壮起来,
我不能跑那么远, 但我将来会——你明白吗?
为了让身体健康, 付出巨大努力。
他们现在都在这么做, 这是时尚。
这种想法是否 也渗透到了心理领域?
我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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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,我们谈的不是 对死亡的恐惧,
我们谈论的是尽量以某种方式 避免生命的轮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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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45
克:因此如果我害怕生活
于是,整个生活方式 就成了一种恐惧的运动:
对死亡的恐惧,对失业的 恐惧,对妻子或丈夫的恐惧,
我没有功成名就 ——你明白吗——
这整个生活方式成了
最终,这一步步导致对死亡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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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25
艾:是的。不错。 太棒了。对。
所有恐惧的根源都可以 回溯到对死亡的恐惧。
任何时候,如果恐惧不复存在, 那就是对死亡的某种征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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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9
克:不,等一下。
如果我们理解了生活,
理解了生活的意义,
而不是这场无休止的战争、 斗争、冲突,
我必须拥有,更多,更好,
这样不断地将自己与他人相比较,
他很有名, 我也一定要出名,
他上电视了, 而我没有。
这种可怕的贫乏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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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22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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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29
克:试图富起来, 这种想法就包含着恐惧的重负。
我可能永远都富不起来,
因为总有人更有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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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44
艾:的确。
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,我看到 我们住的这些小监狱,一个接一个,
这些分散注意力的小手段
事实上,我们探询一下就知道, 这些手段是不完整的,
我们内心有某种感知, 知道那不会解决问题。
所以这是巨大痛苦的肇因。
至少,如果你走进一个地方, 你认为那里可能会很好,
你并没有欺骗自己, 情况是后来才变糟了。
但我们内心有一种感知, 知道那种手段行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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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17
克:我们知道行不通 但我们还是继续这样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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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20
艾:这不是很奇怪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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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22
克:就像战争, 我们知道战争很可怕,
极其浪费,极具破坏性。
我不知道, 前几天我听到,
你知道那天他们 举办诺曼底登陆日庆典,
有两万青年丧生, 在第一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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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42
艾:……第一波进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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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44
克:第一波进攻。两万!
而那些政治家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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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55
艾:现在的问题是,
你看登陆日庆典时 要是表现软弱,
或者对这些纪念活动 嗤之以鼻,
人们会认为你逝者不敬,
而实际上恰恰相反。 这真让人气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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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10
克:实在骇人听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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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11
艾:你想说的是, 因为我爱那些死去的人
所以我不想与罂粟花, 与纪念活动扯上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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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4
艾:在过去的几年里, 我在拍摄
以宗教为主题的电影, 我开始发现
宗教经常被用作避难所,
用于暂时摆脱对死亡的恐惧——
显然是这样。
但我们不能只停留在这个层面, 因为任何东西,
房子、工作、或者某种分心手段, 在这种意义上说,也是一种宗教,
所以这个世界并不那么简单, 不是吗?
如果我们可以说, 宗教在这方面起了作用,
那么我们会感到轻松。 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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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54
克:那么我们在谈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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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57
艾:我在谈对死亡的恐惧。
因为我感觉死亡无处不在,
而且我无法理解为什么 在我生活的每一刻,
都有一种某种 审查员、法官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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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3
克:你认为 死亡是玩儿的一部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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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0
艾:绝对是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 好死是玩儿的一部分。
好死是玩儿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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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9
克:你说的“好死” 是什么意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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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32
艾:我只是指可能性, 如果你爬到什么上去,
虽然可能会从上面摔下来, 而你不在乎,
你行动的另一面 是可能会掉下去,
这就是我说的 “好死”的意思,
行动的另一半,
就是我所说的“好死”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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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53
克:举个例子,一个非常富有的人, 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,
他写了许多书,在最后他说:
“我这辈子过得很愉快”, 然后死了。
对吧?
然而也有那些瘫痪 或残疾的人,
世界上这种可怕的情况 越来越多,
对他们来说,死亡可能是 一件非同寻常的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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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什么可能是 非同寻常的事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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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28
克:瘫痪的人、残疾人、 身患绝症的人。
我们谈的是对死亡的恐惧,
还是对生活的恐惧 使我们害怕死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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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51
艾:更像是后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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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么,我们为什么害怕生活?
原因是什么,是哪个或者哪些原因
让人害怕生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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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18
艾:我要是知道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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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20
克:其中一个——我们来讨论一下 ——其中一个来自童年。
我被迫学习,记忆,
我接受训练,解决各种问题。
我的大脑已经习惯于
解决各种数学问题, 从小时候起,
进学院,上大学—— 问题,问题,问题。
所以大脑习惯于解决问题,
然后它遇到了问题,
它去解决问题, 反而使问题更加复杂起来,
并在解决方案中 又增加了十个不同的问题。
这就是那些政客 正在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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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32
艾:我受到非常有益的启发。
正如你说的,我们的教育 是为解决问题搞的
一系列的试运行。
但是当问题出现时,
那不会是你试运行过的问题, 永远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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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48
克:不会,那么会发生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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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1
艾:你就应用一些规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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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2
克:旧的规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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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3
艾:……你学到的规则, 希望它们能奏效
但它们不会奏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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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0
克:所以,人类的 一个真正的问题就是,
能否不带着任何问题地 处理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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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10
艾:说的很好。
是的,事实上,我认为, 你受过什么样的教育,
决定了你遇到什么样的问题, 而那个问题可能是完全不同的。
所以你解决的是 你学过如何解决的问题,
你把各种事情都看作 你学过的、会处理的问题,
而也许更严重、 更可怕的事情正在杀死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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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32
克:是的。因此,你是用 一颗受到训练,去解决问题的
大脑去接近问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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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39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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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42
克:世界上大多数宗教人士 都相信上帝。
为了达到那种神性, 你必须折磨自己,
你必须禁食,你必须戒除 所有欲望
—— 不能有性行为, 不要东张西望,
不要感受任何东西, 要控制你的欲望。
你明白吗?
我们习惯于这样做。
因此,为了到上帝那里去, 我遭受这些折磨。
然后你成了圣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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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26
艾:这是不是很疯狂,
例如,在基督教经文中,
有很多关于基督教外的人、
妓女等等的内容,但在生活中,
随着宗教变得僵化、 制度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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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44
克:他们很疯狂!
那么,我们看一下这个。
我们害怕生活,
因为我们失去了
然后我们说,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,
生命的意义是什么。
我们没有找到任何意义, 就开始杜撰:
那些哲学家就来了, 专家就来了,
心理学家也来了 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 我们会杜撰。
这种杜撰 成了我们的安全保障。
然后我抓住这个不放。
我会为此而战, 为此杀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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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37
艾:像毒药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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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39
克:就是这样。 艾:就像人吸进的毒药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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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39
克: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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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2
艾:你知道我 为什么在这里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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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4
我给你讲个上次发生的小故事。
我第一次来这儿时, 有两个小时等待时间,
他们让我在一个房间 看你的录像带。
两个小时后, 我对你产生了强烈的厌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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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02
克:厌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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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02
艾:厌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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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03
克: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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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05
艾:强烈的厌恶。
然后我带着这种情绪 吃午饭去了,
这时身后有个声音说:
“你该尝尝胡萝卜碎, 非常好吃”,
那就是你, 然后我们相处得很好。
你看,
我显然是在制造看法, 我在通过你来教育我自己,
我想看看 你是干什么的,
并得到了各种概念,
这些东西令我深感沮丧。
而胡萝卜, 还有现场的你都很好,
我跟这些都没有问题。
因此,我非常希望 我们今天要说的任何事情
不应该给人任何 那种感觉,
觉得我们有什么重要 ——尽管你永远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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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54
克:我们是不是在讨论 为什么生活变得如此毫无意义。
树不会问这个问题。
老虎不会问这个问题。
对吗?
它说,“我活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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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22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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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29
克:所以先生, 如果生活中毫无冲突,
我永远不会问 这个问题。
我不知道 我有没有讲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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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41
艾:最后一句话我没听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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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43
克:如果人的生活中没有冲突, 没有任何冲突,
你永远不会问 这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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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49
艾:这个生活毫无意义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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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2
克:这一切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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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4
艾:这暗示着这样一种想法,
觉得你应该拥有某种完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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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7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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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8
艾:这是另一个幻想。
所以我们有点儿像是从一个幻想 跌跌撞撞跑到另一个幻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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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4
克:从幻觉到幻觉, 幻想,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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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2
艾:我认为这个可怕的事实是, 任何体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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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5
克:是什么让人类 问这个问题的?
因为他们自己的生活 毫无意义
—— 朝九晚五去上班,
一直到六十岁,
各种责任,房屋, 抵押贷款,保险,
以及关系之间的 冲突等等。
而你在六十五、七十、 八十岁时就死了。
然后你说, 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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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8
艾:这是怎么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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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10
克:然后是死亡。
然后你说,“我要死了, 我希望能在来世继续生活。
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 整个循环开始了。
希望、绝望、沮丧、恐惧,
我这一生 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,
这意味着什么, 走到这一切的尽头?
有人跟我讲过一个人的事, 我见过他们俩,
那人钱多极了 ——家财万贯。
他的橱柜里装满了钱
—— 黄金,各种 纸币,尤其是瑞士纸币。
他快死了,他说, “既然我带不走这些,
那就全都打开, 把所有橱柜都打开,
这样我就可以在死的时候 看着它们”。想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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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26
艾:妙。 最后的想法真妙。是的。
你讲这个的时候, 我只是有一种感觉,
死亡,我们知道这事令人憎恶, 我们可能不会去谈,
上个世纪性是禁忌, 这个世纪是死亡,不能随便谈。
我感觉没有真正 和死亡共处,坐在一起,
只会让我们的情况 变得如此难以应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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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51
克:我不确定,先生。
毕竟, 死亡意味着彻底的终结:
所有记忆, 所有经历、知识、
执着、恐惧、
悲伤、焦虑 ——结束了。
就像有人把你收集的 所有线索
都剪成碎片一样 ——结束。
我们应该讨论一下 什么是结束。
我们结束过吗?
还是说,我们的结束当中 包含另一种延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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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53
艾:好像没必要…… 我不知道。
我从未有过什么开始的感觉,
也没有过多少时间流逝的感觉,
我也没有多少自己结束的感觉,
所以我有充分理由相信,
周围一切肯定会 ——我说明白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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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11
克:哦,是的。什么是结束?
那就是死亡。
对吗?
我可能相信 我会在来世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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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28
艾:死亡是由别人观察到的, 一定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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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32
克:不仅如此,我愿意相信转世, 这很安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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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36
艾:你愿意认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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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38
克:我愿意相信这个。
这给了我巨大的安慰,比如说,
至少我还有一次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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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44
艾: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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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的意思是整个亚洲 都相信轮回。
现在,轮回的有些观点 在这里也为人接受了,
有人写这方面的书, 人们说,我相信,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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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2
艾:嗯,来世,
这个国家有这种 普遍相信来世的传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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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8
克:是的,在这里, 基督教界,他们
以不同的形式相信 复活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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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14
艾:这是一种微妙的 让你对正在发生的事
保持缄默的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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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19
克:是的。
所以有死亡,有结束, 也有生活。
生活变得如此…… 我们不必细说这个,
我们非常清楚。
死亡就在那儿等着。
不是等着,它就在那儿。
我们都会咽气,都会死。
这就是问题所在。
对吗?
有一个时间间隔。
时间间隔可能是一百年、
五年或五十年, 这是一个时间间隔。
在这段时间里, 我活着。
我做着各种事,生活着, 受苦、绝望,等等。
我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, 生活方式的问题,
有没有一种生活方式, 没有疼痛,
没有痛苦 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
也有另一种生活方式, 就是结束这一切。
现在,如果没有时间间隔, 生死就携手同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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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3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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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00
克:因此,这意味着 每天把一切都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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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07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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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10
克:结束你的执着—— 这是我的学校,我的……你明白吗?
这会让大脑变得 如此渺小、有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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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3
艾:但是我们用来执着的手段 如此让人惊奇,
你可以祝贺自己
摆脱了执着 A,这时执着B 到执着Z却在排队等着接管你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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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34
克:是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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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36
艾:这是个非同寻常的、 致命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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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38
克:那么我们能那样生活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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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6
艾:你怎么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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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9
克:哦,能,我
这是唯一的生活方式, 否则你会生活在地狱里。
所以生活不是
相反,生命包含死亡, 活着就是死亡。
所以每一天,
无论你搜集了什么, 都把它放一边。
如果我执着于这所房子,
我知道死亡会说,
“伙计,你不能。
你现在该结束了”,
所以我说,“我将摆脱 对这所房子的依恋“。
不执着——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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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45
艾:是的,无执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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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47
克:完全不受房子束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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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49
艾:又使用房子—— 这就是问题所在。
不执着经常 演变成各种形式的抗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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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57
克:所以我现在住在这所房子里, 我对这所房子负责,
我对这里发生的一切负责,
与此同时,我也会死。
所以,在我活着的那一天,
我是完全负责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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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9
艾:你不在这里, 就不对那一天负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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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27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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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35
艾:我们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
认为要是真正去生活, 生活就会伤到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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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40
克:生活会伤到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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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42
艾:真正去生活的话。 克:是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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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42
艾:你看,心灵既会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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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44
我知道那是很愚蠢的, 不论相信的是什么,
人际关系也好,喝酒、工作也好,
以为那些是个小避风港, 而另一方面,心灵也在说,
一定也在用不易觉察的 声音轻轻说,
“但另一种选择更可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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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9
克:你看,这就是为什么 我们必须探询,
有没有成为这回事,
因而,没有了成为的希望 就会导致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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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24
艾:无法成为就会带来恐惧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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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31
克:在心理上有成为什么这回事吗?
但是世界上有一种成为。
我的意思是, 你给一位木匠大师当学徒,
你逐渐可以和他一起干活, 最后你达到他那个水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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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6
克:同样的态度, 或者同样的行为溢出
或扩展到了其他领域,
心理、内在领域 ——我必须成为什么。
如果没有,我就会失魂落魄, 我就是失败者,我就会沮丧,
看,你出人头地了, 而我什么都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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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1
艾:这意味着后面阶段 要比前面阶段好,
当师傅比当徒弟好。
我觉得我敬佩的那些人,
他们既处于实际的年岁,
又停留在了另一个年龄。
我真正喜欢的人 大约是三岁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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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39
克:小孩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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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40
艾:是的,还有那些
睁大眼睛、心怀好奇的人。
不过,我总是对 通过积累、成长,
而成为什么的这种想法 持怀疑态度。
我有一种感觉, 那种东西已经被忽视了。
这么说有意义吗?
就是那种东西已经在这儿,
想要以某种方式 找回自己的童年。
而无论人们想以何种方式
冲出自己的小牢笼,
因为那是个想法,
所以,那种想法本身 就包含着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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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27
克:想法——的确。
所以想法成了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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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30
艾:没错。
所以想要解脱的想法 就是恐惧。
那我们就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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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1
克: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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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2
艾:那我们该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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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3
克:我们能否结束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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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8
艾:结束恐惧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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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51
克:不是某一种恐惧,
而是结束恐惧, 结束整个恐惧之树。
而我们却试图修剪 恐惧的枝桠,你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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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06
艾:拿什么当斧头呢? 你怎么去弄明白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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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09
克:我们会讨论一下。
什么是时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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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25
艾:什么是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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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30
克:不是手表、时钟的时间, 日出、日落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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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38
艾:我想我只能 根据过去的东西理解时间。
这么说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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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44
克:先生,你说出来了。
所以时间就是昨天 发生的事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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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50
艾:这给了我 时间的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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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53
克:是的。 昨天发生的事情,
或一千个昨天,
或者,人应该在 地球上生活四万五千年了,
整个四万五千年,
都在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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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19
艾:思想就在现在, 我们所知道的一切
都在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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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6
克:是的,一切都在现在。
而未来就是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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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5
艾:一个投射。我们假设 会有一个未来,
我们把未来变成幻想。
确实。你无法在明天拥有未来, 你必须现在就拥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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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44
克:不。正如我们所说, 过去就是现在,就在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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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0
艾:我们必须这样对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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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2
克:事实就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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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3
艾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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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5
克:我记得去年见过你,
所以有那段时间,
我认出你来,如果我认出来的话,
而未来和现在一样,
因为我明年 会再见到你,说,你好,
喂,你好,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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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46:18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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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19
克:所以,未来也是现在。
所以现在包含过去、 现在和未来。
所以没有未来。
我不知道你是否明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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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45
艾:是的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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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47
克:未来就是 你现在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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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51
艾:令人惊讶的是,我们怎么生活在 这种未来、杜撰的未来里,
担忧各种不测, 天知道还有什么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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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01
克:所以未来就是现在。
如果现在没有打破这个“我”,
我明天还会完全一样。
所以我质疑
是否有心理进化这回事。
你明白吗?
没有这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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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33
艾:除了某些人观察自己 并虚构的
一些幻想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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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40
克:所以我明白了……对我来说, 没有“更多”或“更好”
—— 更好就是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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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51
艾:好,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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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53
克:更好就是衡量, 我应该如何。
所以“我应该如何” 是在回避我现在的样子。
所以这就造成了冲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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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15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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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18
克:所以,如果我实际看到, 而不是在理论上或一厢情愿地看到,
“整个时间都是现在” 这个实际情况,
那么,我就没有成为什么的想法了,
没有要实现的理想了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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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44
艾:这是一个非常激进的想法。
我对此的感觉, 好像是听到过,
这个想法不陌生, 却又极其陌生,
它挑战了人赖以生存的一切观念。
也给我讲讲这把斧子吧, 我是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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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02
克:我就要谈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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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04
艾:因为我想带走这把斧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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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07
克:那么什么是改变?
如果我按照 未来的理想去改变,
这种理想 是由思想投射出来的,
这也意味着时间 ——思想就是时间。
因此,如果一个人 真正深刻领会了这句话,
或者深深地感觉到, 所有时间都是现在,
那么,就没有
“我明天会成为什么” 这种意义的明天。
这样,我就结束了冲突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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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07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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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09
克:冲突是一个重要因素。
我们接受冲突, 把冲突当成一种生活方式。
根本就没有冲突。
就是说,我必须 明白改变是怎么回事。
我就是这样的, 但如果我不改变,
我明天就会和现在 一模一样。
那么什么是改变呢?
究竟有心理改变这回事吗?
你明白吗?
还是说,只有“实情”,
而关注“实情” 就是结束“实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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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05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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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1:10
克:但如果你有理想, 你就无法
全神贯注于“实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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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17
艾:是的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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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23
克:人家让我在联合国发言。
首先,联合国是个矛盾的名称。
他们说我们必须团结一心, 成为朋友,不惜一切,等等等等,
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,
因为原则错了
—— 我的国家、你的国家,
我的上帝、你的上帝。
苏联人 有他们的理想和
所以,如果你真正深刻意识到、 感受到这一点,
所有时间都是现在
——是个整体,那就会像 一道闪电给我们带来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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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24
艾:你说,所有时间都是现在, 那“现在”总是快乐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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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2:28
克: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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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30
艾:“现在”总是快乐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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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32
克:不要用“快乐”这个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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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35
艾: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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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38
克:为什么应该快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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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39
艾:不——的确。这是我的观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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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43
克:为什么要是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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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47
艾:是什么都可以。确实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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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51
克:你知道,先生,有些事情 我们应该讨论一下,
如果我们有时间的话:
什么叫一无所是?
因为我们想要成为什么。
想要就是一种匮乏感。
我没有好房子, 我想要更好的房子。
我不懂所有书本知识, 我必须读书。
所以我有这种巨大的渴望。
这种渴望是什么?
我不是哲学家, 我不是在讲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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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48
艾:不,我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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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3:49
克:我们渴望什么?
我们想要和平。
我们渴望和平, 却过着暴力的生活。
|
|
54:03
艾:我们总是在自己之外 寻找暴力的根源。
|
|
54:07
克:就是这样。
于是,我们讲非暴力。
一个人很暴力, 在以暴力的方式生活,
在打架、争吵、冲突,
却又在为和平而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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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4:30
艾:我告诉你为什么是“快乐”。
我其实不是在谈论快乐,
从某种意义上说, 快乐会导致问题。
我只记得在奥林匹亚的 一个大型展览上,
是关于思想、 精神什么的,
有很多摊位和形形色色的人,
五花八门的宗教信仰, 他们都面带微笑。
他们在兜售这种微笑,
兜售这种欣喜若狂的劲儿, 你知道的。
那时,我渴望有一个展位,
所有人在里面都会头痛欲裂。
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
我只是想到他们中间, 待在那里。
不是因为那样是好是坏,
非常大的困难在于,
无论你说什么
都很容易让人跟那些 极具破坏性的想法联系起来,
我的意思是,这是你的负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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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21
克:是的。
所以先生,“改变”这个词意味着: 我是这样的,我必须那样。
我们从小就习惯于这种思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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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46
艾:期待改变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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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48
克:这种影响太严重了。
我看到一辆小汽车, 我必须有一辆大汽车。
我看到你上电视了,天哪, 我为什么没在那上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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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02
艾:我们应该一起上电视,你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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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6:05
克:你知道,这种巨大的渴望,
不仅仅是为了引人注意, 而且还有内心里对上帝的渴望,
为了获得启示, 过上正确的生活,
我们必须全都在一起。
我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渴望?
|
|
56:41
艾:我不知道。
这里有一种极大的 被忽视的感觉,
一种实际上 没人爱你的感觉,
而大汽车 可能会把你搂在怀里,
以某种方式弥补了 小汽车在这方面的缺憾。
这是一种缺乏关爱导致的 情感移位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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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06
克:不完全是这样。
这是人自己身上的匮乏感吗?
没人爱我。
|
|
57:21
艾:我觉得…… 这作为动机是相当真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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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7:23
克:没人爱我。
那个女人或那个男人不爱我。
我必须让那个男人,
或那个女人爱我。
但这引出了另一个非常 复杂的问题:什么是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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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58
艾:我倾向于认为是占有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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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8:00
克:当然是。
依恋、占有欲、嫉妒、
性愉悦、
渴望得到更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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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22
艾:还有自爱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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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25
克:我们称这方面的东西为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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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29
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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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32
克:有人告诉我,
没有嫉妒怎么会有爱呢?
这意味着没有仇恨就没有爱。 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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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8:44
艾:当然,明白。
嗯,在占有的意义上, 不可能有爱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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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52
克:所以我问,爱与死亡
是什么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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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9:01
艾:我们说的爱,是这种占有吗?
|
|
59:04
克:占有,所有这些, 整个想法,
这一个词 包含了如此多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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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:15
艾:如果你说完美的爱 可以驱除恐惧,
那就不是完美的爱,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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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:19
克:不,不,别这么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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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9:20
艾:对,没错,我知道, 这个说法有致命缺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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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:30
克:如果你问这个问题, 先生,什么是爱,
还有,那种爱和死亡 在一起的状态是什么样的?
指的是爱这个词的普通含义。
有什么关系吗?
如果有关系, 那种关系本身是如何表现出来的?
是如何体现出来的?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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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04
艾:我们谈的这个意义的爱,
是一系列死亡保险计划, 是错误的,
因为保险公司 其实也注定要倒闭的。
但你还是买保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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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21
克:首先,我们从不问这个问题。
|
|
1:00:25
艾:两者的联系 —— 没有。
我们堕入情网时, 当然不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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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32
克:现在如果你问这个问题,
我向你提出这个问题, 如果可以的话,
你对此有何回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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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41
艾: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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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42
克:对这个问题。 艾:联系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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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42
克:是的,有什么联系, 有什么关系?
|
|
1:00:44
有什么关系吗?
如果有,那是什么性质的关系?
|
|
1:00:59
艾:嗯,感觉像 是在试图避开死亡,
不让它发生。
我们现在谈的占有这个词,
是试图让不可能永恒的永恒。
因此,这是试图对抗 所有事物都会死亡这个事实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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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1:15
克:死亡是无常的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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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1:17
艾:死亡是无常的。
死亡是一个固定的 用来描述无常的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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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1:22
克:死亡是无常的。
而占有,则希望永久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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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1:30
艾:当然。试图 永远持续下去,是的。
真奇怪,爱情诗 ——廉价的爱情诗——
总是无论做什么都是“永远”。
好的爱情诗通常 写的则是崩溃、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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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1:45
克:有什么关系?
黑暗和光明有什么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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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02
艾:二者缺一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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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05
克:不。我问的是 二者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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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1:02:12
艾:你能告诉我吗?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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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14
克:就是,黑暗, 我们知道没有月光、
没有星星、什么都没有的时候, 森林里一片黑暗
——我遇到过——黑暗, 绝对的、无法穿透的黑暗。
而太阳升起时, 一切都是明亮的。
黑暗和光明是什么关系?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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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47
艾:你告诉我吧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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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51
克:我认为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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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54
艾:真的吗?
|
|
1:02:57
克:光明就是光明。
等一下, 我换个说法吧。
好与坏有什么关系?
有关系吗?
|
|
1:03:14
艾:在我们说好坏之前,
如果我能说说黑暗和光明。
如果让我描述什么,
如果让我描述它,
那么我确实需要有一个在场, 然后才能描述另一个。
例如,如果我描述这片 我一棵树都看不到的森林,
那是黑暗, 天亮起来时,
就可以看到树木了。
|
|
1:03:38
克:所以你是在根据你的感知
判断光明和黑暗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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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3:44
艾:是的。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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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1:03:46
克:显然是这样。
|
|
1:03:47
艾:没错。
但只有当我不得不描述它时,
这种关系才会因此而存在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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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3:53
克:但是再往前深入一点。
好与所谓的恶或坏
有什么关系?
好是从坏中诞生的吗?
因为我知道什么是坏的,
什么是痛苦、糟糕的经历等等,
所以我在转移,或者努力 摆脱坏的,趋向好的。
|
|
1:04:34
艾:我会用好的或坏的
来描述非常短暂的效果 ——不是吗?
|
|
1:04:40
克:不。好的是短暂的吗?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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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4:42
艾:是的。
|
|
1:04:44
克:好的事物,美丽的事物,
那种事物不是暂时的。
|
|
1:04:51
艾:为什么不是呢?
|
|
1:04:52
克:我会讲给你看,
我们来审视一下这个问题。
如果好, 或者你想用的其它任何词,
是坏的结果,
扎根在坏里,
那么它就不是好, 而是坏的一部分。
因此,每个对立面都扎根在 自己的对立面里。
|
|
1:05:20
艾:不错。我明白了。
|
|
1:05:24
克:那么,有没有 不是从坏中诞生的好呢?
|
|
1:05:33
艾:对于这种东西, 我没有词来表达。
我没有办法, 因为那个词我们已经用过了。
|
|
1:05:40
克:换个词,没关系。
那些老派的词, 真、善、美。
现在,我质疑 究竟有没有对立面这回事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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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6:00
艾:我们所说的好的对立面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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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6:02
克:不,对立面。
|
|
1:06:02
艾:任何对立面?
|
|
1:06:03
克:任何对立面。
当然有男有女, 有高有矮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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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6:07
艾:当然。这些是为了一时方便。
|
|
1:06:10
克:是的。除了一时方便,
有没有如此绝对的、
与相对无关的东西呢?
|
|
1:06:22
艾:我自己处理这个总是有条件的。
我不能用任何其他方式去做。
我会害怕那些这样做的人, 因为他们会成为杀人犯。
|
|
1:06:31
克:哦,不,恰恰相反。
|
|
1:06:35
艾:什么意思?
|
|
1:06:39
克:我的意思是, 善良所具有的自由,
不是滥用自由。
滥用自由是 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但自由是好的,
那里面有善良的品质。
我不喜欢用“道德”、 “美德”这个词,那没有任何意义,
我指的是其中的深意。
|
|
1:07:22
艾:不知何故, 我们又碰到恐惧和没有恐惧
这样的问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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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7:26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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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7:28
艾:不是吗?
|
|
1:07:31
克: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说, 我们可能完全没有恐惧吗?
不是可能会发生什么, 我可能会害怕这个,
或者,我所害怕的 已经发生的事,
而是说,这两个因素, 过去和未来,就是现在。
对吗?
那么,现在,也就是恐惧,, 能给彻底抹去吗?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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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8:16
艾:就像你会处理的那样, 现在的存在,差不多
要依赖于我们心里 有这些过去和未来的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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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8:23
克:没错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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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8:24
艾:所以,哪怕是谈论现在, 也是有风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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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8:27
克:是的,但我们必须使用 “现在”这个词。
你坐在那儿,我坐在这儿, 这就是现在。
|
|
1:08:36
艾:但你必须把手术刀挪远些。
|
|
1:08:39
克:当然,在这个问题上, 你必须细致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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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8:44
艾:是的。没错。
但恐惧仍然存在, 除非把刀子再拿远些
|
|
1:08:56
克:就是这样。
|
|
1:08:57
艾:……现在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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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8:58
克:是的,当然。 那么什么是恐惧呢?
不是理论上,而是实际上在我心里, 在我脑子里,什么是恐惧,
恐惧是怎么来的?
其源头、根源、开端是什么?
|
|
1:09:20
艾:粗略地说, 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,
这与没有处在 正确的位置有关,
有一种你本应是什么样子, 却没有实现的感觉。
恐惧包含着“应该”;
你应该是这个样子、 那个样子的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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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9:33
克:这个我们说过了。 应该如何,我将如何
|
|
1:09:36
艾:你说的是另一种恐惧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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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9:38
克:恐惧。这些都是恐惧。 其根源是什么?
我们说 恐惧就像一棵大树。
这里有棵不一般的大树, 是棵橡树,
树荫占地一英亩。
而我们的恐惧就像这样,
但那棵橡树的根 就在那儿,在中心,
地上部分则枝繁叶茂、非常壮观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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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11
艾:根源是什么? 你会如何描述树根?
你是想让我描述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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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16
克:不是描述。 恐惧的真相就是时间和思想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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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32
艾:我们可以玩玩思想, 但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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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35
克:不,时间和思想 是恐惧的根源。
我们正试图理解
我们能否完全彻底 摆脱恐惧
——我们谈的是 心理方面的事。
而其根源、开端,
整个橡树都是从那里长出来, 长成参天大树的,
其根源就是时间和思想。
时间就是,“我将如何”, 如果没有,我就会害怕。
思想说,我曾经是什么样的, 我的上帝,我希望我会如何如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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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1:21
艾:有没有一种 与思想无关的恐惧?
还是说,所有恐惧 都与思想有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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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1:26
克:都与思想有关。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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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1:30
艾:如果你突然遭遇什么事,
这会把身体吓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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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1:35
克:在那一刻,你并没有恐惧, 但随后思想会介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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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1:38
艾:思想的干预,无论多么迅速,
超越光速, 然后发生的是事后反应式的恐惧。
对,对。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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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1:11:51
克:那么问题来了:
思想能否,在特定领域活跃
—— 写信,谈话等等 ——
活跃,完全活跃,
而在其他领域则根本不活跃,
在心理领域根本不活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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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不着边际的思想 我从来就根本没搞明白过。
实际上,我从来没有 任何感觉,
哪怕是把句子组织起来。
我一直在努力
我一直觉得那些 对我来说有意义的事情
出现时, 就像什么突然闪过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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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们的想法是线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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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嗯,我们是以线性方式受训练的,
但我从来没有 感到舒服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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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们受过的训练, 跟中国人一样,依然是线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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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依然是线性的。 没错,是的。
这就是学校教育, 这就是你考试通没通过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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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思维是一系列的联系、联想、
总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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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所以你正在办一所 基于停止思考这种理念的学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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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不,不。
在某些领域, 思考是绝对必要的。
这需要大量的关注、 大量的知识,
需要很强的能力、技能,
以及聪明才智、创造发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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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确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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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不是同样的活动 已经外溢
或扩展到了其他领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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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非常好,是的, 好极了。
要知道思想在哪里有用, 要把它当作一个有用的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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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如果我理解了,真的看到了 它的深度,它的严肃性,
那我就会质疑
为什么思想在心理领域 不停地运动,非常活跃。
这个心理领域就是“我”,
我的意识、我的失败、 我的成功、我的名声,
我的“我必须如何”, “我一定不能如何”,
我的信念、我的信仰、我的教条、
我的宗教态度、 政治、恐惧、痛苦、
快乐、痛苦 ——这一切都是我。
这一切都是记忆。
所以这些都是记忆, “我”就是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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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“我”,如果你是在, 很多人都是在这个国家长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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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全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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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也许, 在一种布道者班扬的传统中
你做好你自己, 你对自己负责,
这里有一个因素有意义,
还有一个因素 相当具有破坏性。
有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, 我想是在日本,
他们说这是一种 可行的生活方式,
一个想要甩掉自己影子的人,
他意识到他要做的 就是跳到树下,
影子就消失了。
我记得最初听到
“你可能无法摆脱 你的影子”
这句话时,我立即 感觉这是非常有条理的。
但显然,那是你可以 而且必须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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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思想和时间 是恐惧的根源。
为什么思想 会进入这个领域,
进入心灵领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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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我想知道。
我的意思是, 思想似乎可以阻止危险,
因为当你有一个想法时, 那就像用石棉去拿烫手的东西一样,
你有这样一种错觉, 用这个想法你可以控制那些
在不受控制状态下 可能无法承受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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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有思想者, 拿着烫手的东西,
还有那个思想, 说,不要碰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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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。小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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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有两个独立的实体:
思想者和你思考的对象。
那么什么是思想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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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一个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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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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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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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思想说,
我是思想者,不同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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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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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但是要意识到观察者、 思想者、体验者
就是经验,就是对象, 他们是一体的,
不是分开的。
先生,这意味着 内在上、心理上的
一场巨大变革。
这意味着,没有分裂, 就没有冲突。
只有这个事实。
当你注意事实时, 事实就灰飞烟灭了。
但需要留着思想来种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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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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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把那朵花拿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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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有道理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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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如果你注意这件事,
那么,这件事永远不会造成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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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,我明白。你看, 我们所说的一切
正在将某件事 带到一个丁字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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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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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因为想到这些 对我们来说是很不舒服的,
也就是,你必须摆脱你原来应对 这个世界的各种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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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有人说, 你必须烧掉你那些圣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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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烧掉你那些圣像,确实。
是的。
这很不舒服,
而且无法避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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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,烧掉你那些圣像, 死亡就在了。
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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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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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还有,先生,我不知道 你是否探究过这个问题,
不是理论上,而是实际上,
那么,什么是创造呢?
不是发明, 我不是在谈发明。
发明源于知识。
科学家可以发明
更多新型原子弹, 或者某种新的东西,
但那总是 从知识中诞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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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什么意义上的创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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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不是诞生于知识的创造。
因为知识是有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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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有限,的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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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现在或将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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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预先限定的就是有限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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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知识是有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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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如果创造源于知识,
这就不是创造,而是发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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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当然,甚至 不管我单调乏味地
做什么,在一些奇怪的时刻, 我也许会写出些东西,
但写这些东西的 肯定不是任何形式的
先验知识,而是
当由于某种原因, 我看到我的界限
几乎是虚幻的, 因而不那么受拘束时,
我就会摄取到一些别的养分,
然后你就会写些东西 或做些事情,
其中有着一份 不属于你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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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不,创造一定总得 表达出来吗?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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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对不起——一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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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一定总得表达出来吗? 用文字,
用雕塑,用画画表达出来。 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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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。我看不出 为什么必须表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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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,如果我们都看到 这个事实:创造无法
从知识中产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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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的,这是肯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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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从知识中诞生的是 伟大的发明,
各种各样,各种层次,等等。
但是有没有一种心灵状态, 大脑或心灵的状态,
在这种状态中,没有知识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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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而有创造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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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而有创造在。
你明白我们在说什么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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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嗯,我认为…… 必须……有,
我相信有。
嗯,我生活过。 我为什么必须写这个,
这看起来非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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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不。我不知道。 首先,我,
一直在写作、谈话 或者搞发明的这个人,
会把我的发明叫做创造吗
—— 我画了一幅画,并说, 这是了不起的创造。
莱昂纳多 画了什么画,我说,
“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创造啊。
”
我们将这个词 既用于发明,也用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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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是这样。这是一个终点, 这是个产品,
我们将其用作产品。
因此,你得到,比如说, 一位大师的草图,
—— 我们不妨使用 他们的例子 —— 一张草图,
一个未完成的作品, 让你莫名地激动不已,
在某种程度上, 完成的作品则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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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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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因为赞助人, 为画作付费的人,
会在必须完成的阶段 经常跑来看。
而艺术家则不必投入 所有能量来完成作品,
不必非得使其具有 那种激动人心的力量,
而那在早期阶段则是存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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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你看,这是远古时期的
人问过的一个问题,
即,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心灵状态, 在这种状态下,知识结束了?
虽然知识在其他 方面很有用,但我们不要
完全结束知识。
唯有那时才会有新的东西。
那个东西就是创造。
那就是创造。 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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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结束知识就是创造本身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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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这需要的不是循规蹈矩,
而是内心极其警觉,
需要一种深深的警惕感, 不让另外的东西溜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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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:那你就必须抛弃一切。
你不会是原来的你了。 你知道,这个想法很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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