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J77D1 - 我们要如何才能转变自己? home
第一次公开讨论会
欧亥,美国
1977年4月5日

0:27 在接下来两周中的每周二和周四, 我们将会进行对话。 「对话」这个词 ——我在词典中查阅了它的意思—— 它的意思是:将我们的思想 用语言文字表达出来。 而一场朋友之间的对话——我希望我们的对话也是如此—— 意味着没有争论、没有断言, 两个朋友在一起讨论他们的问题, 友善地、坦诚地、轻松地讨论问题,因为他们是朋友。 所以,我们或许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进行这几次对话。 也就是说:你可以问一个问题, 然后非常非常深入地、耐心地探究它, 从而看到这些问题所有的暗示含义。 那么,今天早上我们要一起来 谈些什么呢?
2:03 问: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来谈论一下神秘主义, 是否真的存在「神秘主义」, 还是说神秘主义 不可避免地会成为一种逃避?
2:16 克:神秘主义。你能否谈论下「神秘主义」?
2:21 还有其他问题吗?
2:23 问:是的。我有一个问题, 我连续数周一直在探索这个问题, 这个问题就是:如实看到虚假,如实看到真实, 去看到虚假的真相。 这就是我的大脑热切追求的东西。
2:48 克:这就是你的问题,对吧,先生? 问:是的,我不明白它
2:50 克:好的,我们将会来探讨它。 还有其他的吗?
2:52 问:是否存在诸如“神圣的艺术” 或“永恒的艺术”这样的东西,
3:01 还是说:所有的艺术都是局限的?
3:08 克:是否存在某种神圣的、毫无局限的、 不被思想所触及的事物。 是这个问题吗,先生?
3:17 问:是的,先生。
3:20 问:我要问一个问题, 这个问题并不是关于 传统宗教中信仰的本质或意义, 因为单纯的理性表明了 宗教会创造出二元性, 并增强那个「自我」。 相反,我要问的是: 为什么在这些宗教中, 它们首先会呼吁人类要拥有信仰?
3:50 问:我想要谈论一下 「实相」,「实相」的本质。
3:58 克:她想要谈论一下「实相」。
4:01 问:是的。
4:06 问:在你的著作中,你提到了「至爱者」。 这个「至爱者」是什么,以及
4:13 克:好吧,先生。 你瞧,这并不是我写的, 也不是我的想法。 (我想说)你的问题是什么, 而不是关于我的问题? 不要说,“啊,你写过这个东西, 你所说的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呢? ” 我们能否诚实地、简单地、轻松地谈论一下我们所关心的东西, 我们每个人都关心的事情?
4:39 问:我要如何才能带来 这种内在的心理上的革命?
4:44 克:我们如何才可能带来心理上的革命?
4:49 问:我要如何才能清空“我的内容”?
4:59 问:意识的内容。 克:我们意识的内容。
5:01 好了,请稍等片刻,我们已经有足够多的问题了。让我们来看一下它们吧。 现在,在所有这些问题中,我们应该选择哪一个呢?
5:13 问:意识的内容。 问:革命。
5:16 克:我们是不是应该选 你们真正关心的问题,
5:20 不是别人所说的问题,而是你自己的问题。 你们理解了吗,先生? 你自己所关心的问题:什么是「真理」, 为什么宗教如此地分裂了自己, 而我们会陷入于这种分裂? 你所说的「虚假」和「真实」是什么意思呢, 我们可以来谈论一下那个「没有局限」的事物吗, 是否存在这种毫无局限的、 神圣的、未被思想所触及的事物, 我们是否可能真正带来内心的转变? 这些差不多就是 我们向对方提出来的各种问题。 那么,我们先来回答哪一个呢?
6:28 问:“认真对待”这些问题是什么意思? “认真”是什么意思?
6:34 克:“认真”是什么意思? 我也不知道。 当我非常非常认真时,我确实知道它是什么意思,我自己知道, 但我不知道你所谓的“认真”是什么意思。 你或许会以无数种方式来翻译诠释它, 比如在认真中 是没有幽默的,没有笑声的, 认真地致力于某种意识形态, 此外,我们极度的认真也可能是神经质的表现,等等等等。 我认为通常来说, 我们所说的“认真”的意思是: 我们非常地关心、 极度地关心某个问题, 这个问题是我们想要解决的, 我们想要了解或探究的。
7:41 问:我想要来谈论一下「恐惧」。
7:45 克:想要来探讨一下关于「恐惧」的问题。
7:54 问:你能否谈一下关于 个体性与意识的关系? 我认为我们非常困惑: 不知道要将「个体性」安放在何处。 如果我就是「意识」, 而所有的(意识)内容就是我, 那么「个体性」应该放在什么位置呢?
8:16 克:你瞧,我不知道有多少问题要回答了……所有这些问题, 我们要如何来回答 所有这些各种各样的问题? 我们或许可以从所有这些问题中 选出一个来, 这个问题也许能够涵盖涉及所有的问题。
8:34 问:是不是「实相」与「真理」的问题,关系的问题?它或许就可以涵盖
8:41 克:我恐怕它并不能涵盖。 这个主题太过抽象了。
8:45 问:我们要如何才能开始转变自己?
8:48 克:我们要如何开始…… 我们可以从这个问题开始吗? 大家觉得这可以吗?
9:00 问:(听不清)
9:05 克:我们要如何开启一场 彻底的、深刻的、心理上的革命? 就是这个问题,对不对? 问:没错。
9:21 克:我们必须要非常小心地 深入这个问题。
9:26 首先,我们必须明白: 我们所说的「改变」是什么意思? 从这个模样变成那个模样——对吧? 我们一般都是这个意思。 改变自己现有的模样,变成我们应有的模样。 这究竟是不是「改变」呢? 你们跟上我的问题了吗? 我想要改变自己现有的模样 ——我的贪婪,等等这些, 将其变为某种更好的东西。 对吧? 对吗,先生们? 这是一次对话, 请注意,我并不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,拜托你们了。 10:28 而当有了这样的改变时, 它真的是一种「转变」吗? 还是说它只是一种反应? 或者说它是一种你预先想好的、渴望的目标——你想要据此来改变? 你理解了吗? 而这种「转变」, 这种内在的心理革命, 它是否和「改变」是完全不同的? 你明白我的问题吗? 请注意,让我们像两个朋友那样 去讨论它,拜托了。 你们理解了吗? 等一下,先生。 稍等片刻——让我先讲完。 我们有资本主义和共产主义。 共产主义是从资本主义演变而来的 ——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的, 但在发展的过程中,它多多少少 所有政治上的事情 或多或少都会变成同样的东西。 11:53 这是改变吗? 他们大量地谈论革命,外在的革命, 然而这种革命是不是建立在 某种预想的改变之上的? 你们理解了吗? 因此它只是在遵从某种已确立的模式, 由此它并不是根本性的改变。
12:29 我不知道有没有把它讲清楚。 问:讲清楚了。
12:31 问:共产主义和资本主义,它们看起来是同一个冲突的两种不同形式。
12:40 克:不,不,请原谅我,如果你 请不要…… 先忘了资本主义和共产主义吧。 我想要改变自己: 从贪婪的人变成不贪婪的人。 「不贪婪」是我头脑中已经确立的东西, 它已经被转化为文字词语了。 于是我便有了一个可以去遵从的模板。 或者说当有了改变时, 我就会去遵从这个模板。
13:15 问:它只是一个想法。
13:16 克:不,请不要…… 请注意……让我们慢慢来,拜托了。 首先,我想要搞清楚 「改变」和「转变」之间的差别 ——你也可以把「转变」换成「突变」,如果你想要用这个词的话。 「改变」意味着把“真实现状”变成“应该怎样”。 对吧? 变成已经确立好的“应有的模样”, 这种“应有的模样”是思想、环境、周围的状况、压力等等事物所确立的。 它是已经确立好的事物。 而当我改变时,我是从“真实现状” 变成了“应该怎样” ——而“应该怎样”是我设想出来的东西。 因此我会告诉自己, “这根本就不是改变”。 对吧? 它仍旧是在追求同样的模式 ——只是在不同的领域罢了。 14:20 所以,我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。 我希望你们也看到了。 我看到了这个事实:即那种「改变」意味着“真实现状”修改以后的延续。 对吧? 然而「转变」却是某种截然不同的事物。 它是“真实现状”的结束,而不是“应该怎样”。 我说的对吗? 这是一场两个朋友之间的讨论, 我并不代表「逻辑」或「理性」等等这些东西。 而是我们,作为朋友 ——请注意,我是说真的—— 作为两个朋友,我们是否看到了这一点, 看到了「改变」和「彻底结束某事物」之间的区别?
15:22 问:你是不是在说「改变」就像是某种…… 完全没有方向的东西? 换句话说,当有人
15:28 克:说的很对,先生。没错。 一个是有方向的, 而另一个则是没有方向的。 但是先生,请领会它,明白它的意思。 因为我们一直这样运作, 我们的头脑总是有方向的。 然而,我们在说的是那种「结束」是没有方向的, 因此它是某种无比巨大的、 没有局限性的事物。
16:05 问:如果我在思想智力上 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
16:09 克:你说什么,先生?
16:10 问:如果我们在思想智力上 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, 即:所有追求改变的途径根本无法带来改变,无法带来转变, 那么我们为何没能在内心感受到这一点呢?
16:19 克:我们将会来探讨这一点的, 请等一下。 如果我们在口头文字上 看清了这两者的含义, 即使只是口头文字上或思想智力上看清。 也就是:改变意味着“真实现状”的延续,它是“真实现状”修改后的延续,是有方向的, 而转变、突变,或者说是「彻底的心理革命」, 它则是没有方向的,也不是什么修改。 它是“某个事物的结束”。 对吗? 这一点清楚了吗?至少口头上清楚了。
17:01 问:我们是否可以做出 如下这种合理正当的假设: 当有人处于这样一种状况, 即他们想要——比方说 离开他们所在的地方, 就像有个人站在 ——你知道的——地球的中央, 然后他想要去某个地方,他必须要去那里, 所以看起来,至少在某个时间点, 他需要有某种方向感,因为
17:24 克:等一下,先生。请先不要列举, 让我们慢慢来。 首先,让我们真的理解这一点 请注意,从内心理解这一点, 远远要比仅仅口头上理解它更重要。 “更好”就是邪恶。 人类的整个思维方式, 我们全部的思维方式就是去“变得更好”。 “更好”是有方向的, “更好”就是将“真实现状”修改为“应该怎样”。 它全部都是有方向的、预先想好的、修修改改的。 然而,另一个则是彻底结束“真实现状”。 现在,如果这一点清楚了, 那么你作为人类的一员,请注意: 你所想要的、欲求的或寻找的是哪一个呢 ——无论是在社会上、经济上还是心理上。
18:45 问:它是否类似于“为某事物祈祷”和 “冥想聆听”之间的差别?
18:56 克:祈祷和冥想 ——我们并没有在讨论这个,先生, 希望你不要介意。 天哪! 你瞧,作为人类, 人真正受困于其中的是什么 ——不是理论上的: 是受困于“有方向的活动”, 还是“结束有方向的活动”? 你理解我的问题吗,先生?
19:34 问:我们会陷入于有方向的活动。
19:36 克:你不理解我的问题吗? 问:不理解。
19:39 问:(听不清)
19:42 克:先生,当你有了一个方向
19:45 你瞧,你正在看着一张地图, 一张美国地图, 或者欧洲地图或印度地图 ——一张地图—— 而如果你有一个方向, 要从这个地方, 从欧亥去内布拉斯加州——或者无论什么地方, 你会有一个方向。 对吧? 因此,当你关心的是那个方向时, 你就看不到整张地图了。 然而我们正在试图去看到 整张地图,而不是某个方向。 对吧? 这个没问题吧? 问:没问题。
20:26 克:感谢上帝!
20:30 所以现在,作为人类的一员, 你陷入了哪种情况中?
20:43 问: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 我感觉当我陷入于那种情况时, 我会非常恐惧。
20:52 克:不,这位夫人
20:54 问:我们总是在寻找暂时的解决方案
20:57 克:不,我在问的是…… 请注意,不要偏离主题去谈别的。 我们正在像两个朋友一样地彼此提问 ——我并没有坐在讲台上, 我们正在一起散步, 或者一起坐在树下,而我们在问: 作为人类的一员, 你实际上陷入了哪一种情况: 「有方向的」还是「无方向的」?
21:24 问:有方向的。
21:26 问:无方向的。
21:28 问:有方向的。
21:30 克:我听不到。
21:31 问:我们总是在寻找暂时性的方向?
21:33 克:是有方向的,不是吗? 那么,如果它是有方向的, 并且你觉察到自己正陷入于 有方向的活动中, 那么你要如何结束这种活动呢? 这就是全部的问题。 而不是如何将那种活动转变为别的东西。 你理解我的问题吗? 我正在往北走——更确切地说是南方——我正在往南方走, 但我其实想要去北方,于是我便转身向北走。 你看到这个区别了吗? 我中断了那个向南走的运动, 然后转身往北走了。 但我必须要通过太阳或者指南针 来知道、意识到 我正在往南走。 所以现在,如果我们同意, 或者如果我们真的看到你正陷入于 有方向的活动中, 陷入于“真实现状”修改后的延续中, 那么我就要问了:你要如何才能结束它?
22:43 问:并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结束它, 因为一旦有了某种结束它的方法
22:46 克:好吧。它要如何…… 我们是否可能 ——我就不说“如何”了, 这就成了方法和体系了—— 我们是否可能结束它呢? 问:它是可能的。
22:55 问:我们要变得客观, 置身事外,保持客观。
22:57 暂时离开这个圈子,然后观察这个圈子。
23:03 克:我听得不是很清楚,先生。
23:05 问:走出那个圈子, 变得更加客观,然后观察那个圈子。
23:08 克:你在这么做吗? 问:我在尝试。
23:10 克:啊,不,不。你不能只是尝试。
23:11 指南针说要往南走,但你其实想要去北方。 你不会说,“啊,我会尝试着转身,然后往北走”, 你会直接转身往北走。
23:28 问:先生,当你使用诸如 “巨大”和“革命”这样的词语时, 我们就会投射出一个很庞大的概念
23:35 克:先生,这就是我在问的东西,先生。请静下来听我讲,先生。 就像两个朋友一样。 你是否觉察到自己正陷入于 某种有方向的活动中? 而如果你觉察到了这一点, 你是否可能结束这种有方向的活动呢?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。 稍后它才会变得复杂化。
24:08 问:你停止了比较并接受了。
24:14 克: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。
24:16 问:(听不清)
24:19 克:我会来讲的,先生,拜托了 我意识到我正陷入于 某种有方向的活动中, 它是修改后的…… 是“真实现状”修改后的延续。 这就是有方向的活动。 那么我是否觉察到了自己正在这么做? 我是暴力的, 我不应该暴力——非暴力。 我是贪婪的——不要贪婪。 我是这个和那个。 所有这些都是 我自己“真实现状”修改后的延续。 对吗? 这点清楚了吗? 如果这一点清楚了,那么我就要问自己了:这种事可以结束吗? 这才是「转变」。 而不是把“真实现状”转变为别的东西。 好了吧,先生?
25:14 问:当头脑
25:16 克:不,不。请紧紧围绕这一个问题,先生。
25:18 问:头脑无法回答它, 因为它一直以来都是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的, 所以它似乎难以借助记忆告诉我们“有没有可能不朝着某个方向前进”,
25:31 克:很好,先生。 你是不是在说:我们的记忆、 我们的大脑是如此的局限, 以至于它总是会朝着某个方向运动? 这意味着什么呢?
25:49 问:它意味着我们总是试图去别的地方。
25:52 克:不。它意味着大脑,我们的大脑, 世世代代以来被制约着朝着某个方向前进。 对吧? 你是否曾经观察过它? 你观察过自己的大脑吗? 你整个的思考过程是有方向性的。 要么是横向思考,要么是纵向思考, 水平的或者垂直的,它总会有一个方向。 对吧? 你意识到这一点了吗?
26:28 问:意识到了。
26:31 问:「无方向」是一个固定的点吗?
26:39 克:是不是因为我们正在谈论它, 因此它暂时就变成「无方向」的了? 然而暂时性的东西并不是真实的东西。对吧?
27:00 问:当某个人不再 想要任何改变或者任何不同时, 这一切是否就会停止了?
27:08 克:这位夫人,那是稍后发生的事。 但我们还在前进中…… 当我们给出这样的陈述,我们已经超前了, 因为我们尚未真正明白那种有方向的运动 ——即“真实现状”修改后的延续, 它可以结束吗? 这就是所有我在问的东西。
27:33 问:可以。
27:34 克:真正结束,而不是思想智力上结束, 口头上结束, 嘴上说说,“是的,它结束了”。
27:41 问:我们还没有看到这一点。
27:42 克:等一下。当你说,“它结束了”, 你要看到这其中的暗示含义。
27:52 问:我要如何才能看到 我在朝着某个方向运动呢?
27:58 克:这位夫人,你难道没有…… 你难道不想要变得更好吗? 如果你是支离破碎的, 你难道不想变得完整一体吗? 你难道不想让恐惧结束吗? 这就是一种方向。
28:21 问:看着那种恐惧以及那种执著
28:26 克:请不要拿「恐惧」当例子。 拜托了,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。
28:34 问:先生,你是不是在说:「无方向」也挺好的, 你可能会有方向,但要知道你的方向是什么……?
28:42 克:不,不,不是,不是。 不,不是。 我们并没有在说这个。 要知道你的方向——你如何才能知道……? 当你使用“知道”这个词语时, 你所说的“知道”是什么意思呢?
28:58 问:你看到了整张地图。
28:59 克:不……是的,先生。 你使用了“知道”这个词,
29:07 那么你所用的这个词语,它是什么意思呢? 问:我们的意思是「结论」。
29:09 克:不,拜托了,请等两分钟。 当你使用“知道”这个词语时,它暗示了什么, “知道”这个词,它的意义、它的含义是什么?
29:20 问:知识。
29:26 问:能够确定一件事。
29:30 克:我“知道”你这个人,是因为 我昨天见过你。对吧? 有人把你介绍给我认识了, 于是我说,“是的,我知道你。 ” 这是什么呢? 问:识别。
29:40 克:识别对方。那么这种「识别」的过程 是如何发生的呢?
29:42 问:经由记忆。 问:经由过去。
29:47 克:这是怎么回事呢?你的名字…… 有人昨天把你介绍给我认识了,
29:47 你的名字被我记在了大脑里,
29:48 由此它成了记忆, 因此它已经是“已知之物”了。 对吧? 所以当我说“我知道”的时候, 你就已经…… 你是基于「过去」而说这话的。 你们并没有看到这一切的错综复杂。 好吧。
30:21 所以我们在问: 是否可能结束这种有方向的运动? 不是去找一个新的方向, 而是完全没有任何方向。 因为拥有一个新的方向 是另一种“修改后的延续”。 对吧?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明白了。
30:43 问:但我们并不知道问题的答案, 因为我们正在驾驶,或者说我正在驾驶一辆汽车, 我从没有停下来过, 我一直在前进,我不知道如何停下来。
30:55 克:所以,你一直在朝着某个方向前行, 而你不知道要如何停下来。 让我们先来探讨这个吧。 你总是沿着一条 特定的道路前进,有方向的运动, 而你其实并不知道要如何停下来。 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吗? 你瞧,是什么冲动 促使你想要停下来?
31:29 那种动机是什么? 问:欲望。
31:30 克:不,请不要
31:33 问:不满。
31:35 问:看到自己走错路了。
31:39 问:因为事实上,我遭遇了一件又一件 生活中可怕之事, 这让我开始看到……
31:48 克:所以你的动机是「恐惧」, 或者说你已经看到了「有方向运动」的后果。 是这样吗? 还是说它只是一个结论? 你看到这其中的差别了吗? 我可以得出结论说: 它是一个错误的方向。 我可以认为它是错误的, 但我或许会想要另一个方向。
32:22 问:但你会停止你正在走的路。 在你走另一个方向的路之前, 你必须先停止你正在走的路。
32:28 克:没错。在你走其他方向的路之前, 你必须先要停下来。
32:34 是什么让你停下来的,先生? 问:意识中的危机。
32:36 克:不,请不要把它复杂化。 意识中的危机——这位夫人, 你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吗? 危机意味着「挑战」, 它是一个如此巨大的挑战, 而你的反应必须要敌得过这种挑战。 这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。 所以我在问: 当你说“你能够停止往某个方向运动”吗? 我就要问了:是什么让你停下来的? 是什么动机,什么冲动,什么欲望,什么需求 让你停下来的?
33:30 问:我发现我哪里也去不了。 问:那个方向是危险重重的。
33:32 问:你在现实中碰壁了, 你发现自己的欲望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。
33:33 克:所以,当你在现实中碰壁后, 你会说,“我没有从中得到任何东西”,
33:39 所以你的动机是“奖励与惩罚”。 简单一点,先生。 你的回报就是:惩罚和奖励。 这就是方向。 这就是我们从小到大所接受的培养教育。 现代心理学家——我并没有读过他们的著作, 但我的朋友们会谈论它, 他们过来见我,然后我们会讨论它—— 现代心理学家说: “我们一直在惩罚人们, 现在让我们来做点别的吧:去奖励他们。 ” 然而这是同一回事。 所以你是不是……你想要停下来 是不是因为你想要奖励?
34:45 问:是因为不满之情。
34:46 克:你是不是想要一个奖励, 所以你才会停下来? 或者是因为你害怕惩罚,所以才停下来?
35:00 问:你停下来是因为你有所觉察了。
35:07 克:你停下来是因为你有所觉察了。 那么请问,你所说的「觉察」是什么意思? 我并没有在刻意搞笑, 我想要了解你所使用的每一个词语, 这样你和我两人 才能处于同一个层次。 我所用的词语或许有不同的含义, 而你所用的这个词的含义也许和我不同。 所以,你所说的「觉察」是什么意思呢?
35:34 问:我看到了努力的徒劳无用。
35:39 克:你真的看到这一点了吗?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 不再作出任何努力了?你瞧
35:54 问:你意识到那个思想者伪造了 那整个有方向的生活的感觉
36:00 克:同意,夫人。 我同意,然而当你说,“我觉察到了这个事实”时, 我们在问:你所说的“觉察”是什么意思。 当你看到了思想,或者当你认识到了 思想所带来的全部伪造时, 你真的觉察到它了吗? 你所说的“觉察”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?
36:28 问:你清楚地看到了它。
36:30 克:你瞧,当你使用 不好意思,我还是要强调这一点, 请不要介意, 当你“看到”它时,你所谓的“看到”是什么意思? 问:意思是“了解”。
36:39 克:那么你所谓的“了解”又是什么意思?
36:40 这位夫人,这件事……你说“了解”,如何了解呢? 思想智力上了解吗?
36:46 问:不是。
36:47 克:那么,你说的“了解”是什么意思?
36:50 问:它有点像是“认识到了它”。
36:52 克:好吧。你逐渐认识到了它。 这意味着什么呢? 深入下去,不要停。
36:58 问:我看到了这两者的差别: 即成为思想者, 然后伪造出对于事物虚假的感觉, 和变成完整一体的,这种完整就是生活本身, 此时此刻,包含一切。
37:12 克:这意味着什么呢? 这说明你有了一种洞察。 你看到了这个事实: 即朝着某个方向运动是错误的。 你意识到了 “朝着某个方向运动”的全部暗示含义。 你领会了它,你已经明白了它。 这种了解已经融入了你的血液。 所以你不会再倒退回去, 朝任何方向前进了。 问:你只是「存在」。
37:48 克:不!
37:49 你瞧,这就是我想要防止的事情。 「存在」——你这样就已经
37:58 问:请把这个词(存在)划掉吧。
38:08 问:我们在逻辑上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
38:10 克:你看到她所说的要点了吗,先生, 她在说什么? 这位女士在说,“我看到了它”。 要么她是口头上、智力上看到了它, 由此这并不是真的看到。 而当你说“我看到”时,她的意思是“我理解了”。 当你说,“我理解了”, 你所说的「理解」又是什么意思呢? 理解了对方所解释的东西。 我口头上、智力上理解 领会了那些话语的含义,所以我算是了解了它。 但她说,“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 ” 于是我说,你是否真的理解了 「方向」的错误所在, 理解了它无法带领你达到任何地方? 39:01 你是否真的…… ——就像你看到那棵树一样, 这种理解是否就像「树」一样的 实际和真实, 因此你永远不会再撞上那棵树了。 所以当你使用“方向”这个词时, 当你使用“我理解”这个词时, 它意味着你已经彻底停止, 不再沿着某个方向前进, 不在「修改后的延续」中前行了, 这意味着你已经结束了它。 那么,这是一个事实吗? 请注意,如果它是一个事实, 那么你的日常生活中会发生什么? 大脑的活动会发生什么? 你理解了吗? 因为我们的大脑无数世纪以来、 数千年以来,世世代代一直被制约着 要从这里前进到那里。对吧? 40:18 改善自己,改变自己,成为自己, 把自己认同于某事物, 实现你自己,做你自己。 如果你做不到,那就去追随上帝, 我们总是在朝着某个方向前进。 然而,当你看到「方向」是错误的, 大脑是不是就会摆脱掉那种运动了? 你跟上了吗? 还是说它只是表面上领会了这个意思? 我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。
41:00 问:它会停止。
41:03 克:你明白了吗? 这意味着——让我们慢慢来—— 这意味着大脑已经挣脱了过去的制约, 由此它便永远不会在那个方向中活动了, 因为它已经领会了它的危险之处。 因为大脑需要安全感 ——我暂时就不深入下去了—— 大脑需要安全感, 然后大脑认为它已经在「有方向的运动」中 找到了安全感。 你理解它了吗? 这位夫人,你跟上它了吗? 大脑看到了它的危险所在, 因此大脑说,“我不能再朝这个方向走了。 ” 所以大脑本身已经理解了 那种运动、那种危险 ——不仅仅是口头上理解。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
42:12 我是否已经解释了一些东西,先生? 问:然而当它下次再发生的时候
42:14 克:不会了!它永远不会再发生了! 这就是我试图告诉你的东西。 它永远不会发生了。 问:所有这一切的动力……
42:23 克:不。
42:24 问:可它还是会出现。
42:26 克:这就是我在说的东西。
42:29 除非大脑本身,它的结构, 那整个…… 先生,你知道的,大脑 ——请注意,我不是什么大脑专家 我并没有读过任何 关于大脑等等的书籍, 但我已经观察过了这种大脑的运动, 它其实是冥想的一部分 ——我就不深入这一切了。 大脑是局限的, 它被局限着往某个方向运动: 将“真实现状”改变为“应当怎样”。 43:17 它总是在修改, 而它就在这种修改中找到了安全感, 因为只有当有了彻底的安全感后, 大脑才能够正确合理地运转。 所以大脑会在某种神经质的信仰中 找到安全感, 或者它会说,“我已经有所成就了” ——你知道的,所有这些东西。 而此时,当大脑看到了方向性运动的危险, 那它本身就会自然地停下来。 它永远不会再回去了。 那么,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了吗?
43:59 问:你是不是在说:要停止有方向的运动, 但不是(停止)运动本身, 还是说要彻底停止运动?
44:06 克:不,不,(是停止)有方向的运动。
44:08 问:有方向的运动是预想好的吗
44:10 克:先生,我就不深入探讨「运动」了。 「运动」意味着时间,而时间意味着 ——我暂时先不深入所有这些了。
44:19 问: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,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了。
44:22 克:不是的,先生。 先生,(我们就像)两个朋友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。
44:32 问:可是我们在这里难道不是因为 我们在寻求某个东西吗?
44:35 克:这取决于你。 如果你在寻求某个东西, 那么演讲者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。
44:43 问:它还没有发生。
44:44 克:等一下,等等。 演讲者不会给你任何东西。 但演讲者说,让我们像两个朋友一样地讨论它 ——这是完全不同的。 你们已经习惯于 ——不是特指你,先生—— 你们已经习惯于有人给你们东西, 有人告诉你们一些东西,比如该怎么做, 这就是牧师、古鲁和权威的全部职责。 但对我来说,所有这一切都是荒谬的。 我会否定所有这一切。 所以我无法给你们任何东西。 而我要对你们说的是: 请让我们一起来讨论它 ——这是完全不同的事。 你理解了吗,先生?
45:27 问:你是不是在说: 如果你不去寻找任何东西, 然后你允许大脑,基本上来说只是……?
45:33 克:不,先生,不对,不对。 不要再继续讲下去了。 不,不是的。 它要比这复杂的多,先生,请别急。 大脑本身是局限的。 我们可以说只是利用了大脑的很小一部分, 这部分大脑在朝着某个方向运转着, 仅此而已。 我就不谈其余的内容了。 之后我们可以再来探讨余下的内容 ——这些内容包括恐惧、快感, 以及整个人类结构。 所以,我们在问——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, 一旦你领会它的话—— 那就是“「方向」的结束”才是彻底完全的转变。 这意味着你永远不会再去寻找方向 ——心理上的方向。 当然了,如果我想要知道如何去圣巴巴拉市, 我需要问别人往哪个方向走,等等, 但我们谈论的并不是这个层面的事情。
46:44 现在,我在问的是: 如果我可以询问我的朋友, 我说:你瞧,我们已经聊了大约三四十分钟了, 你真的明白它了吗? 你是否真的领会了它, 它是否意味着某些东西?
47:01 问:你说「转变」一直在发生着, 相比于偶尔发生的, 你或许将会处于那个“永恒之地”, 你会看到这个地方。 你也许曾经一度看到过它, 然而,当你失去了那种洞见后
47:21 克:不,不,先生。 一旦你意识到那是一条响尾蛇,你还会 一旦你看到响尾蛇,明白了它的危险, 你还会再回去和它玩耍吗?
47:31 问:话虽如此,但它暂时来说并不是“响尾蛇”, 它再次变回为其他东西了。
47:38 克:你瞧,这表明我们还没有真正地、 切实地看到「方向性运动」的危险。 仅此而已。对吧,先生?
47:46 问:方向性的运动似乎与自然界相矛盾
47:50 克:不,先生,请别
47:52 问:我不理解为何
47:53 克:先生,我在一开始就已经解释过了,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让我再重复一遍吧, 我们说:「改变」和「转变」。 不要忘记我们是从哪里开始的。 「改变」意味着修改后的延续。
48:09 问:毛毛虫不是会 蜕变成蝴蝶吗,还是说……?
48:13 克:先别管毛毛虫,可怜的小家伙, 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, 但我们先别管它了。 因为我在谈论的是人类。 人类认为自己正在“改变”, 然而实际上这种“改变” 只是“真实现状”的修修改改。 这就是所有我们在说的东西。 “真实现状”的修改被人们认为是「改变」。 但我说:这根本就不是「改变」。 「真实现状的结束」才是彻底的转变。
48:54 你瞧,先生们,让我讲得更简单一些: 某人是暴力的, 由于各种原因,人类是暴力的, 我就不深入这些了, 从人类作为动物开始到现在, 我们是暴力的。 而现在,我们终于有了一个方向, 那就是变得「非暴力」。 在印度有着关于「非暴力」的哲学, 托尔斯泰、甘地——你们跟上了吗? 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 很抱歉,我认为它是乱七八糟的东西, 你们或许不会。 所以我们被那种「小修小补的改变」所制约, 而我说当我们讨论「转变」, 如何带来「转变」的时候, 我说,先看看这两个词语。 「改变」这个词是这个意思。 而「转变」这个词则意味着 这种“改变的运动”的结束 ——结束,心理上结束它。 不是毛毛虫,等等这些东西。
50:14 而现在,在一起谈论了四十分钟以后, 差不多四十分钟以后, 请注意,这两位朋友说, 我们是否彼此理解了对方?
50:26 问:口头上我们理解了。
50:30 克:等等,等一下。 所以你还是没有理解。
50:33 问:我还是不理解
50:34 克:请稍等。 所以你说:现在让我们重新开始吧。 我还是不理解——为什么? 你瞧,先生,请仔细一点。 等等,等等。 你和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——我是你的丈夫或你的妻子, 我们手牵着手。 当我告诉你一些 对我而言意义非凡的东西时, 某些我内心深处的东西时,你会说,“我不理解”吗? 你会这样子告诉她吗?
51:07 问:如果我不理解的话(我会这样说)。
51:08 克:等一下。不。 首先,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? 她试图告诉你一些 她内心最深处感受到的东西。 而你说,“对不起,我并不理解”, 你会这么说吗? 问:我会沉默。
51:26 克:为什么?
51:31 问:因为我会
51:36 问:你难道不会有同感吗?
51:46 克:有同感。 你所说的“同感”是什么意思呢?
51:53 你瞧,我对于词语是非常挑剔的, 很抱歉,请原谅我, 这并不是在回避,也不是在逃避, 这不仅仅是争论或回避问题。 我在说的是:一个人必须要 非常小心仔细地去研究 词语的用法。
52:16 问:那么,如果你无法理解它, 你也无法有同感的话,那该怎么办……?
52:19 克:不。这是什么意思呢? 要么你通过你的触觉、嗅觉、味觉感受到了它, 要么你通过思考(有了同感)。 而现在,当你说,“我不理解”的时候, 我们在说的是:是那种情感让你理解的吗, 是那种感受让你理解的吗? 请注意,你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。 在经过了四十分钟以后, 我们一起手牵手, 然后我对你说:拜托了, 请听听我必须要告诉你的东西。 这是无比重要的东西, 因为它或许能够 完全地改变我们的关系。 所以,请听我讲, 专注于我所说的东西, 然后他告诉了你一些东西。 而在最后,在经过了四十分钟以后,你却说, “很抱歉,我并不理解你在说些什么。”
53:20 你会对你的女朋友说这话吗? 问:会的。
53:22 克:你会这样说?
53:25 问:不会,因为
53:27 克:我不知道,不要骂我! 那时你们有着怎样的关系呢?
53:39 问:我们很诚实。
53:40 克:很显然,你们并没有任何关系。
53:43 问:当我说“我不理解”时,在那一刻, 我和对方是有关系的。 当我说“我不理解”时, 在那一刻,我和对方确实是有关系的。
54:00 问:他们之间并没有爱。
54:02 克:正是如此,先生。 你甚至都没有想要去理解它的情感。 如果你和我之间有感情的话—— 如果你对我有感情, 而我也对你有感情的话, 那么当我说:瞧,看在上帝的份上, 请真的去看看它, 而由于你对我有感情,或者你对我有爱, 那么我所说的东西 对你来说就会变得很重要。
54:32 问:“很抱歉,我还是不理解”。
54:38 克:所以我们的关系,先生 ——我们还不是朋友。 我告诉你:我是你的朋友, 而你说,“滚开,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。 ” 而我说,请你去看一下它, 这是生命中最根本的事情之一 ——而你必须要了解它, 而我是作为妻子、作为丈夫、 作为女朋友、作为男朋友来告诉你这件事的, 我握着你的手,我亲吻你,我做了一切事情。 然后我说,去看看它吧。 所以在四十分钟过后,你更加不会说, “我其实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”了。 我认为你不会对你的女朋友说这话。 否则她下一分钟就会离你而去。 问:那是最不可能跟她说的话了。
55:24 问:我们不会这么说是因为 我们不想要去伤害对方,但是
55:27 克:先生,这不是一个关于伤害的问题。
55:36 我们并不了解关系是什么。
55:50 问:克里希那穆提
55:52 克:请好好思考它一会儿。 我们并不明白「关系」意味着什么。 因为我过来了然后说: 瞧,让我们像两个朋友一样地聊天, 这意味着关怀、感情、爱、 关心、参与、忠诚, 而你却坐在那里说,“你继续讲吧,但是……” 你永远不会对你的妻子或丈夫、 女朋友或男朋友说这话, 因为你们都会参与其中。
56:26 问:请你再解释一遍。
56:33 问:我不同意。
56:35 克:你不同意的是什么,先生?
56:37 问:如果我不理解某人, 我并不会在乎我是否爱他们或是不爱, 我会告诉他们:我不理解。 这可能会成为我们关系的终点, 但我必须要去冒险一试。
56:46 克:所以你并不关心「关系」。
56:50 问:并没有像我关心「自己的了解」那样关心它。
56:53 克:不,关系是生命中唯一的东西。
57:03 问:什么是「关系」?
57:05 克:问得好,让我们来探究一下它。 什么是关系?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。 什么是关系? 和某人产生联系。 它仅仅是一种身体上的依恋吗: 性爱,等等这些? 那时你们是彼此联系着的吗? 你们所说的“关系”又是什么意思呢? 当你说:这是我的妻子、 我的女朋友、男朋友、丈夫, 无论什么,我的父亲, 你说的这些词语是什么意思呢, 这些词语的意义是什么, 它们的深层含义是什么?
57:47 问:关系就是爱与关怀。
57:50 克:但现实中的事实是什么。 你们所谓的“关系”是什么意思?
57:54 问:分享,联系, 共同体验到某些东西。
58:01 克:你在分享吗? 问:我在尝试。
58:03 克:请不要尝试,先生。
58:06 你不是认真严肃的。
58:12 问:将你的注意力 集中在某个和你有关联的人身上。
58:15 问:摆脱掉对他人的执著。
58:20 问:我认为即使当我们没有感知到关系的时候,它也存在着。
58:24 克:我和我的妻子有关系,这意味着什么? 这里说的是事实,不是理论、猜想和希望, 以及我理想中的关系, 而是事实,日常生活中的事实。 问:我们共享一个姓氏。
58:38 克:我们共享一张床?
58:40 问:有时候会共享。 克:这就是全部了。
58:42 问:名字,我们还共享一个名字。
58:44 克:先生,你还是不够…… 你还是没有深入这个问题。
58:46 问:关系和这一点有关: 那就是意识到
58:47 我们都是同一个事物的一部分。
58:52 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 意识到你是人类的一部分, 这就是关系。
59:01 克:这只是一些理论。
59:04 问:所以,我们还是不了解「关系」。
59:06 克:请注意,这位夫人,就像有人说的, 我们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关系。
59:12 问:关系就是「爱人如己」, 我看到你讲话就好像我自己在讲话一样。
59:18 克:这只是一个观念。 问:它不是观念。
59:20 克:等等,等等! 这位夫人,让我们慢慢来深入它。
59:21 你们全都有了…… 你们全都已经有了关于它(关系)的结论。 但我并没有。 我没有,我拒绝结论。 我拒绝——请原谅我, 我作为你的朋友,说: 我的朋友,我的夫人, 请不要妄下结论。 让我们来看一下它。 让我们从好像一无所知开始。 对吧? 然后我们就可以学到无限多的东西。 但如果你说,“是的,我知道”。 你瞧,如果你从「确定」开始, 那你就会以「怀疑」收尾。 对吗? 但如果你心存怀疑, 那么你最后就会获得「确定」。 但我们却是反其道而行之, 我们都已经「确定」了。
1:00:20 所以,如果你们愿意的话,让我们来把它搞清楚吧 ——现在几点了?
1:00:26 问:十二点差五分。 克:十二点差五分。
1:00:27 那我长话短说吧。 你们甚至都还没有解决 我们刚开始提出的问题。 常常会发生这种事情。 我想要在你的帮助下去深入地发现, 而你也想要在我的帮助下去深入地发现, 去探究 「改变」意味着什么,「转变」又意味着什么, 转变我们的 转变。 然后我们说:任何形式的“改变”都是一种(原有事物的)延续…… 一种小修小改之后的延续, 而这就是「平庸」的本质。
1:01:19 问: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 如果我们结束了「方向」,那时会发生什么呢?
1:01:26 克:我在说的是…… 当有了那种结束后,会发生什么呢?
1:01:31 问:我们会进入“虚无”中吗?
1:01:34 克:哦,不,不,不。 是这样的,先生。 你还没有结束它, 所以你永远找不到答案。 你已经有了一个结论。 我们会进入“虚无”中吗? 那里会是一片空无吗? 那会是一场湮灭吗? 你跟上了吗? 你还没有真正地回答这个问题: 即你是否结束了它? (只有回答了它)你才会发现 某种截然不同的事物。
1:02:02 所以,在经过了一个小时以后,我在问你, 我握着你的手,我们是朋友 ——我是说真的,我们一直是朋友, 而你或许会暂时觉得:可怜的家伙, 就让我们和他做个朋友吧, 他已经为此滔滔不绝讲了这么多 ——而我说,瞧,我们已经聊了四十分钟了, 你是否已经理解了这个简单的、基本的事实? 这里「理解」的意思并不是思想智力上了解, 而是融入你血液的了解, 由此你便永远不会再朝着任何方向前进了。
1:02:48 问:关系是不是当我们交谈的时候, 我们在一同前行?
1:02:51 克:这位夫人,你这样做了吗? 问:我认为我已经
1:02:53 克:这意味着你已经结束了「方向」。
1:02:54 在经过了一个小时后。 看在上帝的份上,先生,请看到它的重要性。
1:03:10 问:我怎么才能理解呢?
1:03:12 克:看到它的重要性。我们想要成功。 这就是一个「方向」 ——无论是社会上、政治上,还是宗教上, 我们在每一个领域里都想要成为…… 都想要有所成就, 成为某号人物,获得某些东西。 这就是「方向」。 当我们去遵从、去模仿的时候, 这就是「方向」。 而我说:这正是「平庸」的本质核心。 这就是我们的现状 ——除了你眼前的这个同伴, 你们全都是平庸的。
1:04:00 问:你是如何停止……?
1:04:05 克:这意味着,你是否能够结束「方向」?
1:04:11 问:当你能驻留于 「无方向」中。 当头脑超越并发现它自身的本质 ——它的本质就是纯粹的意识,就是「无方向」—— 那时你就可以结束「方向」了。 那时你会同时经验到「无方向」和「方向」, 于是你就解决了那个问题。
1:04:30 克:不,不,你已经离题了。 请原谅我,先生,你离题了。 你甚至都没有聆听。
1:04:40 问:它来自于已知,来自于过去, 它一直都是指向「已知」的——对吧? 从「已知」中,它变成了记忆 ——记忆就是过去
1:04:49 克:你瞧,先生,当你去上学, 在学校里,他们告诉你, 你必须要像某某人那么聪明。 你会得到一个分数。 所有这些都是方向性的——你理解了吗? ——互相竞争, 竞争让人变得残忍,那些孩子们。 你们都见过美国的孩子吧 ——噢,你们都是美国人,对不起! 所以,从小开始直到你死去, 你都在成为某种人, 变成某种人,达到某种成就, 成为一个百万富翁, 成为总统,成为州长, 你们跟上了吗? 那种脱离自己的运动。 这些全都是「方向」。 1:05:42 而如果你具有宗教性,你会说, “啊,我必须成为耶稣的得力助手”, 或者上帝的得力助手, 或者无论什么的得力助手。 所以,你们都被训练着、 制约着而接受了这种准则规范。 然后有个像我这样的人 ——某个可怜的家伙——过来了, 他说:瞧,看看你正在做些什么。 但你没有时间,你也没有耐心, 你不会聆听。 我说只需要看看你正在做的事。 有方向的运动会制造出暴力、 仇恨——你们跟上了吗?——所有这些事情, 1:06:22 这就是现代社会。 而你说,“是的,我理解这些, 但我并不知道如何停止它。 ” 这意味着你其实并不想要停止它 ——你跟上了吗? —— 你想要一切照旧, 因为这是你的局限。 或者说你感到害怕。 害怕如果你停止了它, 那么会发生什么呢? 这意味着你已经…… 你正在寻求奖励回报。 当你感到害怕的时候, 你就会寻找。 如果你无法得到奖励回报, 你就会说
1:07:08 所以,我们一起在这里,作为朋友 ——而我是说真的,我们是朋友。 我说,拜托了,这是我们需要了解的 一件基本的事情, 它是很美的,它真的是最非凡美丽的东西 ——如果你能理解它的话。 当没有了方向,那就是…… 那就是天堂。 所以,在一个小时之后,我们坐在树下, 我作为朋友问你, 我们手握着手,或者无论你想要做什么, 我们是非常亲密的朋友, 我说:你是否真的理解了这件事? 问:我们说我们是……
1:07:52 克:你是否——请听好,先生——
1:07:53 你是否真的理解了它 ——用你的心灵、用你的血液、 用你的神经,用你的大脑, 你已经领会理解了某些东西。 如果你理解了, 你就永远不会再去寻找方向了。 这意味着你再也不会想要成为某种人了 ——无论是在社会上还是心理上。 问:这是不可能的。
1:08:19 克:你瞧。
1:08:20 问:如果你没有方向,
1:08:22 方向将总是会如影随形, 除非你消除掉这个概念, 除非你深入到这个概念的本质, 否则你还是会带着「方向」。
1:08:34 克:你说什么?
1:08:36 问:「方向」或者「无方向」,这并不重要。 如果你问一只鸟儿它是如何飞翔的……
1:08:40 克:噢,不,先生。 你可以去问一只毛毛虫,它是先迈出哪只脚的, 那时它就会寸步难行了。 如果你问一只毛毛虫,它是哪一只脚先 它是否正确迈出了第一条腿, 那时它就会变得瘫痪无力, 它将会看着自己的脚,却走不了路了。 请注意,先生,这是…… 不要浪费时间,拜托了。
1:09:05 问:先生,我能否寻求—— 抱歉,我可以斗胆向您寻求——一个确定或否定吗。 昨天晚上当我来到这里后, 有人说我是个傻瓜, 我感到非常难过。 她对我说:你还是去你的车里睡吧。 我说:好,如果有必要我会这样做的, 然后我真的去车里睡了。 所以我感到很难过。 然后我开始分析这件事。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我会做的事 但我的确这么做了, 我发现我正在试图去做不可能的事
1:09:39 克:这位夫人,这并不是我们正在讨论的东西。
1:09:42 问:我想要她接受我所做的事,但她并没有。 所以看起来问题在于我的头脑, 而并不是她的想法,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。 这和你所说的东西是同一回事。
1:09:54 克:你们都看到一个小时以后 我们所面临的困难了吧? 每一个人都继续在他自己的 所以这意味着你和我没有产生任何关系。 它意味着:如果你没有和我产生关系, 你也不会与任何人产生关系。 因为我是一个普通人。 你理解了吗,先生? 我也是一个人。 如果你和另一个人没有产生关系, 你又怎么可能和其他人产生关系呢?
1:10:32 问:「关系」是有方向的还是没方向的?
1:10:34 克:不,先生。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, 我们或许可以在后天来讨论它。 但请看到我们所做的事情。 我们并不在乎它。对吧,先生?
1:10:54 问:当你讲话并且说“你”, 而我讲话然后说“我”,谁才是……?
1:11:01 克:我们。我们。
1:11:04 问:……谁才是“你”和“我”呢? 它是指这个身体吗?它是指意识吗?它到底是什么?
1:11:09 克:先生,当我们说“你”的时候, 我是作为一个人 在和另一个人交谈, 而不是作为“我”和“你”。 你理解了吗? 我们是作为人类在交谈。 我已经非常小心仔细地解释过了, 那就是:每一个人都是「整部人类的历史」。 这是一个事实。 而如果你知道如何阅读这本书的话, 你就不需要再去阅读 这个世界上任何其他书籍了, 因为一切事物都包含在「你」之中 ——人类的痛苦、困惑、悲伤、死亡、爱、性—— 所有这些就是你。 你就是这个世界, 这个世界就是你。 所以,当它存在时, 就没有“你”和“我”的分别了。
1:12:09 问:可这一切不都是有方向的吗?
1:12:10 克:拜托,先生,当我说“你”的时候, 只是一个便捷的说法。
1:12:20 问:你说「结束」。 你说方向的结束。
1:12:27 克:是的,先生,我说了这话。 先生,你难道没有发现吗: 某些事物的结束就是某些事物的新生? 你难道没发现吗:如果我们继续原来的老路, 不断地重复、重复再重复, 那么某个事物就不会结束吗? 只有当某个事物结束了, 崭新的开始才会出现,就像 如果我们满足于活塞发动机, 我们就永远不会有喷气式飞机了。 对吧? 喷气式飞机之所以能出现, 是因为有个人说, “我已经搞清楚了关于活塞发动机的一切,现在让我们放下它。 去看看其他方向吧。 ” “方向”,你知道我的意思。
1:13:26 问:你可以和我们一同分享片刻的沉默吗?
1:13:30 克:那你们可以不再讲话, 我们一起安静一会儿好吗? 真正地安静下来。放空头脑。
1:14:25 很好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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