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J80Q1 - 第一次问答会

美国,加州,欧亥
1980年5月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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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32
这是一场问答会。
我们收到了五十多个问题,
而我们不可能全部回答。
但我们从中选择了一些
也许是比较有代表性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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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7
我们之前已经一起讨论过了
为什么人类
明显已经生存了
数百万年,却
无论从内在还是外在, 都始终无法
化解他们的冲突,
为什么他们要破坏 这个地球,污染空气,
为什么人类会变得 越来越残忍和暴力。
很显然所有这些问题 都未曾得到解决。
我们被认为是 高度文明的人类,
然而我们开始怀疑 究竟是不是这样。
而也许通过回答
提给我们的这些问题,
或许我们就能开始了解
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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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41
第一个问题: “在年轻人的教育中,
历史具有什么样的意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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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48
“在年轻人的教育中,
历史具有什么样的意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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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03
我认为,如果我们曾经读过 历史书的话,这点会很清楚:
那就是人类一直与自然作斗争, 人类征服了自然,
又在破坏自然,污染着 他所触及的一切。
我们有过战争、国王、
文艺复兴和工业化,
人类奋力争取自由, 然而
最后却成为了制度 和组织的奴隶,
他试图去挣脱它们,
却又建立起了另一套制度
和另一系列的组织。
所以就有了这场永无止境的 争取自由的斗争。
或许这就是历史书中的
人类的历史。
而同样的, 从部落间的战争、
封建战争、 爵士战争,
到国王之间、国家之间的战争, 战争依然上演着。
那个部落主义的头脑
变成了
国家主义的、 更精明世故的头脑。
但那个头脑仍旧是 部落主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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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54
也许我们这么说 太过简单化了,
不过这或多或少就是历史, 还有文化、
音乐、绘画,你知道的, 等等所有这些东西。
所有这些东西要如何 教授给年轻人呢?
毫无疑问,历史就是 人类的故事。
人类,经历了
各种痛苦,经历了各种疾病,
经历了无数战争,经历了各种 宗教信仰、教条、迫害、
审讯和折磨, 以上帝之名,
以和平之名, 以理想之名。
所有这一切要如何 教授给年轻人呢?
这就是我们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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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10
如果这是人类的故事、 人的故事的话,
那么教育者和年轻人 都是人类的一分子。
历史就是他们的故事!
不是国王们和战争的故事, 而是他们的故事。
也就是他们自己的故事!
对吗?
那么,教育者可以 帮助学生去了解
他自己的故事吗?
我不知道你们是否 都跟上了所有这些。
他就是人类的故事 和过去的产物。
对吗?
所以教育者能不能 帮助学生去了解他自己呢,
因为他就是人类的故事。
这才是问题所在。
你们同意这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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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33
也就是说,如果你是那个教育者, 而我是学生的话,
那么你要如何帮助 我这个年轻的学生
去了解我自己的 整个本质和结构呢?
我自己就是整个人类。
我的大脑就是数百万年 人类历史的产物。
你要如何帮助我去了解 我自己、那个故事、
那些过去——这一切都在我身上—— 那些暴力、竞争、
侵略性,野蛮、暴力、
残忍、恐惧, 也包括快乐、偶尔的喜悦
和爱的微弱芬芳。
你要如何帮助我 去了解所有这些呢?
这意味着那个教育者必须 也同样了解这些东西。
他同样也在了解着他自己 ——对吗?
所以你要帮助我, 帮助学生来了解自己。
9:14
因此这是一种我自己 和老师之间的交流,
而在这个交流的过程中,
老师也在了解他自己,
并且同时帮助我 去了解我自己。
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明白了。
并不是说老师或者教育者
必须要首先了解自己 然后再去教育学生
——那或许将会花掉 他们余生的所有时间——
而是在教育者和 被教育者之间
的关系之中,
有着一种共同去探究的关系。
我们可以在年轻的孩子和 学生们的教育中实现这点吗?
那么你要以什么样的方式 着手去实现呢?
这就是我们的问题, 不是吗?
你们对这个有兴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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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29
问:有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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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31
克:你作为父母要如何 着手这个问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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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33
你要如何帮助你的孩子, 你的儿女,
去了解他自己头脑、 欲望和恐惧
的全部本质和结构 ——你跟上了吗?
——
了解生命的所有动力?
不要看我!
(笑声)
你要如何着手呢?
不要马上回答说 我们必须要有爱
等等所有这类的话。
这是一个重大的问题,
而作为父母和老师,
我们准备好去造就 全新的下一代了吗?
11:43
这就是问题所隐含的意义。
完全不同的一代人,
截然不同的头脑和心灵。
我们准备好了吗?
如果你是父母的话,
你会为了你的儿女放弃
喝酒、抽烟
和大麻吗—— 你知道的, 这整个吸毒文化——
并且确保父母和孩子
都成为良善的人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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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3
“良善”这个词意味着 心理上良好地适应,
没有任何摩擦冲突,
像一扇开合自如的大门 一样良好地运转。
你明白吗?
就像一台运作良好的 发动机一样。
同样的,良善意味着完整,
没有分裂,没有支离破碎。
所以我们这些大人准备好
通过教育造就
良善的人类,
无所畏惧的人类了吗?
不害怕他的邻居, 不害怕未来,
不害怕疾病、贫穷、恐惧 等等不计其数的事情。
同样的,在寻找良善或者 建立良善的过程中,
我们是否准备好了去帮助孩子
和我们自己变得完整?
正直。
“正直”这个词意味着完整。
14:26
正直同样意味着 心口如一,说到做到,
而不是说的是一套, 做的又是另一套。
正直意味着诚实。
那么我们准备好了吗?
如果我们有任何的幻想,
任何浪漫的、猜测性的观念或理想时, 我们还能诚实吗?
如果我们有坚固的信仰, 我们还能否保持诚实?
你或许对于你的信仰 是非常忠诚的,
但那并不意味着正直。
我们准备好这一切了吗?
还是说我们把孩子 带到了这个世界上,
娇生惯养着他们 直到他们两三岁,
然后又把他们扔到虎口中。
对吗?
准备让他们去上战场
——你知道这个世界 正在发生着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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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11
而这就是为什么历史 没有教化人类的原因。
有多少母亲
曾为她战场上死去的孩子 而哭泣——你明白吗?
然而我们却还是无法阻止
这场彼此杀戮的残暴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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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41
所以,如果你要去教育 年轻人的话,
那么你的心中就必须要有
这种对良善的渴望感。
良善并不是一个理想, 你明白吗?
如果我们要去诠释这种良善, 也就是变得完整,
变得正直,没有恐惧, 也没有困惑的话,
这些并不是理想, 而是事实。
你明白吗?
所以 我们能够从事实上如此吗!
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通过教育 造就良善的人类了。
如果我们说,可以,那么父母 ——还有你——将会怎么做呢?
你明白吗?
你们的责任是什么?
因为或许你们也有小孩。
如果你们有的话,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?
你明白这个问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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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15
所以我们要问,我们是否真的 想要一种不同的文化,
一种头脑不困惑、
没有恐惧、
有着正直品质的 不同的人类?
我希望我已经 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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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52
第二个问题:“为什么知识 总是不完整的?
当一个人在观察的时候, 他会觉察到自己在观察吗?
或者只是觉察到了 那个被观之物?
觉察会导致分析吗?
什么是心理上的知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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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27
我再来读一遍。
“为什么知识——如你所说—— 总是不完整的?
当一个人在观察的时候, 他会觉察到自己在观察吗?
或者只是觉察到了 那个被观之物?
觉察会导致分析吗?
什么是心理上的知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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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6
你们指望谁来回答 这些问题呢?(笑声)
德尔斐神谕吗(笑声), 那些德高望重的传教士,
还是那些占星师和预言家
去解读那些茶叶占卜!
(笑声)
你们指望谁来回答 这个问题呢?
然而,如果你们并不指望任何人 来回答这个问题,
既然你们提出了这个问题,
我们能一起来讨论吗?
你明白吗?
一起去探讨它, 而不是演讲者来回答它
然后你们接受或否定,
回家以后感到很不满意, 说,“我浪费了一个早上”。
21:26
然而,如果我们可以认真地 来讨论这些问题的话,
那我们双方就都可以 深入洞察那些问题了。
那时它就会成为 你自己的答案。
而不是别人回答了这些问题,
给出了答案,
然后你听到了,那 它就不是你的答案了。
你明白吗?
就像一个人得了癌症。
你们这些没有癌症的人 可以去谈论癌症。
但是如果你也得了癌症的话, 那么你就置身其中了,
你会有痛苦、焦虑, 还有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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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5
所以,我们能否来讨论 这些问题,所有的问题,
不只是这个问题,而且 也包括之前的问题。
“如你所说,为什么 知识总是不完整的?
”
什么是知识?
当我们说“我知道”的时候, 我们是什么意思?
请和我一起慢慢的 去深入探究这个问题。
当我说“我懂数学”或者 “我懂得医学和外科手术”,
我也通过经验得知了、 收集了一些事实。
所以,当我们说“我知道”、“我们知道” 的时候,我们是什么意思?
你明白我的问题吗? 知道。
23:42
你或许会说,我了解 我的妻子或者我的丈夫,
了解我的女朋友 或者男朋友。
但是你真的了解他们吗?
你有可能了解他们吗?
请一步一步地跟上来。
还是像我们前几天 说过的,你所抱有的
只是关于他们的一个意象?
然而意象是事实吗?
你明白我说的话吗?
我们是否彼此理解了?
所以“知道”这个词 是非常非常局限的。
对吗?
那些由科学研究得出的知识,
不仅仅有它技术性的一方面,
科学家们也在努力通过物质
去发现某些超越性的事物,
去发现所有这些事物的 起源是什么。
25:07
他们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知识,
但迄今为止,他们依旧无法发现 任何超越性的事物。
所以科学范畴中的知识 是局限的、狭隘的,
因此知识和无知 总是如影随形。
无知就是不知道,
它和知道总是并肩而行。
对吗?我认为这很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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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0
但是稍微更进一步地 去回答的话,那就是:
科学家们说经由物质 他们将会发现
那种或许是超越性的东西。
我们人类就是物质。
你明白吗?
但为什么我们要通过那样的方式 而不是从自身出发呢?
你明白我所说的意思吗?
你跟上我说的话了吗?
我们是在一起交流吗?
因为如果头脑可以 彻底明了它自己的话,
那么相较于另一种方式,
我们就更有可能发现 所有事物的源头了。
我不知道
所以要明白自己总是局限着的。
26:54
我不知道你们是否 都跟上了这些。
如果我说,我必须要了解我自己, 那么我可以去学习心理学,
我可以和那些心理学家、 精神分析学家、
精神治疗师、精神生物学家 等等等等这些人交流讨论。
但那永远是局限的。
然而如果我了解了自己,
洞察了那个叫做“我”的实体,
那么我们就有可能 无限地去超越了,
我们会讨论这个问题,
也许在接下来的讲话中 我们就可以超越,
因为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否则的话生命就没有什么意义
——你明白吗?—— 自然是这样。
28:02
我们的生活就是快乐与痛苦, 你知道这整个循环,
奖励与惩罚 是我们生活的模式。
那种模式已经产生了
我们在心理上所获得的知识。
而那些我们所获得的知识就
建立了我们所深陷其中的模式。
对吗?
所以知识,不管它是 生物学上的、医学上的知识,
还是科学知识,都必定总是局限的。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。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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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7
“当一个人在观察的时候, 他会觉察到自己在观察吗?
或者只是觉察到了 那个被观之物?
觉察会导致分析吗?
”
首先让我们一起来讨论一下
我们所说的观察是什么意思。
我们有着视觉上的观察。
(看到)那些树木——还有听觉
不仅仅用耳朵听, 同样也包括内在的倾听。
你跟上了吗?
这些你们都知道。
那么当我们观察的时候, 我们真的是在观察吗?
或者我们是用词语在观察。
你明白吗?
你跟上这些了吗?
那就是,我观察着那个东西,
然后我说:“树”,所以 我是用词语在观察。
30:15
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跟上这些。 对吗,先生?
这种观察是带着词语的。
所以我们能够发现 不带着词语的观察吗?
你明白我说的话吗?
对吗?
我们是在 一起往前走吗?
所以词语已经变得 至关重要了,而不是“看到”本身。
不是吗?
如果我们有妻子 或者丈夫的话,
我们是带着所有的记忆、画面、 感官感觉、恼怒等等在观察着彼此,
因此我们从未观察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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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8
所以下一步就是: 我们能够去观察
一个和我们一起生活的人,
而不带着意象、画面和观念吗?
你能这样做吗?
或许我们可以去感知
那个我们叫做树的东西 而不带着词语,这很简单。
如果你曾经深入探究过这个问题的话, 那么这很简单。
但是去观察一个 和你一起生活的人,
观察而不带着你积累起来的 关于那个人的记忆。
如果你深入探究过, 如果你对此感兴趣的话
32:35
不,首先来看,那种经由意象、
画面、感官感觉等等 所有这些东西进行的观察,
那种经由积累起来的记忆 进行的观察,根本就不是关系。
它只是一幅画面和另一幅 画面之间的关系,
而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关系。
然而,当你仔细地去检视它的话, (你会发现)那并不是关系。
那只是我的看法和你的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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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15
所以在观察中,
我们能否不要把我们观察的事物 抽象成一个想法呢?
你跟上所有这些了吗?
不要一脸茫然,先生们。
你们 还不习惯所有这些东西,对吗?
那么这就是我们所说的 心理知识的意思。
那就是,我已经在心理上
积累了大量关于我妻子的信息
——如果我有妻子 或者女朋友的话。
我已经积累起了 这些关于她的知识,
也许正确也许不正确, 那取决于我的敏感度,
取决于我的野心、贪婪、 嫉妒以及此类的一切,
取决于我自己 自我中心的活动等等。
34:34
你跟上所有这些了吗?
所以那些知识阻碍着 我去真正观察那个人,
那个活生生的人。
对吗?
因此我从未想要去面对 那个活生生的人,因为我害怕。
拥有关于那个人的一个意象
要比去观察那个活生生的人 安全多了。
对吗?你跟上这些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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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13
因此我心理上的知识 将会阻碍
纯粹的观察。
那么我们能够摆脱这些吗?
你跟上了吗?
建立起这些意象的 那个机制能够终止吗?
你明白我的问题吗?
然后你们就会问, “我要如何去终止它呢?
”
对吗?
“我有了一个对于我朋友 ——或者无论什么人——的意象,
它就在那儿,如同 一个坚不可摧的事实,
如同扼喉的顽石一般。
那么我要如何才能 扔掉它呢?
”对吗?
那些扼喉的顽石(笑声) ——也就是意象——
它和观察者难道是不同的吗?
我正在慢慢地深入下去。
那个意象,那些扼喉的重负,
它们和那个在说“我有一个意象”的 观察者是不同的吗?
我在想你是否领会了这一点。
你明白我的问题了吗, 先生?
理解我,先生,让我们 一起来讨论,一起前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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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14
那个在说“我有着意象” 的观察者,
那个说“我要如何才能 摆脱意象”的观察者,
这个观察者和他所观察的 那个事物是不同的吗?
你跟上了吗?
显然它们并无不同。
对吗?
所以那个观察者 就是意象制造者。
我在想你们是否看到了这一点。
对吗?你们理解这点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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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00
那么什么是观察者?
谁才是这个制造出意象
并把他自己和意象分开,
然后说,“我要怎么去 对付它?
”的观察者?
你明白吗?
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。
这就是我们的行动模式、 我们的局限,
我们已经如此习惯于这些东西了, 于是我们很自然地接受了它们。
而现在我们说的 则是完全不同的东西,
也就是:观察者 就是被观之物。
让我稍微来深入一下这点。
38:58
我看着那棵树,但我 并不是那棵树——谢天谢地!
如果说,“我就是那棵树”,
或者已经把自己认同为那棵树 等等的话,那就太蠢了。
所有这些认同的过程
仍旧是那个观察者在试图 去成为某物或者变成什么。
所以我们必须要去探询 什么是观察者,
谁是那个观察者。
观察者是 过去所有知识的产物。
对吗?
他的经验,他的知识,
他的记忆,他的恐惧, 他的焦虑——过去。
39:50
所以观察者总是活在过去中。
如果你注意过的话,你就会 在自己内心发现这点。
他一直在修正着他自己 然后去面对现在,
但他却仍旧是植根于 过去之中的。
对吗?
所以存在着这种时间的运动,
也就是过去在此时修正了 它自己然后进入到未来。
这就是时间的驱动力 或者说时间的运动。
这点我暂时先不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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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34
所以当我们观察的时候, 我们是经由
自己建立的对于那个人 或物的意象进行观察的。
而我们能够不带着文字 观察那个东西,
不带着意象观察那个人吗?
那意味着那个观察者 能否在观察中缺席。
对吗?
你们领会这一点了吗?
你们在和我一起工作吗?
当你看某个人的时候
——当然,如果是一个陌生人, 那么你是不会有画面的,
或者你会说,“噢,他是一个外国人, 把他赶出去”(笑声)。
但是当你去观察 某些你非常熟悉的人时,
那么你越是熟悉他们, 你对他们的意象也会越多。
你能够看着那个人 而没有意象吗?
也就是说,你能够看着那个人 而没有观察者吗?
你懂了吗?
我在想你们是不是…… 这才是纯粹的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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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0
那么:“这种觉察会导致分析吗?” 显然不会。
你明白这个问题吗?
那就是,我们所说的分析, “去分析”是什么意思?
是谁在分析?
你明白吗?
我在分析着我自己 ——好,我来探讨这一点。
我在分析着我自己或者 那个分析师在分析着我。
当我分析自己的时候, 谁是那个分析者呢?
你跟上这些了吗?
那个分析者和他所分析的 那个事物"我"是不同的吗?
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 那个分析者和我是不同的吗?
噢,想一下吧,先生。 很显然并无不同。
43:05
你看,在我们的讨论 和这些问答之中,
我们正在消除 人与人之间冲突的结构
——你明白吗?
只要还存在着区分, 那么冲突的结构就会存在。
我内心的区分会 产生外在的区分。
我的内心有着一种区分, 因为我称自己是一个印度教徒,
与作为一个印度教徒 的意象相认同
给了我安全感, 因此我执着于它。
可这是一派胡言,在意象之中 是没有安全可言的!
而其他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,
他是一个穆斯林、一个阿拉伯人, 或者一个犹太人,他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。
44:17
于是我们彼此扼住 对方的喉咙。
因此那个分析者就是 被分析之物,你明白吗?
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?
如果当那个观察者在心理上 就是被观察者时,
那么就不会有冲突了 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
因为此时没有了区分。
你是否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这点, 即:我们的头脑
一直被训练和教育着 去抱有这种区分。
我和那个东西是不同的。
我有着自己的愤怒、自己的嫉妒。
嫉妒和我是不同的,
因此我必须对它做一点什么,
控制它、压抑它、超越它 ——我需要去对付它。
45:20
然而当嫉妒和焦虑就是我时,
那么会发生什么?
你明白我的问题吗?
那时冲突就消除了。
然后又会发生什么?
继续,先生。
我并不想……请继续, 会发生什么?
如果你真的如我们所讲的 那样去做的话,
那么当你结束了这两者间的 区分时,会发生什么?
当焦虑就是我时,那么我也就是焦虑, 这是显而易见的。
那么会发生什么呢?
不要等我来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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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22
首先——我可以继续下去吗, 因为你们
首先,那个模式会被打破。
对吗?
那个模式就是我头脑的局限,
那个模式被打破了。
对吗?
这又意味着什么呢?
某些东西的结束 ——对吗?
——
就是另一些东西的开始!
我在想你们是否领会了这点。
如果我打破了那种模式 ——如果那种模式被打破了,
斗争停止了——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
一种新的动力产生了, 你明白吗?
一种新的运动产生了。
47:20
对吗,先生?
不要总是怀疑。
如果你这么做的话 你就会明白的。
如果你可以用你的头脑、 你的能量去深入这点的话,
你观察一棵树,然后“树”这个词 就会干涉进来。
于是当你看到它们的时候,你会说: 这是树,这是蝴蝶,这是小鹿,
这是山脉,这是河流——你跟上了吗?
——这些都是立即的反应。
那种反应是可以观察到的, 然后或许你就可以抛开它,
然后只是去观察那棵树, 去观察它的美、它的曲线了
——你跟上了吗?—— 观察它的优雅和它的品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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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15
那么,请对那些和你 一起生活的人,
和你有着亲密关系的人 也做同样的事情。
不要对那个人 抱有任何的意象。
那时关系就会变得非凡, 不是吗?
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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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39
没有明白?
你们并没有这样去做, 这就是为什么你没弄清楚。
我们是如此固着于我们自己的 过去之中、局限之中
和模式之中。
大概只有上帝才会知道 你要如何去打破它。
对吗?
它必须要被打破!
这就像是一个人活在幻觉之中
却把那叫做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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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17
问:先生,如果那个观察者 就是被观之物的话,
那么你又如何能够 超越它呢?
你是无法让自己 走出这个范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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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35
问:如果观察者就是 那个他所观察的人,
并且那个在观察的人同样也是 被观察对象的话,
那么你又如何能够 走出这个范畴呢?
因为……(听不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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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57
克:先生,稍等一下,先生。
你是真的——我不是 针对你个人而言,
我并没有针对某个人—— 而是你真的察觉到这个事实了吗,
是事实,而不是 关于事实的观念?
那个事实就是观察者 对那个他所观察的人,
他的妻子和别人 抱有一个意象。
那么他觉察到了这个事实, 觉察到了这种划分了吗?
他是否觉察到了这种区分 是经由他所制造出来的
对于他或她的意象而产生的?
对吗?
你们觉察到 这个事实了吗?
还是说我告诉了 你们这个事实
然后你就接受了它?
50:54
那么它就不是事实, 而只是一个观念。
但是如果你说,是的, 事实就是如此,
也就是,我有着 对于她或他的意象,
我觉察到了那个意象、 那个画面和那个想法,
那么接下来就是: 那个画面、那个意象,
它们是那个和你一起生活的 真实的人吗?
显然不是。
所以是谁制造出了 这种意象?
你跟上了吗?
如果你循序渐进地深入的话, 那么答案是很简单的。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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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55
所以先生,首先 你来观察那棵树,
去看看你能不能 不带词语地看着它。
当你看见了那个 叫做玫瑰的东西,
你能够看着那朵花 而不去命名它吗?
先生,你明白吗?
去试一下!
然后再去看看你是不是 对别人也抱有一个意象。
现在,请稍等一下。
你对我也抱有意象,不是吗?
因为那些文章,或者某些愚蠢的书 写了关于我的事情。
你跟上了吗?
你们 对我就抱有一个意象。
所以你们是经由意象、 经由画面、
经由你们所阅读的文章或者书 在倾听我说的话吗?
还是你们没有带着意象 在直接地倾听?
你明白吗? 噢,来吧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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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11
问:先生,当 另一个人的行为表现
印证了你的意象时 会发生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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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29
克:假设某人的妻子对于 她的丈夫是没有意象的,
那么此时丈夫
和这个没有意象的妻子 之间的关系是什么?
你明白这个问题吗?
这就是你们问的问题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你是暴力的,而 另一个人不暴力,
那么你们的关系会是什么?
你们之间有任何的关系吗?
——除了 也许感官方面的、性方面的关系——
你们之间有任何关系吗?
显然没有。
但是你们俩却生活在 同一间屋子里。
(笑声)
那么你会怎么做?
先生, 你们都没有面对事实,
没有与事实一同前行,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
你们会用观念生活的原因,
这就是这件事情中困难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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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43
好了,先生,让我们 来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吧。
我的妻子对我不抱意象。
首先,这是一种 最为非凡的生活方式。
你明白吗?
在那之中或许就有 真正深刻的爱。
她没有对于我的意象, 但是我却有对她的意象、
画面和观念,所有这些东西 都在我心中不断堆积着。
而我们却生活在同一间屋子里。
那么会发生什么?
她是自由的,但我不自由。
于是我会制造冲突, 而不是她。
对吗?
我想要她也有一个关于我的意象,
因为我已经习惯于这样, 所以我就开始了(冲突)。
一种最具破坏性的关系 开始了。对吗?
56:13
直到她说:够了。
她会和我离婚吗?
继续,先生们,这是 你们的事情,去面对它。
她会离开我吗?
还是她的那种不抱有意象
就会给这间屋子带来 一种完全不同的氛围?
你明白吗,先生?
你们从未这样做过, 请务必去试一下,先生们!
那时就会有一种 完全不同的
我开始认识到一些东西, 因为她是稳定的——
你明白吗?
—— 而我是游移不定的。
于是我开始发现, 当我遇到某样稳固的东西时,
某些事情就会 在我身上发生了。
现在这难道没有在你身上发生吗? 噢,来吧,先生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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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33
先生,一个人从一个宗教换到另一个宗教, 从一个师父换到另一个师父,
从一种哲学换到——你知道的—— 没完没了地玩耍胡闹,
而另一个人说,我看穿了所有这一切, 那一切都出局了,结束了。
他是稳定的。
你明白吗?
那么会发生什么?
去试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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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04
问:我们要如何消除意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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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11
克:如何消除意象。 你看,你还是没有明白。
你是无法消除那个意象的, 因为你就是那个意象的制造者。
对吗?
你们看到这点了吗?
你要消除的是你自己!
(笑声)
也就是说,你的思想已经建立起了 关于你自己的意象。
我不再细说思想的 全部运动过程了,
因为这需要大量的…… 你知道的。
还有很多问题,在我们讨论的 过程中我们会探讨这个问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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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:02
第三个问题:“思想是不是 起源于对痛苦的防卫?
婴儿之所以开始思想 是为了
让他自己脱离身体上的痛苦。
哪个是先出现的:思想, 也就是心理上的知识,
是痛苦的结果呢,还是 痛苦是思想的结果?
我们要如何去超越那种在幼年时期 就发展起来的防卫机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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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思想的起源难道不是一种 对抗痛苦的防卫吗?
婴儿开始思想是为了
让他自己脱离身体上的痛苦。
哪一个先出现:思想, 也就是心理上的知识,
它是痛苦的结果吗,还是说 痛苦是思想的结果?
我们要如何去超越在幼年时期 就发展起来的防卫机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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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吗?你们听明白 这些问题了吗?
现在几点了,先生?
问:五点三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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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噢,天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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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先生,一两个问题就 花费了我们多长的时间。
你知道其实只有一个问题。
如果你思考一下 所有这些问题的话,
其实真正的问题只有一个。
是什么问题呢?
先生,请你问一下,如果 你只有一个问题的话
请认真点,先生, 某个天使飞过来,
然后告诉你说 你只能问一个问题,
它必须是真正的问题
——不是我要如何才能变成富翁, 我要和谁结婚,你明白吗?
——
而是真正深刻根本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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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如何消除思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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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个在说,“我要如何……” 的个体是谁,你并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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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我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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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,因为 你还没准备好来看这个问题。
你会弄清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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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为什么你不问 这个问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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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已经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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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我不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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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噢,你的反应还不够快。
先生,我们的问题是:
是思想制造出了痛苦呢, 还是痛苦制造出了思想?
你明白吗?
你把一根针刺到你的腿上, 这件事就会传输到你的大脑,
然后就会有痛苦,接着我们 会焦急地想要去除痛苦。
这整个的一切就是 思想的驱动力,不是吗?
神经系统产生反应,
然后与那种反应相认同,
那种认同说, “我希望它可以停止,
以后我再也不要 有这种痛苦了”。
所有的这一切都是 那整个驱动力,
整个运动中的一部分, 不是吗?
那么为什么你要 分开这两者呢:
是思想先出现的, 还是痛苦先出现的?
你明白吗?
你知道,这就是一个 “谁下了蛋”的问题,
到底是先有鸡 还是先有蛋?
你错过了整个要点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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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并不是深入 这些问题的时候。
恐惧——它就是痛苦的一部分—— 恐惧是思想的结果吗?
你明白吗?
是否存在着 不带着思想的恐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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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我们是否可以在思想 存在的情况下脱离恐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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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先生,这个“我”就是由思想 所拼凑起来的。显然如此。
连续不断的事件、连续不断的观念, 还有基因的遗传等等等等,
那个“我”就是思想的结果:
我是一个印度教徒,我是一个天主教徒, 我是这个,我是那个,你明白吗?
我是一个美国人,我是成功人士, 我是一个医生,我是
所有这一堆东西都是 由思想拼凑起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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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的是,先生,我们 大多数人都曾有过痛苦。
那么你是否曾经尝试过 把思想和痛苦分开呢?
你试过吗?
毫无疑问, 你曾经这样做过。
观察着痛苦, 而不与之认同,
不说“啊,我很痛苦”。
你明白吗?
在牙医诊所的椅子上 坐一段时间,然后
观察着那个牙痛的发生,这样 你的头脑就是在观察而没有认同。
你可以去这么做一下,先生。
我曾经在牙医诊所的椅子上 坐了四个小时。
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。
其间没有一个想法 进入我的头脑。
在坐了四个小时以后 我发现了这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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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要如何去超越幼年时期 就培育起来的防卫机制呢?
你会去找精神分析师吗?
会吗?
不,等一下, 请不要说不会。
正因为你会, 那些人才会存在。
(笑声)
他们就是现代的传教士。
那么,你会去找某个心理学家、
精神治疗师、心理分析师…… 等等那些人吗?
我们有着如此众多 五花八门的医师。
抱歉,我这样说 并不是出言不逊。
我只是在问, 你会去找他们吗?
这是最简便的办法, 不是吗?
我们觉得他们会解决掉 我们幼年时期的所有问题。
他们做不到。
他们也许只能稍微修正一下那些问题。
连他们自己也是这么说的。
所以你要怎么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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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无法去找任何人。 对吗?
先生,你面对这个事实了吗?
没有人可以指望!
你的师父、上帝、 传教士、精神分析师,
包括克里希那穆提,你无法指望 任何人,那么你会怎么做?
你可曾面对过这个事实, 那就是你没人可以指望。
如果你得了癌症, 那么你可以去找医生,
那是另外一回事。
那些你从幼年时期建立起来的 心理上的知识
已经变成了神经质,
它……大多数人多多少少 都有点神经质,然而
在这个地球上你无法指望 任何人,天堂里也一样,
那么你要怎么做?
你要如何才能发现 自己是神经质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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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让别人来告诉你 说你是神经质的,
因为大部分人自己 都是神经质的。
假如有个人对我说, 你是一个神经病,
他就是五十步笑百步。
不是吗?
所以我要如何才能发现 我是神经质的?
我想要去发现吗?
如果我想的话,我要如何才能知道, 我要如何才能看到这一点?
我是否真的已经从我的思想 和头脑中根除掉了
那种“某个人将会 帮助我”的想法呢?
你明白吗,先生?
看看我做了什么。
你明白吗?
找别人来帮助自己或许 就是神经质的核心。
我在想你是否看到了这点! 这没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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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要怎么做呢?
在这个几乎神经质的世界里, 我要如何才能知道该怎么做呢?
我所有的朋友、亲戚 都有些精神失衡。
而有可能我自己 同样也是失衡的。
那么,在知道了我无法指望 任何人以后,我该怎么做?
不要去忏悔,去做等等所有 这类事情,你无人可求。
那么我该怎么做?
看看我身上发生了 什么事情,先生?
你还没有理解这点!
因为我无法去找任何人,
此时我的头脑会发生什么?
之前我依赖他人,
依赖书本,依赖心理学家 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
依赖权威, 我的头脑发生了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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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(听不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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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继续先生,如果你真的意识到 你不可能去找任何人,
你的头脑会发生什么?
问:你不得不自己去解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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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不,先生,观察一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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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不要回答 ——你的头脑会发生什么?
神经质是依赖的结果吗?
我依赖我的妻子, 我依赖医生,
我依赖上帝,我依赖 心理学家,你明白吗?
我已经在我的周围 建立起了一系列的依赖,
希望在那些依赖之中 我可以变得安全。
对吗?
然而我发现,我无法依赖 任何人,那么会发生什么?
噢,来吧,当你不依赖的时候 会发生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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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你得自己去解决 那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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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就去这么做,先生,去做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我们正在带来一次巨大的革命,
心理上的革命。
对吗?
对吗?
而你们却不愿意 去面对它。
我依赖我的妻子。
她鼓励我对她的依赖,
或者我也鼓励,等等, 这是双向的。
然后你告诉我说: 这是你神经质的一部分。
我并没有扔掉这种说法, 而是去检验它。
我说,你非常正确。
我看到了这点。
那么我可以获得自由 而不在心理上
依赖我的妻子吗?
当然可以。
那么你会去这样做吗?
不,先生,你不会这样做, 因为你很害怕。
你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东西, 性,这个或者那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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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她用你的想法鼓励你, 帮你占据主导地位,
帮助你去变得野心勃勃, 你跟上了吗?
对你说,“你是一个了不起的 哲学家”。
(笑声)
所以要看清这种 依赖他人的状态本身
或许就是一种深层的 心理上的神经病。
而当你打破了这个模式时 会发生什么?
你会变得心智健全。
当你摆脱了教派、 传教士、教皇
——你跟上了吗?
—— 摆脱掉了所有这些事物以后。
那时你……你明白吗?
那时你会发生什么,
你的头脑会是 什么样的状态?
先生,你必须拥有这样的一个头脑 才能去发现什么是真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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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从幼年时期 就建立起来的依赖
已经成了我们抵抗痛苦、 抵抗伤害的一个要素,
而我们借此获得安慰, 获得情感上的支持和鼓励。
所有的这些已经在你心中 建立起来,你就是它们的一部分。
但是如果你说,不再有权威, 不再有宗教权威了,
那么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?
问:为什么耶稣会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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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噢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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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,和你讨论 是不可能的。
先生,在耶稣之前还有佛陀,
公元前500年,在他之前, 还有其他的人,
所以并不只是这一个人 突然就发现了某些东西。
这是你们两千年以来的局限,
而在印度他们已经 被局限了三千年。
这个局限的头脑永远 无法发现什么是真理。
你可以去崇拜你们的偶像, 去欣赏它们,但那并不是真理。
不要扔炸弹!(笑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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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先生,那意味着:
不依赖于任何事物,
意味着你是单独的。
你知道“单独”这个词的 含义吗?
孑然独立。
那就是健全。
那种健全就会带来 理性、清明和正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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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先生,没办法 回答其他所有的问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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