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希那穆提 - 延续的终结

OJ85T4 - 延续的终结
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欧亥
第四次公开演讲
1985年5月19日

0:24 克里希那穆提（以下简称“克”）：某人希望你们并不是出于好奇心才来这里的。尽管那些杂志和报纸上刊登了（关于我）的文章，但它们只不过是一些文字罢了。不要被这些文字所引诱 ——如果允许某人建议下的话，请你们不要被演讲者的名声、年纪，被所有那些人们所写的东西，和他们所说的话所打动。因为我们是一起在讨论它，演讲者并不重要。名人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任何价值的。 1:44 但我们将要一起来讨论的那些东西却是很重要的。由于这个世界正处于如此的境地中，所以我们应该要严肃一点，我们应该非常认真地对待我们所想的东西，为什么我们会这样想？我们的偏见是什么？为什么我们要归属于特定的教派或者团体？为什么我们要持有特定的意识形态？为什么我们只追求那些让我们愉悦的东西？我们喜欢什么，厌恶什么？什么东西引诱了我们？什么东西对我们有吸引力？

2:58 如果我们可以——至少在今天早上，在这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—— 如果我们可以将所有这些东西放在一边 ——这是相当困难的，因为我们都只会在特定的惯例程序中运作 ——这种惯例程序是根据我们的个人观点、判断和评价而来的。那些观点、判断、评价也许正确，也许错误，但我们从未去质疑过它们。我们从未质疑过自己的信仰、理想和信念，问问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些东西？而某人认为，尤其重要的一点就是：请不要被演讲者说服，不要被他感动。这并不是一场刺激你们、让你们兴奋不已的集会，给你们带来一些思想智力上、情感上，或意识形态上的兴奋刺激。 4:20 对演讲者来说，这一点很重要：那就是我们要去观察人类所有的劳苦和苦难。如果我们在这里能够一起对我们自己保持完全的诚实，没有自我欺骗，也不妄下定论，而是去探究，前行，逐步深入。那么我们便可以一起来讨论那些东西了。不仅仅是听演讲者讲话，收集一些思想观念，表示同意或不同意，而是今天早上，我们可以将那些同意或不同意完全地扔出我们的生活，哪怕只是在今天早上。 5:30 那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谈话了，就像两个朋友，走在一条优雅的、树木繁茂的林间小道上，一起讨论他们的问题，不是要去说服对方，因为他们是朋友，他们已经彼此认识有一段时间了。要么这两位朋友只是萍水之交，要么他们是真正的朋友。如果他们是真正的朋友，深刻意义上的朋友，那么他们两人之间就不会有阻碍了。他们可以谈论自己最私人的问题，他们遇到的危机 ——不仅仅是经济的、社会的、宗教的或政治的危机，也包括他们思想意识中的危机，他们生活中的危机。 6:39 而要谈论所有这些东西，他们必须是自由的。自由是非常重要的。不是那种随心所欲、为所欲为的自由 ——虽然这正是我们所有人在做的事，因为每一个人都想要表达他自己，实现他自己，成为某号人物 ——你知道的，所有那些正在这个世界里发生着的自私之事，不管是以上帝的名义，以教会的名义，以政治的名义，还是其他什么名义。

7:20 所以我们今天早上应该来探询一些其他的东西，因为我们将要来讨论各种主题 ——就像我们在之前的三次演讲，以及问答会上所做的那样，我们讨论了我们生活的各个方面 ——冲突，我们日常生活中彼此间的冲突，日常生活中我们内心的冲突，以及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着的可怕的事情。这些事情真的很可怕，令人震惊。如果你曾经去过这其中的一些国家的话，你会直接感知接触到那一切。不是通过阅读报纸和杂志，或者那些政治演讲。 8:25 这个世界正处于非常严重的危机之中。而我们似乎对此漠不关心。而一直以来，人类对他同伴的残忍令人发指，比如战争、集中营，这些事情至今仍在发生着，还有大屠杀，不只是上一次世界大战发生的大屠杀，它也是那种对人类的痛苦折磨，把人们监禁在集中营里，因为意识形态而杀死数百万人 ——屠杀的并不只是那某个群体的六百万人，中国、俄罗斯也杀死了数百万人。然而我们对这一切显得漠不关心。

9:40 作为人类，我们已经进化发展了成千上万年了，然而我们仍然是老样子，和过去一模一样 ——稍微老练世故了一点，稍微有礼貌了一点，吃得稍微好了点，穿得稍微好了点，所有这些外在的东西，牧师们穿上了仿中世纪的服装。然而内在，我们仍旧和以前一样，相当的野蛮、残忍、自私自利。我们正在一起讨论它们。演讲者并没有在说什么新的东西。我们稍后会来探讨下什么是崭新的事物，什么是创造。然而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——数百万人正在挨饿，贫穷正在蔓延增长，地球上人口过剩。 11:09 你应该去看看这些事情。然后你就不再会只关心你自己个人的利益。而人们，人类，他们一直在追寻自由。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种族、宗教、经济和社会的诉求之一 ——即他们应该获得自由。而这种自由已经在民主世界里被滥用了。因为我们都成了彼此分离独立的个体，可以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情。绝不能有人来干涉我们，绝不能有人来约束我们。这就是我们所有人想做的事情。而这样的事情正在全世界发生着，除了在那些极权主义者的世界里，在那里，人们必须要服从于精英阶层，精英们会告诉人们该做些什么，该想些什么，该画些什么，该看些什么文学作品，欣赏什么样的音乐等等。 12:47 我们只是指出了所有这些事实，我们并没有在偏袒任何一方。如果我们理解了所有这些，不仅仅是口头上理解，而是在自己内心，用自己的存在深刻理解了它，那么我们就会行动起来了。观察和行动是同一回事。它们并不是两种分离独立的活动。

13:19 我们已经在之前的三次演讲中谈论了冲突、心理上的创伤及其后果，负罪感，它们可能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，或者说他们都背负着这些不得不背负的东西。我们也谈论了恐惧。而昨天早上，我们一起讨论了苦（sorrow），以及苦的终结，谈论了什么是爱和慈悲？爱和慈悲与友善、同情、祈祷和虔诚没有任何的关系。所有这些东西与爱和慈悲毫无关系，爱和慈悲有着它自己的智慧。我们昨天早上已经一起讨论了它。

14:44 而今天早上，我们应该一起来讨论一下 ——如果可以的话，请你们一直牢记这一点—— 那就是，我们是在一起讨论它。演讲者并没有在告诉你要思考些什么，他在告诉你什么是思考，而不是要思考些什么 ——他没有谈论正确的思想或错误的思想、高尚的想法或卑鄙的想法，那些意识形态的思想，那些辩证法的的思想，所有这些仍旧是思考。你可以将它置于任何框架、任何结构之中，但它仍然是思考。不管它是右派的思考，还是极左派的思考、极右派的思考，或者完全中间派的思考，它都仍旧是思考。 15:49 思考给人类带来了极大的益处。思考带来了不可思议的科学技术。思考带来了医学和外科手术。然而思考也带来了可怕的战争，那些野蛮和骇人的暴行。所以，我们正在讨论什么是思考？而不是如何思考，或者集体性的思考。当我们理解了思考的本质，不仅仅是口头上或者智力上理解，而是了解了思考的性质，思考的源头，当我们真正地领悟它以后，我们就可以走得更远了。然而仅仅是停留在思考的领域中 ——就像那些精明的律师，臭名昭著的律师，他们都会思考，不管是隐士的思考，僧侣的思考，还是说你和妻子建立关系，并认可那种关系，所有这些都是思想的运动。 17:48 我们要么是拥有共同的思考，从而形成了一个圈子，或者我们都会归属于某种意识形态，共同的思考演变为了天主教、新教，和所有那些基督教的分支教派。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，哪怕在这个小村子里，也一定会有十几个教会。哦，我不知道具体数字，某人并没有去数过它们。但它仍旧是思考。

18:31 当我们去探究这个问题：什么是思考？我们现在就不来探究它了。如果你对此有兴趣，你可以去阅读关于它的东西或者思索它，但这是相当简单的，它并不复杂。也就是说，我们所有的思考都是建立在记忆之上的。我们所有的思考都是建立在知识之上的。不管那是什么样的知识，它可能是伟大的知识、可能是你积累起来的知识，或者也可能是那个完全无知愚昧之人的知识 ——虽然那个人不会读书写字，生活在一个小村庄的棚屋里，一贫如洗，但他也会去思考。

19:31 所以思考是建立在经验之上的，而经验永远都是局限的，因此知识也总是局限的 ——不管是现在、未来还是过去，知识永远是局限的。因此我们的记忆也是局限的，因为它们全都是建立在知识和经验之上的。所以思考永远都是永远都是，不管是未来的思考、现在的思考，还是过去的思考，它永远都是局限的。而当有了局限，就必定会有冲突。如果一个人一直想着他自己的事情 ——大多数人都是如此，他们的样子如何，他们该怎么走，他们该如何行动，他们要属于哪一个宗教，他们要有怎样的信仰 ——等等这些，一直不停地考虑自己的事情，或者自己的想法，等等。 20:41 所以思考已经分裂了人类 ——美国人、俄罗斯人、亚洲人、印度人，远东地区的人，近东地区的人，犹太人、阿拉伯人，等等。所以当有了局限的思想 ——思想永远都是局限的—— 那就必然会有冲突，要么是生理上的冲突，要么是思想上的冲突，要么是意识形态的冲突，要么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冲突 ——这就是如今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
21:17 所以在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，在观察过了这一切之后，我们必须问一下：什么是自由？是否可能有那种彻底的、完整的自由？ “自由”这个词同样意味着 ——它不仅仅意味着自由地行动，自由地思考，这个词同样也包含了 ——它的原始意义——也包含了爱。自由也意味着慈悲。然而我们却已经把自由 ——自由本该是最非凡的事物，它是人类必不可少的东西—— 我们却把它变成了非常非常渺小的事情。那就是，每个人都想要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，或者拥有他认为自己应该拥有的事物。 22:40 而这就局限了 “自由”这个词中所隐含的那种巨大无限的自由。自由并不是摆脱某个事物的自由，摆脱掉我复杂的问题，或者摆脱掉我的偏见，所有这些都太幼稚了。请原谅我用“幼稚”这个词。自由意味着结束掉一切的不只是一切执著依赖 ——结束执著依赖同样也是自我的特定行为—— 而是没有了“我” ——完全没有了自私自利。让我们一起来探讨下它吧。

23:50 而今天早上，我们也要来一起讨论下 ——就像我们昨天所做的那样—— 来讨论一下：为什么我们要生活在混乱中？因为我们将会一起来探讨下死亡。昨天上午我们说过的，我们今天要来谈一下死亡。死亡并不是一个病态恐怖的话题。它并不是某种我们需要回避的东西。它并不是只和老年人有关。从你出生那一刻起直到你死去，死亡都是和你息息相关的。这是我们所有人必然的命运。 24:36 它是确定无疑的。除了死亡，也许就没有其他必然之事或必然的结局了。我们每个人都面临着死亡。我们马上就会来谈论一下死亡。然而，要了解它，了解死亡的巨大意义，不是它所带来的恐惧，或者如何熬过死亡，如何愉快地面对死亡？很多书都是讨论这个的。很美好的想法，不是吗？如何快乐地死去？所以我们将会来讨论一下它。

25:29 但是在我们讨论它之前，我们也应该自己去发现因为那也许是息息相关的，请安静地听好。我们正在一起友好地讨论它，而不是在说服你任何方面的事情，也不是在给你安慰，我们不会说：是的，存在着某种超越死亡的事物。每一个宗教、每一个古鲁、每一个骗子一直在玩这类游戏。请不要笑，这件事是极其严肃的 ——并不是说我们不该有幽默感，欢笑是好事，但是笑声也可以用来作为回避面对事实的手段。所以我们必须要对此有所觉察。不是说我们不该有幽默感，你可以全身心地去为一个精彩的笑话而欢笑。演讲者已经收集了很多的笑话 ——不是那些低俗的笑话，而是真正的好笑话。但演讲者现在就不讲这些笑话了。

27:06 所以我们必须首先仔细思考下 ——就像我们在过去所做的那样，我们必须要更深入一些—— 那就是：为什么人类 ——不管他属于什么种族、信仰、团体，等等，为什么人类会生活在混乱之中？造成混乱的原因、源头和根源是什么？我们在互相问对方这个问题。所以请不要等待演讲者来回答它，因为你也有责任回答这个问题。你有责任去搞清楚它：为什么我们接受了混乱？纵观全球，无论是政治上、宗教上、经济上还是社会上，都有着如此巨大的混乱。而战争则是最终极的混乱。所以混乱的根源是什么？ 28:40 我们可曾问过这个问题？还是说你仅仅是经由混乱，你生活在混乱之中，然后试图去找到秩序？你明白我的问题吗？一个混乱失序的大脑是无法找到秩序的。对吧？这个论断看起来是很正常且合乎情理的。如果我是困惑的、不确定的，陷入于生活的烦恼无聊之中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做着那些令人厌倦的事情，不管是性行为，还是意识形态上的事情 ——我们的大脑已经变得如此的机械化，因为我们已经被那些专家们变成了电脑。对不起，这里也有一些专家。我们已经被那些宗教变成了电脑，被设定了程序，要去相信这个，而不要相信那个。

29:56 所以我正在问，我们正在互相问对方，混乱的原因这个原因存在于我们内心、大脑中那个原因，它是其中一个原因 ——我们将会来看一下它，不是说只有这一个原因，或者说有很多的原因。我们必须要去发现混乱真正的原因，而不是多重原因或者多个原因。那个原因是什么呢？为什么我们会生活在混乱之中，我们必须要去面对混乱。但如果你不想去面对它，那就别去面对它，这并没有什么关系。但如果我们是诚实的，如果你们想要找出导致混乱的原因，那么我们必须去探询它，不要有偏见，不要去责怪是别人带来了混乱，或责怪我们所生活的社会。 31:14 这个我们所生活的社会，是我们自己造成的 ——我们的祖父，以及曾、曾、曾祖父，创造出了这个社会。而我们也正在通过我们的贪婪、野心、侵略性、自私自利等等，而塑造着这个社会。这是我们创造出来的社会，那些宗教的区分、国家的区分，等等。因为我们的大脑是支离破碎的，它并不是完整的，它没有整体性的活动。它的内在是四分五裂的，欲望、快感、侵略好斗和暴力等等造成了这种分裂。 32:13 大脑从来都不是整体性的。这是导致混乱的原因之一吗？你理解它了吗？因为我们的大脑已经受到了如此的局限，它变得如此的程序化（programmed），用“程序化”这个词比较合适，它变得像是一台电脑。它会沿着特定的路线去思考，根据它的信仰、经验去行动。这是我们混乱的原因吗？我的意思是，我们正在检视它，我们正在观察和质疑，我们不是在分析。

33:09 我们可以稍微来谈谈它（分析）吗？我们说过不要去自我分析，也不要让专家来分析我们。分析（Analysis）意味着去剖析（analyse），去把它拆解成很多部分。那么是谁在分析呢？你理解我的问题吗？我正在问你：那个在分析的人是谁？不仅是分析政治、宗教等等的事情，也包括那种自我分析，自我欺骗 ——说，我绝不能受骗上当，我必须要诚实。所以我们正在问，我们说，这不是分析，因为那个说“我会去分析”的分析者，他就是那个被分析者。他们之间并没有区分 ——请听好—— 被分析者和分析者之间并没有区别。 34:25 他们是同一个东西。请看到这个论断的常识性与合理性。然而我们已经把分析者和被分析者分开了 ——或者更确切地说，是那个被分析的事物。因此在分析者和被分析的事物之间便有了冲突。可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东西 ——事实就是如此，那么整个问题就变得截然不同了。并不存在脱离思考的思考者。对吧？是思想造就了思考者。但是思考者却对他自己说，我和思想是分开的，所以我可以控制思想。你理解了吗？一旦你真正理解了它，冲突便会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了。

35:37 所以我们并不是在分析。存在的只有观察，而没有那个在观察的人。对吗？存在的只有对事物的如实观察。然而当我们说：我必须要非常小心仔细地看，我是否在正确地观察？这是对的吗？这是错的吗？那么你就是在分析了，你正在把观察者和被观察物分开。当然了，你不是你在观察的树。我希望不是。但是，当你观察这些橡树时，请你观察它们而不要使用诸如“我喜欢”、“我不喜欢”、 “它很漂亮”，“它不漂亮”等等这类字眼。那样的话，存在的就只有观察，那种观察是一清二楚的，它没有任何偏见、成见等等，那种观察本身就是行动。我们将会来探究这一点。所以我们正在观察。观察我们日常生活的混乱，它的烦恼无聊，它令人疲倦的地方，以及它机械化的部分，等等。

37:07 所以，混乱是不是由我们内心的这种分裂所引起的？我必须要做个好人，我是暴力的，然而有朝一日，我将会摆脱掉暴力。我是贪婪的、残忍的，但总有一天我会变得也就是，那个人说：我是有别于那种品性的，然后他就必然会与那种品性发生冲突。然而那种品性就是你。你理解了吗？如果你真正深刻地理解了这一点，那么你就可以完全消除掉冲突了 ——而冲突就是造成混乱的原因。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理解了这点。你瞧，我和我的品性、我和我的贪婪并无不同。然而我却说：它是我的局限所在，贪婪是某种我外在或内在的事物，而我必须要控制它，或者我会顺应它。可事实是，我就是贪婪。我和贪婪并没有什么不同。你明白它了吗？

38:44 所以这种分裂，我们每个人的心理上的分裂，它也许就是造成混乱的主要原因之一。先生，你理解这点了吗？我希望你理解了。这并不是一种智力上的技巧。它并不是某种你说 “哦，我要去培养它”的东西。你只需要看清这个事实即可。那就是，只要我还是有着心理上的分裂 ——我和我的品性是不同的，我和我的话语是不同的，我和我的意象是不同的，我和暴力是不同的—— 那么这种分别就会带来冲突，而冲突也许就是造成混乱的根源。对吗？然而，如果没有了这种行动者和他所做之事的分别 ——他们是同一个东西，是不可分割的—— 如果这一点是真实的、正确的、实实在在的、符合事实的，那么冲突就会止息，然后一种截然不同的运动就会发生了。

40:28 所以，造成混乱的原因之一便是那种国家的划分与宗教的划分，印度教徒、佛教徒、基督教徒，你们都知道所有这些世界上正在发生着的分裂。然而当混乱止息，秩序自然就会出现了，它并不是某种培养出来的东西，它并不是某种需要你日复一日，每天不断去重复的东西。它自然地、轻松地、自由地出现了。请牢记这一点，即冲突就是混乱的本质，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冲突，上帝和人类之间的冲突 ——如果存在上帝的话—— 善与恶之间的冲突。 41:37 请注意，善恶之间就有着一种分裂。善并不是根植于恶之中的。善的根源并不在恶之中。你理解这点了吗？善并不是恶的反面。如果善与恶有了关系，那么善仍旧是被恶所制约的。对吧？你明白它了吗？加油啊，先生们，动起来。那个反面，换句话说，暴力和它的反面，也就是非暴力（non-violence）。如果善来自于对非暴力的理解，那么它就不是善了。因为善和恶并没有关系。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。

42:48 好了，让我们来谈谈死亡吧。因为在谈完死亡以后，我们还要来谈谈什么是宗教。从无限遥远的时代开始，人类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东西是什么？他们说：除了身体上的舒适，身体上的痛苦，心理上的焦虑等等这些东西之外，必定还存在着某种超越所有这些丑陋暴行和庸俗的事物。一定存在着某种并非由思想所拼凑起来的事物。必定还有着某个巨大无限的、不可名状的事物。我们将会来发现它。我们将会一起来观察它，学习了解它。所以今天早上，我们要谈很多很多的东西，某人希望你们能有耐心、有能量与活力可以参与进来。

44:10 死亡是我们所有人共有的事物。所以，在一起讨论这个主题的过程中 ——这个主题具有非凡的意义，死亡并不是一种感官感受。你能理解吗？它不是一种你为之哭泣，一种你需要去纪念、需要去回避、需要把它放在壁炉台上崇拜的事物。它是一种巨大无限的行动。所以我们将会来一起讨论它。人类一直以来都畏惧死亡。这是一个事实。为什么？死亡意味着什么呢？不是死亡之后还会有什么 ——这个我们待会儿再来讲，死去是一件非凡之事。 45:36 它并不是你要去回避的东西，你是无法回避掉死亡的。一个人也许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死去了，可能是因为疾病，因为事故意外，因为父母的过失，过量饮酒，抽烟，你们知道的，这个丑陋社会中的所有这些事情。而年老之人也会死去 ——因为事故、疾病、衰老等等原因。所以我们会一起来探询它。是我们一起 ——请始终牢记这一点。我们将会给予你能量精力，去发现死亡这件非凡之事的意义，和它的深度。

46:41 死亡之中主要包含了两个东西。一个是延续，另一个是延续的结束。我们活了40年、50年、90年、120年，无论我们活了多久，而在这个从出生到死亡的漫长的时间段里，我们获得了如此多的东西。不仅仅是物质方面的事物 ——汽车、房子，如果你够幸运的话，得到一块土地，大约半英亩的土地，然后，你也会获得知识和经验。你已经聚积了很多的记忆、很多的经验。你已经收集了它们，聚集了它们 ——既包括外在的事物，也包括心理上的事物。你不想被夺去那些你已经收集的东西，那些你已经记住的东西，那些你曾经遭受过的事情。 48:16 所以我们想要，并且我们也有了一个漫长的延续。种族的遗传继承，集体的局限的经验。我们就像收集坚果的松鼠。对吗？然后我们会无比地执著于那些我们所收集的东西。这就是一种延续。这种延续也许为期十天，也许是一百年的延续。延续传统，延续我们与某个种族、团体或家庭的认同。你理解了吗？这种想要延续的欲望和冲动，不仅是我自己的延续，也包括那群遗传继承我的人。如果我死了，我的儿子会作为我的延续。他继承了我所收集积累的物质上的事物，和心理上的事物。

49:42 所以，我们有着这种漫长的、无数世纪以来的收集积累和延续。对吧？然而死亡来临了，也就是说，我们的机体组织萎缩衰败了。我们可能是理智地、合理地、健康地使用了它，也可能滥用了它，去嗑各种药，等等。因此，机体组织不可避免地会走向结束。而那个结束就是死亡。对吧？所以我们必须思考一下结束意味着什么？你明白了吗？延续和结束。我们在一起探究它吗？我们在一起讨论它吗？这是一次你和演讲者之间的对话。 50:53 因此，存在着这种你紧抓不放的延续，也存在着这种延续的终结。所以我希望我们已经理解了延续是什么意思。于是我们说：我会死去，但是来世还可以再来，我还有来世的生活。我会有来世。所有的亚洲人，毕达哥拉斯学派，以及一些西方人，那些古代的人，他们说一定存在来世。而整个东方世界的人，他们或多或少都相信轮回转世（rebirth），因为他们想要延续。但他们从来没有问过 ——他们中有些人问过，那些古代的人—— 那个延续的东西是什么？ 52:01 究竟是否存在延续？你们是否也在问这些问题？不，你们没有。是我在问你们。看在上帝的份上真的存在延续吗？如果不存在延续，那么这又是为了什么呢？为什么我还要再去收集东西呢？所以我不会再去收集了 ——然后他们就变成了隐士，变成了印度的僧侣，你们都知道这些。我不会去收集东西，我只有一个念头，那就是我的神明、我的救世主、我的古鲁，我只收集了一个东西，所以我紧抓着它不放。

53:01 所以，我们知道了延续是什么意思。那么，我们就要来探询一下结束是什么意思了。主动自愿地去结束，不是经由老年的疾病，或者某种可怕的痛苦，等等这些。结束某个东西是什么意思？对吗？因此某人问：延续是一种创造还是一种发明？你们跟上这些话了吗？跟上了吗？延续可能是创造性的吗？还是说，当有了知识的延续，就会有发明了。也就是说，发明是建立在知识之上的。科学上的发明，机械上的发明，等等。因为我们有着过往的知识。也就是说，它是遵循着同一条发明的路线的，收集起更多的知识，发明更多的东西，这就是科技世界中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
54:33 所以，创造 ——创造不只是生出孩子—— 创造它是否和结束相关？你理解了吗？所以我们要来搞清楚它。噢，你们这些人啊。拜托，我正在讲话，但你们并没有参与进来。请不要感到太累，拜托了。所以，什么是结束呢？我能够结束——请听好——习惯吗？我能够明天就结束掉某个习惯吗？或者今天就结束掉？请探询它。是主动自愿地结束它，而不是经由欲望，经由别人的指导，因为有人说如果你结束掉它，你便可以获得一个奖励回报，等等这些不成熟的事情，而是要亲自去发现结束某个事物意味着什么？轻松地、愉快地、毫不费力地结束掉它。 56:01 那不仅意味着结束掉某些外在身体上的习惯，也包括那些大脑培育起来的、以便安全生活的习惯。你明白了吗？结束掉它。这就是死亡的意义所在，不是吗？因为我们是大量记忆的堆积物。我们就是一大堆记忆。对吗？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看到了这一点。不是说我是灵性的、我是神，等等这类东西 ——这些东西仍旧是记忆。印度人对此有着他们自己的解释。那个自我独立的阿特曼（Atman：宇宙灵魂；大我） ——我就不深入这些东西了。

57:04 所以，死亡意味着结束。对吗？你也许不接受它，你也许不喜欢它，但这就是事实。你什么都带不走。你或许喜欢将那些东西保留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——如果你有一笔银行存款，拥有所有那些令人舒适的东西，你或许会希望一直拥有它们，直到最后一刻。我们曾经认识一个人，他积累了大量的钱财，家财万贯。在他快要死的时候，他将大量的钱财都放在他的柜子里。 57:53 他真的是这样做的。我当时恰好也在那里。他叫他的儿子打开那个柜子，这样他就可以看到柜子里的所有的钻石、黄金、存折和现金。他愉快地看着它们，而此时他快要死了。我明白。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，因为钱才是最最重要的东西 ——重要的不是死亡，而是柜子里藏着的东西。所以，我们能否结束掉自己内心深处的记忆，结束掉自己的执著依恋（attachment）？对了，就让我们来谈谈执著吧。

59:00 你的执著可以结束吗？什么是执著？为什么我们要执著于这样或那样的事物 ——执著于财产、金钱、妻子、丈夫，执著于某个愚蠢的结论，执著于某个意识形态的观念 ——为什么我们要如此的执著？请你探询一下它。让我们一起来探讨下它吧。来探讨一下执著依恋的结果。

59:55 如果我执著于你们，如果演讲者执著于你们这些听众，想想他的大脑状态会是什么样的，他会害怕自己也许没有听众。他会变得紧张不安，几乎快要中风，他执著于去剥削他的听众，从而获得名誉声望。你们理解了吗？所以执著依赖的结果，如果你非常密切地观察它的话 ——不管是执著于妻子、丈夫、男朋友、女朋友，还是某个理念、某个画面、某段记忆、某段经验，执著的结果就是，它会滋生出对于失去的恐惧。对吧？而从这种恐惧之中，就会产生出嫉妒。 1:01:13 我们是多么的有嫉妒心啊。嫉妒那些权势之人，那些…… ——你明白了吗？所有那些嫉妒。从嫉妒之中就产生出了仇恨。这是很自然的，因为嫉妒就是仇恨。当你执著依恋时，你就总是会有猜疑，总是会藏着秘密。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这些吗？这并不需要我来告诉你们。这是全世界共有的现象。而如果你执著于某个事物、某个观念、某个人的话，你能否现在就结束这种执著呢？这才是死亡。它的意思就是，你能否整天都和死亡共同生活？思考下它吧，先生，去探究它。然后你就会看到它的伟大之处，它的巨大无限了。也就是说——不是让你去自杀，我们并没有在说这种愚蠢之事—— 而是要你与死亡生活在一起，结束掉所有执著依恋的感觉，所有的恐惧感，这意味着你有着一个活跃的大脑，它是活跃的，但却没有方向、目的等等。 1:03:11 它只是保持着活跃。也就是时时刻刻与死亡生活在一起，永远不去收集，永远不去聚集，永远不要赋予任何事物以延续性。先生们，你们并不知道 ——如果你能这样做的话，你就会明白它意味着什么了。这才是真正的自由。而从那种自由之中就会有爱。爱并不是执著依恋。爱也不是快感、欲望和满足。

1:04:03 然后，我们也应该一起来讨论下什么是宗教？我们可以继续吗？你们累不累？你们想要歇口气吗？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话题 ——就像死亡和其他所有的人类努力、所有的人类经验一样 ——苦难、痛苦、悲伤。这同样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——什么是宗教？这里的宗教不是指有没有信仰，而是从古老的时代开始，古人们就在说了：这还不够好，我们这样的生活方式是毫无意义的。但我们可以赋予生活一些意义，这当然是一种思想智力上的过程。 1:05:24 然而生活真正的深度和意义，它是什么呢？然后就在询问它的过程中，他们说：一定还存在着某种超越一切凡俗的事物。对吧？而“宗教”这个词，这个词本身，人们并没有找到这个词的意思 ——它词源学上的意思。所以我们要一起来发现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、实际的宗教？不是那种思想所发明的宗教，不是那种有组织的宗教，比如基督教、印度教或佛教。它们并不是宗教。它们就像其他所有大型企业一样。对吗？ 1:06:31 我并不是在谴责它，我只是在观察。我们正在观察它。我是说真的，我并没有在谴责它。演讲者的内心并没有任何谴责的意思，他只是说，这些都是事实，只不过我们回避了事实，而现在我们正在面对它。基督教是全世界最庞大、最富有的组织之一。在南印度有一座寺庙，每隔三天它就能赚到一百万美元。对吗？然后它会用每三天赚到的那数百万美元去建立大学、各类学校，供给穷人食物，去做所有那些普通的社会慈善活动 ——但这并不是宗教。 1:07:40 每周去一次教堂做礼拜 ——很抱歉我对这一切发笑了—— 每周去一次教堂忏悔，接受圣饼，穿上仿中世纪的服装，唱歌、跳舞，或者无论什么你在那个地方所做的事。这就是我们所认为的宗教，然而它与我们的生活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——我们日常的、不幸的、痛苦的、快乐或不快乐的生活。它只是某种我们在其中被培养长大的传统。或者我们可以否定它，说这一切都是荒谬愚蠢的，对它冷嘲热讽。

1:08:43 然而如果我们是认真的，某人希望你们是认真的，哪怕只是今天早上保持认真，什么才是拥有一个宗教头脑（religious brain）？对演讲者来说，头脑（brain）和心灵（mind）是不同的。慢慢来，我会稍微来解释一下它。头脑的活动并不只是神经学上的，它同样也包括心理上的活动。对吧？它是所有感官感觉的中心，它是所有刺激的中心 ——那些感官感受、冲动和欲望。它是所有思考的中心。然而它是局限的。它可以发明出上帝，它可以发明出巨大无限的空间维度，但这些东西仍旧是落入于头脑的领域中的。你理解了吗？然而心灵（mind）却是在头脑（brain）之外的。请不要接受这一点。尽管我们曾经与某些科学家讨论过这个问题，但他们中有些人认可这一说法，而有些人则说，哦，这个可怜的老家伙，他只是在胡言乱语。这也没关系。

1:10:19 所以，请你去小心仔细地观察一下它。演讲者并不是一个权威，所以在这些问题上，不要把他当权威而接受他的话，看在上帝的份上，请你自己去看一下它。你的头脑已经被局限了，被程序化了，它接受了牛津大学、剑桥大学、这里的哈佛大学等等的教育，那些提炼精选过的知识。你从教授、老师那里获取了知识，然后你将知识传递下去。而所有这些活动都是在脑壳里进行的，因此无论头脑进行了多么惊人的想象，它都仍旧是在头脑之中的。 1:11:21 因此它是局限的。爱并不存在于头脑中。看在上帝的份上，请意识到它。爱是不可能存在于头脑中的。你是无法去思考爱的 ——比如你和你妻子或丈夫的“爱”，无论什么爱。那种“爱”是一种感官感觉。因此那种感官感觉并不是爱。死亡并不是一种感官感觉。对吧？因此，对演讲者来说，头脑是某种与心灵分离的事物。如果有时间的话，我们将会来探讨它。你们不介意我稍微多讲一些时间吧？

1:12:18 听众：不介意的，请讲吧。

1:12:25 克：所以，我们可以看到 ——如果你们是理智的、理性的，能够完全客观地、毫无偏见地去观察的话，（你就会发现）所有那些人类所拼凑起来的、作为宗教的事物，它们都不是宗教。焚香、仪式、崇拜、祈祷，所有的宗教层级，宗教人士的巨大财富，惊人的财富，那些精美绝伦的绘画，在梵蒂冈那里，而印度的某些寺庙里也有着数量惊人的珠宝。毫无疑问，崇拜、跪坐、跪拜，这些全都不是宗教。请不要感到生气。请你们只是去聆听、去观察。

1:13:39 那些原教旨主义者，那些福音传教士，原教旨主义者不仅仅存在于这个国家，存在于伊朗和穆斯林世界。这种原教旨主义也正在印度缓慢地成长发展起来，如同某种可怕的传染病。因为它给予了人们一种权力感、地位感，觉得自己很稀奇。因此所有这些东西，那些宣传、布道，那不可思议的天主教仪式的所有美丽。如果你曾经在威尼斯或罗马见过红衣主教主持的宗教仪式，你会看到惊人美妙的景象。它就像是一场军事演练，但却无比美丽。但它并不是我们前几天所谈论的那种美。因此，所有这些东西都不是宗教。 1:14:51 对吗？理智（Intellect），它是一种洞察的能力，一种辨别的能力，去看到什么是正确的，什么是错误的，这就是理智的力量。而世界各地的知识分子们已经否定了这一切。并不是说演讲者也是知识分子 ——我只是这么一说。因此，所有这一切都不是宗教。那么，那个一直以来深受这些事物制约的头脑，它能够摆脱掉这一切吗？不是在明天，而是此刻就摆脱。并不存在什么明天。这个我们已经探讨过了。时间——我现在就不深入它了，那会花费很长的时间。时间就是此时此刻。所以，如果这些东西都被否定了，如果这一切都没有意义，那么我们就可以来问问什么是宗教了。对吧？

1:16:17 于是就出现了 “什么是冥想？”这个问题。因为冥想和发现去发现，而不是去经验。你理解了吗？去看清什么是真理。不是我的真理或你的真理，也不是基督教的真理或印度教的真理。如果真理要分成我的和你的，那它就不是真理了。对吧？这是我的真理。我保留我的真理，而你保留你的真理。这怎么可能呢？就像爱并不是属于我的，也不是属于你的。所以，真理也是没有国界，不分宗教的，没有什么道路或体系可以达到它。所以我们必须要来处理这个问题，去发现它。不是我去发现或你去发现 ——而是我们一起去看它。然后我们还有着那整个关于冥想、觉察和注意力的问题。对吧？

1:17:54 冥想（Meditation）是一个印度的词汇，那些古鲁们将这个词带到了这个国家。这个词的意思是“去沉思”，它在词典里的意思。去沉思，去细想，去了解某个事物，去冥想它。我会去冥想一本我要写的书。或者我会去冥想自己要去画的那幅画。然而真正的冥想很显然与它们是不同的。存在着那种禅宗佛教的冥想。不知道你们是否对“禅（Zen）”这个词有兴趣，这个词来自于梵文词语“Dhyaana（禅定默观）”。 1:18:56 某位佛教的僧人在公元六世纪的时候前往了中国，然后在那里传播佛教。但那里的人无法念出“Dhyaana”这个词，于是它就变成了“Zhia”，后来日本人接管传承了禅，然后这个词就变成了“Zen（禅）”。这是别人告诉我的，它也许是错的。相不相信随你的便。所以，我们有着所有那些关于禅的活动、理解和书籍。然后，我们还有着佛教的冥想，这个就比较复杂了，我就不展开讲了。然后，还有着印度教的冥想。 1:19:50 另外，一些来自西藏的人也带来了他们的冥想。而一些古鲁也发明了他们自己的冥想方式。 “古鲁（guru）”这个词在梵文中的意思是重量 ——重量、有分量。此外，这个词还有一个不同的意思。它指的是：一个帮助别人根除无知的人。你明白了吗？而不是那个将自己的无知强加于别人的人。我很高兴我们都笑了。这个词还有其他几个意思，不过先说这些就够了。

1:21:02 所以，冥想如今全世界的人都在练习冥想，而这种冥想是一种刻意的行为，一种有系统的练习 ——盘腿静坐，以特定的方式呼吸，控制你的思想，让你的各种反应平息下来，保持、控制、压抑，或者一点一点地慢慢去觉知到你的整个身体 ——我就不深入下去了—— 那种觉知，保持清醒，不要睡着。我们有各种冥想体系和冥想方法。其中有些令人愉快，有些则令人不快。其中有一些，当你在冥想的时候，会有一位古鲁在一旁让你保持清醒，他要么会朝你大喊，要么会轻轻地敲打你。 1:22:02 哦，是的，就是这样的请你们不要（笑）。或者你会去冥想一幅图画、一个符号、一首诗歌，只是冥想其中的一句。这一切都暗示着有一个方向，暗示着控制、受制约的能量、强迫。对吗？对演讲者来说，所有这些都不是冥想。只是对演讲者来说 ——请你们不要接受它。然而还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冥想。因为刚才那些冥想全都是纵容默许（conniving）和伎俩花招的产物。对吧？所以慢慢地，如果你练习了所有这些东西，你的大脑不可避免地会变得迟钝。 1:23:04 对吧？虽然你们有X射线、α射线，等等这类东西，但这只是表明了你们可以把某些事情做得非常好，但它仍旧是落入于非常非常有限的领域中的。所以演讲者想说 ——请绝对不要接受他的话。因为如果你只是接受，然后说你是对的，你是错的，这是荒谬的 ——这样做是毫无价值的。只是去观察它。演讲者想说：有意识的冥想并不是冥想。刻意的冥想与其他形式的成就没什么两样，比如生意上的成就—— 因为我很穷，于是我便开始努力去变得富有。 1:23:53 那个追求金钱、权力、地位的人，和另一个说“我将会通过冥想来达到涅槃、天堂或寂静”的人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？没有任何区别。他们两者都在努力去实现他们想要的东西。只不过一个把它称为灵性的，另一个把它称为生意罢了。而我们对他们两者都信以为真了。

1:24:24 所以，是否存在一种并非刻意的冥想？如果你能问问这个问题，将一切都抛在脑后，那么你就会发现了。那意味着你有这样一个头脑 ——如果你们有兴趣深入这个问题的话—— 一个摆脱掉了所有积累下来的知识的头脑。面对这个事实。因为所有的知识都是局限。对吗？因为知识永远都是局限的 ——前几天我们已经探讨过它了—— 为什么呢？因为知识是建立在经验之上的。而经验永远都是局限的 ——不管是经验到上帝，还是其他任何经验，上帝是你们的发明，你们经由自身的恐惧、焦虑、渴望安全、渴望慰藉、渴望能依赖和依靠某个人而发明了上帝。

1:25:52 因此头脑有着它自身的节奏 ——演讲者并不是一个大脑专家，但是他已经观察过了他自己那个卑微的头脑，以及人类的头脑—— 那个头脑永远在喋喋不休、祈祷、寻求帮助、要求帮助，它无比的活跃。那么，它的活动可以平息下来吗？变得非常安静，平静，没有任何运动 ——但不是那种刻意诱发的或者培养出来的寂静（silence）。关于寂静，有很多东西可以讲，但不是现在，因为现在已经将近一点钟了。噪声之间的寂静。两次战争之间的寂静，那种和平。你理解了吗？两个音符之间的寂静。两句话之间的寂静。 1:27:20 两个念头之间的寂静。所有这一切都不是寂静。它并不是一个平静、安静、彻底安宁的头脑，那个清空了人类所聚积的一切事物的头脑。人类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寻找那个不可名状的事物。他给了这个事物不同的名字、不同的面貌 ——在这里，在基督教中他是这个样子的，而在印度教中，他又是另外一个样子。在印度教中，你可以去相信，也可以不相信，但你仍旧可以是印度教教徒。你理解了吗？你永远不需要去寺庙，你可以质疑一切，怀疑一切，但同时却仍旧是印度教教徒。他们有着无比精心培育起来的头脑。然而现在这些全都变成了一桩生意。

1:28:41 所以，存在着一种并非有意识的、并非刻意的冥想。在那种冥想中有着彻底的寂静。它并不是思想的寂静。那种寂静并不是思想的产物。所以了解思想、思考等等这类东西是非常重要的。当头脑彻底安静下来，那时就会有那个不可名状的事物了。那个事物是无法被描述的，你也无法赋予他任何性质，他并不是救世主，他不是任何事物，他是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
1:29:35 所以，存在着某种超越时间的事物，因为所有的时间都已停止。而这才是真正的冥想，这才是真正的宗教心灵。我们可以起身了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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