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A78D2 - 自私的驱动力可以终止吗? home
第二次公开讨论会
瑞士 萨嫩
1978年7月27日

0:25 克里希那穆提(以下简称“克”):在我们开始用 一大堆问题和争论互相“轰炸”之前, 我想知道 你们是否在报纸上读到过这则消息 ——我一般不看报纸,我只是看了看大标题—— 这个消息就是:全世界每年 花费在军备武器上的开销 高达四千亿美元。 这可是四百个「十亿美元」啊。 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, 但这就是人类花费在 努力自相残杀上的钱。 我想知道:在读到了这样的报道以后, (你们觉得)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类改变呢? 1:35 昨天,我左边的那位先生 提出了一个疑问。 他说,“我已经听你讲话听了那么多年了, 听你的演讲、听你的录音磁带 等等, 然而我仍然和最开始听你演讲时一模一样。 我认为这个问题是很重要的, 如果我们可以非常认真严肃地 探究这个问题。 或许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种情况 ——我是说“或许”。
2:23 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人 发生非常深刻的改变呢? 对于那些关心人类转变的人士来说, 这一直都是一个很重大的问题。 什么东西才能让我们改变? 如果你很严肃地向你自己 提出这个问题, 全身心地、无比真诚地去询问它, 那么,什么东西能够让你改变呢? 某个外在的事件可以带来一次 你生命中的危机 从而迫使你去进行某种根本彻底的思考吗 ——迫使你改变吗? 家人的死亡、某个事故或事件, 或者某个意外 ——它在心理上和身体上 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—— 它可以带来我们深刻的改变吗? 还是说:你必须要经历由外在事件所引发的 巨大的痛苦、 巨大的悲伤、巨大的苦难, 才能迫使你…… 迫使一个人转变他的进程、 他的驱动力、他的方向、他的自私、 他那狭隘局限与野蛮残忍的思维方式? 4:47 我们已经经历过了好几次战争, 我们大多数人也许都经历过了两次世界大战 ——它们是毁灭性的战争, 数百万人被杀死了。 去想想那些遭受巨大损失的人的痛苦、困惑 和无尽的悲伤吧, 不仅仅是外在物质上的损失, 他们的儿子也牺牲了。 而很显然,表面上的事件 ——不管它们是多么的重大—— 似乎都无法带来自由解脱, 让我们能够说,“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” ——你们理解了吗?
5:50 所以,我正在问你们,我也是在问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思考过很多很多次了 ——那就是:外在的事件可以改变人类吗? 这是问题之一。 也就是那些肤浅表面的事件。 很显然,它们并未改变人类 ——我们在这里所说的「改变」的意思是 真正地、深刻地转变这种自私的驱动力, 转变这种与团体、国家、信仰、教条、 宗教 等等这些事物的认同。 但很显然——请你们跟上这些—— 显而易见,一些表面的事件 ——比如我们的丈夫、妻子或孩子去世了, 在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悲伤之后, 确实会给我们的内在带来某种改变。 7:14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注意到了这一点。 但这是否意味着 我们就一定要依赖于外在的事件才能改变呢 ——死亡、战争、某人离你而去了 等等等等 要依靠外在的、令人伤心欲绝的事件 才能改变你吗? 这意味着你必须要依赖于外部的事物 ——它们会将你置身于 巨大的苦难和痛苦之中, 而通过它你才会开始 或许才会发生一次深刻的「突变」。 对吧?
8:24 而在我们看来,这是最令人震惊的事 ——哪怕只是把它说出口, 即:我们必须经历苦难 才能有所改变。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, 但很显然,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。 这就像是一个人在粗心大意地开车, 他撞死了别人,而自己或许幸免于难, 在经历了这件事以后,他就会说, “我以后开车一定会万分小心” ——在这件事之后,他变得“智慧”了。 你们理解了吗? 那么是否可能在这件事发生之前 就变得“智慧”呢? 9:28 你们理解我的问题吗? 「智慧」的意思并不是 在本能的自私求生方面、 在欲望的驱动力 等等方面 变得更加精明狡猾, 这种「智慧」是源自于 你洞察到 肤浅表面的事件 是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, 那种「改变」必须完全是来自于内在的 ——没有任何压力、也无需任何事故或事件。 能够洞察到这一点 就是「智慧」的一部分。 那就是……看到这个真相: 即如果我依赖于外部的压力、外部的事件 ——它们让我饱受大量的痛苦与焦虑, 然后我要么会变得愤世嫉俗、充满戾气, 要么我会逃避到某种娱乐中去。 11:15 因此,在这之中是不会有深刻的改变的。 而看到上述这些 便是「智慧」的一部分。 那些物质享乐主义者、那些共产主义者、 那些极权主义者说, “改变外在的事情,然后人就会改变”, 然而这种做法 人类已经尝试了有上千年了。 对吧? 而很显然,人类并未改变。
11:52 此外,也有着这样的说法 东方世界中——或许也包括西方世界—— 有几位古鲁和导师说: 当你让自己臣服, 那么你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。 但这样的话,你还是臣服于了 某个外在的东西, 或者臣服于了 某种你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。 你们跟上所有这些了吗?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理解了它。 拜托了,我们是否彼此理解了对方? 在昨天那位先生提出了那个问题以后 ——这一点就变得非常重要了。 他说,“我已经听你演讲听了那么多年了, 然而我还是没有改变。 我还是当初的老样子。” 你瞧,当你听到了这样的陈述, 你的内心会哭泣。 13:08 你们能理解吗? 我不知道你们中有多少人 曾经在内心哭泣过。 所以,什么东西才能够改变他、改变你、 或者改变其他人呢? 就如我们所说的:外在的事件、 那些具有毁灭性打击的、带来了痛苦的事情, 它可以带来改变吗? 那时,那种苦难——如果它是深重的苦难—— 它就会粉碎掉你所拥有的一切, 然后那时,你可能就会说, “我不能再这样子生活了” ——所以你还是要依靠外部的事件。 那些外部的事件可以是非常重大的 ——战争、地震 等等——那些外在的事情。 而在意识到了这点以后,那些宗教的…… ——我可以使用“剥削者”这个词吗?—— 14:27 那些“宗教的剥削者” ——如果你们同意,我就用这个词了—— 他们说,“完全交出你自己,请臣服吧。 ” 你们能理解这其中的暗示含义吗? 理所当然地臣服于那个古鲁, 臣服于那个说“请臣服”的人。 然而内心深处, 你是否消除了那种驱动力、 那种自我中心,等等这些东西呢? 你们明白了吗? 同样的现象再次出现了: 之前是那种外部的压力, 而现在你施加了内在的压力, 把它施加给了别人。 你们理解它了吗? 我们可以从这里继续探讨下去吗?
15:30 现在,你们是否已经聆听了所有这些东西? 也就是:外部的压力是无法带来改变的, 而内在来说,你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一个 「存在者」、一个「实相」、 一个「神」,交给了这个或那个 ——这仍然是欲望在驱使着你去忘却自己, 但那个「自我」仍旧在那里 ——只是被掩盖起来了。 所以,你们是否聆听了这些陈述? 对吧? 还是说,它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? 所以,这件事情的根源也许就在于此: 也就是:在思维智性上、口头文字上, 你看到了 我们刚才所做出的陈述的 理性与逻辑性——它们是很清楚的, 除非你要改换一下用词, 你可以改变措辞,但这件事的本质就是如此。 16:50 经由痛苦而来的外在的压力, 以及那种想要逃避自己的内在的压力 ——对吧? —— 它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压力。 你是否聆听了它, 由此便能够看清它的真相 也就是:无论是来自于外在的 还是内在的压力 都无法带来改变? 看到这一点,能聆听这一点,看清这一事实 ——这便是「智慧」。 你们理解了吗? 所以,你们是否…… ——请原谅我问这个问题—— 今天早上,在聆听了这些以后 ——这些被逻辑地、理智地、清晰地揭示出来的东西, 你们是否看到了它的事实性、它的真实性, 从而拥有了「智慧」? 17:59 所以,那种「智慧」便是 对「外在」或「内在」的否定, 由此,你便脱离了你原来的模样。 你们听懂了吗?
18:25 那么,今天早上你们是否认真聆听了这一点, 理解吸收了它,认真地探究了它 ——就像我们刚才所做的那样, 然后看到了:不管是外在的、 还是内在的压力 ——各种不同方式、不同形式的压力, 它们都无法带来根本性的「突变」? 能聆听这一点并看到这一点 ——这就是「智慧」。 你们看到这一点了吗? 你们拥有那种「智慧」了吗? 由此那种「智慧」 就会在事件发生之前起作用, 这样的话,人类就不必经历苦难了。 如果你发现了这一点,它就是某种…… ——你们跟上了吗?—— 19:38 它就是一种「神圣的恩赐」。 很抱歉我用了“神圣”这个词。 它是一个巨大且惊人的恩赐, 因为,在事件发生之前 在那些灾难性的、毁灭性的事件造成痛苦之前 或者说,任何压力——不管是外在的 还是内在的——它们都无法改变一个人, 当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,看到了这个真相: 那么「智慧」就会无处不在地运作了 ——不管是在你的日常生活中, 还是在你的办公室里, 你们理解了吗? 它会一直不停地运作。 好吧?
20:35 现在,让我们来探讨一下它, 或者说:让我们来详细讨论一下它 ——如果你们愿意的话。
20:55 提问者:(法语)我不会说英语, 我几乎完全不懂英语。
20:58 克:那就用法语说吧,没问题。
21:00 提问者:我发言只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感受, 它是关于我的感激之情的, 我认为我来到这里, 多多少少就是为了这一目的 ——因为我已经读过了你们出版的…… 对话录与著作, 那些你们已经出版了的东西, 我想向你们致以深深的谢意 ——发自肺腑地感谢 你们所带来的那些思想启迪。
21:22 克:他说:我非常高兴能来到这里 聆听所有这些内容, 我非常感谢你们。
21:35 提问者:「孤独」是什么?
21:40 克:「孤独」是什么? 还有其他问题吗?
21:46 提问者:我觉得我们昨天 对于“摆脱局限”这个观点 才讨论了一半。 我们停留在了这一步: 那就是我们觉察到自己是局限的 而我的问题就是: 在你觉察到它以后,会发生什么呢? 为什么我们似乎总是会被 这种局限的过程所支配?
22:13 克:好的。我们可以再回过头去谈这个吗? 还是说你们对此感到厌烦了? 我看到你们中有些人有点厌倦了……不厌倦吗? 但那位先生,他显得很厌倦 ——我就不去看他了。
22:32 提问者:对于这个关于「局限」的问题, 我想要知道:是否身体本身也是局限的? 还是说,与这副身体相认同才是局限的
22:40 克:好的,我们将会来探讨它的,先生。
22:42 提问者:「局限」与「认同」的关系是什么?
22:46 克:「局限」,和「认同」 ——与身体的认同、与事件的认同 等等—— 它们两者的关系是什么?
22:56 提问者:身体本身是局限的吗?
22:58 克:身体本身是局限的吗? 这是显而易见的。对吧,先生? 那位女士问的另一个问题是什么?
23:08 提问者:孤独。
23:11 克:我们可以从这个问题开始吗, 然后再深入探讨这个问题:即是否可能 了解这个关于「局限」的问题, 不仅仅是“我们受到局限”的真切事实, 还包括,当头脑摆脱局限以后, 那时会发生什么? 这是更为困难的问题。
23:43 什么是「孤独」? 「孤独」和「独处」是不是两码子事? 我不是在咬文嚼字。 你们能理解我的问题吗? 「单独」是有别于「孤独」的。 「单独」的意思是“完全一个人” ——我这里使用的是英语词汇。 在词典中,「单独」这个词的意思就是: 完全一个人。 请看到它们的意义:单独、独处和孤独。 所以,我们正在问:什么是「孤独」? 你是否曾经亲自去发现 什么是孤独? 还是说,你从来就没有足够长时间地 与孤独共处、 以便去看看它究竟是什么? 25:19 还是说,因为害怕孤独,你会远离它, 然后努力用娱乐活动、文学作品 来填补那种孤独 ——你们跟上了吗? —— 用音乐和瑜伽,或者无论什么东西。 所以,存在着孤独、独处和单独。 那么这种孤独是如何出现的呢? 这位夫人,是你问了那个问题, 所以请不要在我们讨论的时候记笔记了, 当你记笔记的时候, 你就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——请原谅我指出这一点。
26:25 换句话说,有意识或无意识地, 我们大多数人都会孤独。 是吧? 那么这种孤独感是如何产生的呢? 它是如何发生的? 在我们日常生活的行动中、 在我们彼此间的关系中, 我们难道不都是在为自己而行动吗? ——不是? ——为我们的一己私利而行动。 我们自始至终都是从那个中心出发 在行动、生活、运作,创造、 和活动, 我们的各种反应都来自于那个中心。 对吧? 所以,这种持续不断的活动 ——从本质上来说,它要么是退缩、 要么就是抵抗—— 这种活动必然地、不可避免地会 制造出那个叫做“孤独”的东西。 27:50 你们理解了吗? 你瞧,我已经结婚了 ——不是说我(克氏)! —— 某人结婚了,或者他有一个女朋友 或男朋友,或者无论什么东西。 但你真的和那个人有「关系」吗? 还是说,你和他(她)之间总是存在着 一道障碍、一段距离、一种间隔、 一个空间——我所使用的“空间” 这个词的意思是 相对于他人的分离性存在。 是这样吧? 换句话说,你关心的是你自己: 你的进步、你的成功、 你在做的事情、你的野心、 你的虚荣、你的好斗,等等 等等。 28:53 对吧? 而她同样也在以不同的方式 关心着这些东西, 所以两个人之间 又怎么可能会有「关系」呢 ——因为每个人都只关心他自己。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……?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。 这是一个事实。 对吧? 注意,请稍等一下,仔细听好了。 这是一个事实。 这一「事实」制造出了冲突 ——嫉妒、支配、与他人的认同, 而这种「认同」也是那种欲望的一部分 ——即想要回避、想要逃离自己 等等的欲望。 而现在,你们都已经聆听了这些,是吧? 29:48 好吧? 你们已经聆听了它。 你们是否已经聆听了它? 还是说,你们正在用你们自己的措辞 来翻译对方所说的东西, 而这样的话,你们实际上 就没有在聆听了? 所以说,你们正在回避 ——回避面对这一事实: 即你和你的妻子、女朋友或男朋友之间存在着「分隔」, 由此便有了这种持续不断的紧张关系、 持续不断的努力、持续不断的斗争。 对吧? 你们是否聆听了这些? 这意味着:通过非常小心仔细地聆听它, 你自己就会开始发现: 这种「孤独」是一种运动 ——在其中所有你和别人的关系都终止了, 包括和自然的关系…… 你陷入于彻底的「孤立」之中。 31:36 而现在,你是否智慧地看到了这一点, 从而使得那种分裂/分隔终止了?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看到了。 由此就不会有「孤独」了。 你们已经理解这点了吧, 实实在在地理解了它,不是把它理论化 ——而是结束了它。
32:08 提问者:先生,我想
32:10 克:等一下,先生,稍微等一会儿。 我明白的 但我还没有讲完呢。 然后,还有那个关于「独处」的问题。 是吧? 独处——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词语, 这个词语就暗示了……你瞧,当你独自一人 在树林里漫步时, 你没有携带着你所有的苦恼、问题、焦虑, 你只是在那里漫步, 你欣赏着那些树木、云朵、 聆听鸟儿的声音与流动的河水声, 你是完全独自一人的, 我的意思是:你正在享受着独处。 当你一个人的时候,完全独自一人的时候, 你便把一切事物都抛在脑后了 ——你们能理解吗?—— 33:36 你的女朋友、你的丈夫、你的妻子、你的信仰, 一切事物都“逝水东流”了。 在那种「孤独」中 ——如果你曾经非常小心仔细地探究过它—— 在那种「孤独」中便真正没有了分裂/分隔。 对吧? 你们是否聆听了它? 还是说,它只是一种浪漫化的说法 ——你懂的,你会说“这是多么美好迷人的事啊” 还是说,你已经看到了 「孤独」的巨大的危险性 ——它是我们自己的「自私」 和自我中心的反应所带来的? 如果你已经看到了这一点,你就可以继续探索下去了。 你们理解了吗?很好。
34:36 接下来,让我们来谈谈「局限」吧。 就如那位先生刚才所指出的: 我们探究到了某种程度, 然后我们就大大地偏离了主题。 就如那位先生所问的: 我已经聆听了你很多年了,但却一无所获。 关于这一点,我一定要和你们讲一个 很可爱的故事。 有一位弟子去找某位导师,对他说, “请教导我 什么是真理”。 那位导师说,“可以,那就留在我身边吧, 我们可以彼此交谈:谈论宇宙、 谈论大地之美,等等,等等, 我们可以讨论, 然后你也许就能洞见真理了。” 35:39 于是,这位导师便每天和他谈话, 探讨各种主题。 在这样过了十五年以后,最后,这位弟子说, “师父啊,我已经和你一起生活了有十五年了, 我观察你、聆听你、看你是如何行动的, 看你做这个做那个, 然而我却还是没有获得真理。 所以现在,我要离开了。 在几英里之外有另外一个人, 我要去找他学习真理了。 ” 然后那位导师说,“当然可以了。 ” 后来,这位弟子在离开了五年之后, 又回到了最初的导师那里, 弟子说,“我找到它了”。 导师说,“真的吗?你找到它了?” 36:39 “是的”,弟子说,“你瞧那里有一条河 ——当时他们正站在河的岸边—— “那里有一条河,而我可以从河面上走过去。 所以我已经找到它了。” 然后那位导师说, “你花了五年时间, 就学了这个和更多这类玩意儿吗? ” 弟子回答,“是的”。 于是导师说,“那里有一条船 你只要花一分钱或者…… 你就可以乘船过河了。 ” 对吧? 你们明白了吗?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! 我们花费了巨大的努力去做各种事情 ——但实现这些事情本是很简单的。
37:34 好了,让我们来探讨一下「局限」吧。 我们已经非常小心仔细地解释过了 这个词(局限)的意思。 从身体物理的层面来说,我们是局限的: 你是一个女人,我是一个男人。 你很矮,我很高,或者我是棕色皮肤、 白色皮肤、粉色皮肤、或者无论什么颜色的。 事实就是如此,这是我们局限的一部分 ——这种局限是正常的、合理的、自然的。 而我们正在谈论的是「心理上的局限」, 也就是那个被局限的「心灵」 ——「心灵」指的是我们的感受、 我们的感觉、我们的情绪、 想象和知识概念, 那些恐惧、焦虑、愧疚、伤害,等等 等等 ——它们全都是我们「心理局限」的一部分, 或许也可以称其为“意识”。 39:06 我们使用的都是很普通平常的词汇, 如果你们想要我用一套不同的词汇, 我也可以换个说法, 但现在还是让我们专注于 这些词语普通的、原始的含义。 也就是说,「心灵」包含了 思想、感受、想象、 浪漫精神和各种感觉。 所以,它是局限的, 也就是说,它是被它所生活于其中的 文化所制约的——对吧,先生? —— 它所生活于的那个国家,那种传统、迷信、 宗教、经济条件、社会结构: 说,“做这个,不要做那个, 这个是对的,那个是错的”, 它从「家庭」开始,然后延伸扩展开去。是吧。 40:05 所有这些就是我们「心灵」的内容、 我们「意识」的内容。 对吧? 这点是很清楚、很简单的。 所以,一个有文化教养的心灵, 一个在制约束缚中被培养起来的心灵 ——这种制约束缚就是「局限」, 当我们使用“局限”这个词时, 它的意思就是束缚、制约, 它并不是广阔的、 它并不是普遍性的、全球性的, 它是有限的、受制约的。 对吧? 现在来看,当一个人的心灵是如此的局限, 而你的心灵也是如此局限, 那么就会有「分裂」了。 这是显而易见的。 我是阿拉伯人,你是犹太人 ——虽然都是闪米特人种, 但却因为语言、民族、 偏见、信仰、教条而产生了分裂: “我相信我的先知,而你相信别的先知, 所以我想要和你战斗、想要杀死你, 而你也想要这么做。” 41:25 对吧?这就是我们「局限」的一部分。
41:30 而现在,我们正在问: 请你们好好听就行,不要表示同意或反对, 只是去发现它—— 我正在问你,或者说 你正在问你自己, 你知道你是局限的吗? 或者只是有人告诉你说 “你是局限的”。 ——你看到这其中的区别了吗?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看到了这种区别。 你看到这种区别了吗? 它是不是你自己的发现, 还是有人发现了这一点 然后将它告诉了你 ——而你对此表示同意? 看到这两者的区别了吧? 在世界大战——第二次世界大战—— 爆发的很久之前, 有一位非常著名的记者过来拜访我 ——拜访(你们眼前的)这位演讲者。 42:40 然后我们讨论了各种 正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事情。 他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, 而且非常有名, 于是我和他谈起了 这个关于「局限」的问题。 “啊”,他说道,“只有印度人的头脑 才能去思考这种问题”。 你们理解了吧? 请看到这其中的 我们正在谈论「人类」的局限性, 人类是否……等等,等等。 但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套用在自己身上, 而只是认为“只有印度人的头脑 才有能力去探究这类细微的东西。 ” 你们明白了吗? 所以我正在问你: 它是否只是别人告诉了你这一点, 所以你意识到了它, 还是说,是你自己意识到了这点 ——即 你是局限的。 43:52 如果只是别人告诉了你这一点,然后你同意了, 这会带来某种影响 ——但这种影响是肤浅表面的、 “迂回式”的、 不确定的、带有怀疑的。 你会说,“很好,你是这么说的, 但某某人可不是这么说的。 而我更喜欢另一种说法。 ” 或者,如果是你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: 的确是这样,事实就是如此。 那么哪怕有成千上万的人说“这是胡说八道” ——这也没啥关系,因为事实就是如此。 这就像是你饿了,别人可以说, “很抱歉,你并不饿,老兄,你只是在假装” 但如果我真的饿了,我自己知道它。 你们看到这种区别了吗? 44:52 所以,我们要非常清楚 自己已经看到了这两者的区别。 好了,如果你看到了这种区别, 也就是:你——你自己 通过观察这个世界、 以及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——那些文化习俗、那些传统、那些迷信、 宗教的荒谬愚蠢,等等 等等—— 你便会意识到,“我就是这些东西”。 对吧?
45:30 提问者:先生
45:31 克:等一下,让我说完,先生, 稍等片刻,让我先把 我们正在讨论的关于「局限」的问题讲完, 然后你可以争论或发问, 想怎么做都行。
45:43 所以,我们要非常清楚:那就是 这种「局限」并不是“强加给你”的东西, 并不是另一个人说服你去相信的东西, ——以逻辑的、不合逻辑的或者理性的方式来说服你, 或者他仅仅只是想要和你讲个故事。 这是一种情况。 而另一种情况则是 我们自己看到了受到「局限」的危险所在。 你们理解了吗? 你是否亲自看到了这一点? 请说?
46:35 提问者:可是昨天,你说我们有局限, 但我们自己
46:40 克:没错,这就是 这位先生说,“是的,并不需要你告诉我这点, 我知道我有局限”。
46:47 提问者:是的,可你又说, “但你看到这种局限了吗?” 然而“看到它”就暗示了有一个在看它的人。
46:54 克:是的,我们昨天已经探讨过这个了。
46:57 提问者:所以,当你还是局限的时候, 你又怎么能够看到「局限」呢?
47:02 克:你又怎么能够知道你有局限 ——如果我自己就是局限? 你们能明白这个问题吗? 他说:你又怎么知道、 你怎么才能察觉到自己有局限 ——除非你把它(局限)作为某个和自己相分离的事物 然后观察到它? 那时你才能够说,“我知道(我有局限)”。 但如果你——你自己——就是局限, 你又怎么能够说“我有局限”呢? 你们听懂这个问题了吗? 没听懂? 好,那我来解释一下它。 看来所有的东西都需要解释一下!
47:57 你们看到这其中的困境了吗? 如果我发现那个在说这话的存在体 他本身就是局限, 我又如何能够知道自己“有局限”呢? 只有当我把「局限」作为某种「我自己」之外的事物, 我才能够看到它, 那时我才能说,“我有「局限」”。 这位先生,我是否已经正确地 解释了你的问题? 很好。 这并不是什么微妙隐晦的解释, 我已经把它说得很简单了。 就像 你怎么知道你处于痛苦中? 是某个人告诉你“你正处于痛苦中”吗? 还是说,那个「痛苦」和你是分离的, 所以你说,“我处于痛苦中”? 你们跟上我的话了吗? 某人用针扎了你的腿,你感到很痛苦, 这种痛苦经由神经等等而传递至大脑, 然后你便会说,“好痛”。 49:18 你会知道痛,你知道这种痛苦本身 ——对吧?—— 那些由肉体上的意外事故所导致的痛苦, 或者由悲伤等等所带来的痛苦。 所以,当你痛苦的时候,你会知道它。 那么,你能不能也以同样的方式 知道「局限」的存在呢? 你要么是从外在入手去处理它 ——你们跟上了吗? —— 「局限」所造成的那些外在层面的后果: 战争、分裂、冲突, 你是穆斯林,而我是印度教徒、 天主教徒、新教徒, 从外在入手,再转向内在, 然后合乎逻辑地看到这种分离(分裂)感 ——也就是「局限」—— 它造成了痛苦、冲突。 50:32 由此你便会去探询 造成这种冲突的原因是什么。 然后你会发现这是因为 人类是有局限性的 ——他们被局限为是天主教徒、新教徒、 印度教徒、穆斯林、阿拉伯人、犹太人、 妻子,等等这些东西。 所以,你会觉察到 局限本身就在那儿 ——就像「痛苦」真实存在一样。 是吧? 我有没有把我的意思表达清楚? 好,就让我们从这里继续探讨下去吧。
51:11 现在,接下来的问题就是: 并没有人告诉你这一点,而是你自己知道它(局限) ——就像你知道「痛苦」的存在一样—— 那么,为什么不听其自然呢? 为什么不对这种局限置之不理呢? 存在着一些“好的”局限 ——就像那位先生昨天说的那样, 我将会保持住这些“好的”局限, 然后拒绝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局限。 对吧? 请看到这一点。 我将会拒绝那些令人不快的局限, 而保持那些令人愉快的局限。 对吧? 这就是他所说的。 现在来看,是谁在做选择呢? 你们理解我的问题吗? 52:08 是谁在说,“我将会保持这个, 我不会保持那个。” ——同样也是那个有局限的存在体。 所以,「选择」就是「局限」。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看到了这一点。 你看到这一点了吗,先生? 任何形式的心理上的选择都是「局限」: “我将会保持这些东西,而拒绝那些东西” ——这些都是建立在「选择」之上的。 而「选择」要么是追求快感和满足的结果, 要么是因为那个东西令人痛苦, 所以我要把它扔掉。 而我们在讨论的是全部的局限, 而不只是令人愉快或令人不快的局限。
53:06 从这里就产生出了下一个问题,那就是: 在非常小心仔细地聆听了所有这些、 并理解了我们所描述的每一样事物的细节以后, 我们是否可能 那时你就会问: 我们是否可能摆脱掉「局限」 ——既包括意识表层的局限, 也包括更深层次的局限, 也就是意识更深层次中的、更深处的局限, 换句话说,也就是「意识的整体」? 你问了这个问题——但不是出于无聊的好奇心, 而是因为你看到了「局限」在这个世界上 所造成的事情。 对吧? 人类每年要花费四千亿美元在军备武器上! 天哪,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? 我并不觉得你明白它。 这就是「局限」——每个人都在自我保护。
54:44 提问者:为什么我们不把我们的「局限」扔掉?
54:49 克:扔掉它吗?
54:50 提问者:是的。
54:51 克:你扔掉它了吗? 她说,“只要扔掉它就行了”。 可这事儿有那么容易吗? 就像你扔掉一块脏手帕 或一张脏兮兮的纸 只要扔掉它就行了。 它有那么容易吗? 我希望它可以这么容易。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: 一个一直以来都是天主教徒的人, 或者一个已经认真接受过洗礼的女人, 他(她)在天主教的环境中被培养长大, 虔诚信奉天主教,浸淫其中 ——这就是他的局限。 只要说一句,“扔掉它吧,老兄”就行了。 你可以这么做吗? 拜托了
55:41 提问者:它似乎超出了「洞察」的能力范围。 我可以洞察到「局限」, 洞察到它的事实真相, 然而「局限」还是会重现。
55:50 克:不,我将会来探究它的, 我会来探讨这一点。 「局限」之所以重现, 是因为我们并没有看到它全部的危险。 如果你跳下了悬崖, 这种情形将永远不会重现,它会吗? 一旦你看到了悬崖的危险所在, 这事儿就结束了。 对吧? 你永远不会说,“哦,让我再试一次吧”! 所以,问题在于:为什么你无法 完全地、彻底地看到 「局限」的危险之处? ——是整体的「局限」, 而不只是零零碎碎某一部分的「局限」。 因为你仍旧处于这种状态中: 那就是保留维持那些令人愉快的局限, 而丢弃其他那些令人不快的局限。 所以你是在和你自己玩一个游戏。 57:01 对吧? 那么,你能否自己去看到 ——看到它就是「智慧」的本质—— 去看到「局限」对于人类来说的 巨大危险性? 你们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例子: 人类每年要花费四千亿美元 在军备武器上。 然后你会说,“我又能对此做些什么呢? ” 对吧? 然而是你们选举出了那些政治家。 但如果你感受到了「局限」的 巨大危险性, 你就会行动起来,你不会去争辩。 是吧,先生?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: 你是否看到了它的危险? 如果你没有看到,为什么你没看到呢? 你瞧,就拿「野心」的危险来说 ——好吧? —— 一位政客会努力谦和有礼地 管理治理民众, 但他内心却藏着 想要爬上权力顶峰的巨大野心。 58:54 有一位首相曾经在一次联盟大会上发言 ——学生联盟大会—— 他说,“请不要野心勃勃”! 你们听懂了吗? 这真是个笑话。 他自己已经身居顶层了, 却在说,“请不要野心勃勃”。 然而我们并没有看到「野心」的危险所在 ——也就是去拥有权力、拥有地位。 对吧? 如果你看到了它巨大的危险性, 那这事儿就结束了。 你不会去争辩,你不会说, “啊,那如果你没有了野心, 之后会发生什么呢? ” 你没有了野心,是因为你有了智慧。 对吧,先生?
59:52 所以,我们正在问: 为什么你看不到 受困于那个狭小空间中的 巨大危险性? ——那个狭小空间就是我们的局限。 为什么你看不到? 是不是你必须要遇到一次事故、 一个事件、一个灾难性的事件, 那时你才会说,“天哪,我将会放弃它”。 这意味着,你正在等待着 一个外部的事件发生, 让它来撼动你, 也就是说,让它给你带来 巨大的痛苦和悲伤, 然后你才会说,“好了,现在我懂了”。 这意味着你并没有「智慧」, 你正在等待着一个事件 来让你变得智慧, 然而并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你变得智慧。 明白了吗?你们理解这点了吗?
1:01:22 所以……你瞧,我会再稍微地深入一下它。 你会意识到——如果你是认真的, 我希望你们所有人到目前为止都是认真的—— 你会意识到自己是有局限的。 你合乎逻辑地意识到了它(局限)的危险。 然后你就会对自己说, “我要如何才能丢弃它呢” 我要如何才能打破 这道我所创造出来的、 文化所创造出来的狭隘围墙呢? ” 等等 等等。 头脑要如何去打破它呢? 对吧? 我不知道,所以我来找你了。 我说,“拜托了,我要如何才能打破它呢?” 1:02:28 请仔细听好了。 然后你会开始假装你是一个伟大的人、 或者是一个古鲁,是这个或那个, 他说,“我将会告诉你该怎么做”。 也就是,“做这个、做这个、做这个, 然后你就可以打破它了”, 而这同样意味着我正在依赖于 某个在我之外的人, 让他来告诉我该怎么做。 对吧? 于是我意识到了这种做法的愚蠢之处 ——也就是去找别人, 让他来帮助我打破那道 我在自己周围建立起来的“围墙”。 是吧? 所以,我该怎么做呢? 你们是不是也处于这种境地? 我该做些什么 来打破这道我所建立起来的、 社会所建立起来的围墙呢—— 「社会」就是我和他人的关系, 所以我已经建立起了它 ——是我的欲望、我的野心、 我的感官感觉、我的意志建立起了 这个巨大的、受限的“监狱”。 1:03:53 所以现在,我该怎么办呢? 我意识到:无论我对它采取 什么“积极正面”的行动, 它都仍旧是那个局限头脑或思想的行动 ——无论我做什么。 你们懂了吗? 我希望你们都跟上它了。 时间是不是到了——你们累了吗? 不,时间还没到。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。
1:04:32 所以我认识到:依赖于他人是没什么用的 ——尽管那个人可能是古鲁、是牧师, 或者是某种你已经臣服于它的理念…… 所有那些荒谬愚蠢的东西。 那么,我该怎么做呢? 我的「局限」在于——请听好它—— 我的「局限」在于 我要对它“做一点事情”。 我去找牧师、我去找古鲁、 我去找教授、去找心理分析师 ——而这些同样也是在 “对它做一些事情”。 或者我会说,“唉,算了,它太麻烦了, 我就不去管它了,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 ” 对吧? 但如果我没这么做, 我的「局限」就会迫使我去行动, 在那种行动中我是积极活跃的, 至少我会觉得我正在对那个东西 采取一些行动 ——而这便是我的「局限」、我的文化、 我的传统、我的教育的一部分 1:05:40 而现在,这里有一个人过来了, 他告诉我说,“不要做任何事情”。 你们能理解吗? 不要去做哪怕一件事情。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“积极肯定”的行动 其实是「完全无所作为」。 然而,如果能与那个事物共处,而不“行动”的话: 我知道我是局限的, 但我不采取行动,我只是观察它。 你们理解了吗? 观察、保持警觉、保持觉察, 然后我就会看到每一个反应 都是来自于我的「局限」的。 我观察它,但我不做任何事情。
1:06:37 所以,当有了“非积极肯定性”的行动, 你便停止了给「局限」供给能量。 然后那种局限自己就会消亡 ——如果你不去推动它、 压制它或者逃离它的话, 而当你觉察到它 却不采取行动, 因为你明白「非行动」才是智慧。 而行动则不是智慧。 你们跟上所有这些了吗? 所以,如果你能这么做,我的意思是: 如果这样的事情能够发生,那这事儿就结束了。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前几天会谈论 那些正在世界上发生着的“积极肯定”的行动 ——俄罗斯说,“我必须生产出 比美国更强大的军备武器”, 你们跟上了吗?而他们正在为 每一个国家提供武器。 1:07:55 而这就是在采取“积极肯定”的行动 ——去维持权力、维持地位 ——我比你更强大。 对吧? 然而,如果你看到了所有这一切, 看到了人类的愚蠢, 看到它,但不去管它, 那么这种“不管它”就是「智慧」 ——而这种智慧将会发挥作用, 也就是消除局限。 讲到这里就够了吧。 我是否已经把它讲清楚了,先生? 很好,先生们。
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