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D74CA15 - 宗教、权威与教育——第一部分

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第十五次对话
美国,加利福尼亚,圣地亚哥
1974年2月2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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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里希那穆提 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对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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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·克里希那穆提 出生于南印度,
在英国接受教育。
在过去的40年里,
他的演讲遍布美国、
欧洲、印度、澳大利亚 以及世界各地。
从他开始毕生工作的那一刻起,
他就断绝了
与有组织的宗教和 意识形态的所有关系,
并声明他唯一关心的是
使人类获得绝对的、 无条件的自由。
他出版了多部著作,
其中包括《智慧的觉醒》、
《转变的紧迫性》、 《从已知中解脱》
以及《鹰的翱翔》。
1:20
这是克里希那穆提
和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 系列对话之一。
安德森博士是 宗教研究学的教授,
就职于圣地亚哥州立大学,
他从事印度语、 汉语经典
以及神谕传统的教学。
安德森博士, 一位出版过诗集的诗人,
获得了哥伦比亚大学
以及纽约协和神学院的学位。
他还被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
授予了杰出教学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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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51
安: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
我们上次一起 在生活和爱的背景下
探讨了死亡。
而就在我们之前的
探讨进入尾声的时候,
我们认为应该
就教育这个主题 作更进一步的探讨:
当老师和学生一起探索时,
他们之间实际上 发生的是什么,以及
立刻显现出来并 带来冲击的陷阱是什么。
你提到了对死亡的恐惧,
不只是外在对死亡的恐惧,
还有内在 和思想有关的恐惧。
如果我们能继续这个问题, 并且深入探讨它,
也许会是一件 了不起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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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05
克:先生,我想问,
我们究竟为什么要受教育。
人们所接受的这种教育 有什么意义呢?
很显然他们并不了解 生活这件事,
他们并不了解恐惧、快乐,
不了解我们探讨过的 这整件事情,
不了解对死亡的终极恐惧,
以及对不存在的恐惧。
是不是因为我们都已经变得 如此彻底地唯物主义,
以致于我们都只关心 好工作、金钱、
快乐以及肤浅的 消遣、娱乐,
无论它们是宗教的 还是足球的娱乐。
4:12
是否我们的整个本质 和结构都已经变得
如此彻底地毫无意义了呢?
而当我们被教育成了 那个样子,
突然面对真实的事物 就会让人觉得恐怖。
就如我们昨天说的,
我们没有被教育 去观察我们自己,
我们没有被教育 去了解
生活这整件事,
我们没有被教育去观察
和看清楚 如果我们直面死亡会发生什么。
今天早上我们来这里的时候, 我就想知道,
宗教——我们无论如何 都会讨论到这个问题——
是否已经不仅仅变成了
一种导致分裂的过程,而且 也变得彻底地毫无意义了。
5:41
存在了两千年的基督教,
或者三千年、五千年的 的印度教和佛教等,
也许都已经失去了 它们的实质!
而我们却从来没有探究过 什么是宗教、
什么是教育、 什么是生活、什么是死亡,
以及有关它们的一切。
我们从来没有问过, 它们到底是什么!
而当我们确实提出了 这些问题时,
我们就说,哦, 生活没什么意义。
我们活得没什么意义,
于是我们逃避到 各种幻想的、
浪漫的荒唐事里去, 那些事情毫无理性,
我们无法讨论它, 无法有逻辑地探询它,
可那些做法只是在逃避
自己所过的生活中 这种完全的空虚。
6:56
我不知道 你那天是否看到了
一群人在崇拜着某个人,
做着最为荒诞的事情,
而那就是 他们所谓的宗教,
那就是他们所谓的上帝。
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 所有的理性。
显然理性 也不再有任何意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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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26
安:我确实看过一个纪录片,
就是在这个台播出的, 其中描述了
公众和马哈拉吉这个人
——马哈拉吉, 一位年仅15岁的古鲁——
之间的整个集会过程。
那个场面真是非同寻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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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54
克:相当令人生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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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56
安:很让人吃惊。很多方面 都让人厌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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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而那就是 他们所谓的宗教。
那么,我们可以从宗教开始, 然后再接着讨论下去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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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14
安:好的,我认为 这么做非常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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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17
克:好的,先生。
人们总是希望 或者试图发现
某种超越 我们日常生活的东西,
超越我们每天的例行公事、 每天的快乐
以及每个思想活动的某种东西, 他想要更多。
我不知道 你是否去过印度。
你是否去过乡村。
他们在树下放一块小石头,
并在上面做一个记号, 第二天他们就会收到花,
对那里所有的人来说,
那块石头变成了神物,
成了有宗教意义的东西。
9:12
同样的原理 也延伸到了教堂里。
完全同样的事情, 弥撒,
以及印度的所有仪式、 所有这一切,就是这样开始的:
人类渴望发现某种超越
思想所拼凑之物的东西。
发现不了, 他们就把它浪漫化,
造出各种象征,
或者有一点点这种意味的人, 他们就加以膜拜。
围绕这些, 他们做各种各样的仪式,
印度教的礼拜, 所有此类事情在上演着。
10:00
这就是所谓的宗教,
那完全和 我们的行为无关,
和我们的日常生活无关。
所以,看到了所有这些, 无论是在西方还是东方、
无论是在伊斯兰教世界、
还是佛教界, 等等所有这些,
同样的准则在起作用:
膜拜一个 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形象,
无论那个形象是佛陀、 耶稣、还是救世主,
正是人类的心智 建造了这些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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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43
安:噢,是的,确实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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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45
克:而他们膜拜 自己的形象。
换句话说,他们 是在崇拜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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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54
安:而这种分离,这种分裂变得 越来越严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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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57
克:越来越严重。
所以,当一个人问 什么是宗教,
显然他就必须否定 ——这并不是说
要残暴地切断—— 而是了解这一切,
从而否定掉所有的宗教!
否定印度的宗教,
以及众多的神明 和女神,
在这里则是基督教的信仰,
那是他们制造出来的 一种形象,
是偶像崇拜。
也许他们不喜欢称之为 偶像崇拜,但事实上就是。
那是心智的偶像崇拜。
心智建立了理想,
并且心智,通过双手, 制造出了雕像、
十字架等等。
所以,如果一个人真的 把所有这些都弃置一旁:
信仰、迷信、 崇拜某人、
崇拜某种理念、 仪式和传统
——所有这些—— 如果他能这么做,
他也必须这么做 才能发现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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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4
安:确实如此。
这其中有一种恐惧,
它有很多个侧面,
有这么多不同的映射,
因而维系了 一个人自身功能的紊乱。
而为了达到
他可以做出否定的这一步,
以期发现真相,
他常常会认为 他必须
事先假定某些事情,
以便再去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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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16
克:噢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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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所以他就在那里畏缩不前, 不去做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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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对,因为,先生, 大脑需要安全,
否则它就不能运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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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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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它就在 某个信仰、某个形象中,
从各种仪式中、两千年或五千年来的 宣传中找到了安全感。
在那里,就有一种 保障感、舒适感、安全感、
幸福感, 有某个比我伟大的
人的形象,
他关心着我, 他内心很有责任感
——所有这一切。
所以,当你让
一个人否定所有这一切,
他就得面对 一种巨大的危机感,
他就会恐慌!
安:确实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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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要看到这一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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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如今一切宗教的 荒谬之处,
看到它所有的一切 都是毫无意义的,
去面对 彻底的不安全,
并且不感到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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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48
安:我感到这里我们会 对自己玩些小花招。
再一次,我 非常感谢你,
感谢我们能够一起
从不同的角度 来探讨这种病态。
一个人可能会从 这个想法开始:
他要进行这种否定,
是为了获得更好的东西。
克:噢,不,那不是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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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14
安:那根本不是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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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不是。否定就是 去否定虚假的东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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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并不知道真实的是什么、 真理是什么。
在虚假中看到虚假,
以及在虚假中看到真理,
正是真理 否定了虚假。
你没有否定虚假, 而是你看到了什么是虚假,
看清何为虚假, 这本身就是真理。
我不知道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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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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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50
克:那就否定了、 清除了所有虚假。
我不知道 我是否讲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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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哦,在昨天的课堂上
我有一个 非常有趣的经历。
我给同学们布置了一个作业。
——我记得我昨天提起过,
我布置了一个作业:
走出去,看看树。
所以事实上,我是在汇报
他们回来后发生的事情。
一位年轻的女士 描述了她身上发生的事情,
而她描述的方式
让全班都相信
她看的时候, 在她和树之间
没有任何阻碍。
在她的陈述里, 她是平静的、喜悦的。
这听上去像是一组 古怪的并列词,
但是在我看来很确切。
16:57
可是随后我问了她一个问题。
我说,
当你看树的时候, 你还会想到你自己吗?
然后她就犹豫了
——她已经做完了
整个陈述,
那陈述做得非常漂亮——
接着我过来
扮演了伊甸园里毒蛇的角色,
我说,事实难道 不可能是这样的吗:
无论何时只要你那么做,
你都会想到自己
是在看着那棵树的,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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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5
克:作为观察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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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6
安:然后带着犹豫,
她开始越来越难以自圆其说。
我们都看到了,
她,我和全班,
我们都看到了她所做的。
最后她转过身来说,
我之所以停下来,
并不是因为我和树之间 发生了什么
——对此我非常清楚——
而是因为我现在在课堂上,
我认为 我应该说对的事情,
所以我就毁掉了 这整件事情!
这是个启示,不仅对她,
而且你能看到,
就房间里的所有人而言,
我们都陷在这件 荒唐的事情里了。
克:是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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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而她吃惊于 她能如此背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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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做那个练习时 真正发生的那种关系,
只是用了几句话而已,
她的震惊几乎是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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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很有启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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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非常有启示性, 但同时
也很难相信
任何人都会对自己 做出这样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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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对的,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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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请继续。
克:所以,先生,就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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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定只能在心智 看到虚假的时候才会发生。
对虚假的觉察正是
对虚假的否定。
当你看到各派宗教,
建立在奇迹之上,
建立在个人崇拜之上,
建立在恐惧之上, 害怕你、你自己、
你自己的生活是如此 卑劣、空虚、毫无意义,
而且是如此短暂,
几年后你就会过世,
于是心智就会 制造出永恒的、
令人惊叹的、
美丽的形象, 制造出天堂,
然后认同它, 崇拜它。
因为它需要
一种深层的安全感,
而它却制造了 所有这些肤浅的
蠢事、闹剧——那就是一场闹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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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6
安:噢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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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心智能否 观察这个现象
并且看到它自己 对安全感的需求,
对舒适、保障、永恒的需求,
并且否定掉这一切呢?
否定,它的意思, 就是看到大脑、思想
制造出 永久感、
永恒感,或者别的 你喜欢的名称。
要看到所有这些,
一个人就必须 更深入地探究
有关思想的问题,
因为,无论 在西方还是东方,
思想已经成为 生活中最重要的活动了。
对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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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12
安:噢,是的。
克:思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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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立了令人惊叹的 技术世界、
令人惊叹的科学世界 等等所有这些,
思想也建立了 各派宗教,
谱写了美妙的圣歌,
既有格里高利圣咏, 也有梵文的颂歌,
思想也建造了美丽的教堂,
制造出了救世主的形象,
大师、古鲁、圣父的形象。
除非一个人能真正地 了解思想,
了解思想是什么,
否则我们只是在不同的领域 玩着同样的把戏而已。
安:没错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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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看看这个国家 正在发生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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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来自印度的古鲁,
他们剃光了头, 穿上印度的衣服,
垂下一小撮头发,
不断地重复 别人所说的话,
这就是一个新的古鲁了。
他们已经有很多老的 古鲁和牧师了。
安:噢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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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44
克:天主教、新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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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45
他们否定了这些, 但是又接受了另一些!
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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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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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52
克:另一些同样是死的, 和原来的一样,
因为他们都只是 在重复传统:
重复传统上如何坐、 如何剃发、
如何冥想、 如何去控制你的头脑和呼吸。
最后你遵从 老上师所说的,
或者年轻上师所说的。
这确实就是
在天主教的世界、 在新教的世界里发生的事情。
他们否定了这个, 却又接受了别的。
因为他们想要安全,
他们希望有人告诉他们 做什么,思考什么,
从来不想如何去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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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没错。 这就引发了另一个问题,
我希望我们能够 一起探讨一下
关于“经验”这个词的问题。
克:噢,是的, 这是另外一个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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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这很让人吃惊, 在这个时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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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词是如此频繁地出现, 它代表着
我极度需要的一种东西,
而它又以某种方式 存在于我之外。
我需要一种 觉醒的经验,
它并不是我所需要的觉醒, 很显然,
而是一种觉醒的经验。
把宗教当作经验的 这整个理念
需要加以非常谨慎的思考、
非常仔细的洞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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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32
克:非常对。
先生,如果可以,我想问, 我们为什么需要经验?
为什么有这种 对经验的迫切渴望呢?
我们有性的经验,
各种各样的经验, 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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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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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59
克:我们在生活中就是这样。
辱骂、奉承、 意外、事件、
影响, 人们所说的、没有说的,
我们看书,等等所有这些,
我们一直都在经历着。
我们对此厌倦了!
然后我们说 我们要去找某个人,
他会带给我们 上帝的经验。
安:是的, 那就是他们宣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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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27
克:是的。那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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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30
这里面涉及了什么?
我们对经验的需求,
以及对这种需求的体验之中 涉及到了什么呢?
我体验到了
那个古鲁、大师 或者别人告诉我的事情。
我怎么知道那是真的?
我说我辨认了出来, 是吗,先生?
看,我经历了某事,
而我只有在认出它的时候
才能知道 我经历过它。
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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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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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识别意味着 我已经知道了。
安:再次认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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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34
克:再次认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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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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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,我在经历 我已经知道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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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没有什么东西是新的。
我不知道我是否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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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你说得
非常非常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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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他们所做的一切 都是自我欺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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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00
安:实际上人们贪求经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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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03
克:噢,天哪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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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05
安:是的,渴求经验的驱动力 是非同寻常的。
我在许许多多学生身上 看到了这一点,
他们要去进行 非常严苛的苦行,真的。
克:我知道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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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我们有时候认为 如今的年轻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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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17
他们的行为举止 都非常放纵。
一些人确实如此——但是 在这里看起来非常新鲜的行为,
其实自古以来 一直都在发生着。
我认为罕见的是,
当今的许多年轻人
都极其认真地 想要获得某些
别人拥有 而他们没有的东西,
如果有人宣称 拥有了它,
他们就会很天真地 去追随那些人。
而他们要翻无数个筋斗,
没完没了地倒立,
才能排的上队。
克:噢,是的, 我看到了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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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这样的事情就被叫做经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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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就是为什么一个人 要非常地小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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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如你所指出的,先生, 小心地去探讨这个词。
并且去看看为什么心智,
为什么一个人 会需求更多的经验,
而他的整个生活其实 都是一大堆的经验,
对这些经验他感到很无聊。
他认为 这是一种新的经验,
但若要体验新事物,
心智又怎么能 辨认出那是新的呢?
除非它已经知道了 那个东西。
我不知道我是否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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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7
安:是的,是的。
这里有些东西 非常值得注意,
依据你之前说的,
在之前的对话里说的:
在识别所谓 “新事物”的过程中,
与老的思想、老的意象 产生的联结,
就建立了一个观念:
有某种东西在慢慢地转变,
也就是,其中真的 有某种真实的连接,
连接着我现在的位置 和我以前的位置。
于是,我成了新的上师,
外出并且教别人
如何逐步地 去接受这种训练。
克:是的,先生。 安:而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停止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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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停过,我确实看到了这点, 这很令人吃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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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28
今天早上开车时 我在想,
你提到过的有关唱诵的一切,
它所有的美,
因为它同样 和经验有关,
所以我想也许我们 可以来审视一下美学,
其中就有自我设下的 这种陷阱。
当然, 我想起了梵文
以及《伊萨奥义书》中
颂唱的优美祷告:
“Poornamada, poornam idam
poornat poornamudachyate
poornasya poornam”,
一直这样继续下去。
我对自己说,
如果一个人仔细 聆听这些词语,
就会发现有一种持久的回声 贯穿始终,
贯穿着 那整个华美的韵律,
同时其中
又有
一种突然坠入
狂喜的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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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5
克:是的,先生。
安:然后困倦感取而代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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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6
但是那都属于 同样的东西!
我对自己说,
也许克里希那穆提先生 会说
这种情况和美的关系
是根据一个人自己 和美的关系而定的,
而此时这种关系 并没有被如实地看到。
因为我能够制造 一个自我麻醉的此刻。
此刻并不在那些词句中!
然而我们认为 这肯定是语言的问题,
这其中肯定有某种东西 具有魔鬼般的催眠作用,
我们确实这么认为。
然后宗教团体
就会把他们自己 从中完全隔离出来。
欧洲曾经有一段时期, 那个时期新教、加尔文派
不允许有管风琴, 不允许有音乐,
因为音乐具有诱惑力,
并不是我诱惑自己, 而是音乐的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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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02
克:就是如此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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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06
安:让我们对此探究一下。
克:正如我们 那天说的,先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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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10
美
仅仅存在于
将自我完全摒弃之时,
完全清空意识的
内容,也就是“我”。
然后就会有一种美,
完全不同于图画、圣歌 ——等等所有这些东西。
而可能大多数年轻人,
也包括年长的人, 在寻求着那种美:
通过教堂里的各种陷阱,
通过圣歌,
通过阅读《旧约圣经》里
那些优美的词句和图画,
那给予了他们 一种深深的满足感。
换句话说, 他们在寻求的
实际上是满足感, 通过美,
字词的美、 圣歌的美、
各种礼服的美、 焚香的美,
那些从色彩斑斓的碎片中 折射出的光亮
——你在教堂里看到过所有这些,
沙特尔的巴黎圣母院, 等等所有这些地方——确实令人惊叹。
33:51
这给了他们一种神圣感、
幸福感、安慰感:
至少还有一个地方, 我能够光顾并且冥想,
安静下来,与 某种东西产生联结。
而你过来说, 看,所有这些都是垃圾,
毫无意义!
有意义的是如何 过你的日常生活。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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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23
克:然后他们就会向你扔砖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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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25
安:当然,这就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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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26
从一条饿狗那里 夺走食物一样。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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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0
所以,这就是关键点, 先生:
经验是一个陷阱,
而所有的人都想要 这些奇怪的经验,
古鲁们自认为拥有的东西。
安:那也通常被称为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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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56
很有趣,不是吗? 克:非常有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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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00
安:它通常被称作 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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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02
是的,我在想我们之前
关于不依赖知识的
那种自我转变的对话。
克:当然不依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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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16
安:也不依赖时间。 克: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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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17
安:显然这就需要责任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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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17
克:还有,先生, 我们不想做这个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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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18
我们在谋生过程中 都很努力地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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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24
看看我们所做的:
年复一年,
日复一日,
所有这些的无情、丑陋。
但是在这儿,从内在、从心理上, 我们不想做这个工作,
我们都太懒了, 让其他的家伙去干吧,
也许这个家伙已经做过了,
或许他会给我一些东西。
但是我不会说 我要找出真相,
否定这整件事 并且自己找出真相。
安:不会,我们设想的是, 牧师的职责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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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7
为了知道这一切而 做过了这些事情,
这样我就能免除 那项任务了,
或者如果我没有带着足够的 聪明才智降生到这个世界的话,
那么我需要做的就是 单纯地遵循他的指示,
并且如果他把这一切弄糟了的话, 那是他的错。
克:是的,我们从来不质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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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26
说这些话的人: “我知道,我已经经历过了”
你知道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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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35
安:没错。
克:你经历过什么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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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37
你知道什么?
当你说“我知道”的时候,
你知道的是死的东西, 是已经过去的东西,
那已经结束了、 已经属于过去的东西。
你不可能知道 活生生的东西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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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7
安:是的。
克:你永远不可能知道 活生生的东西,它是活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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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8
它从来都不是一样的。
所以我永远不会说 我了解我的妻子,
或者我的丈夫、我的孩子,
因为他们都是 活生生的人。
但是那些家伙来了,
尤其是那些来自印度的,
他们说,我知道, 我已经经历过了,
我有知识, 我会把它传授给你。
我说那是多么 厚颜无耻啊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安:是的。
克:这是多么麻木、冷漠啊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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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32
你知道 而我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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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33
那么你知道什么呢?
安:有一点很令人诧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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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44
那就是在男人和
女人之间的关系中 一直都在发生着的事情,
和我们讨论的这点有关,
因为有一整套神话已经 围绕这个话题建立了起来。
例如,我们有关性方面的说法是,
女人是神秘的,
但人们从来没有
从生活的新鲜性这个角度 去理解这一点,
而生活其实包括了 一切,而不只是女人。
现在我们有一种观念 说女人是神秘的。
所以我们现在讨论的是 有关事物的本质,
和存在无关,
是这样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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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6
克:是的,先生。
安:是的,是的,我的天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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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6
正如你所说的, 我们实际上是被教育成这样的,
这都是书本上的内容,
这都是 课堂上谈话的内容。
克:所以那就是为什么, 先生,我觉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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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0
教育正在破坏人类 ——事实就是如此。
这已经变成了一场悲剧。
如果我有个儿子 ——还好我没有,感谢上帝!
——
我会让他在哪里受教育呢?
我要拿他怎么办?
让他像团体里 其他的人一样吗?
像社会上其他的人一样吗?
被教育去记忆、接受、服从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所有这些都在发生着。
当你面临这些的时候, 正如现在的很多人一样,
他们都面临着这个问题。
安:是的,先生。 这点毫无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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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30
克:所以我们说,看, 让我们创建一所学校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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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34
我们在印度已经有 这样的学校了,
我打算在加利福尼亚的欧亥 也开一所这样的学校。
我们打算这么做。
让我们来创建一所学校吧,
在那儿我们以 完全不同的方式思考,
在那儿我们以 完全不同的方式接受教育。
不是只是例行公事, 例行公事地去接受
或者拒绝、反抗 ——你知道——所有这些事情。
因此从中,先生, 就引发了另一个问题:
心智为什么要服从?
我遵守 国家的法律,
我遵守靠左行驶
或者靠右行驶,
我遵照医生 告诉我的话——服从...
40:25
我对他所说的话会很谨慎,
就我个人而言 我不会太靠近医生。
但如果我去看医生, 我就会很小心,
我小心地听 他们要说的话,
我很警惕。
我不会立即接受 这个或者那个。
但在政治上,在 一个所谓的民主世界里,
他们不会接受一个暴君。
安:不会,不会, 他们不会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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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受一个暴君。 克:他们说,不要权威,要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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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精神上,从内在,
他们却接受每一个 汤姆、狄克和哈利,
特别是当他们是来自印度的。
安:噢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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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几天前我打开了 伦敦的BBC广播电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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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人正好在采访
一群人。
里面的男孩和女孩说,
“我们完全服从 我们古鲁所说的话”。
然后采访者问,
“他会让你结婚吗?
”
“如果他对我这么说, 我会结婚的”。
“如果他告诉我,我必须 挨饿,我就会去挨饿、禁食”。
这是一个奴隶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而就是这同一个人
在反对 政治上的专制。
安:很荒诞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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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在那儿他会接受 一个微不足道的古鲁的专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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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及他各种异想天开的想法,
但他却反对政治上的 专制或者独裁。
所以,心智为什么 会割裂生活,
去接受某种权威、 某个方向上的权威,
却拒绝另外一种权威呢?
那么权威的意义 到底是什么呢?
“权威”这个词, 就如你所知的,
意思是 “创始的那个人”。
安:创始人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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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“创始人”,是的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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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牧师、古鲁、 领袖、心灵传教士,
他们开创了什么?
他们都在重复传统, 不是吗?
安:噢,是的,说得太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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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而传统,无论 是来自禅的传统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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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传统或者 印度教的传统,都是死的东西!
而这些人都在无休止地 延续死的东西。
几天前我看到了一个人,
他正在解释 怎么冥想,
把你的手放在这儿, 闭上你的眼睛。
安:是的,那个人我也看到了。
克:做这个,做那个...... 我说,天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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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这很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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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但是人们都接受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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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就在同一个场合下, 那里有个女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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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用完了所有的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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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地方可以睡觉,
她歇斯底里地说:
“我在排队,我前面 排了这么些人,
但是我必须拥有这种知识,
我必须拥有这种知识。
”
那么地歇斯底里, 那么地绝望。
克:那就是为什么,先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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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受权威的背后是什么呢?
你明白吗,先生?
法律的权威、 警察的权威,
牧师的权威、 这些古鲁的权威,
接受这些权威的背后是什么呢?
是恐惧吗?
害怕在灵性上走错,
害怕没有做对事情,
因而没有得到开悟、
知识以及超意识,
无论是什么, 是不是因为恐惧?
还是那是一种绝望感?
彻底孤独的感觉、
彻底无知的感觉?
我使用了“无知”这个词
就这个词更深刻的意义......
安:是的,是的,我明白。
克:......我会说, 好的,那儿有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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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称他知道, 我就会接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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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去理性地思考。 你明白吗,先生?
我不会说, 你知道什么?
你会带给我们什么,
你那些来自印度的传统吗?
谁在乎!
你带来了 死的东西,没什么东西是原创的
——你明白吗,先生?
—— 没什么真东西,
而只是重复, 重复,重复,重复
别人已经做过的,
在印度他们自己 都在扔掉那些东西。
安:是的,我正在想 坦尼森的语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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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尽管 是在不同的情境下——
他写道: “他们不去思考为什么,
而只是会去做然后死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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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那就是古鲁的把戏。
所以接受权威的背后是什么?
安:这相当有趣, “权威”这个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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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自我有着根本上的联系。
通过划分,感觉到
有一种不可跨越的鸿沟。
克:是的,先生,就是如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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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通过划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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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那立刻引发了 一种饥渴,不是吗?
我投射出我的饭菜, 然后狂奔过去。
克:当你看到这些, 你会想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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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明白吗,先生? 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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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要去找这些古鲁的 所有那些年轻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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剃了头发, 穿上印度的服饰,
在街上跳舞。
他们正在做所有 那些古怪的事情!
所有基于传统的东西, 都是死的。
所有传统都是死的。
你明白吗?
当你看到这些,你问, 到底是怎么回事?
所以我回过头来问: 为什么我们要接受?
为什么我们 会受这些人的影响?
当商业广告不断地重复 “买这个,买这个,买这个”时,
为什么我们会受到影响?
这和那些是一样的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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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。
克:为什么我们要接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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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接受, 我能理解。
可怜的孩子, 他还不懂事,
他需要安全,他需要 母亲,他需要照顾,
他需要保护,他需要
安静地坐在你腿上 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
慈爱、友善、 温柔,他需要这些。
是不是他们认为 古鲁也会给他们所有这些呢?
通过他们的言语、 通过他们的仪式、
通过他们的重复、 通过他们荒谬的戒律。
你明白吗?
一种接纳感,
就像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我接纳我的母亲,
我接纳是为了 得到舒适,是为了感到
最终会有人照顾我的。
安:这和你 早前说的有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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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深入探究了恐惧, 发现婴儿的反应
是一种没有任何 媒介的反应,
其中没有他自己的任何想法。
他单纯地认识到 他有一个需要,
这不是 一个想象出来的需要,
而是一种根本的需要。
他需要喂养,
他需要被慈爱地抱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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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当然,先生。
安:一个人从那儿 到后来的过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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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当他长大时,开始思考
那种需求的根源——
就是意象, 它介入到
危机感 和即刻行动之间。
所以,如果我对你 理解正确的话,
这里就有一种背离了
完全纯粹的行动的偏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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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对的,先生。
安:我自己就这么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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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并不是因为 有人告诉我要这么做,
事实上也没有什么事 逼迫我去那么做,
即使 ——你所说的是正确的——
我们不断地受到引诱,
就像是一个迷人的女人 对我们的召唤一样,
通过整个文化、 所有的文化,
召唤我们开始做那样的事。
克:所以,先生, 那就是我想说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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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 我们要接受权威?
在一个民主世界里,在政治上, 我们会避开任何一个独裁者。
但是在宗教上 他们都是独裁者。
为什么我们会接受呢?
为什么我们会接受牧师
作为通往他声称知道的 事物的一个中间人?
这说明了,先生, 我们停止了理性思考。
在政治上我们理性地思考,
我们看到 自由是多么重要:
言论的自由,一切的自由 ——尽可能多的自由。
但我们从来没有认为自由 在这里也是必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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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神上我们没有觉得 自由是必要的。
所以我们就接受了权威,
接受随便一个汤姆、狄克、 哈利。
这很可怕!
我看到了 知识分子、教授、
科学家 都迷恋所有这些垃圾!
因为在科学的世界里, 他们一直都在理性思考,
他们厌倦了理性思考,
在这里,终于,我能 休息并且不用理性思考了,
只是听人讲,很舒服、 很快乐,
我会替你做所有的事,
你不必做任何事,
我会接你过河。
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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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噢,是的。
克:于是我很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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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我们接受了 无知存在的地方,
理性不起作用的地方,
智力被暂时搁置的地方,
而你需要所有这些:
自由、智慧、理性
来了解和真正的灵性事物 有关的东西。
否则还有什么呢?
某个古鲁来了 告诉你怎么做,
然后你就重复他所做的?
你明白吗,先生,这多么 有破坏性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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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噢,是的。
克:这是多么的堕落啊。 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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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认为这些古鲁 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做什么。
他们正在鼓励 堕落。
安:没错,他们代表着 这一系列同样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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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没错。
所以,我们能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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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先生,这引出了一个 非常重要的问题——
能否有一种教育,
其中无论怎样 都不会有权威?
安:对此我肯定说“有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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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我昨天在课堂上的经历而言。
对于学生们来说 那是一个巨大的震惊,
当他们
暂停他们的 怀疑,
只是来看看我说的 是否有道理,当我说,
“现在我们必须一起这么做”
而不是你按我说的做。
克:一起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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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我们一起做这个。
克:一起分担它。 安: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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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要质疑, 而我也要质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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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一起前进的时候, 我们要努力领会——不是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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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以前探讨过
我们不要有“努力”这种 卑劣琐碎的事。
克:完全正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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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解释这一点花了些时间,
而这增加了他们的震惊,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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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生们 ——他们自己对此也极为满意——
已经是你所说的很“投入”了,
他们工作, 付出努力,
突然之间发现
这个人 进入了房间
然后给了“努力 一个很糟糕的评论。
这似乎
完全颠倒了黑白。
但是他们展现了 他们的勇气,至少
在开始真正的关注之前
他们给了这个问题一些关注。
那就是为什么我 使用“勇气”这个词,
因为这是 一种必备的前提。
我一直都紧跟着你, 在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
也就是关于勇气和 纯粹的关注行动之间关系的问题。
在我看来, 那不是勇气所属的地方。
克: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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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但是他们确实
为这个预备步骤 起来做了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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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我们就偶遇了
我在早前称之为
漏织一针的东西——就在那里 他们真正地看到了这个深渊,
他们足够警惕地 站在悬崖边。
于是他们 停了下来。
而这一刻 对于我来说
具有绝对的决定性。
这就差不多像是
一个人依据事件, 依据客观事件而看清了。
我记得读过西班牙 哲学家奥尔特加的书,
他说有些事件
会来回地震颤,
一直到事情真正 水落石出之前。
这就是那天 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。
这就像水上升到杯口
而不大会溢出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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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对的,对的。
安:我已经比较详尽地 谈了这一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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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我想给你描述 一个实际上发生的
真实的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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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要说,先生,
我和很多学校已经有
40多年的联系了,
当我和 学生们谈及有关
自由、权威
以及接受时, 他们都是完全迷茫的。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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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他们想成为奴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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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父亲这么说, 我就必须这么做。
或者,我的父亲这么说, 我就不那么做。
都是一样的......
安:确实如此。
你认为在我们下次的对话中
我们能否来审视一下那个“犹豫”的片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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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好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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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在我看来它对于教育本身来说 真是太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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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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