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D74CA6 - 恐惧的本质与彻底根除恐惧

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第六次对话
美国,加利福尼亚,圣地亚哥
1974年2月20日
纯文本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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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里希那穆提 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对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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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·克里希那穆提出生在南印度,
而后在英国接受教育。
在过去的40年里,
他曾在美国、
欧洲、印度、澳大利亚 以及世界其他地方发表演讲。
在他毕生的事业 刚刚开始的时候,
他就断绝了
与有组织的宗教和意识形态 的所有关系,
并说他唯一关心的是
让人获得绝对的、 无条件的自由。
他著有多本著作,
如《智慧的觉醒》、
《转变的紧迫性》、
《从已知中解脱》 和《鹰的翱翔》等。
1:19
这是克里希那穆提 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
系列对话之一。
安德森博士是圣地亚哥州立大学
宗教研究学的教授,
讲授印度和中国的经文
和神谕传统文化。
安德森博士, 是一位有诗作出版的诗人,
从哥伦比亚大学
和纽约协和神学院获得了学位。
他曾经获得加州州立大学
授予的杰出教学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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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51
安: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
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我想
我们上次一起刚要谈到
恐惧的问题,
我想我们两个人
可以一起探索一下这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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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14
克:是的,我也这样认为。
我想知道我们能 如何着手这个问题,
因为它是全世界 一个普遍的问题。
每个人,
或者我可以说,几乎每个人,
都有所畏惧。
可能害怕死亡,
害怕孤独,
害怕没人爱,
害怕不出名、不成功,
也害怕没有身体上的安全,
或者害怕没有 心理上的安全感。
存在那么多种恐惧的形式。
那么,要真正非常 深入地探究这个问题,
心智
——心智包括大脑——
能够真正地、 从根本上摆脱恐惧吗?
因为恐惧,如我们观察到的, 是一件可怕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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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45
安:噢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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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46
克:它使世界变得黑暗, 它能摧毁一切。
而我认为,如果我们不讨论
——或探究—— 对快乐的追求,
我们就无法讨论恐惧
这一生活的主要问题。
两者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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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17
安:恐惧和快乐,是 同一硬币的两面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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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23
克:那么我们首先来谈谈恐惧。
存在意识到的 和没意识到的恐惧。
可以观察到的、 能被克服的恐惧,
以及根深蒂固的、
深藏在一个人 内心角落里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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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50
安:在无意识的层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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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53
克:在深层次上。
我们必须这两者都关注,
不仅关注明显的外在恐惧,
而且也关注深藏的 未被发现的恐惧,
被传递下来的、 传统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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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20
安:被告知要去害怕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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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21
克:要去害怕什么,
以及心智本身制造、
培养出来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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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29
安:在一个人的个人成长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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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31
克:个人的以及 与其他人相关的,
对身体不安全的恐惧,
害怕失业、失去某个职位、 失去某个东西,
和所有正面的恐惧:
不拥有某个事物, 等等,等等。
那么,如果我们 要讨论这个问题,
我们,你和我,要如何着手?
首先从外在着手,
显而易见的身体上的恐惧,
然后再转向内在,
从而覆盖整个领域,
不只是针对
某个老人或某个年轻人的 一个小恐惧,
而是针对整个恐惧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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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37
安: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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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39
克:不只是针对恐惧的 一个叶片或一个枝条,
而是针对恐惧的整个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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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49
安:是的。
我们又回到了 “运动”这个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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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52
克: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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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53
安:好,很好。
恐惧的整个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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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56
克:那么,从外在, 从身体上,
很明显我们必须拥有安全,
身体上的安全。
即,食物、衣服和住所
是绝对必要的。
不仅对美国人如此, 对整个人类都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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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20
安:是的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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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21
克:“我们是安全的,
让其他人见鬼去吧” 这么说没有任何益处。
世界就是你!
而且你就是世界。
你无法将自己 隔绝起来,说,
“我会安全的”
而不管其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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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37
安:通过防备他们 使我自己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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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39
克:那就变成了 分裂、冲突、战争,
它所造成了那一切。
所以,身体的安全 对大脑来说是必要的。
就像我在自己身上、
在其他人身上观察到的那样
——不是说, 我是大脑或神经方面
以及诸如此类的专家—— 而是说我观察过这一点:
只有在完全安全的情况下 大脑才能够运行。
那时它高效、健康、 不神经质地运行。
它的行动不会是 偏颇的、失序的。
大脑需要安全, 就像一个孩子需要安全一样。
当我们把自己划分得四分五裂: 美国人、俄罗斯人、印度人、中国人,
安全就被否定了。
国家的划分摧毁了这种安全,
因为有战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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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52
安:是的,这是一个实际的障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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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53
克:实际的事实。
而我们没有看到这点。
主权政府及其陆军、
海军以及诸如此类的一切,
正在摧毁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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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08
安:以提供安全的名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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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12
克:所以,你瞧, 我们正在试图理解的事情是
心智是多么愚蠢。
它想要安全
——它必须拥有安全——
而它正在做着所有 摧毁那种安全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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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32
安:噢,是的。我明白这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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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34
克:所以这是一个因素。
而另一个安全的因素
在工作中。
要么在工厂、在生意中,
要么作为一个牧师 在他的工作中。
因此职业变得非常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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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00
安:的确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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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02
克:所以,看看其中 涉及到了什么。
如果我失去了工作, 我就会害怕,
而那个工作取决于环境,
取决于生产、交易和工厂 ——所有那些,
取决于商业主义,消费主义,
进而还有与其他国家的竞争。
法国在隔离自己, 因为它想要
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所以,我们需要身体上的安全,
而我们正在竭尽所能地 摧毁它。
如果我们都说, 瞧,让我们都走到一起,
不是借助蓝图, 不是借助我的蓝图、你的蓝图
共产主义蓝图 或毛泽东的蓝图,
让我们作为人类 坐在一起解决这个问题。
11:04
他们能做到的!
科学有办法 让所有人都吃上饭。
但他们不去那样做, 因为他们局限在职能之中
以至于破坏掉了 他们正在寻求的安全。
因此这是在身体安全 方面的一个重要因素。
接下来还有
对身体疼痛的恐惧。
身体上的疼痛指的是:
比方说,一个人 上周有过疼痛。
心智担心疼痛再次发生。
因此,存在这种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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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05
安:身体疼痛这个现象
是非常有趣的,
因为被记住的
不是神经方面的反应,
而是针对所发生事情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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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7
克:是的,就是那样。 所以存在那种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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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20
安:对,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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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23
克:接下来还有 对外界意见的恐惧。
其他人说了什么,
公众的舆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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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3
安: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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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5
克:名声。
你看,先生, 这一切都是失序的产物。
我不知道我是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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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45
安:噢,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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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46
克:……这些我们讨论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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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48
安:我们先前探究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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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49
克:那么,心智 能否为所有人带来安全,
身体上的安全,
即食物、衣服和住所?
不是作为一个共产主义者、 作为一个资本主义者、
作为一个社会主义者 或作为一个毛主义者,
而是走到一起 作为人类来解决这个问题。
这是能够做到的!
但是没有人愿意去做,
因为他们没有 感到对此负有责任。
我不知道你是否到过印度,
如果你像我一样
去过很多乡镇和村庄,
你会看到可怕的贫困,
贫困造成的退化
和令人绝望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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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2
安:是的,我去过印度。
那是我此生第一次 感受到贫穷,
那不只是一种缺乏,
而是它好像有某种 积极的特性。
如此直截了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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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05
克:我知道,先生。
我们都亲自经历过那一切。
那么,只有当 人类团结起来时,
身体的存活才是可能的。
不是作为共产主义者、社会主义者 以及诸如此类的身份团结起来,
而是作为人类,说,
瞧,这是我们的问题, 看在老天的份上,让我们解决它。
但他们不愿意这样做,
因为他们满脑子都是问题,
而且装满了如何解决的方案!
我不知道我是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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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45
安:是的,你表达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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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46
克:你有你的方案, 我有我的方案,他有他的方案,
所以,方案变得至关重要,
甚至比饥饿更重要。
于是我们就打起来了。
而常识、慈悲、
关怀和爱能改变这一切。
先生,我就不深入讲这一点了。
然后还有对公众舆论的恐惧。
你理解吗,先生?
我的邻居会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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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1
安:我的形象, 国家的形象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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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5
克:而我依靠我的邻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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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30
安:噢是的,必然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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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32
克:如果我是生活在意大利的 天主教徒,
我必须依靠我的邻居,
因为在那里如果我是个 新教徒,我就会失业。
因此我接受了天主教。
我去向教皇致敬,等等,
那毫无意义。
所以,我害怕公众舆论。
看看人类的心智将自身 降低到了什么程度。
我没有说,
“公众舆论见鬼去吧,
因为那很愚蠢,
他们受到了制约, 他们像我一样害怕。
”
因此,存在这种恐惧。
还有对身体死亡的恐惧,
那是一种巨大的恐惧。
我们必须以不同的方式 来处理这种恐惧,
当我们谈到它的时候,
当我们谈论死亡及相关的一切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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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7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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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8
克:因此,存在外在形式 的恐惧:害怕黑暗,
害怕公众舆论,
害怕失去工作,
害怕生存不下去。
先生,我曾与一日一餐的人 一起生活过,
那实际上根本就不够。
我曾经走在一个 带着一个女孩的女人身后,
那个女孩说 ——那是在印度——
“母亲,我饿”。
而母亲说,
“今天的饭你已经吃了”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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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27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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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0
克:因此,存在所有 这些身体上的恐惧和痛苦,
以及对痛苦卷土重来 的恐惧以及诸如此类的一切。
而其他的恐惧则更加复杂,
内心依赖的恐惧:
我依赖我的妻子
我依赖我的上师, 我依赖牧师,我依赖
那么多的依赖。
我害怕失去他们,
变得孑然一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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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6
安:受到排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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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8
克:受到排斥。
如果那个女人背弃我, 我就迷失了。
我变得愤怒、野蛮、 暴力、妒忌,
因为我一直依赖她。
因此,依赖是 恐惧的因素之一。
因而我内心恐惧。
我害怕孤独。
前几天我在电视上看到
一个女人说, “我生活中唯一的恐惧
是我的孤独”。
因此,由于害怕孤独,
我就做出各种各样 神经质的行为。
因为孤独,
我就让自己依附于你, 或依附于某种信仰,
或依附于某个救世主、某个上师。
并且我保护那个上师、 救世主和信仰,
这种行动很快就会变得神经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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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26
安:我用这种新的形象 来填补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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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29
克:用这种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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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31
安:是的。
克:存在这种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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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33
接下来还有
无法达到和成功的恐惧,
无法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 取得成功,
以及在所谓的灵性 世界中取得成功。
这就是他们如今都在做的事情。
安:灵性成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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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54
克:成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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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55
他们称之为开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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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59
安:扩张意识。
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你刚才对“害怕落后” 这种恐惧的描述,
非常有趣。
而我们害怕 我们永远都不会成功。
请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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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13
克:那是同样的事情。
接下来还有 对“不能成为什么”的恐惧,
这表现为要与某些事物相认同。
我必须确定我自己的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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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35
安:为了成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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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37
克:成为什么。
而如果我和自己的国家相认同,
我会对自己说, “那太愚蠢了”。
然后我说, “我必须和上帝相认同”,
而上帝是我发明出来的。
上帝没有按他的形象造人,
是人按照他的形象制造了上帝。
你理解这一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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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6
安:噢,我理解你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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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7
克:因此,不能成为什么, 没有成就,没有达到,
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感,
不能够实现、
不能够与什么同在的强烈感觉,
以及那种呼喊, “我必须做我自己”。
安:做我自己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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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34
克:我自己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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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35
那都是些垃圾!
因此,存在所有这些恐惧,
既有符合逻辑的恐惧、 不合理的恐惧、神经质的恐惧,
也有关于生存, 身体存活的恐惧。
那么,你如何 处理所有这些恐惧
以及更多我们无法探讨的恐惧
——很快我们就会探讨——
你如何处理它们的全部?
一个一个地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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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6
安:你只会陷入 支离破碎的悲惨循环中,
如果你那样做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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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0
克:而且还有隐藏的恐惧,
这些恐惧要活跃得多。
安:从下往上不断地冒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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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8
克:冒出来。当我不注意时, 它们就占了上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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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30
安:说的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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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33
克:那么,首先我要如何去处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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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37
我们描述过的明显的恐惧?
我应该一个一个地 处理,首先让自己安全吗?
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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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55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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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55
克:或者拿孤独开刀 然后解决它,
抓住它,超越它,等等。
或者,是不是存在一种 处理恐惧的方式,
不是处理它的枝节, 而是处理它的根本?
因为,如果我处理 每一个叶片、每一个枝条的话,
那将会花费我毕生的时间。
而如果我开始分析我的恐惧 ——分析——
那么,那种分析本身 就变成了一种瘫痪无力。
安:然后我甚至害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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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33
我可能没有 以正确的方式分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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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36
克:正确的方式。 我一次又一次地被困住。
那么,我要怎样处理这个问题,
作为一个整体,而不只是 处理它的部分、它的碎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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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51
安:难道没有一种关于 该如何处理它的提示吗?
当然,我在这里说的提示,
意思是 极其、极其轻微的提示。
我认为我不会 称它为某种指示,
但恐惧,
无论一个人想象 他知道有多少种恐惧,
恐惧的确有一种 共同的滋味,你会说,
存在某种东西
克:是的,先生, 但我要拿它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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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24
安:哦,当然, 我非常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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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26
但你刚才说话的时候, 引起我兴趣的
是看到
当我们已经考虑了很多恐惧,
我们甚至都没有注意
当我们恐惧时, 我们是如何恐惧的。
是的,那个闪念 让我产生了兴趣,
因为它好像与你所讲的
是完全一致的。
并且我对自己说,
在我们现在的谈话中, 我们一直在指向运动。
恐惧的运动是一个整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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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02
克:一个非常巨大的整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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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05
安:而且它是一个 统一的破坏性的领域。
克:它是每一个人共有的因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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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09
安:这整个领域, 是的,正是,正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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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12
克:无论一个人生活在 莫斯科还是印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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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15
或者在任何地方, 都有恐惧这件共同的事情,
那么他该如何处理它?
因为除非心智摆脱了恐惧,
不是在言语上或思想上, 而是真正地
绝对地摆脱恐惧。
而完全地摆脱恐惧是可能的,
我说这句话不是作为理论, 而是我确实知道,
我深入探究过它。
安:确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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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0
克:确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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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2
那么,我要如何处理这种恐惧?
因此,我问自己, 什么是恐惧?
不是恐惧的对象或 恐惧的表现是什么。
安:不是,也不是 对危险即刻的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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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15
克:什么是恐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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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18
安:在某种程度上, 它是我头脑中的一种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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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21
克:不。什么是恐惧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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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23
安:我们是否说过, 它是一种持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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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32
克:不,不。在言语的背后, 在描述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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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37
解释、恐惧来去的路径
以及诸如此类的背后,
什么是恐惧?
它是如何产生的?
安:如果到目前为止 在我们谈话的过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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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54
我理解了你说的话,
我会倾向于说,
它是观察者 与被观察之物的
失序关系
的另一种表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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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13
克:你说的是什么意思?
观察者是什么…… 你怎么说
瞧,问题是这样的
——我只是想澄清问题
我们曾,人类曾试图砍掉或修剪
一个又一个恐惧,
通过分析,
通过逃避,
通过让自己认同某个
他称为勇气的事物。
或者嘴上说,好吧, 我不在乎,
我将我的恐惧合理化
并且保持在合理化、
智力和言语解释的状态。
但那个东西在内心沸腾着。
那么,我该怎么办?
什么是恐惧?
除非我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——不是因为你告诉我——
除非我亲自发现,
就像我从自己身上 发现我饿了一样,
——任何人都不必告诉我 我饿了!
——
我必须把这件事搞清楚。
安:是的,按照你刚才说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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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33
这里存在一个区别。
而在这样说、指向某个事物
以及我早先的回答中, 当你问我什么是恐惧,
我是用学术上通常的做法 来回答的:
“如果到目前为止 我理解了你说的话,
那么好像很清楚……"
然而
让我们忘掉之前的理解,
让我们立刻归零, 然后我必须得说,
——不是“我可能会说”, 而是我必须说——
我无法告诉 其他人恐惧是什么,
至于它本来是什么,
我要从自己身上去发现。
而我对它不断进行的各种描述
都只是在偏离
此刻最直接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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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36
克:是的。
因此,我不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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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1
安: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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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3
克:我不合理化。
我不分析,
因为分析实际上是无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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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52
安:是的,确实是。
克:当你面临 像这样的一个问题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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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55
仅仅编织理论或者分析,
还有因为害怕不能完善地分析
进而去找某个专业人员,
但他也需要分析。
所以我被困住了。
因此我不再分析,
因为我看到了它的荒谬。
你理解吗,先生?
安:是的,我理解。
克:我不会逃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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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20
安:不后退。 克:后退。安:逃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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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21
克:没有解释, 没有合理化,没有分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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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23
我面对着这件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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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25
那么什么是恐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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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25
等一下,等一下, 等一下。先放下那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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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26
接下来还有无意识的恐惧,
我不知道的恐惧。
它们偶尔表达一下自己, 当我警觉的时候,
当我看到有东西 从我内心浮现出来时。
安:当我警觉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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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4
克:警觉。当我观察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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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6
或者,当我在看某个事物时, 这种东西就冒了出来,不期而至。
而心智完全摆脱恐惧
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。
这是必需的, 就像食物是必需的一样。
心智必须摆脱恐惧。
所以我从外在 理解了我们所讨论的。
现在我说,这是什么,
隐藏的恐惧是什么; 我能否有意识地
让它们显露出来?
你理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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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3
安:是的,我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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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4
克:还是说, 意识无法触及那些?
你理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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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03
安:是的,我理解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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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04
克:意识只能够处理 它知道的事物。
但它无法观察 它不知道的事物。
安:或者无法接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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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17
克:那么,我该怎么办? 做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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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19
梦只是
我白天生活的继续,
它们以另一种方式继续
——我们暂时不探讨它。
因此,所有那些要如何 被唤醒和暴露出来?
种族的恐惧,
社会教给我们的恐惧,
家庭、邻居强加的恐惧
——你知道, 所有那些隐藏着的
遍布的、丑陋的和野蛮的事情——
它们要如何全部 自然地暴露出来
以便心智能够完全看到它们?
你理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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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18
安:是的,我理解。
我刚才在想
就你正在说的内容而言 我们正在做什么。
我们在这里, 在一个大学的环境中,
而这里几乎完全没有任何聆听, 如果还有一丁点儿的话。
为什么?
你瞧,我们之间的 相互关系是否指的是
当你每次做一个陈述时
我放松地坐着自言自语,
“我必须怎样回答”,
即使我的反应是和蔼的,
我作为一个教授自言自语,
“现在我应该说,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概念”。
你知道,也许我们能 把这一点澄清一下。
那种无稽之谈,就“在这里最紧迫的是什么” 而言的无稽之谈。
我说的是这个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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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3
克:我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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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3
安:我的意思不是 在黑板上演示什么。
我们应该从来都 没有开始在一起过,
从来没有开始过,
然而我们却可能给了自己 那种想法:
我们在非常努力地变得真诚。
是的,我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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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3
克:我知道,我知道。
安:但恐惧也是 以这个为基础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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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5
因为教授在考虑他自己
克:他的职位,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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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9
安:他的声望岌岌可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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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40
他最好不要长时间沉默,
因为有人可能会觉得
要么他不了解 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,
要么他对正在发生的事情
没有任何贡献。
而这一切与任何事情 都毫无关系。
请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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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57
克:绝对是这样。
请看,先生,我所发现的:
有意识的心智, 有意识的思想
无法让隐藏的恐惧暴露出来。
它不能分析它,
因为我们说过, 分析不是行动,
因而没有了逃避, 我不会逃向教堂,
或耶稣,或佛陀, 或某个人,
或将自己认同于 其他某个事物。
我摒弃了那一切,
因为我理解了它们的用处、
它们的徒劳,
因此就剩下我和这个东西了。
这是我的宝贝。
35:55
那么,我该怎么办?
某种行动必须发生。
我不能只是说, “好吧,我已经摒弃了那一切,
坐着就行了。
”
现在,先生, 就来看看会发生什么,
因为我已经摒弃了那一切,
通过观察, 而不是通过抵制,
不是通过暴力,
因为我已经否定了那一切 ——逃避,分析,
逃向某个事物 以及诸如此类的——
我拥有了能量,不是吗?
现在心智拥有了能量。
安:是的,它现在有了能量。 是的,它充满了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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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38
克:因为我已经摒弃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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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1
所有耗费能量的事情。
安:能量泄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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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7
克:所以现在我拥有了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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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9
我面对着那种东西, 面对着恐惧。
那么,我能做什么?
先生,听听这个问题, 我能做什么?
我无法做任何事情,
因为正是我制造了恐惧,
公众舆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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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15
安:是的,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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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17
克:对吧?因此 我无法对恐惧做任何事情。
安:确实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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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24
克:但是有了能量, 被聚集起来的能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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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26
当所有能量耗费都停止时,
这种能量就产生了。
有了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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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42
安:是的,正是, 美德显现了出来。
克: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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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48
此时,会发生什么?
这不是某种戏法表演,
某种神秘的经验。
存在真实的恐惧, 而我拥有了巨大的能量,
因为没有能量的浪费 这种能量就出现了。
那么会发生什么?
请等一下,等一下。
安:噢,我在等着, 我在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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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2
有些事情闪过了我的脑子。
克:发生了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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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6
那么,是什么制造了恐惧?
是什么使它产生出来的?
因为,如果我拥有能量 ——你明白吗,先生?
——
去提出那个问题
并找到问题的答案,
现在我拥有了能量。
我不知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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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表达清楚了。
克:那么, 是什么让它产生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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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,我的邻居, 我的国家,我的文化?
安: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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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什么使它产生出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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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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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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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我说的“我”不是指 我之外的破碎的观察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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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这种…… 我在想 你先前关于失序的心智
所说的话,它需要
清空自身的失序。
需要另外一种心智 去做这个事情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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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不,我是在问,是什么 将这种恐惧带进了我的内心,
带进了我的意识?
我不会用那个词,
因为我们必须以不同的方式 探究这个问题。
是什么带来了这种恐惧?
我不会放弃直到我找到答案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因为我拥有了 找到答案的能量。
我不依靠任何人、
任何书本、任何哲学家 ——不依赖任何人!
安:是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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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那种能量开始涌出
问题本身就消失了?
克:我就要开始发现答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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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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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不提出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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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不提出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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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但我发现了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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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案。 安:对,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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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么,好, 答案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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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答案不能是学术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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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某个事物的描述。
克:不,不,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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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存在中 有某种变化已经发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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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对于恐惧这个事实来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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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案是什么? ——恐惧一直被维持着,
一直被滋养着,
而且延续了一代又一代。
心智能否观察这种恐惧,
它的运动…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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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它的运动。
克:……不只是 恐惧的一个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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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或恐惧的某种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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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而是这种恐惧的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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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恐惧本身的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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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观察它而不带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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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造了观察者的思想。
我不知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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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你表达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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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,能不能 观察这个事实,
我称为恐惧的这个事实,
因为我已经认出了它, 心智已经认出了它,
因为它曾经有过恐惧。
因此通过识别和联想
它说,“这是恐惧。
”
安:是的,那从来没有停止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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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么,心智能否观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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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不带有观察者 ——它就是思想者——
只是观察这个事实?
这意味着
观察者,也就是思想,
作为思想的观察者 制造了这种恐惧。
我不知道
所以是思想制造了这种恐惧。
对吗?
我害怕我的邻居, 他说的话,
因为我想要受人尊敬。
这是思想的产物。
思想将世界分成了
美国、俄罗斯、印度、 中国以及诸如此类的,
而这种做法破坏了安全。
这是思想的结果。
我孤独
因而我的行动神经质,
这也是思想的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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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清楚地看到
思想对这些负有责任。
对吧?
对吗,先生?
那么,对思想来说 将会发生什么事情?
思想对这些负有责任。
思想滋养了它们, 维持了它们,
助长了它们, 竭尽所能地维持它们。
我害怕我昨天遭受的疼痛
明天会再发生。
这是思想的运动。
那么,思想
只能在知识的 领域内运行,
——那是它的领地——
而恐惧每次都是新东西。
恐惧不是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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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对,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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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当我认出它时 它就变成了旧的。
安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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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但是,在识别的过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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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识别的过程就是 词语等等的联想——
心智能够观察这个过程
而没有思想的干扰吗?
如果它这样做,恐惧就不存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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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对,对。
刚才我突然想到,
当我专心坐在这里时,
我突然想到的事情是
那件事情发生的那一刻
思想和恐惧就立刻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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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3
克:所以,此时恐惧 就能够被完全消除。
如果我作为一个人 生活在俄罗斯
而他们威胁我 要把我投进监狱,
可能我会害怕。
那是自然的自我保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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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8
安:当然。
克:那是一种自然的恐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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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一辆公交车向你 冲过来,你会躲到一边,
你会逃离一个危险的动物,
那是自然的自我保护反应。
但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智慧在起作用时的反应,
比方说,看在老天的份上, 躲开冲过来的汽车。
但其他的因素是思想的因素。
安:正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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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么,思想能够理解 它自己,知道自己的位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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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不投射它自身吗?
不是控制,控制是 一种令人憎恶的东西。
你无法……如果你 控制思想,谁是控制者?
思想的另一个碎片而已。
安:另一个想法。
克:那是一个循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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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你和自己玩的 恶性循环的游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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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心智能够观察 而不带有任何思想活动吗?
只有当你理解了 恐惧的整个运动时
它才能那样做。
理解了那种运动, 不是分析了,而是看着它。
它是一种活着的东西, 因此你必须观察它。
只有死了的东西 你才能解剖和分析,
粗暴地对待它。
而对一个活着的事物 你必须观察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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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这非常令人震惊,因为
在我们上次谈话中, 临近结束,
我们进行到这个地方,
我们提出了这个问题: 有个人对自己说,
“我认为我理解了 我听到的话,
现在我将要试验一下”。
此时恐惧对自己 举起了一面镜子。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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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然后这个人突然就被 一个镜子的世界包围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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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14
克:先生, 当你看到一只危险的动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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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会说,“我会考虑一下”,
你会动起来!
你会行动。
因为可怕的毁灭正等在那里。
那是一种自我保护反应,
那是智慧,它说,
“躲开!
”
这里我们并不是在利用智慧。
而是智慧自己会运行,
当我们观察了所有这些恐惧,
它的运动,它内在的特性,
它的微妙——这整个运动,
然后从这种观察中 智慧就出现了,
说,“我理解了它”。
安:这真是不可思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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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这非常美,非常美。
我们接下来要谈谈 有关快乐的事情。
克:啊,那必须得探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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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对,正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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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因此,先生,你瞧,我们说 存在身体上的恐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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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心理上的恐惧,
两者是相互关联的。
我们不能说,那是一个 而这是另一个,
它们都是相关的。
并且这种相互关联
和对这种关系的理解,
会带来从外在运行的这种智慧。
这种智慧会说, “那么让我们一起工作,
一起合作 让人类都吃上饭”。
你理解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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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理解。
克:让我们不分国籍、 宗教和派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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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05
重要的是让人类吃上饭,
穿上衣服,幸福地生活。
但是你知道,
不幸的是,我们的 生活方式如此失序
以至于我们没有时间 做其他任何事情。
我们的失序让我们精疲力竭。
安:这与传统联系到一起 是非常有趣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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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我的意思并不是 现在要开始全新的对话,
而只是看看 这直接说明了什么,
可能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, 但我们只来看看这一点。
关于对传统的滥用
我们可以说
我们实际上是被教会了 要害怕什么。
在我们的语言中我们 有一种表达,不是吗,
表达了其中的一部分, 比如我们说的“荒诞故事”,
就是积攒起来的 对各种事情的警告,
而那些事情完全是想象出来的。
不是在创造意义上的想象
——我在这里很随意地 使用了“创造”这个词,
很随意—— 但幻想故事、幻影,
小孩从早年岁月开始,
就得到了罐装好的这些东西。
接下来当我们步入青春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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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回想我们学过的这些事情,
如果事情出了差错,
我们就感觉
可能是因为我们没有充分领会
别人告诉我们的事情。
而此时某些年轻人会说,
“我要丢掉所有这些东西”。
但然后孤独的问题 马上就出现了。
噢,是的。
克:他们无法做到,先生, 它是生活,这是生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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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无法拒绝一部分 而接受另一部分。
安:正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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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生活意味着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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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、秩序、失序、 交流和关系,
这整个事情就是生活。
如果我们不理解,说,
“呃,我不想和任何事有关系”,
那么,你就没有活着。
你在死去。
安:噢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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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知道有多么
我想知道…… 我一直说“我想知道”,
我想知道的原因是 因为我们所说的
关于这种作为 统一领域的运动,
当它被表述出来,
就被思想利用了,
而你可能会说“放到冰箱里”,
而这对那个人来说就是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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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没错,先生。
安:而当我们想去看它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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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是我们打碎并去看的 很多小冰块中的一个。
难道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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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说的对,先生。
知识在人类的新生中 有什么位置?
让我们看一下。
我们的 知识是:你必定是分离的。
你是美国人,我是印度人 ——这就是我们的知识。
我们的知识是 你必须依靠你的邻居,
因为他知道, 他令人尊敬。
社会就是体面,
社会是道德的, 于是你接受了这些。
因此知识带来了 所有这些因素。
而你突然告诉我,
问我,那种
传统和数千年积累起来的知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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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什么地位?
积累起来的科学 和数学知识
是必要的。
但我通过经验、
通过一代又一代 人类的努力积累的知识
有什么位置,
它在恐惧的转化中 有什么位置?
没有任何位置。
你看到了这一点!
安:没有位置。这点清楚了。
因为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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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之前谈到过,
一旦这一点得到了理解,
作为碎片运行的思想
和恐惧就消失了,
但不是有某种东西 随后取代了它的位置。
克:不,没有东西取代它的位置。
安:没有, 没有东西取代它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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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什么取代它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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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这并不意味着出现了空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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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哦,不,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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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你看,它就在那里, 当你开始把它作为一个想法
来思考的时候,你会害怕。
克:这就是为什么 非常重要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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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现或了解
知识的功能,
以及在何种情况下 知识会变成无知。
我们将两者混淆了起来。
知识是必要的,
对于说英语、开车 以及很多事情来说,
知识是必要的。
但是当知识变成了无知,
当我们试图去真正 理解“现在如何”时,
——“现在如何” 就是这种恐惧,
这种失序,这种不负责任——
要理解它你不必有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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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需要做的只有观察。
观察你的外在, 观察你的内在。
然后你会清楚地看到
知识绝对是多余的, 它在人类的转变或新生中
没有任何价值。
因为自由不是知识的产物,
当所有的负担都不复存在时 自由就出现了。
你不必寻求自由。
当不自由的东西不在了 它就出现了。
安:并没有什么东西取代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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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惧原来所在的位置。 克:当然没有。
安:噢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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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认为说得差不多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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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是的, 我非常理解你所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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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下次我们可以 继续这个话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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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探究快乐这个问题, 那个硬币相反的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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