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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7879D2 - 我们是否觉察到了「分裂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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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0:54 就我个人而言,我并不喜欢坐在台子上。 这一点点台子的高度 并不能赋予演讲者任何的权威性。 所以,今天早上,让我们一起来深入讨论, 就像两个朋友那样彼此交谈, 谈论他们的生活, 谈论他们周围 日常生活中的所有灾难, 谈论他们的困惑、他们的痛苦。 他们并不会去谈论自己的理论或信仰, 因为他们深切关注的 是去了解他们自己的各种问题、 他们自己的痛苦、他们自己的困惑。 所以,如果我们可以不是就「理论」 进行讨论或对话, 而是切实地去关注 我们自己的日常生活, 那么,我们要一起来谈些什么呢? 这取决于你,先生们, 这是一次交流对话。 |
| 2:40 提问者:「知识」是必需的, 但「知识」也并非必要之物, 然而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, 我们必须要诉诸于知识, 但事实上,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, 我们必然会腐化他人, 或者我们不得不让我们自己被腐化。 那么我们要如何消除掉这种混乱, 否则的话,如果我们不腐化别人, 或者如果我们不让自己被腐化, 我们就无法获得基本的生活所需了。 |
| 3:04 克:是的,先生。 生活在这个世界,生活在印度 ——他指的可能是马德拉斯—— 我们如何才能生活在已经腐化的人群中 却不被腐化呢? 如何才能去过一种没有腐败堕落的生活? 还有其他问题吗? 先生,这是一次我们两人之间的对话, 是那位先生和你之间的对话, 所以让我们都参与到谈话中来, 来讨论和探讨一下, 除了那个问题,你们还想要问什么? |
| 3:46 提问者:你说心理上的记忆必须要彻底消除。 这个问题和我朋友问的问题相关: 那就是 我们能否彻底地摒弃心理上的记忆? |
| 3:58 克:我们能否彻底摒弃心理上的记忆? 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? |
| 4:12 提问者:你说「观察者」和「被观察物」是一样的。 但同时你又要求我们去观察 |
| 4:20 克:观察者和被观察物并没有什么不同, 然而同时,你(指克氏)却说: 要不带着「过去」地去观察。 |
| 4:36 提问者:是不是存在两种观察呢? |
| 4:38 克:好的,好的,我们将会来探讨它的,先生。 |
| 4:40 提问者:先生,你的教导是一种 非常好的指示 ——就个体生活而言, 然而如今我们是生活在 这样一种环境中 ——政治主导了全部的生活, 不仅仅是我们的经济生活、 社会生活、政治生活,甚至也包括哲学生活。 我们要如何与之战斗 从而改善这种情况, 从而创造出这样一种环境: 在其中个体可以继续保持他们自己心理方面 和其他方面的思想理念, 也可以继续追求个人生活的目的和目标。 |
| 5:23 克:这位提问者问, 政治占据了主导地位, 我们所有的生活 都被政治所控制和塑造了。 那么,对于个体来说, 他是否可能 摆脱掉这种政治的压力。对吧,先生? |
| 6:01 提问者:不对,是如何去控制那个“掌控者”。 |
| 6:04 克:如何去控制政府?(笑声) 对吧,先生? |
| 6:11 提问者:对。 |
| 6:13 提问者:先生,你说是思想制造出了 思想者和思想之间的分裂, 而只有当我们能在思想领域之外运作, 这种分裂才能消除。 然而与此同时,先生,你又将思想视为是必需的, 对于诸如驾驶汽车,或者找到自己的家, 或者……(听不清)我们昨天做过的事情 这类机械化的事情来说,知识是必不可少的。 要建立起这种秩序, 将思想保持在其正确合理的位置上, 同时又要排除掉它,这意味着 要放弃掉我们所陷入于其中的 每一样微小事物。 先生,我已经听你的演讲有很多年了, 这是一种非凡且极其困难的努力 ——那就是要放弃掉我们一直以来所执著于的 每一样微小事物。 |
| 6:55 克:是的,先生。 |
| 6:58 提问者:这就是困难所在,先生。 |
| 7:01 克:我们要如何才能彻底地脱离 人类成千上万年以来 通过思想所积累起来的所有事物? 是这个问题吗,先生? 好的。 |
| 7:16 提问者:是的。 |
| 7:17 提问者:先生,从何种意义上来说, 「神」是不存在的? (如果神不存在)那么存在的是什么呢? 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呢? |
| 7:27 克: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呢? 他在问:既然你说, 既然你说「神」不存在 ——除了那个思想所创造出来的「神」—— 如果「神」不存在,那么存在的是什么呢? 这些问题已经够了。 我们是否可以来 |
| 7:47 提问者:我想再问一个问题。 我并不是在沉迷于文字游戏,但你说: 除了事实相关的记忆之外,请不要动用你的记忆, 此外也要摒弃掉传统。 但是,举个例子, 我们大家昨天都聆听了音乐, 而那个音乐就完全是传统音乐, 它完全是一种“记忆”。 没有对于传统的完善, 对于记忆的完善, 就不可能会有那种音乐。 你要如何解释这一点呢,先生? |
| 8:18 克:如果音乐不是“传统”的东西, 就不会有像昨天下午那种音乐了, 而那首歌中的全部内容也是完全彻底传统的。 |
| 8:33 提问者:它同样也是「记忆」 ——完善后的记忆。 |
| 8:36 克:也是记忆的运作。 我认为这些问题已经够了。 稍等一下,先生。 好了,先生。 |
| 8:44 提问者:我们能否来讨论一下这件事: 即「观察」是一种即刻的行动。 |
| 9:05 克:好的,你已经说清楚了。 这位先生,你想问什么? |
| 9:19 提问者:真理是不会改变的、不可分割的, 那它又怎么可能会 日复一日地变化呢,先生? |
| 9:26 克:真理是不可分割的、不会改变的, 所以真理又怎么可能会日复一日地变化呢? 我认为我们可以来讨论一下 如果你不介意我指出这一点的话: 你又怎么知道 什么是「真理」呢? 你理所当然地认为存在着「真理」, 所以要如何一刻接一刻地 将这种真理应用于日常生活呢? 先生,某人已经非常认真仔细地解释过了…… ——算了,我还是待会儿再来谈这个吧。 现在,你们提出了若干个问题: 观察者和被观察物, 思想者和思想, 我们是否可能去观察而没有「观察者」? 政府正在掌控着我们所有的生活, 我们能否卸下这种政府施加的负担; 此外……还有什么问题来着? 10:53 我认为一般来说,所有的问题都 适用于、都会触及到这一点。 那么,你们想要先探究哪一个问题呢? 需要牢记在心的是, 这个问题是否与你的日常生活相关, 还是说,我们只是脱离生活之外, 在玩一些文字游戏? |
| 11:24 提问者:我们能否来探讨一下 那位先生所提出的关于「关系」的问题? |
| 11:32 克:这个问题对你会有帮助吗? 它对我们的日常生活会有任何影响吗? 你问这个问题 是不是源自于你对自己日常生活的思考? |
| 11:51 提问者:是的。 |
| 11:55 克:我们可以继续来讲这个问题吗, 你们想要讨论这个问题吗? |
| 11:58 提问者:我们可以来讨论一下 政府的控制,以及我们每天的生活。 |
| 12:03 克:讨论我们日常生活中 政府日复一日的「控制」。 我们可以跳过这个问题吗? |
| 12:10 提问者:你要跳过它? |
| 12:12 克:不是,我会来回答它, 我们将会来讨论它。 什么是「政府」? 那些政客又是谁? 他们已经肩负起了管理统治人民的责任。 在一个民主社会中, 在一个可以自由选举的社会中, 你们会选举出执政的政府、选举出政治家。 对吧? 所以你们要对自己的政府负责。 而如果你们不想要那个政府了,那就推翻它。 这取决于你们自己。 对吧? 如果你们不喜欢这届政府, 那就通过你们的投票来改换执政的政府。 |
| 13:00 提问者:但全部的难点在于, 它需要大多数人(的投票)。 |
| 13:03 克:稍等一下。我正要来谈这个,先生。 全部的难点就在于: 我们中少数人或许渴望、想要, 或者感受到了要改换政府的迫切要求, 然而绝大多数的人 ——那些愚昧无知的人民,他们并不清楚 实际在发生的事情——对吧,先生? 他们被蒙蔽了,他们被欺骗了, 他们被狡猾地置于某个角落 ——在那里他们不可能作出反应,这样是最好的。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? 是这个问题吗,先生? |
| 13:51 提问者:尽管政府是民主的, 但它们却拥有专制权力, 而那些投票人却只是一些个体。 |
| 14:01 克:他解释过这个了,先生。 这位提问者 ——现在,首先让我们清楚这件事: 即那些有能力、渴望、 希望通过投票而带来改变的人是少数。 而绝大多数的人还是无知的、 易受骗的、轻信承诺的, 而所有那些荒谬无意义的竞选活动 正在进行着,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? 你和另一个人或许想要改变这届政府, 你也许会投票给右派、自由派、 中间派、保守派等等。 然而当绝大多数民众所选的人是 腐败堕落的、充满权力欲的、只关心他自己、 关心他自己的小家族时,你该怎么做呢? 15:11 回答我,先生,这是你的问题, 而不是我的,你会怎么做呢? 在一个极权主义的政府中, 你是没得选择的, 他们牢牢地掌控着权力。 所以,你会怎么做呢? 这是你的问题,先生, 不要只是把它丢给我, 因为我再过一个月,半个月, 再过三周就要离开这里, 然后去欧洲、美国等等地方了, 我没有投票权,我也不想去投票。 那整个腐败的体系制度,我并不想要参与其中。 所以你会怎么做呢? 你理解了吗,先生? 15:59 这是人类一直以来的问题, 自古以来就有了, 少数人想要改变,想过正派的生活, 不要腐败堕落——但只是少数人, 然而绝大多数人却是在过着 腐败堕落的生活,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, 走私偷运,所有这些事情正在发生着。 那么“少数人”该怎么做呢? |
| 16:31 提问者:先生,我可以说句话吗? 我们以某种方式进行了讨论, 然后我们以某种方式理解了你。 |
| 16:37 克:不,你并不用理解我,先生,完全不用。 |
| 16:40 提问者:不是的。你以某种方式希望我们去工作。 |
| 16:42 克:不是以某种方式……不是的。 是我们一起在思考。 |
| 16:46 提问者:是的,我们自己每天努力工作 来解决这个问题, 然而我们却始终发现有着太多的困难障碍, 因此我们持续不断地陷入于时而清楚时而困惑, 时而清楚时而困惑的状态中。这就是 |
| 17:00 克:这就是那位先生所说的东西, 它们是一回事,先生。 绝大多数人选举出了政府, 然而“绝大多数人”都是愚昧无知的 ——你知道他们是怎样的。 而少数人希望能有所改变, 那么你要做些什么 才能改变绝大多数人呢? 请回答我,先生,这是你的生活。 |
| 17:32 提问者:你必须首先改变你自己。 如果你彻底地改变了,如果你就处于 那种改变的中心, 这种改变就会弥漫传播开来。 |
| 17:40 克:说的对,先生,首先改变你自己。 那么你会改变吗? (笑声) 不,先生,我的问题并没有侮辱的意思, 也没有放肆无礼的意思。 |
| 17:52 提问者:我也没有这样认为。 |
| 17:53 克:不,先生,请认真听好,先生。 嘴上说说某人必须改变,我必须改变, 这是很容易的, ——那么你会根本地、深刻地去改变吗? |
| 18:04 提问者:为什么不呢? |
| 18:06 克:我并没有说“为什么不改变呢”。 而是:你会去改变吗? |
| 18:10 提问者:我会。 |
| 18:12 克:什么时候(去改变)呢? |
| 18:13 提问者:我现在就要改变。 这些年以来,我一直在听你的演讲,就是这样。 |
| 18:18 克:很好,先生。 那么如果你改变了, 你要如何影响到大多数人呢? 这就是问题所在,先生。 这是一个难题。 你们只需要聆听就行。 而另一个难题则涉及到了政府:极权主义的政府、 共产主义者的政府、社会主义者的政府、 自由主义者的政府,等等,关于「权力」的问题。 人类渴望力量,既包括所谓的“神力”, 也包括外在物质上的权力。 对吧,先生? 这个问题未曾被解决。 所以,你要如何带来一种改变 去制止少数人的权力呢? ——不管是民主党的权力,还是无论什么党的权力。 然后去教育或帮助绝大多数人 ——这些人只要还是能有一小块土地、一些食物, 他们就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了, 他们已经完全满足了,那么你要怎么做呢? |
| 19:43 提问者:「教育」是唯一的出路,没有别的出路。 |
| 19:49 克:教育是唯一的途径。 那为什么在这个国家,仍然没有正确合理的教育呢? 如今,教育正在逐渐被政府所掌控, 不管是在极权主义的国家,还是在这里。 对吧,先生? 那么,你要如何去改变政府, 让它带来那种正确的教育呢? 你瞧,你正在回避这个问题。 你把问题从「政府」转移到了教育和个体。 所以,先生,它归根结底就是这个问题, 你看是不是 ——如果允许某人指出来的话—— 那就是我们并没有承担起 我们每一个人应有的责任, 来确保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。 你会去教育你的仆人们吗 ——如果你有仆人的话? 来吧,先生们。 你们会去教育他们的孩子吗? |
| 21:08 提问者:不会。 |
| 21:10 克:很显然你们不会, 因为你只关心自己,关心自己那个小小的家庭。 对吧,先生? 所以你们会这样去做吗? 这下彻底安静了! 所以你们将只会拥有那种 你们想要的政府——这是你应得的。 对吧,先生? 是吧,先生? 让我们如实地去面对这些事吧。 某人(指克氏自己)曾经见过很多的官员, 那些国会议员、内阁成员,等等。 你们都知道他们在玩的这个游戏, 所以我就不展开讲了。 21:57 因此,你们作为拥有投票权的人, 你们能够负起责任来,去关怀人类吗? 你理解了吗,先生? 对吧? 你们会这样去做吗? 先生,这意味着…… 「关怀」就意味着「爱」。 是吧,先生? 你有那种「爱」所带来的关怀和关心吗? 继续,先生,回答它。 这意味着,你将会去教育你仆人的孩子们。 千里之行 始于足下。 但你却在抨击顶层人士,而没有从身边做起。 先生,这个问题是否已经被回答了? |
| 22:54 提问者:还没有,先生。 你瞧,极少数个体又怎么能够 解决这个问题呢? 除非你承认有一个解决方案, 可以让绝大多数人 改变自己而参与到这种行动计划中来, 否则我们无法实现任何事情。 然而,我们要如何去改变绝大多数人呢? |
| 23:10 克:我想要告诉你,先生。 对于绝大多数人 你要如何去改变他们呢? 先生,为什么你要问我呢? |
| 23:18 提问者:因为我觉得我可以从你这里 获得更多了解启发,所以我才问你。 |
| 23:21 克:好吧。不,不对,先生。 我们是朋友,对吧? |
| 23:27 提问者:是的,但是…… |
| 23:28 克:等等,等一下。 我们是朋友。 而我正在指出的是:我们能够去做些什么? 对吧? 绝大多数的人必须要有所改变, 必须要变得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想要来 探究一下关于「教育」的问题, 如何去教育“绝大多数人”? 但这个话题暂时来说是不相干的。 而是:当围绕在我身边的绝大多数人 都是如此的愚昧无知, 如此的可悲——你知道的,他们内在很空虚。对吧?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,或者说 你该怎么做呢? |
| 24:08 提问者:当我说“绝大多数人”的时候, 我指的并不只是那些文盲。 它也包括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、有学问的人、 有钱的人和社会精英们。 |
| 24:19 克:是的,先生。 也包括那些有钱人、受过教育的人, 以及那些非常穷困的人,等等, 他们要如何才能改变呢? 你来告诉我吧。 |
| 24:37 提问者:先生,在我们(印度)的传统中, 个人的救赎一直是我们的目标, 所以那些有能力改变社会的人都在 忙着照顾好自己和自己的灵魂,而不是去关怀 所谓的“社区”、“社会”,去改善提升它。 所以,他们和那些追求金钱、 财富和快感的人是一样自私的。 |
| 25:08 克:我们是否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? |
| 25:12 提问者:先生,我们刚才讨论说 我们本可以拥有那种「关怀」和「爱」的。 我们是可能成为那种活动的中心的。 我或许可以去关怀我仆人的孩子, 或者我老板的雇员, 以及那些领袖们,但个人的行动终究是有限的, 在超出他行动力的范围之外, 他可能就没有能力去 |
| 25:35 克:是的,先生。我们是否注意到了: 在人类历史上,少数几个人 便带来了全新的改变,不是吗? 对吧,先生? 那么你有这种能量、能力、 动力和「爱」 去造就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吗? 先生,我不知道你是否意识到了 那就是 这并不是一个地方性的问题, 也不是部落性的问题 ——就像它在印度正在变成部落性的问题—— 它已经成了一个全球性的问题。 你理解了吗,先生? 而只有当我们不再是“某个国家的人”时, 我们才能解决这个全球性的问题。 对吧,先生? 当我们不再是“印度人”的时候。 然而没有人想要这么做。 我们想要顶层人士为我们带来改变, 然后我们只要舒服地去适应它就行了。 然而那些顶层人士,那些身居高位的、 充满权力欲的政治人士,他们并不准备去改变。 是吧? |
| 26:51 这个问题讲到这里就够了。 而现在,我们想要来讨论一下: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该怎么做, 关于「观察者」和「被观察物」的问题, 这两者之间的分裂。 对吧,先生? 而现在,就在了解这个问题的过程中 ——我们将会来探讨它—— 你可以去看一下你和你妻子、孩子的关系, 你和你邻居、和那些穷人的关系吗? 这和上述问题是联系在一起的。 对吧,先生? 所以我们将会来讨论这个, 来谈论一下它, 从而去找到一种彼此之间、 我们和他人之间的正确的关系。 27:38 对吧?你们对它有兴趣吗? 这就是你在问的东西,先生。 这就是你们大多数人想要探讨的东西。 首先,让我们从一个非常简单的层面开始吧, 也就是:你是否曾经用你的眼睛、 从视觉上去观察过一棵树? 你观察过吗? 只是去看一棵树。 而当你观察那棵树的时候, 在这种观察中发生了什么呢? 存在着那个东西,然后你把它称为“树”。 你之所以把它叫做“树”,是因为记忆开始运作了, 而它通常会被记忆所识别, 识别出那个东西就是“一棵树”。 28:43 你经由这种识别而给了它一个名字, 然后那个名字、那种识别、 那种记忆就开始运作了。 对吧,先生? 你跟上了吗? ——这已经足够简单了,不是吗? 那么,你能否观察那棵树 而不要去命名它呢? 只是去看那棵树,先生。 只是去看它,然后看看你是否能够 不带着任何文字或记忆的运转而去看它, 单纯地去看它。 你可以吗? |
| 29:25 提问者:是不带情绪地看吗,先生? |
| 29:27 克:只要开始去做就行,先生, 开始慢慢地这样去做。 |
| 29:31 提问者:我们可以短暂地这样去观察, 但它是暂时性的。 |
| 29:36 克:好,请等一下。它是暂时性的。 |
| 29:38 提问者:那我们就落入于时间中了。 |
| 29:40 克:稍等一下,先生。 它(这种观察)是暂时的。 它是相当简单的,不是吗? 它意味着——请听好了,先生—— 那就是:“树”这个字,并不是现实中的存在物。 对吧? 是吧? 不,先生,请不要接受我所说的话, 只是去看就行。 词语并不是它所代表的那个东西。 对吧,先生? “麦克风”这个词,它并不是这个现实中的麦克风。 对吧? 稍等一下。 所以,对于那棵树的「描述」,它并非被描述之物。 是吧,先生? 所以让我们清楚这一点: 即词语、描述,它并不是那个「东西」或者「被描述对象」。 |
| 30:44 提问者:这种观察要如何才能出现呢? |
| 30:46 克:等一下,先生,稍等一下,你太 去发现它,先生,去做一下它。 |
| 30:50 提问者:那个词语,它执行了一种功能性的用途, 就是这么回事儿。 否则沟通交流就难以进行下去了。 |
| 30:56 克:我正要来谈这一点,先生。 |
| 30:58 提问者:好的,先生。 |
| 31:01 克:请稍微有点耐心,先生。 |
| 31:03 提问者:对不起。 |
| 31:05 克:不用对不起,先生。 |
| 31:07 提问者:好吧,没有对不起。(笑声) |
| 31:08 克:好的。不用说“好的”(笑声)。 所以文字词语并不是那个「东西」。 你能够没有文字词语地去看它吗? 仅此而已。 然后你说,“我可以”。 那么,你能否看着你的妻子、 或者你的丈夫,而不使用“我的妻子”这个词吗? |
| 31:44 提问者:极少的情况下可以。 |
| 31:57 克:你们在问:观察者和被观察物, 他们是不是不同的? 如果他们没有什么不同, 那么存在的就只有「观察」了。 而我们正在非常缓慢地、 一步一步地来探究这个问题, 因为一旦你理解了它,你就可以免于努力了。 词语文字并不是那个「东西」, “门”这个字 并不是现实中的那扇门。 对吧,先生? 是这样吧? “克(克里希那穆提)”这个名字 并不是实际的那个人, 一个人的名誉声望 并不是那个真实的人, 关于这个人的描述 也不是那个真实的人, 那张照片(笑)并不是那个真实的人, 或者你们所制作的那个人的雕像, 它也不是那个人。 33:01 对吧?所以我们需要非常非常清楚这一点: 即「描述」永远都不是那个「被描述物」。 你可以画出无比美丽的高山, 但那幅画并不是那座高山。 对吧? 所以「符号标志」并不是真实之物, 理论并非事实。 所以,首先,我能否去看…… 你能否去看你的妻子 或者丈夫,而不带着文字词语呢? |
| 33:48 提问者:先生,只有当我们处于 狂喜状态中时,它才是可能的。 只有当我们处于狂喜或极乐的状态中时, 我们才有可能这样子去看,而其他时候 这种观察是不存在的。 |
| 34:00 克:我们将会来探讨这一点的,先生。 |
| 34:02 提问者:不,先生,我的意思是…… 我的重点是:我是不是要通过某种方式 来达到这种极乐状态, 然后开始这样子去观察事物? |
| 34:10 克:好吧,那我可以告诉你,还有其他的方式: 你还可以嗑药(笑声),喝酒。 人们已经尝试过它了。 人们尝试过了LSD、可卡因、大麻、印度大麻, 还有一种最新的玩意儿,它叫做“天使泡沫” 还是“天使粉(一种强烈的迷幻药)”来着? 它真的会杀死你,或者你会看到某种 脱离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。 所以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来做这件事, 但它们会摧毁你的大脑, 摧毁你的身体。 如果你想要走这条路的话, 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(印度), 而如果你搞到了一些毒品,你也可以这么做。 然而我们正在谈论的是: 以某种更加心智健全和理智的方式来做这件事。 35:09 也就是,我们在说:当你观察你的妻子—— 我坚持要提到妻子和孩子, 是因为 这是你的生活、 你的老板、你的仆人、你的孩子、 你的邻居、你们的政治家 ——所有这些人。 那么你能否不带文字地去看 ——慢慢来——不带词语地去看, 因为你知道文字词语并不是那个人, 文字词语代表的是 那种延续不断的记忆,连续不断的与「过去」的关联。 对吧? 这是很简单的事儿,不是吗,先生? 先生,你跟上它了吗? |
| 36:01 提问者:只有孩子可以这么做 ——在他们还没学会任何语言之前。 |
| 36:05 克:我知道,我明白。孩子或许可以这么做。 是的,先生。 你认为至少孩子 是能够这样做的。 但我们并不是孩子, 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, 所以就不要再回到「孩子」上去了。 抱歉,先生。我并没有不礼貌的意思。 |
| 36:21 提问者:先生,即使在「看」的行动中, 命名的过程暂停了, 你仍旧要面临着「假定」的问题。 我们会在很多层面上去「假定」。 「假定」就意味着: 认为某个事物就是那样的,然后据此而行动。 我们假定了宇宙的存在,而你会假定听众的存在。 而现在,我们是在一个很深的层次上做出行动, 但好像还有另一个障碍—— 毕竟这个世界是在我们之外的。 |
| 36:46 克:我懂你的意思,先生。 我可以继续再稍微深入一下它吗? 让我们一步一步来。 所以,我们能否去观察 而没有那种文字词语 所唤起的种种关联? 你跟上这一切了吗,先生? 然后去观察那个人 ——无论是亲密的还是不亲密的人—— 你能够这样去做吗? 文字词语、记忆,它就是「过去」。 对吧? 「过去」就是所有的那些事件、 活动,所有你积累起来的事物 ——在你和丈夫、妻子、 家人、邻居,以及政府的关系中 所积累起来的事物。 而现在,你能否去观察……——不是“你能否……”—— 而是:是否存在这样一种观察 在这种观察中是没有「关联」的? |
| 37:53 提问者:你要告诉我们那种(观察的)技巧,先生。(笑声) |
| 37:55 克:你说什么? |
| 37:58 提问者:我想要知道那个方法, 那个现实的、实际的方法。 |
| 38:00 克:你想要知道方法吗? 是的,这位先生想要知道实际的方法。 也就是:请告诉我该怎么做。 而这意味着什么呢? 请听好。 当你询问:我要怎么去做它呢? 那么你实际上并没有在做,对吧? 请注意,先生,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, 我只是在提问。 所以你并没有在做它。 于是你想要某人来告诉你该怎么做, 这意味着某个人,他已经找到了, 他已经实现了这件事,然后他告诉你说: 如果你这样做、或者那样做, 你也可以实现这件事。 对吧? 所以你想要一个体系、 一种练习、一个方法。是吧? |
| 39:01 提问者:先生,对于像你这样的天才来说…… |
| 39:03 克:我可不是什么天才。 |
| 39:05 提问者:对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来说, 一种方法还是 |
| 39:08 克:不,你并没有在聆听, 我亲爱的先生,请听好! 先生,如果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而生活 ——也就是我们是活在分裂中的—— 那么从这种分裂中, 就会产生出所有人类的冲突 ——阶级的区分, 国家的区分,民族的区分,部落的区分, 信仰的区分,那些划分…… ——你跟上了吗? —— 人类「存在」的整个系统 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。 而它已经带来了惊人的冲突、 战争和苦难。 对吧? 所以某人(指克氏自己)在问: 是否存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? 你理解了吗,先生? 在这种生活方式中,我们将不再有冲突。 所以我们必须要去发现, 如果你说:假如某个人已经发现了它, 而他告诉你说:去这样做。 40:09 然后如果他说:请遵循这个体系、这个方法、这条道路, 那么他就是把你拉回到 那条遵循权威的老路上了。 你明白了吗,先生? 所以,正如我多次解释过的那样, 请注意: 我并不是你的权威,我并不是你的古鲁, 所以请不要追随我, 我们只是作为两个「人」,作为朋友, 在一起讨论交谈, 让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吧。 仅此而已。 所以,我在说:你能否去观察? 你可以去观察那个被称为“树”的东西 而不去命名它,对吧? 这还算容易的,如果你确实曾经 这样去观察过自然、观察过鸟儿的话, 这相对来说比较容易,去这样子观察 在你之外的世界,这还算是容易的。 41:15 然而一旦你转向了内在, 这种观察就变得极其困难了。 因为你的反应是如此的强烈、 如此的深受制约、 它瞬间就产生了,以至于你很难去说, “好吧,我先克制一下它。 ” 所以,我们将会一步一步地来深入它。 首先,你要看到自己在日常生活中 实际上在做的事。 你和你的妻子。 对吧? 你,你是和你的妻子分开的, 而她,她也是和你分开的, 或者说你和你的邻居, 你们也是彼此分离独立的,等等。 而当有了「区分」,就必然会有冲突。 这一点很好理解。对吧,先生们? |
| 42:06 提问者:是的,先生,但这种区分 给予了我们基本的“存活”感。 |
| 42:11 克:没错,先生。 |
| 42:13 提问者:它对于体验「存在」本身来说是必不可少的。 |
| 42:17 克:你说什么? |
| 42:18 提问者:而它是一种分离独立的感觉。 |
| 42:20 克:不,不是的, 这只是我们所接受的一种观点。 |
| 42:24 提问者:没错,这是我们已经接受的、假定的观点。 |
| 42:28 克:我们已经接受相信了这种错觉: 那就是 当我们彼此分离独立, 我们才算是活着。 然而这种我们彼此分离的生活 却已经带来了如此巨大的苦难。 |
| 42:42 提问者:有什么可替代方案吗,先生? |
| 42:44 克:等一下,我正在……(笑) 你们都想要另一条可供选择的道路。 |
| 42:52 提问者:不,不是道路,我们只是想要了解它 ——即使只是思想智力上了解。 |
| 42:55 克:是的,我正在做这件事, 先生,我们正在做这件事。 我正在问你,或者说我们正在一起讨论, 你能够去发现如何不带有任何记忆地 去看你的妻子或丈夫的方法吗? ——无论是二十天还是五天的记忆, 还是三十天的记忆,不让记忆活跃起来, 你能去发现如何这样去做的方法吗? 你可以吗? |
| 43:32 提问者:如果我把自己变成一面镜子 ——没有任何的反应—— 我认为我们就可以这样子去做了。 |
| 43:43 克:先生,如果你说“如果”, 当你引入了“如果”这个词, 那么我们就并没有在做它。 如果我是英国女王,那该有多棒啊, 可我并不是! |
| 43:57 提问者:是的,但这是我们可以消除掉所有这一切的途径。 |
| 44:02 克:不,先生,不要去说“如果我是怎么怎么样的……” 只要去面对「事实」。 事实就是政府想要控制人民, 各国政府们没有能力 作为一个人类的共同体去管理人们。 对吧,先生? 所以,我们要面对这一事实。 而不是:如果我们有了一个了不起的政府 我们并没有这样一个了不起的政府 ——无论在哪里都没有。 所以,事实就是我们有着这种区分, 而这种让我们成为分离个体的区分 已经导致了生命中巨大的苦难、 战争、毁灭,等等所有这一切。 而世世代代以来, 我们已经接受认可了这一点。 这就是我们的局限。 这时某个人过来了,他说: 让我们去看看,是否存在着一种 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。 然后他说:首先,你能否去搞清楚 为什么这种「区分」会存在? 对吧,先生? 是吧,先生? |
| 45:18 提问者:先生,当我观察你的时候, 存在的只有「谈话」, 而并不存在「你」和「我」。对吧? |
| 45:25 克:对,先生,说的很对。 |
| 45:27 提问者:这个我们明白了。 |
| 45:28 克:没错,先生。你说得对! |
| 45:30 提问者:换句话说,这时我们就只是活在 我们正在谈论的东西中了。 |
| 45:33 克:是的,没错。请听好,这就意味着 你是真正地在聆听。 稍等一下。 这时没有任何「人」存在了。 「你」不存在了,「我」也不存在了, 你只是真切地在聆听对方所说的东西。 |
| 45:48 提问者:是这样的,先生。 |
| 45:52 克:那就行了。到此为止就可以了。 你瞧,要一步一步地深入它是多么的困难 ——因为你们一直会插入某些话题。 现在,我们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大脑 受到了这种「区分」的制约。 是吧? 你意识到它了吗,先生? 你们察觉到它了吗? 那就是你已经被制约着 去接受相信了这种区分: 我——我的妻子,我和我的国家, 我和我的政府, 我和信仰——你跟上了吗? 这种持续不断的区分。 你们察觉到这种区分了吗? 察觉到这种区分所造成的后果了吗? 46:44 这位夫人,你是无法在做笔记的同时去聆听的。 请原谅我指出这一点。 要谈论和深入这些东西,实在是不太可能啊(笑)。 由于大多数人没有察觉到它, 由于大多数人已经接受了这种冲突 ——这种存在于两个人之间、两个团体之间, 以及不同宗教之间的冲突, 我们接受了它,它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习惯, 变成了我们的习性。 于是我们说:请帮助我打破这种习性。 对吧? 是这样吧,先生? 然而没有人会来帮助你。 是吧? 那些古鲁曾经承诺会帮助你们, 那些圣书曾经承诺会帮助你们, 然而你们仍旧维持着这种区分。 47:41 对吧? 所以,你能否——请听好了—— 你能否抛弃掉你的书本、 你的古鲁、你所有的权威, 然后去面对事实? 你可以吗? 去面对这个事实:即这种区分 它必然会创造出一个腐败的、分裂的世界。 如果你赞同这一点, 然后说,“瞧,我们的确不能再这样子生活了”, 那么你就向你的大脑发起了挑战, 你正在要求它找到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。 你会去挑战你的头脑吗? 不会。 你理解了吗,先生? 你会吗? |
| 48:35 提问者:我会。 |
| 48:37 克:很好。如果你这样做的话, 那么你就必须自己去发现它, 不是吗? 不是去接受, 不是去问,“请告诉我怎么做”, 而是你自己必须去做它。 所以,你将会怎么做呢? 首先,你要看到实际上正在发生的事情。 对吧,先生? 然后你就会问:为什么这种区分会存在? 是吧,先生? 这种区分是文字词语所造成的吗? 这种区分是「意象」所造成的吗? ——那种我所建立起来的、 关于我妻子或我丈夫的印象。 对吧? 而这种区分之所以存在, 是不是因为我在追求某一类欲望, 而她也在追求着她自己特定的欲望? 你们理解了吗? 所以,是不是因为我是野心勃勃的 ——某人是野心勃勃的,而妻子却是温顺听话的? 或者妻子是野心勃勃的,而你却是温顺听话的? 你跟上了吗,先生? 你觉察到它了吗? |
| 49:57 提问者:如果没有了「区分」, 那么,是什么东西 在那里进行观察呢? |
| 50:04 克:我们将会来探讨这一点的,先生, 看在上帝的份上 如果没有了「区分」, 那么,是什么在那里进行观察呢? 这同样也是……先生 ——你瞧,你并没有 你甚至连听我说的礼貌态度都没有! |
| 50:25 提问者:这个我们理解了,先生, 那就是只有当我们觉察到并不存在「区分」的时候。 |
| 50:32 克:“当你觉察到,如果你觉察到, 你应该觉察到,你必须觉察到” ——它意味着你并没有在觉察。 所以,我正在问: 所以,某人正在问:你是否觉察到了这种「区分」? 如果你觉察到了,那么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区分呢? 这种区分已经存在了有几千年了, 自古以来就有了。 对吧? 是这样吧,先生? 我和我的神明,我和我的语言,我和我的信仰。 对吧,先生? 从远古时代开始,从苏美尔时代 ——大约公元前7000年 开始, 一直持续至今。 51:47 而我们已经接受了它,然后我们说: 这就是应有的生活方式 ——战争、毁灭、冲突、仇恨。 所以,我们必须要找到一种 不同的生活方式, 也就是说:为什么会有这种「区分」, 是谁制造出了这种「区分」? 你们明白了吗,先生? 请注意,我们正在一起思考它。 是谁创造出了它? 不要说:是「自然」,是「神」, 是某种外部的力量。 是人类创造出了它。 对吧? 是吧,先生? 换句话说,人类是什么? 人类是具有思考能力的存在物。 52:34 对吧,先生? 然而,思想本身就是局限的, 因此无论它创造出了什么, 那个东西必定也是局限的。 对吧? 所以,在我们和他人的关系中,当思想开始运作起来, 那种关系就必定会受限。 对吧? 而当有了局限,那么就会有分裂。 当一个部落说,“我是某某部落”, 然后又来了另一个部落, 那么就会有「区分」了。 是吧? 所以思想已经带来了这种分裂。 对吧,你看到这一点了吗? |
| 53:25 提问者:先生,你能否澄清一些问题? 那就是关于「我的思想」 「思想」似乎会在所有各个层面上运转。 比如感官感觉的层面,以及…… |
| 53:33 克:先生,我会来 |
| 53:34 提问者:那么你所说的「思想」, 它是什么意思呢? 它仅仅是一种内心感受的言语化吗? |
| 53:40 克:是的。部分的言语化, 只是部分的——请稍等一下! —— 我正在描述「部分」, 但这些「部分」并不能构成整体。 好吧? 我想要稍微来深入一下它。 |
| 54:01 提问者:「区分」不一定就是冲突, 它也可以演变为合作。 |
| 54:06 克:噢,先生,不要说什么“不一定”了, 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, 为什么你还要说“不一定”呢? 这只是你的一种想法而已。 天哪,你们都没法按照 逻辑的先后顺序来聆听。 先生,你到这里来是为了去搞清楚 演讲者所说的东西。 对吧? 既然你们已经问了这个问题, 那就请先好好听吧, 然后你可以再把它打成碎片。 你可以把它扔得远远的, 然后践踏它, 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,但首先,请你礼貌地、 心平气和地集中注意力吧。 首先,我说的是:为什么这种「区分」会存在? 为什么人类接受了这种「区分」? 是谁制造出了「区分」?「区分」是如何出现的? 55:08 然后,某人(指克氏自己)看到: 罪魁祸首是信仰——对吧?—— 或者是部落主义,一个部落会对抗另一个部落。 对吧,先生? 你们跟上这一切了吗? 一套教条对抗另一套教条, 一群部落神明对抗另一群部落神明, 而语言也区分了人类,等等,等等。 那么这种「区分」是如何出现的呢? |
| 55:43 提问者:先生,你所讲述的这些东西, 它们是不是只带来了 那种较为粗糙外显层次上的区分, 然而还存在着一种 非常精细微妙层次上的区分, 也就是那种“我是分离独立”的感觉, 而它似乎才是所有那些较为外显的 国家主义形式的底层原因。 |
| 56:04 克:我听不清楚,你必须要说得更大声一些。 |
| 56:09 提问者:你所谈到的那些区分,比如部落主义、 国家主义,或者宗教,它们似乎多多少少都是 处于一个较为外显的层次上的, 而这些东西…… 如果你将注意力 转向它们,你就可以多多少少看到 它们的内在原因。 |
| 56:27 克:我正要来谈这个,先生, 但首先,我必须 从外在入手,然后再转向内在。 |
| 56:33 提问者:所以,在我看来,要去洞察理解 那种作为个体的「自我」的最基本的分离感 ——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。 |
| 56:44 克:他在说什么? |
| 56:46 提问者:对他来说,困难在于 存在着一种感受,一种作为个体的分离感, 相比所有那些外显的区分, 它(分离感)是更加根本性的原因。 |
| 56:56 克:我马上就会讲到这一点了,先生! 我们已经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, 然而我们甚至都还没触及问题的根本。 我们在说的是:人不仅仅是生活于感官层面的, 而更多的是活在思维智力、语言文字和思想层面的。 然后我们说:思想的活动本身就是分裂性的, 这里「分裂性」的意思是“打碎”。 这点清楚了吗? 你自己也能观察到这一点,先生。 所有的思考都是局限的、碎片化的。 思想可以去设想那个“整体”, 但这种构想仍旧是思想。 58:14 对吧? 对吧,先生们? 所以,现在,思想是否能够…… 思想就是记忆、 经验、知识——也就是「过去」, 在你观察的时候,这种知识能否不要活动? 就是这样。 当你观察你妻子、你丈夫、你的家人, 或者你的仆人、你的邻居时, 那些与你的妻子或丈夫相关的记忆 能否暂停? 而只是去看。 你可以吗?你可以这么做吗? 你能够这样做吗? 你意识到了思想是分裂性的, 思想是支离破碎的, 思想是源自于知识的 ——而知识就是「过去」, 因此,你在观察你的妻子、你的邻居的时候, 永远都是带着「过去」的眼光在看他们。 59:27 或者,你也会带着「过去」的眼光看你自己 ——而这给你带来了基于传统的制约, 也就是: 我和别人是不同的。 你们跟上所有这一切了吗,先生? 你们正在这么做吗? 所以,我在说 |
| 59:51 提问者:不要隐瞒歪曲事实。 邻居还能变成什么呢? 事实上他就是你的邻居。 你试图用自我去扭转事实, 这是不可能的。 他们都只是事实, 明显的事实、无可争议的事实, 邻居就是邻居,妻子就是妻子, 孩子就是孩子,任何人都是如此。 |
| 1:00:14 提问者:那全是因为「自我」,先生,自我意识。 |
| 1:00:19 克:你说什么,先生? |
| 1:00:20 提问者:全都是因为「自我」在这里, 才让我们有了所有这些感觉。 |
| 1:00:25 克:换句话说,那个自我,你在说的是: 那个“我”,那个自我, 他是由思想所拼凑起来的, 你的名字、你的样子、你的欲望、 你的焦虑、你的痛苦、 你的快感、你的恐惧、 你的傲慢、你的虚荣、 你对权力的渴望——这些就是「你」。 |
| 1:00:49 提问者:先生,按照我的理解, 你在说的是:这个「自我」, 或者这种「分裂」, 它是一种由思考过程所维系的活动。 |
| 1:00:57 克:没错。 所以,你能否去观察 ——我又要回到它了——你能不能去观察 你的妻子、你的丈夫, 而不让过去的记忆介入进来呢? 如果记忆没有介入进来, 那时会发生什么呢? 你们甚至都还没有触及到这一步。 你理解我的问题吗,先生? 我看着我的妻子——我本人并没有妻子, 但假设我在看着“我的妻子”。 我能否看着她,而没有性爱的记忆, 没有曾经支配她的回忆, 没有和她舒适交往的回忆, 也没有所有那些琐碎小事的不耐烦, 等等这些东西。 我能否看着她, 就好像我是第一次见到她那样? 那时,当你真的这样去看, 那就意味着没有了「观察者」, 而只剩下了「观察」——对吧? 那时会发生什么呢? |
| 1:02:27 提问者:「自我」不复存在了。 |
| 1:02:29 克:不要去编造,先生。 不要说,如果…… 当……,然后就不复存在了。 我的天哪,你并没有在做这件事! |
| 1:02:39 提问者:我无法做到它,因为会有「过去」的干扰。 |
| 1:02:41 克:那就去搞清楚为什么「过去」会干扰。 |
| 1:02:44 提问者:我就是「过去」。 |
| 1:02:46 提问者:先生,观察,它是否不同于 没有了观察者,还怎么可能会有观察呢? |
| 1:02:52 克:去做就行了,先生。 |
| 1:02:53 提问者:除非「观察者」等同于那个「自我」。 |
| 1:02:56 克:先生,稍等一下,先生。 你应该可以看着那棵树而不带着语言文字吧? 那么,为什么你不能在那个领域也这么做呢? |
| 1:03:03 提问者:但那时是谁在感知它呢? |
| 1:03:08 克:噢,你们这些人啊,你们并没有…… 先生,你并没有去试验一下它, 你并没有去为之努力一下, 你并不想要去发现它。 你只是做出了一些陈述。 先生,你瞧。 |
| 1:03:20 提问者:我猜想那个东西是“纯粹的存在”, 我们只觉察到了那种存在,而没有分裂。 |
| 1:03:27 克:这些全都只是理论,先生。 理论又有什么用呢! 你们的书本中充满了各种理论。 你们的古鲁、你们的教会、你们的神庙, 它们充满了种种理论。 然而最后你们又变成啥样了呢? 你和你的国家,你们整个民族, 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? 所以,现在,先生,你只需要听好。 我已经从一些著名的科学家那里 得到了一个保证: 那时我和他们谈到了 “观察者就是被观察物”, 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来理解 这句话的字面意思, 然后他们向我解释了一些东西。 1:04:17 他们告诉我说:在你透过显微镜观察的时候, 如果你不带着任何理论、记忆、 不带着任何东西时, 那么当你看它的时候,你所观察的那个东西 就会经历一种改变。 请不要同意这种看法,因为你们对此一无所知。 你在观察的那个东西, 它在不断运动着、改变着, 它永远不会是一样的。 所以——请听好了—— 当你观察你的「贪婪」时, 也就是不带着语言文字, 不带着那种“我绝不能贪婪”的记忆, 等等这些东西,当你观察这种 被称为“贪婪”的反应的事实时, 这种反应本身就会经历一次彻底的改变。 1:05:08 这就是观察之道。 去观察我自己, 观察我自己的整个结构和本质, 我所有的特质、所有的丑陋、 所有的快感、所有的痛苦, 当我观察它的时候, 当有了一种没有过去事物关联的观察, 那么这种「看」本身就会 改变那个正在发生的事物。 |
| 1:05:49 提问者:用言语表达出来就是, 在那种状态中,我是简单的、 谦卑的、有感情的、有爱的。 |
| 1:05:56 克:你说什么,先生? |
| 1:05:57 提问者:把它用言语表达出来, |
| 1:05:58 克:噢,不,不,别把它用言语表达出来! 你明白了演讲者说的东西吗? 瞧,先生,让我们来看一下: 存在着「暴力」。 对吧? 而现在,它已经发展演变为了 全球性的部落暴力。 对吧,先生? 是吧? 即使是那些所谓的“婆罗门” ——很遗憾,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真正的婆罗门了—— 即使是所谓的“婆罗门”, 如今他们也变成了部落主义者。 所以,这种部落主义本身 就制造出了暴力。 那么你能否观察这种暴力 ——请听好了, 跟上它的顺序, 我会一步一步地来解释它。 首先,你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的暴力 ——也就是那种愤怒, 而「模仿」也是一种暴力的表现形式, 去模仿某个人。 1:07:18 当你拿自己去和别人比较时, 这也是一种暴力的形式。 当你努力去获得某个成果、 获得成功,这也是一种暴力形式。 所以我是在很宽泛的意义上 使用「暴力」这个词, 并不只是那种外在肉体上的暴力, 也包括了心理上的暴力。 好了,当那种(暴力的)感受升起, 这时思想就会介入进来, 然后说:这是“暴力”。 对吧,你们跟上它了吗? 因为思想只能够通过语言文字、 通过画面、通过符号标志来运转, 因此它会说:这是暴力。 由此,「过去」就识别了这种全新的感受, 然后把它称为“暴力”。 你们跟上它了吗,先生? 1:08:17 所以,你是否能够观察那种 被称为“暴力”的情绪,而不去命名它吗? 因为当你不去命名它的时候, 那个正在被观察的事物就会发生改变。 在那之中是没有冲突的。 然而一旦那个观察者说,“我是暴力的”, 那么冲突就开始了: “我必须不能暴力,请告诉我如何才能不暴力, 我必须要追求‘非暴力’”,等等所有这类事情就开始了。 对吧,先生? 是这样吧? 所以你能否去试验一下它, 去这样做一下。 好好去检验一下它。 也就是:当某种感受升起的时候 ——比如愤怒、 嫉妒、贪婪、暴力、性欲 ——「性」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 是最为重要的东西, 当那种感受出现的时候, 去看它,去观察它, 但不要带入所有相关的意象、画面 和矛盾冲突 ——你们理解了吗?—— 1:09:38 而只有那个事实, 那个感受存在的事实。 那时你自己就会发现: 那个事实是没有对立面的。 对吧? 所以,只有当你离开了那个事实后, 对立面才会介入进来, 由此冲突便开始了。 而现在,我们说:只是去观察那个感受, 同时明白在观察中,思想是具有破坏性的。 你理解这一点了吗,先生? |
| 1:10:25 提问者:最后那句话,我没听明白。 |
| 1:10:32 克:我们说了:思想是分裂性的。 |
| 1:10:35 提问者:当思想运作的时候,它会具有破坏性。 |
| 1:10:37 克:是的,当然了。 任何事物,当它是分裂性的。 |
| 1:10:41 提问者:它就是破坏性的。 |
| 1:10:42 克:它就会具有破坏性。 当我说,“我是天主教徒, 我只相信救世主耶稣”, 或者无论那个东西是什么, 而你说,“我是印度教徒,我有我的……” 而那个穆斯林则说“我也有我的……” 那么你们就是破坏性的, 你们就是会带来破坏的人类。 所以,我们在说:这件事是可能的 ——不是理论上可能, 而是在实际的日常生活中, 我们是可能没有任何冲突地生活的 ——那时存在的只有纯粹的观察。 这并不需要什么训练或控制, 只是去看就行了: 这意味着,那个最基本的观点, 那个最基本的概念就是: 这个“我”,它本质上来说 是不同于其他人的。 |
| 1:11:44 提问者:先生,你是想说:这种假定 这种假设必须被彻底推翻和纠正? 在我看来,当你观察的时候, (你说的)那种「看」是必需的, 而一个聆听你话语的人,从他的观点来看, 他会有一种倾向: 那就是他会去增强「自我」感, 因为自我很适合于去消除掉那种 |
| 1:12:08 克:当然了,当然。 |
| 1:12:10 提问者:……于是一个人就愈发自我孤立了。 |
| 1:12:11 克:当然了,毫无疑问。 因为当你聆听它的时候, 你并没有完全充分地在听, 你会去…… 你并没有在听,先生。 我们必须再次来探究一下 关于「聆听」的问题。 |
| 1:12:26 提问者:这是人类意识的不足之处 |
| 1:12:30 克:是的,先生,这些我都知道, 这些我们都知道。 但是你看,先生, 如果我们知道了聆听的艺术, 那么所有事情就会变得极其简单了。 当你聆听那段音乐的时候 ——如果你们中某些人 聆听它的话,这种「听」是很简单的。 但我们的头脑、我们的大脑, 是如此地被「复杂性」所制约, 以至于我们甚至都无法去听了。 而现在,在这次演讲的结尾, 在经过了一小时十五分钟以后,你探究到哪一步了? 我知道我探究到哪里了, 但你呢? 你是否真正理解了这一点: 即存在着一种生活方式 ——它是没有丝毫冲突的阴影的。 而当没有了冲突, 你们就能带来一个截然不同的社会, 看在上帝的份上,由此便会有不同的政府。 |
| 1:13:49 提问者:先生,就在刚才, 你谈到了“人是什么”, 然后你定义了人类 ——因为人类有思考的能力。 诚然,在我聆听的时候, 必然会有一些理解上的失误, 或者对你所说的“思考”有一些误解 ——可以让我说完吗? 因为你似乎是在要求 我们以「直接体验」的方式 来获得一种根本性的改变, 然而你却是在头脑的层面上 要求这件事, 而头脑层面的事情 是由人类个体来完成的, 由此我们似乎更有力地走入了那个 分离孤立的过程。 |
| 1:14:35 克:我理解你的意思,先生。 先生,我们不得不使用语言文字 来进行交流。 如果我们可以不用语言文字来交流, 这就意味着——请听好, 不用语言文字而进行交流, 这意味着你和演讲者 必须在同一时间、处于同一层次上, 并带着同样强烈的情感。 否则的话,我们只可能进行口头文字上的交流。 如果你无法在同一时间、同一层次、 同一强度上理解演讲者, 那么我们就必然需要 使用语言文字来进行交流了。 「爱」就是如此。 当你拥有了真正的爱, 那就不需要什么沟通交流了。 所以,先生,在我结束演讲之前 ——如果允许的话——我想要问一下: 你探索到哪里了? 你是否已经理解了这些东西? 1:15:37 而只有当你回家以后, 当你面对你的妻子、当你面对你的老板, 当你在办公室里工作时,你才能去检验我的话, 去搞清楚它,去测试它。 然而那个寻找「经验」的人, 他并没有意识到经验者就是经验。 因为那个经验者, 当他去经验的时候,他必然会识别那个经验。 这意味着他以前经历体验过它, 他早就知道它了, 因此经验者就是那个经验, 思想者就是思想,观察者就是被观察物。 就讲到这里吧,先生们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