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ishnamurti Subtitles
|
SA78D1 - 自私的驱动力可以终止吗?
|
| 0:24 克里希那穆提(以下简称“克”):我想这是一次讨论会, 或者是一场对话, 或者说是我们之间的一次交谈。 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一起来讨论一下 什么问题或主题, 但我想说明一下的是 ——不是说你们就必须接受它, 我想说明的是: 我们并不是在交换观点意见, 我们并没有在试图 说服对方去相信任何东西, 我们并没有试图去劝服、逼迫, 或者巧妙地控制对方的思维, 或者试图向对方耍小聪明。 我想要表明的是:在提问之前 ——不管是什么问题或议题, 我们内心应该清楚: 谁要来回答这个问题。 2:18 在我们交谈、对话或者讨论的过程中, 我们有没有自己亲自去发现 那个答案、事实、和问题的真相, 还是说在指望某人 来替你回答这个问题? 如果你们指望演讲者来回答 这些问题或者议题, 那我恐怕你们将会感到失望。 然而,如果我们可以一起来讨论, 亲自去找到那个答案, 那么那个问题或议题就有意义了。 |
| 3:19 所以请你们将这一切牢记在心: 那就是我们并没有在试图说服对方, 我们并没有在进行宣传洗脑, 我们并没有试图劝服对方, 让对方去相信什么或不要相信什么, 去追随什么或者不要去追随什么, 而是,在我们的交谈中, 我们将要自己去发现 那个议题正确的、实事求是的解决之道。 |
| 3:59 好了,那么今天早上, 我们要来谈点什么呢? |
| 4:06 提问者:先生,对于「觉察」、对于看清「事实」来说 ——任何事实—— 我们最大的障碍之一,似乎就是 我们的头脑会介入我们所看到的事物。 当我们自私自利的本性在活动时, 我们的头脑就会介入它。 请问我们可以来探讨一下这个吗? |
| 4:27 克:我恐怕我听不到你说话。 如果他身边有人听到了它,请你告诉我。 |
| 4:34 提问者:我可以说得再大声一点。 对于「觉察」、对于看清「事实」来说, 看起来我们最大的障碍之一 就是当我们的自私自利在活动时, 由于这种自私自利, 我们的头脑就会介入我们所看到的东西。 请问我们可以来探讨一下它吗? |
| 5:00 克:有没有人……?有人可以……? |
| 5:04 提问者:我可以走近一点吗? |
| 5:15 克:那就再试着说一遍吧,先生。 |
| 5:17 提问者:好的。 在我看来,对于「觉察」、 对于洞察、对于看清「事实」来说, 我们最大的障碍之一 就是我们发现当我们的自私自利、 我们的自我中心在活跃时, 我们的头脑就会介入我们所看到的事物, 由此,我们就无法去探究 |
| 5:44 克:我明白了。 |
|
5:45
提问者:……去探究我们要看的那个东西了。 我们可以来谈谈这个吗?
克:当我们观察的时候——这位提问者说 如果我表述错误的话,请纠正我—— 提问者问:我们所要去 洞察或觉察的任何议题、任何问题, 它都是被头脑所掌控的, 而这并不是「觉察」,它并不是「洞察」, 它只不过是那个本能够去洞察的 头脑的特质罢了。 是这样吗?先生?我有没有说错? |
| 6:33 提问者:不完全对。 重点似乎在于我们有着自私自利的本性 ——而我们正在探究这种本性, 而当我们能立刻看到和承认 我们的自私自利在运作时, 我们就会醒悟意识到 实际正在发生的事情了, 而这时我们的头脑会介入我们所看到的东西, 因为我们并不喜欢自己每一次所看到的事物, 有时候,我们也确实能清晰地去观察它, 但问题就在于:我们并不能清楚地看到 我们自己的自私自利 和我们的自我中心。 |
| 7:18 克:我们并没有非常清楚地看到 我们的各种问题和我们的自私自利。 这是我们想要来讨论的问题之一。 还有其他问题吗? |
| 7:38 提问者:当我们觉察到别人的情况时, 我们可能会同情怜悯, 也可能会冷眼旁观。 那么「觉察」和「同情」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呢? |
| 7:55 克:「觉察」和「同情」有什么关系? |
| 8:13 提问者:我们倾向于用智力去分析 我们所听到的一切东西。 为什么会这样呢? 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去觉知洞察……? |
| 8:26 克:我们会用智力去分析 自己听到的一切, 或者当我们阅读了 某些东西、某种陈述以后, 我们立即就会将其翻译诠释为 一种智力分析的过程。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,它可以停止吗? |
| 9:00 提问者:我发现我可以意识到 我自身的「局限」、 某种「制约」, 然而这种「局限」还是会不断反复地出现, 而我的感觉就是:尽管我觉察到了它, 但我仍旧会陷入于其中, 我似乎无法让自己摆脱掉它。 |
| 9:22 克:当我觉察到、或者说观察到 我的局限时, 我认为我多多少少脱离了它, 然而我还是会一遍遍地再次陷入于其中。 |
| 9:45 今天早上讲这些就够了吧? 我们应该来处理这三个…… 或四个问题中的哪一个呢? 为什么——就像那位先生所问的—— 为什么我们不能深入洞察 自己的自私自利,然后摆脱掉它? 然后,另一个问题则是: 「觉察」和「同情」的关系是什么? 还有一个问题是: 为什么头脑总是会用智力去分析 从而回避掉主要的议题? 另一个问题就是: 我们觉察到了自己的「局限」, 然后我们或许还稍微 卸下了一些「过去」的负担, 然而这种「局限」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重现。 那么,对于这四个问题, 我们先要来处理和探究哪一个呢? 没有人回答吗? |
| 11:26 提问者:最后一个。 |
| 11:28 克:最后一个。 或许其他几个问题也包含在了 那位先生的最后一个问题中, 这个问题就是: 似乎偶尔会发生这样的事 ——如果你有所觉察,或者对此有兴趣的话—— (你会发现)无数世纪以来的那种「局限」 在某种程度上被打破了, 然而这种「局限」却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重现。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? 我们可以来讨论下这个吗? |
| 12:14 提问者:可以,可以。 |
| 12:17 克:首先,如果我们认真严肃地 去探究它的话, 我希望你们都想要认真地来探究它, 我们就必须不仅要非常清楚这个问题, 同样也要清楚 我们是如何去处理这个问题的。 处理问题的方式是无比重要的, 它或许要比问题本身更加重要。 对吧?我可以稍微深入一下它吗? |
| 12:56 存在着这样的问题: 是否可能让头脑摆脱局限 应该是:头脑是否可能让自己摆脱局限, 完全彻底地摆脱,而不是“偶尔”脱离局限。 就是这个问题。 那么你要如何来处理这个问题呢? 因为你处理问题的方式 就会让你找到解决之道。 但如果你是带着某个 思想智性上的概念来处理它, 那你的答案也将会是非常肤浅表面的。 对吧,先生? 所以,你要如何……? 或者说,你想要完全地摆脱掉这种局限, 因此你想要脱离它的渴望 远远要比问题本身更加强烈。 14:05 是这样吧,先生? 又或者,它对你来说 究竟是不是一个问题? 是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、真正的议题 ——就像你渴望食物那样。 还是说,它只是你某一天提出来的一个 肤浅表面、随口说说的问题 一个你在这里的时候才问的问题, 然后你就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了, 你会说,“没事儿,明年我们可以 再把它拿出来问问”? |
| 14:54 所以,你是不是在从思维智力上、从概念上去处理它 ——只是在玩概念—— 你是不是带着想要 找到答案的渴望在处理它? 而所有这些都表明了你正在赋予 你的探询以某个方向。 你正在指引着你的探询。 你并没有自由地去探询, 所以你将永远无法找到那个答案, 因为你正在指挥引导着 “答案应该是什么”。 所以首先…… 如果你们确实很认真严肃的话, 首先请你们去搞清楚自己是如何 去处理这个难题、这个问题的, 这个问题就是:头脑是否可能 完全彻底地让自己摆脱「局限」, 而不只是偶尔觉得自己是自由的? 对吧?所以,你是怎么处理它的呢? 16:27 处理方式 很重要, 这个问题是紧迫的、强烈需要解决的, 这个问题在说, “你必须要找到一条出路。 ” 是吧? 这意味着你是极其关心这件事的 ——就像你渴求「性」的满足一样, 就像你渴求金钱、渴求食物一样 ——你很渴求它。 还是你会说,“哦,既然我们都在这里了, 那就让我们随便来谈谈它吧, 但之后,我们就会 把这讨厌的事情全都忘掉”? 所以,如果你是认真严肃的, 那就让我们来探究它吧——一起来探究它。 并不是我在探究,而是你在探究, 是你在询问,你并没有去接受任何东西。 好吧? |
| 17:46 好了,那么我们所说的“局限” 是什么意思呢? 「教育」已经以某些方式制约了我们, 你去上小学、上中学,然后又上了大学 ——如果你够幸运,或者说够不幸的话。 你会被你所生活于其中的「环境」所局限 ——经济上的制约、政治上的制约、 文化上的制约、宗教上的制约, 以及饮食方面的制约 ——这显然也是局限, 以及你和他人的关系 ——不管是亲密的还是不亲密的关系, 它也是造成局限的一个因素。 所以,这就是我们所说的「局限」的意思。 这是否也是你的洞察和了解? ——不是思想智力层面的,而是真切实际的洞察与了解—— 即 这就是「局限」的实质? 19:15 换句话说:如果演讲者出生在印度, 他就会被那里的迷信、 那里的文化、和他的家庭 等等 等等所局限, 而这种「局限」是头脑的一部分、 是大脑的一部分、 是他行为的一部分、是他反应的一部分。 那么,我可以觉察到所有这一切吗? 这就是第一个问题。 我能否觉察到我一直以来都是作为 一个“印度教徒”而被培养长大的? 我有着所有印度教徒的迷信、 也有着所有印度教徒特有的 优秀品质 等等? 我能觉察到它吗?对吧? |
| 20:19 然后,你所说的「觉察到」「意识到」「知道」 又是什么意思呢? 它是否只是一种思想智性上的理解? 我已经从思想理性层面明白了我的局限性 ——这意味着只是“口头文字上”明白了。 对吧? 换句话说,当我们使用“口头文字上”这一表述时, 我们的意思是: 你听到了这种陈述:即 你是局限的 ——你以前或许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事情, 你听到了这样的陈述,然后你就把这种陈述 转变为了某种「观点」 ——是这样吧? 我希望你们都跟上了它—— 你把它变成了一种观点,然后去追随这个观点 ——即「你是局限的」。 21:23 然而「观点」并不是「事实」。对吧? 所以你在做什么呢, 当你说“我知道我是局限的”, 它是否只是一个你所熟知的「观点」, 还是说,它是一个真切的事实? 它是事实——即 你是局限的: 你被局限为是一名基督教徒、一个瑞士人、 一个法国人、英国人或者无论什么, 你有着所有那些宗教迷信,等等 等等。 如果你觉察到了,或者如果你知道了 你是局限的, 将其作为一个事实, 你是否觉察到了它——不是作为“个体” 知道了某个东西。 你们能理解吗?你们看到这两者的区别了吗? 22:54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看到了。 当你感到饥饿,你会说,“我饿”。 那时「饥饿」和「你」并没有什么不同。 对吗? 这样说对吧? 我们在说的东西,它没有错吧? 我饿了。 这时你不会说, “我和饥饿是不同的”, 因为你看到了这个事实, 于是你说,“我饿”。 是吧? 这个“我”和“饥饿”并不是分开的。 这是一个事实吧? 请你们讨论一下它,探究一下它, 因为我也可能是错的。 让我们来搞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。 当你愤怒的时候, 这个愤怒和你是有所不同的吗? 还是说:你就是愤怒, 在愤怒的那一刻,你就是愤怒? 24:23 只是之后,你才说, “我刚才很愤怒”。对吧? 所以说,之后你才把自己 和那个愤怒分离开来。 对吧? 所以,你是否觉察、知晓、 或者认识到了这一事实: 即 你是局限的? 你就是局限的, 而不是:「局限」和「我」不是同一个东西。 你们理解这个问题吗? 这真的很重要,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, 请你们耐心地去深入一下它。 我们将会以不同的方式来探究它。 所以让我们都专注于这一个问题吧。 由此我们就可以把这件事 搞得一清二楚了。 |
| 25:19 如果我对自己说, “我和我的局限是不同的东西”, 那我就会对这个局限采取一些行动了。 对吧? 那时我就会对这个局限 做一些事情。 我会去努力对付它,我会说, “我必须要摆脱掉它”, 由此在「我」和「局限」之间 就会产生冲突。 对吧,先生? 你们也是这么做的吧? 还是说,你其实就是那个「局限」? (意大利语)好吧? 你们理解了吗? 你和那个「局限」并没有不同, 由于你成了基督教徒, 所以「你」是你周围所有那些 正在发生进行着的事情的产物。 ——因此你就是那些东西。 你和你的「局限」并不是分离的。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, 因为我们必须要深入探究它才行。 我们的思考就是「局限」的结果。 对吧? |
| 26:44 请你们讨论它,而不要接受 任何我所说的东西。 这并不是一次我个人的演讲。 我们是在一起讨论这个东西、一起探讨它。 |
| 27:00 那个正在观察「局限」的“我”, 这个“我” 或者说“观察者” ——他认为自己正在观察、 正在探究那个局限, 然而他和「局限」并没有不同, 他就是那个「局限」的一部分。 但如果“他”是不同的事物,那你就可以对 那个局限采取一些积极正面的行动了。 你会说,“我必须要摆脱掉它”, “我必须要摆脱掉我的宗教局限”。 那么,我要如何才能获得解脱自由呢? 当我获得自由以后,又会发生什么呢? 我会落入于另一个局限中吗? 我该怎么办? 我必须要进行什么样的练习 才能摆脱掉我的局限呢?你跟上了吗? 当那个“我”、那个观察者说, “我和我的局限是不同的”时候,上述这些事情便会发生了。 这点清楚了吗? 我们可以继续讲下去吗? 不,不是我有没有清楚——是 你有没有清楚。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,我就已经清楚这件事了。 |
| 28:24 这位夫人,请说? |
| 28:27 提问者:(听不到的声音) 并没有什么可以与之认同的东西。 |
| 28:41 克:不。这并不是一个关于「认同」的问题。 我并没有将我自己认同于我的局限。 |
| 28:55 提问者:是,但我感觉当我 当我的局限产生的时候,我并不是那个局限。 |
| 29:04 克:不,这位夫人,不是这样的。 首先,夫人,你知道你是局限的吗? 当你知道“你是局限的”,你是什么意思呢? 那就是:你是一个天主教徒、一个新教徒, 或者是社会主义者或自由民主党人, 或者你会属于这个或那个机构团体, 你有信仰或者没有信仰。 |
| 29:30 提问者:我只是看到了那种关系 |
| 29:32 克:你说话的声音需要再大声一点。 |
| 29:34 提问者:我只是看到了这种关系出现了 当我吃东西的时候,当我做那件事的时候, 当我做这个或那个的时候。 |
| 29:46 克:你们能听到她在说什么吗? |
| 29:49 提问者:我说的是:我可以看到那种关系出现了 举个例子,当我吃这个或那个东西的时候, 我会产生出什么样的感觉。 |
| 30:04 克:不,这位夫人。你瞧 你还是用德语说吧,有人会帮忙翻译它的。 |
| 30:17 提问者:我想我自己也可以翻译它。 |
| 30:21 克: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 |
| 30:26 提问者:我想要表达的只是: 我无法说“任何东西就是‘我’”, 因为我说不出…… 或者说 我难以用语言文字来表述“什么是‘我’” |
| 30:37 克:啊,我明白了。我无法用语言文字表述 什么是“我”。 好了,稍等一下,请你先坐下。 我已经明白这个问题了。 我无法用语言文字来表述 什么是“我”。 你不能吗? 那个“我”就是你的感官感觉 ——等一下,等一下,夫人,请你先等等—— 你将自己认同于这些感官感觉。 或者,你会让自己属于某个人, 或者你会把自己认同于某个国家、 某个名字、某个家庭、 某个群体、 一系列特定的结论、理想。 如果你没有认同于这些东西, 的确没有认同于它们, 那你就已经摆脱了局限。 |
| 32:09 提问者:(听不到的声音) 但那时我也看到这些东西 是真实存在的。 |
| 32:23 克:我不理解你的意思。 |
| 32:25 提问者:如果她去看占星术的话, 她会感觉那也是真实正确的东西。 |
| 32:29 克:什么意思? |
| 32:38 提问者:它同样也是真实的……(听不到的声音) |
| 32:46 克:我恐怕我无法理解你在说些什么。 这位夫人,你没有把它解释清楚。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…… 你想要说的是什么呢? |
| 33:00 提问者:我发现我们并没有用语言文字 来表述那个根源、那个源头。 (听不到的声音) 我们只是在玩一个游戏 |
| 33:30 克:你们其他人能理解她在说什么吗……? |
| 33:31 提问者:我想她也是在询问 那种「无意识的局限」。 |
| 33:35 克:你说什么,先生? |
| 33:36 提问者:也包括了那种「无意识的局限」。 存在着外部的局限,那种来自于文化的局限, 但也存在着那种无意识的局限。 |
| 33:43 克:我听不到。 |
| 33:44 提问者:无意识的局限。 |
| 33:48 提问者:一种更深层次的局限 ——它不仅仅是名字、国家、家庭的局限 |
| 33:57 克:你的意思是不是说: 你在显意识层面并没有局限, 然而在深层意识中,你则是受限的? 你是这个意思吗? 如果你都不知道自己要表达的意思, 我又怎么可能……?我放弃了。 |
| 34:33 请注意,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主题, 因为如果你可以非常深入地理解这个问题: 即 头脑是否能够真正地、 彻底地摆脱掉局限? 如果它可以的话,那么我们所有的问题 或许都能得到解决了, 不管是经济上的问题 还是社会上的问题, 以及所谓的“心理问题” ——既包括外在的问题,也包括内在的问题—— 当我们理解了「局限」的全部本质和结构, 从而彻底地摆脱掉了它, 那么整件事情就会变得完全不同了。 |
| 35:33 所以,我们正在说的是: 我们是否知道、觉察到、意识到、认识到 我们是局限的? 这是第一件事。 如果你是局限的, 然后你说,“是的,我有局限”, 那么这个在说“我有局限”的“我” 这个“我”和那个局限是不同的东西吗? 还是说两者是同一个东西?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, 它是一个基础,你必须要明白它才行。 这个说“我有局限”的“我”、这个观察者, 这个观察者和他称为“局限”的那个东西 并没有什么不同。 36:25 他就是那个局限。 因为没有那个局限,“你”又是什么呢? 如果你没有名字,也不认同于自己的身体, 没有所属的团体、国籍、信仰、宗教 ——你跟上了吗? —— 如果你扔掉所有这些东西, 那个带着无数自私和野心的“我” 又在哪里呢? 那它就彻底消失了。 所以,如果你真的很认真的话,这是一个 你需要去探究的非常重要的问题, |
| 37:07 你瞧,如果你发现这个“我”和局限 是彼此分离的东西, 那你就会对它“采取行动”。 然后你会把这种行动称为是“积极正面”的。 而这类“积极正面”的行动 就是去和它作斗争, 去发现导致这种局限的原因, 你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制约, 你是否可以对此做一些事情, 或者你会去找某些人, 然后询问他们该怎么办 ——而他们也将会告诉你该怎么办, 让你去修炼, 你懂的,所有这些东西。 然而,实际的真相却是: 那个说“我有局限”、 “我想要摆脱掉局限”的实体, 这个实体同样也是局限的。 所以,存在的只有「局限」, 而不是“我有局限”。 你们能理解这个简单的要素吗? |
| 38:23 由此,那种“我”和“局限”之间的斗争便会结束。 然后我们就可以毫无分裂地去检视(局限)了。 你理解了吗,先生? 你是否领会了它,真正领会了它? 即:你是那个局限的一部分, 你和那个局限并没有什么不同, 所以你是无法去分析那个局限的。 对吧? 如果你去分析的话, 那就会有一个“分析者”和一个“局限” ——你们理解了吧? 所以,如果你看到了这个真切的事实 :即“分析者”就是“被分析物” ——是这样吧? 请注意,这并不是…… 我恰好曾经和某些人讨论过这个问题 ——也就是分析者和被分析物的问题—— 我和很多专业的(心理)分析师讨论过它, 他们都是非常聪明的、一流的分析师。 39:43 但他们听后立即就说,“这个我们不懂。 请你到别的地方去讲这些东西吧。 ”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将会失去工作 ——请不要笑,我们也都是这样的—— 他们将会失去工作、失去地位、 失去他们的受害者——或者说是“病人”, 等等,等等。 所以,这真的是一个非常、非常严肃的问题。 分析者和被分析物之间的冲突, 它赋予了那个分析者 ——也就是“我”——以力量。 分析者就是「过去」, 「过去」正在制约着那个分析者。 40:46 对吧?请务必看到这一点。 「过去」正在制约、或者已经制约了 那个分析者, 然后那个分析者说,“我将会去分析我的局限”。 所以,他正在不停地绕圈子。 因此,要认识到「分析」的荒唐和谬误, 就是要去打破这种分裂。 它的意思就是:那个「局限」其实就是“我”。 那个「局限」并不在那里,它就在这里。 |
| 41:36 而从这之中就产生出了一个 极其重要的问题: 那就是:如果我就是它(局限)的话,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? 你们理解了吗,先生? 我并没有在试图说服你们任何东西。 所以请不要接受它 ——而是自己去发现这些事实。 |
| 42:00 提问者:为什么它要分离? 为什么观察者要把自己和那个局限分开呢? |
| 42:08 克:你说什么? |
| 42:09 提问者:为什么那个观察者 要把自己分离出来呢? |
| 42:13 克:为什么那个观察者、那个分析者、 那个经验者,或者说思考者, 为什么他要分离自己? 对吧?为什么呢? |
| 42:32 提问者:因为他想要摆脱那个东西。 |
| 42:36 克:他想要摆脱掉它。 换句话说:这个「分析者」想要摆脱掉「被分析物」, 因此,他就把自己分离独立出来了。 |
| 42:51 提问者:为的是能够增强他自己, 让自己变得更强有力。 |
| 42:58 克:就是这样。 不,去看一下它,不,你要去深入这个问题, 它也是很重要的。 那就是:为什么会有这种 分析者和被分析物之间的分裂? 对吧? 这就是我们正在讨论的东西。 那个局限的事物和那个说“我是没有局限的 但我将会让自己摆脱掉局限”的实体。 所以,这就是问题所在。 我们在说的是:为什么会有这种分裂? 请继续。 |
| 43:34 提问者:分析者就是「过去」,而行动则是在当下的。 |
| 43:38 克:(意大利语)是的,这个我懂,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分呢? |
| 43:48 提问者:因为它(分析者)的职责就是去认同。 |
| 43:51 克:请不要只是抛出一些观点,去猜测。 |
| 43:56 提问者:分析者难道就不能 接受自己的局限吗? |
| 44:05 克:这位夫人,让我们把“分析者”换个词吧。 经验者和他的经验是不同的吗? 思考者和他的思想是不同的吗? 如果“思考者”不存在了,那就不会有思想了。 或者说,那时也许会有一种 截然不同的状态。 所以,我们正在问: 那个经验者说,“我和我的经验是不同的, 我一定要获得那种经验, 因为我和经验是不同的东西。 ” 而我们在问: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分(分裂)呢? 那个经验者在说,“我必须要拥有更多这样的经验 ——性爱的经验或者拥有权力的体验,等等 等等—— 为什么会有这种分裂呢? |
| 45:28 克:你们知道吗?还是说 你们仅仅是在猜测? 请你们去把它搞清楚。 让我稍微来讲一下这个问题吧。 如果你知道为什么这种分裂会存在, 那它是不是一个思想智力上的结论、 一个论据、一个推论? 而经由这个推论,你说“它就是这么回事儿”。 还是……你会说“我其实并不知道”? |
| 46:06 提问者:先生,似乎并没有「空间」, 当我们看那个观察者和被观察物的时候 在「意识」中,似乎并没有什么「空间」。 |
| 46:19 克:这位夫人,我听不到。 |
| 46:22 提问者:在……之间,似乎并没有空间 |
| 46:23 克:你说什么,先生? |
| 46:25 提问者:在「意识」之中似乎并没有空间 |
| 46:30 提问者:当我观察那个「被观察物」时, 这之中似乎并没有「空间」。 |
| 46:36 克:我明白了。 那么,通过创造出 「观察者」和「被观察物」之间的空间, 我就能了解这整件事情了吗? 我可以吗? 你已经在观察者和被观察物之间有了「空间」。 当你说“我想要获得那种经验”的时候, 你就已经有了“空间”, 在这句话中已经有了空间。 |
| 47:04 提问者:为什么搞清楚它很重要呢? 为什么你需要去搞清楚它? |
| 47:08 克:我会来告诉你的。 为什么你必须要去搞清楚它? 你是在问我这个问题,还是问你自己呢? |
| 47:18 提问者:问我自己。 |
| 47:21 克:如果你是在问你自己, 那么为什么你要问它呢? 只是出于好奇吗? |
| 47:28 提问者:不,因为我认为…… |
| 47:29 克:你瞧 当有了分裂/区分——对吧? —— 那就会有冲突,不是吗? 当有了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之分, 有了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之分, 或者北爱尔兰和英国的区分 ——任何形式的区分,都必定会带来冲突。 所以,当有了区分, 也就是那个经验者、分析者、思考者 和思想与经验之间的分裂, 那么就必然会有冲突。 对吧,先生? 所以,这是一个「定律」: 那就是当有了分裂,就一定会有冲突。 如果我和我妻子之间有了冲突, 这就意味着我们之间并没有关系。 对吧?是这样吧?因为有了冲突。 |
| 48:28 提问者:先生,前几天, 你告诉我们说:当我们处于痛苦中时, 如果我们试图逃避它,我们就无法发现真相了, 我们应该只是去观察它。 但你也警告我们说:当我们观察自己的痛苦时, 我们不应该把自己认同于那种痛苦。 这样的话,我觉得似乎就不可能 单纯地去观察它了。 当我观察我的痛苦时, 我是带着一部分的“我”在看它。 那么我要带着我心灵的什么部分 去观察我的痛苦呢? 你听懂这个问题了吗? |
| 49:13 克:先生,这就是我们将要去发现的东西。 你使用了“痛苦”和“我自己”这两个词, (这说明)“我”是不同于“痛苦”的, 所以如果存在着这种区分, 那我便可以对那个痛苦“做一些事情”了。 我可以去处理对付它,我会说, “我必须不能再痛苦了, 造成这种痛苦的原因是什么”, 然后我就会去分析。 一旦当我开始去分析它, 我就把自己和那个我正在分析的事物 分离开来了。 这一点清楚了吗? |
| 49:53 提问者:我可以说几句吗? 去观察你自身局限的各种外在表现, 这是非常容易的。 (它表现为)我是这个或那个, 所以我要这样做或那样做。 然而,我们在这里试图做的是 ——就我所理解的而言—— 我……我的内心,我正在努力去观察 我内心的局限。 这是一个不同的问题。 我的「意识」正在试图去感知意识到它自己。 就像我会被制约着去表达某些观点一样。 |
| 50:45 克:你想要问的是什么,先生? |
| 50:48 提问者:不,我只是指出 我们正在试图去观察的那个局限, 它其实并不是某种外在的表现。 我们正在观察的是我们内在的局限, 不知道你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。 |
| 51:04 克:但我恐怕它是一种外在的表现。 当我是一个穆斯林的时候, 我就会仇恨印度教徒, 我的这种「局限」就带来了战争。 |
| 51:19 提问者:但问题并不在这里。 |
| 51:21 克:这就是问题之一。 |
| 51:22 提问者:它只是我们的局限 所造成的某种结果 |
| 51:26 克:这就是我所说的东西,先生。这没错。 它是「局限」所带来的结果之一。 |
| 51:33 提问者:是的,没错,但这件事情的根源 在于那个「局限之人」, 而我们需要努力去观察的 是这个「局限之人」, 而不是那种局限的表现形式。 |
| 51:43 克:我必须不仅要去观察 |
| 51:45 提问者:好吧,我把问题说得简单一点吧。 我的「意识」是否能够意识到它自己, 而这是否能带来一次 我内在的彻底改变? |
| 51:58 克:它能否带来……什么? |
| 51:59 提问者:我内在的彻底改变? |
| 52:02 克:是的。 |
| 52:04 提问者:这是一个保证吗? |
| 52:06 克:噢,它不是! 这并不是一个保证。 我又怎么能够保证 某个人将会得到自由呢? 这是一个多么荒谬的问题啊。 |
| 52:22 提问者:那么这个答案也是荒谬的。 |
| 52:26 克:也许吧。 |
| 52:30 提问者:先生,我可以说几句吗? 我们中很多人已经在这里听了很多年的演讲了。 |
| 52:37 克:这个我同意! |
| 52:41 提问者:我们中很多人可能已经听你演讲…… 也许听了有二十年了。 而这里有些人 或许已经听了有五十年了。 然而我却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。 |
| 52:51 克:没错,先生。 |
| 52:53 提问者:先生,我的感觉就是 在过去的五次演讲中, 你用不同的话语, 一遍又一遍地阐述着某一点 ——如果我的发言太长了,还请你见谅, 因为当你用手捂住面孔时, 我知道你有点不耐烦了, 我并不想要烦你,或者试图 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吗,先生, 如果你听不到我说话, 我可以说得更大声一点。 |
| 53:20 克:这位先生说: 他已经在这里听了很多年演讲了, 一遍又一遍地听那些解释、 各种形式的分析——所有这些。 然后他说: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以后, 他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——而我们大多数人也是如此。 |
| 53:51 提问者:我可以继续再讲一会儿吗,先生? 因为这其实并不是我的问题, 它只是个开场白。 你瞧,我的感觉就是: 你想要阐述某个关键点, 然后你用多种不同的方式来解释它, 不管它是观察者和被观察物、思考者和思想、 还是 经验者与经验,等等, 它们其实是同一点。 如果当你用某一套话语来阐释它以后, 我们无法理解这一点, 那么当你换一种说法来表述它, 我们也还是无法理解它的。 54:27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呢 ——我并不是在责怪你, 因为你对我们也失去耐心了, 你坐在那里,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同样老旧的愚蠢问题, 你也想要放弃了, 而就在不久前,也就是你刚刚谈到的那一点, 你指出:那个正在观察「局限」的头脑, 它本身也是局限的,因此,它是无法 对那个「局限」做任何事情的。 |
| 54:54 克:就是这样。 |
| 54:56 提问者:在我看来,这一点就是 整个问题的症结所在。 |
| 54:59 克:没错,先生。 |
| 55:01 提问者:如果我们真正看到了这一点, 那么五分钟以后,我们就和你一起进入狂喜、 极乐、至福……所有这些美好境界中了。 但如果我们没有看到这一点, 那么我们明天还是会回到这里来, 继续接下来的讨论, 并且在未来的岁月里继续讨论它。 先生,我觉得我们很显然都是 非常愚蠢的人, 因为很显然,你靠自己就可以达到某种境界, 你并不需要别人的劝诱、指导和激励 才能进入这种境界。 然而我们对于劝诱、逼迫和激励 也是无动于衷的, 但如果你能有点耐心 如果你真的想要让 你这五十年以来一直试图传达的这个关键点 有可能为我们所理解的话, 我恐怕你需要更有耐心才行, 因为如果你是从你已经达到的境界开始, 且假定我们也都达到了这种境界, 然后由此继续讲下去的话,这是没用的 ——因为我们尚未达到这种境界。 |
| 55:59 克:那么我该怎么做呢,先生? |
| 56:01 提问者: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, 我也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做, 但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所做的事情 并没有什么用, 因为明年,还是这个老样子。 我们中一些人将会欺骗自己说 我们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, 然而实际上,我们并没有明白任何东西。 |
| 56:17 克:所以,我们就是这样子。 我们已经陷入于僵局之中了。 你们已经听演讲者的演讲 有十年、三十年了, 或者只听了两年,或者只听了一天, 而我们还没有在核心要点上达成共识。 演讲者或许会用十种不同的方式来解释它, 用一套新的话语来表述它, 换成法语、荷兰语等等来讲它, 可是我们每个人仍然未能 理解那个核心要点,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现状, 你们走入了一条死路。 所以我们该怎么做呢? |
| 57:23 为什么你不退出呢? 我正在问的是:为什么你不说, “很遗憾,这是不可能的, 这是荒谬愚蠢的,你所说的那些东西, 它有什么意义呢?”你选择退出了。 |
| 57:42 提问者:我觉得我们之所以有局限, 是因为你在场。 |
| 57:49 克:这位女士说,“我觉得因为你的在场, 所以我们被局限了。” 那么我退出吧。 我觉得我们是在玩文字游戏。 这位夫人,请稍等,请稍等一下。 这位先生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。 那就是:我们已经听你演讲有很多年了。 但我们并没有什么改变。 或许有了一点点改变, 在这里有了一点改变,在那里有了一点 然而实际上,我们并没有真正彻底的改变。 换句话说:我们还没有让自己 完全摆脱局限。 如果我们彻底摆脱了局限, 那么这事儿就结束了 ——我们将会有截然不同的生活, 我们将会有……等等,等等。 58:41 所以,我们该怎么做呢? 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起——能让你摆脱局限吗? 不能。 仅仅去讨论它也不能让你摆脱掉局限。 那么这是谁的错呢? 回答我,先生们。 这是谁的错呢? 不是谁的错,而是:这是谁的责任 ——其中并没有 “责任”这个词就牵涉到了「负罪感」, 请拿掉这个词,将「负罪感」从“责任”这个词中移除。 那么这是谁的责任呢? |
| 59:27 提问者:这是我们自己的责任。 |
| 59:33 克:好,如果它是你的责任, 那你要对此做些什么呢? |
| 59:39 提问者:你是否想过, 或许也有你的一部分责任? |
| 59:41 克:你可以再说一遍吗? |
| 59:42 提问者:你是否想过,是不是 或许你也有一部分的责任? |
| 59:46 克:我也正在问自己。我对你们说 |
| 59:50 提问者:很显然,双方都有责任 |
| 59:52 克:这是我的错吗? 我是不是也有一部分…… 因为演讲者不够耐心, 因为演讲者在场, 因为演讲者的优势地位, 因为演讲者的性格特质? 是吧? |
| 1:00:17 提问者:你表达的方式。你表述它的方法。 |
| 1:00:20 克:我表述它的方法,我表述它的方式。 那我该怎么来表述它呢? 请告诉我:我该如何来表达它。 我倒是很乐意学习一下它。 |
| 1:00:33 提问者:我想说的是:我们采取了 错误的处理方式,先生。 这并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——仿佛我们是在寻找 “我们来到这里” 究竟是谁的错一样。 我想说,对于这个问题,有一种更轻松、 更友好的处理方式,那就是 |
| 1:00:48 克: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 你并没有帮到我什么,先生。 你并没有说出什么重点的东西啊。 |
| 1:00:52 提问者:我的意思是说:为什么要把它变成一个问题呢? |
| 1:00:55 克:我并没有在把它变成一个问题。 |
| 1:00:57 提问者:它并不是一个问题。 |
| 1:00:58 克:我从来没有说过 拜托了,先生,稍微等一下, 我并没有在制造问题。 |
| 1:01:05 提问者:这难道不是一个事实吗 ——那就是我们在这里所谈论的一切, 都只是在谈论着那个“我”? 而实际上这个“我”必须要消失, 所以它是不可能指向正确之事的。 |
| 1:01:14 克:很对,先生。 |
| 1:01:17 提问者:那个在谈论着“我”的人应该消失, 尽管他可以提出一些建议, 但他永远无法就这类事情给出什么建议。 所以在这几次演讲中, 我们其实无法谈论任何关于“我”的事情, 因为那个在谈论它的人 想要变得更强大, 所以他才会去谈论这些东西。 |
| 1:01:34 克:我明白,先生。 |
| 1:01:35 提问者:但他应该消失。 |
| 1:01:37 克:我们能否非常非常简单地来表述一下它? 我们都是自私的人——对吧? 我们的行为都是自私的。 |
| 1:01:46 提问者:是完全自私的吗? |
| 1:01:47 克:等一下,我说的是: 我们是自私的人。 我并没有说是完全自私的,或者不是完全自私的。 |
| 1:01:52 提问者:我想说的是:到底是完全自私的、还是不完全是自私的? |
| 1:01:56 克:你说什么? 也许你偶尔并不是自私的。 |
| 1:02:05 提问者:先不管自私的问题了, 而是来讲讲那个“内驱力”, 我内在的那个驱动力就是去“成为”、 去“拥有”、不要“失去”。 |
| 1:02:17 克:没错。去成为、去拥有、去占有 ——这就是自私的一部分。 |
| 1:02:24 提问者:而这种驱动力就是我们的全部。 |
| 1:02:29 克:是的,说得对, 如果你想要我这么说的话。 它就是我们存在的本质。 对吧? 也就是你们所谓的“全部的内驱力”。 那么现在,我们是否可能 ——我只是安静地、和气地提出这个问题—— 我们是否可能摆脱掉那种想要成为、 想要变成、想要拥有、 想要与某事物相认同的巨大的驱动力 ——所有这些内驱力能够停止吗? |
| 1:03:12 提问者:这种驱动力同样也能导向 下一个档位的方向、 更高的档位,所以我们需要 停止进入更高的档位。 |
| 1:03:25 克:不,不,不是。 不,这就是你和我发生分歧的地方。 你坚持认为它会越来越高、越来越高, 变得越来越高雅。 但我想说,它仍旧是同样的那种驱动力。 |
| 1:03:41 提问者:我说的也是完全一样的东西。 |
| 1:03:44 克:是的,这位夫人,请先听好。 它是同样的驱动力——只不过改善了一下—— 但它仍旧是一样的东西。 所以,我在问的是:这种驱动力 ——它就是「自我」的本质, 它就是自私,等等这些东西——它可以终结吗? |
| 1:03:59 提问者:要讨论到哪一个节点上, 才会谈到“迅速彻底(结束)”的问题呢? |
| 1:04:03 克:你说什么? |
| 1:04:04 提问者:要到哪一个节点、哪一步, 才会谈到“迅速彻底(结束)”的问题呢? |
| 1:04:15 克:迅速彻底?你说“迅速彻底”是什么意思? 我不太理解。 |
| 1:04:19 提问者:我们每后退一步, 都会提出一个问题。 那么是否存在着一个节点, 这时候的问题是关于“迅速彻底(结束)”那种驱动力的? |
| 1:04:31 克:明白了。 存在着一个节点, 那时这种驱动力“迅速彻底”地止息了。 |
| 1:04:45 提问者:是的。 |
| 1:04:47 克:根本不存在“是的”! 不,这位夫人,请你仔细听好了。 要么,你试着去发现那种驱动力能否结束, 要么你只是在辩论。 |
| 1:05:10 提问者:这就是我的一个问题。 那种驱动力以及它的永久延续 ——我还没有终结掉它, 但这并不是我全部的问题, 让我把它说说完—— 而它(驱动力)的结束 似乎完全是和每一个问题无关的。 |
| 1:05:28 克:也许吧。 但我是否知道 这种驱动力的束缚、扩展、延伸, 以及它的范围程度呢? 因为在这种驱动力之中, 有着各种形式的暴力, 等等,等等。 所以,我正在问我自己, 或者说 你正在问你自己, 这种「驱动力」可以结束吗? |
| 1:06:00 提问者:我在问:是谁在询问这个问题? 而我自己也清楚 是谁在问这个问题。 |
| 1:06:06 克:很显然,是你正在问自己。 |
| 1:06:10 提问者:这种驱动力不断地往后退一步, 它试图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, 一种貌似客观的样子 ——而这种“客观”并非它内在固有的本性。 |
| 1:06:23 克:这位夫人,我们要做的是什么? 你一直在坚持某个东西。 对吧? 如果允许我恭敬地指出来的话: 你也许并没有在聆听, 你只是在坚持你的观点。 你也许会指责我, 但我也会坚持我的看法。 |
| 1:06:44 提问者:不,我更想表达的是: 我们在这里发生了分歧。 |
| 1:06:47 克:你说什么? |
| 1:06:49 提问者:让我们这么说吧: 我们正是在这里发生了分歧。 |
| 1:07:09 克:你瞧,请注意,就如我之前说过的…… 我会再重复一遍, 我并没有在试图说服你们相信任何东西。 我也并没有在告诉你们要怎么做。 我并不是你的古鲁, 或者所有这类角色的微妙形式——你懂的。 我在说的是:因为我们是局限的, 从这种局限之中, 就产生出了所有的问题。 仅此而已。 从这种局限之中,就会有某种“驱动力” ——用她的话来说就是“驱动力”。 这种驱动力变得越来越分离孤立, 越来越充满暴力, 客观地说,这就是这个世界上 正在发生的事情, 等等,等等。 1:08:10 所以,那些认真严肃的男人或女人, 他们会说,“所有这一切会结束吗? ” ——就是这样。 还是说,这一切必须要以一种 更高雅精致的状态延续下去, 越来越微妙隐晦的暴力形式, 越来越微妙隐晦的冲突形式, 以越来越微妙隐晦的方式 来继续保持这种分裂/区分, 等等,等等。 而从根本上来说, 这就会触及到那位女士所说的东西。 |
| 1:08:51 演讲者是在和自己说这话, 你们不一定要接受——不要接受它—— 他说:这种驱动力是可以完全终止的 ——这种驱动力本质上来说就是「自我」。 然后你就会说,“它(驱动力的终止) 要如何才能在日常生活中显现呢? ” 对此我说,“去发现它”。 去发现你自私到了何种程度, 你的自我中心到了何种程度, 你关心自己到了何种程度 ——既包括关心你的内在,也包括关心你的外在, 去发现它。 然后去看看它是否 给这个世界造成了巨大的伤害, 因为每个人都只忙碌于他自己的事情 ——而这便是我们的「局限」。 1:09:58 而如果你想要去发现 我们是否能够和谐地、 幸福地、无比智慧地生活 ——既包括外在、也包括内在的范畴, 你就必须自己去搞清楚 你是否可以摆脱掉这种驱动力。 这意味着:你是否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 ——你们跟上了吗? 很显然,尽管你们也许听我演讲听了十年、 十五年、或者只有一周时间, 但显而易见,这种驱动力并未结束。 对此你们可能会说: 你(克氏)使用了错误的词语, 你可能使用了不同的表述。 对此我们想说:我们使用的都是 很平常的日常用语。 |
| 1:11:01 提问者:但所有那些话语 都是一样的玩意儿。 迄今为止,你所说的一切, 都属于同样的范畴 ——也就是关于去看到…… |
| 1:11:10 克:当然了,夫人。 它当然是属于同样范畴的东西。 然而要解释这个范畴的内容, 我们必须使用文字词语。 |
| 1:11:30 提问者:是的,那些内容。 不同的方面全都传达了同样的主旨。 |
| 1:11:37 克:是的,这位夫人,我明白。 |
| 1:11:39 提问者:但你可以永无休止地检视那些内容。 然而检视的目的 和那些内容并没有什么不同。 |
| 1:11:48 克:那么你会怎么做呢?夫人? 你和我一样都了解那些内容, 我们大多数人都知道那些内容是什么, 我们都知道自己会在余生里 继续携带着怎样的东西 ——我们大多数人都知道。 那么你——或者别人—— 为什么不抛弃掉这些内容呢? |
| 1:12:13 提问者:不,这不可能。 |
| 1:12:15 克:好吧——那就结束了! 夫人,这位夫人 |
| 1:12:18 提问者:因为我抛弃它 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。 |
| 1:12:25 提问者:(听不到的声音) |
| 1:12:36 克:你说它是不可能的。 等一下。说到这里就够了。 |
| 1:12:40 提问者:你瞧,我们会在各种伪装下 做出巨大的努力, 我们会全身心地投入到 整个自我改进的计划中。 好吧。现在,我们先不谈这个了。 |
| 1:12:53 克: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。 |
| 1:12:55 提问者:好吧,那就扔掉它吧。 然而,当你对我说, “你为什么不扔掉它呢? ” 我想说,首先,我并没有兴趣 付出努力去丢弃它。 当我的鞋子夹脚的时候, 我可以另外再买一双鞋子。 |
| 1:13:12 克:这位夫人,问题并不在这里。 |
| 1:13:13 提问者:我还没有说完呢。 这是同一回事。 这是一回事。 对某个人说“扔掉它”是毫无意义的, 因为事情并不是这样子来实现的。 这样做是不可能实现它的。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事情并不是这样子来实现的。 |
| 1:13:29 提问者:你又是怎么知道的? |
| 1:13:30 提问者:我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这种区别 ——为什么应该要实现它, 何时应该实现它, 它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原因、任何理由, 它似乎与我们希望或渴望的一切 都完全无关, 或者与我们如此客观地对待它无关。 |
| 1:13:52 克:如果某种饮食不适合我, 那我就换一种饮食呗。 |
| 1:13:58 提问者:我知道为什么我要换一种饮食。 |
| 1:14:01 克:等一下,夫人,我还没有 |
| 1:14:03 提问者:你总是想要偏离主题。 你总是想要离开, 然后以你的那种方式来表述 ——就好像“改变饮食”能如此迅速彻底、 就好像它是一种干净利落的行动一样。但它并不是。 |
| 1:14:17 克:你说你无法改变。 你无法从根本上带来一次「转变」, 你说它是不可能的。 那好吧——这事儿就结束了。 那么为什么你还要待在这里呢? |
| 1:14:33 提问者:那我回家吧。 |
| 1:14:36 克:不,请别 |
| 1:14:38 提问者:我发现,你……你自己, 一次又一次地重申这一点: 那就是 你什么都做不了。 只有当「观察者」成为了「被观察物」才行, 只有当没有了「经验者」以后才行, 因为第一步就是最后一步。 你……你自己 曾一遍又一遍地 指出这一点。 |
| 1:15:08 克:我们之间的对话就到此为止吧。 |
| 1:15:17 提问者: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…… (听不到的声音) 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。 我被我的民族、我的传统所制约。 为什么我就不能一直保持 我的民族和传统所带来的局限制约呢? 请等一下。 如果我试图摆脱掉我局限的重负, 我担心这又会成为另一个错觉幻想。 我被我的传统所制约, 然后我试图对其他民族保持开放态度。 如果有必要,我也准备试着 去修改我的局限。 但如果我不爱我自己的民族, 我又怎么可能去爱别的民族呢? 它绝不能是那种盲目的爱。 |
| 1:16:38 克:我真不知道自己讲到哪里了, 你们知道吗? |
| 1:16:50 提问者:我担心如果我完全摆脱了 我的局限和我的驱动力, 我就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存在了。 我会失去「我自己」, 那时“我”又是什么呢? |
| 1:17:06 克:这位提问者说:如果我终结了驱动力, 那时“我”会怎么样呢? 我们正在使用一套新的说法。 那时会发生什么呢? 那会是“我”的终结吗? 有可能。 |
| 1:17:29 你瞧,很显然, 我们在一起无论谈论多少东西 都是无济于事的。 你可以聪明地去反对某人所说的东西, 或者说:请使用不同的语言, 使用不同的表达方式吧,说这个或那个, 但就如我们说过的, 我们使用的都是普通和常见的英语。 而现在,我们已经达到了这个关键点 ——这时,很显然,词语文字 ——我们需要明白「词语文字」并不是 它所指向的那个东西—— 「词语文字」和它所对应的描述, 那个「描述」并不是「被描述之物」, 在明白了这一切以后, 我们面临着一个简单的问题, 也就是:我们人类是非常自私、 非常局限的, 而从这种局限的心灵状态中, 就产生出了我们全部的问题。 我们正在破坏这个地球,等等 ——这些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。 1:19:01 所以现在,我们该怎么做呢? 对我来说——就我个人而言——如果我能聆听它, 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。 如果我能准确地聆听这些话——这就够了。 对我来说——就我个人而言—— 如果有人对我说, “是否可能终结掉这种自我的驱动力? ” 也就是自私自利 等等这类东西, “你可以终结掉它吗,是否可能结束它, 如果你明白了以后,你会结束掉它吗? ” 如果我全然地聆听了它 ——就像我所做的那样—— 那时,对方的这番陈述本身 就会对我产生影响。 我不会去争辩,我不会说,“向我阐释一下它”。 因为我已经学会了那种「艺术」 ——不是“学会了”——那种聆听的艺术。 仅此而已。如果我能精准地聆听它, 那个东西就会在我内心扎根。它会发挥作用。 |
| 1:20:41 (法语)现在几点了? |
| 1:20:45 提问者:一点五十分了。 |
| 1:20:50 克:你瞧,今天早上我们已经交谈了有 一小时二十分钟了。 我们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了呢? 先生,请稍等一下。 我们是不是想说, “我和十年前的我完全没啥区别” ——或者说 处于同样的位置—— 不是现实中的物理位置, 而是指我的内在……并没有什么变化。 我仍然极其自私。 我仍然在被自私所驱动着。 好了。 这就是你们今天早上 所学到的东西吗? 这就是我们所学到的东西吗, 即:我们是极其自私的人, 而这种「自私」就是我们生命的驱动力, 然后我们对此也没有任何解决方案吗? 1:21:49 我们还是会继续我们的老样子 ——就像我们几千年以来一直在做的那样。 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们就无法彼此交流了, 因为演讲者不仅仅在说: 结束这种驱动力是绝对必要的 ——因为它正在给这个世界制造浩劫, 此外,他还说:是的,它是可以被终结的。 那么你们可以聆听它吗? 或者你们会说,“不,我已经听你演讲 听了有十年了,然后……依然一无所获”? 你可以用你的心、用你的心灵去聆听吗? ——就像某种你…… 当你喜爱某个事物时,你就会去聆听。 1:22:46 对吧? 当你爱你的小宝贝,你就会聆听他(她)。 所以,你能否如此仔细地、 如此专心地、如此喜爱地 去聆听这番陈述 ——即我们正在被自私所驱动着, 而你是否觉察到了这一点, 你能够结束掉它吗? 让我们来发现一下:它是否可能。 就是这样。 如果你不想要结束掉它, 这完全没问题。 没有人要求你结束它。 如果它就是你们想要的生活方式的话 ——冲突、战争—— 你们知道的,所有那些世界上 正在发生的事情, 一种迷信在反对着另一种迷信 ——它们被称为“宗教”, 一个民族在对抗着另一个民族 ——如果你们想要这一切继续的话。 这是你们的事情,那就去做吧。 1:23:51 但如果你说,“这一切全都是错的, 这一切都只是「自我」的驱动力, 是否还有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? ” 那我就会说:让我们一起来讨论下它吧。 仅此而已。 |
| 1:24:10 我可以起身离开了吗?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