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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D74CA14 - 死亡、生命和爱是不可分割的 home
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第十四次对话
美国,加利福尼亚,圣地亚哥
1974年2月26日


0:38 克里希那穆提与 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对话 J·克里希那穆提 出生于南印度,
0:43 之后在英国接受教育。 在过去的40年里, 他曾在美国、 欧洲、印度、澳大利亚 和世界其他地方演讲。 从他毕生工作的一开始, 他就和 所有组织化的宗教 和意识形态断绝了关系, 然后宣称他唯一关心的是 让人类彻底地、 无条件地自由。 他出版了很多著作, 其中包括:《智慧的觉醒》、 《转变的紧迫性》、 《从已知中解脱》 和《鹰的翱翔》。 1:20 这是克里希那穆提和 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 系列对话之一。 安德森博士是宗教学教授, 任教于圣地亚哥州立大学, 教授印度与中国的经典, 以及传统神谕文化。 安德森博士 出版过诗作, 在哥伦比亚大学 和协和神学院获得学位。 他也曾获得过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 所颁发的杰出教育奖。
1:49 安: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 在我们上次的谈话中, 在把生活看作是 一个整体运动的背景下, 我们开始谈到了意识以及 它和死亡的关系。

克:是的。
2:05 安:在谈话的最后, 当我们准备收尾的时候,
2:06 我们甚至提到了“轮回转世”这个词。 我很希望今天我们可以 从这里继续探讨。
2:21 克:你看,关于死亡的 一个事实就是 心智是如此恐惧。 我们是如此害怕这个词 以至于没有人会去谈论它。 我的意思是它并非 日常谈话的一个内容。 而是某种需要去回避, 却又不可避免的东西, 我们说看在老天的份上, 让它离我们越远越好。
2:54 安:我们甚至会给尸体化妆, 让它们看起来 好像还健在一样。 克:这是最愚蠢荒唐的事情。
2:58 而现在我们讨论的,先生, 是对死亡的了解, 死亡与生活的关系, 以及那个被称为爱的东西,不是吗? 我们是不可能了解 那个无限的事物的 ——而这个被称之为死亡的事物, 它广阔无边—— 除非我们真正摆脱了恐惧。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 我们要讨论恐惧这个问题的原因。 除非心智把自己 从恐惧中解脱出来, 否则我们就不可能了解 死亡那非凡的美、力量 与活力。
4:02 安:这是一种非常精彩的表述: 死亡的活力。 然而通常来说我们却 把死亡看作是一种 对生命彻底的否定。
4:13 克:对生命的否定。 没错。 所以,如果我们要探询 死亡这个问题, 我们的内心就必须 完全没有恐惧。 那样我才可以往下探索。 那样我才能发现死亡的意义。 我们已经稍稍触及到了 一点轮回转世的问题, 那种整个东方一直以来 所秉持的信仰。 而它在日常生活中 没有任何真实意义可言。 这就像在每个周日去教堂祷告 却在其余六天为非作歹一样。 所以——你明白吗? —— 一个真正认真, 真正关心并探究死亡问题的人, 他就必须了解 它的意义,它的品质, 5:15 而不是死亡问题的解决。 这就是我们要来稍作讨论的问题。 古埃及人, 那些法老,所有埃及 第一王朝直到第十八王朝的 君王们等等, 他们都为死亡做了准备。 他们说,我将会 带着我所有的东西, 所有的战车,所有的占有物 和所有的财产 渡过那条死亡之河, 因此他们的墓穴和陵墓里堆满了 他们日常生活中的各种物品 ——玉米谷物等等,这些你都知道。 所以,生活仅仅变成了一种 通向终点,通向死亡的手段。 这是一种看待死亡的方式。 另一种则是轮回转世的观念, 6:14 那是印度人和亚洲人的看法。 然后基督教里还有这一整套 关于复活的概念。 死后重生,然后 被加百列天使等等带往天堂, 在那里获得你的福报。 那么,究竟哪个才是事实呢? 所有这些都只是理论、 猜测、信仰,而并非事实。 我的意思是,认为耶稣 从坟墓里爬起来重获生命, 身体得以复活, 这只是一种信仰而已。 那时并没有照相机, 没有十个目击者可以说, 是的,我亲眼见到他重生了。 这只是某些人的想象而已。 7:13 这些东西我们随后再来讨论吧。 所以,人们过着这种 为死亡做准备的生活, 就如古埃及人那样。 我们还有轮回转世的观念, 以及复活重生的观念。 然而,如果一个人内心深处不感到害怕 ——你明白吗,先生?—— 那么什么是死亡? 除了生理机体之外, 是什么东西死去了? 如果你精心照料身体, 身体组织也许能活得久一点, 80年、90或者100年。 如果你没有疾病, 没发生意外, 并且有着一种健康的、 理智的生活方式的话, 那么也许你可以活上100年, 甚至110年。 然后呢? 8:09 你明白吗,先生? 你会活上100年, 可为了什么呢? 就为了现在这种生活? 斗争、不和、争吵、怨恨、 愤怒、嫉妒、空虚, 一种毫无意义的存在。 我们现在的生活就是 一种毫无意义的存在。
8:36 安:依照我们之前的说法, 所有这些都是 我们意识的内容。
8:41 克:我们的意识,没错。 所以,那个死亡的东西是什么? 我们害怕的是什么? 你明白吗? 我们 对死亡恐惧的是什么? 害怕失去那些已知的事物? 失去我的妻子? 失去我的房子? 失去我所获得的一切? 失去意识中的那些内容? 你明白吗? 所以,意识的内容 可以被彻底清空吗? 你明白吗,先生?

安:是的,我明白。
9:28 克:那才是生活。
9:31 当意识的内容被完全清空以后, 那时死亡即是生活。 那意味着无所执着。 但它并不是去野蛮地断除执着, 而是去了解你所执着之物, 了解你的依赖, 了解占有、 权力、地位、焦虑 ——所有这些东西。 清空所有这些东西 就是真正的死亡。 因此意识的清空 就意味着 那种经由自己的内容 制造出自身局限的 意识的终结。 我不知道是否我……
10:35 安:是的,很清楚。 我一直在认真地听, 你的话让我想到了 出生和死亡这两者之间 所存在的一种本质上的联系, 那就是当这两者 被看作是一个整体循环中的 不同时点时, 那么我们就无法领会 你要说的那些深层的意义了。
11:09 克:是的,先生。
11:10 安:这样说对吗? 克:对。安:很好,请继续。 克:所以,死亡会变成生活——
11:10 当意识的内容 ——意识制造了自身的边界、 自身的局限——
11:12 终结时。
11:13 这并不是一个理论, 也不是思想上猜测性的理解, 而是真正洞察到了那些执着。 让我来举个例子吧。 我们执着于某些东西 ——财产、男人、女人、我写的书 或者我获得的知识。 那些执着。 以及摆脱执着的斗争。 12:09 因为执着带来了痛苦。 因此我对自己说, 我必须摆脱执着。 于是战斗就开始了。 而我意识的全部内容就是 这种我们之前描述过的战斗。 那么,这些内容可以被清空吗 ——清空自己? 不是通过某种洞察的行动去清空它, 你明白了吗? ——而是自我清空。 也就是说:意识的全部内容 以及它无意识的内容 可以被观察到吗? 你明白吗,先生?
12:57 安:是的,我明白。我在想
13:00 克:我可以有意识地去觉察 我意识的内容 ——我的房子,我的财产, 我的妻子,我的孩子,我的工作, 那些我所获得的东西, 那些我所学到的东西。 我可以有意识地觉察所有这些。 但是, 在我心智的最深处, 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内容, 那些种族和集体获得的东西, 生活在这个腐败世界上 我无意识中 积累起来的影响、 压力和紧张。 所有这些都渗透到了意识中, 并且在那里堆积起来。
13:50 安:既有个人的也有非个人的。

克:非个人的,是的,没错。 安:这里就涉及到了 那些深度心理学家所说的 “集体无意识”。

克: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称呼它的。
13:52 安:此外还有个人意识。
13:54 克:既有集体的也有…… 所以存在着这些意识。 那么,它们可以被暴露出来吗?
13:59 因为这非常重要。 如果心智真的想要了解 和领悟死亡的全部意义和
14:00 它的广袤无限的话,那么 心智就要具有这种能够说 “是的,清空了!”的伟大品质 ——你明白吗?
14:03 这会带来一种巨大的活力与能量。 所以我的问题就是: 心智能否完全地觉察到 所有的意识内容, 既包括隐藏的也包括显露的, 所有集体的、个人的、种族的 和短暂的意识? 你明白吗?所有这些。 而我们说可以通过分析 去实现这一点。
15:07 安:是的,我们是这样认为的。
15:08 克:但我说过分析是无力的。 因为如果要分析,那么 每一个分析都必须是完美无缺的。 因此你会害怕自己的分析 也许不够完整。 而如果你没有把那个分析完成的话, 那么你就会继续带着它, 从而使它变成了一个记忆, 然后这个记忆会去分析下一个事件。 所以每一个分析都导致了 其自身的不完整。

安:哦,毫无疑问是这样的。
15:41 克:因此它是彻底徒劳的。
15:44 安:在跟随你讲话的过程中, 非常吸引我的一点是 我们通常所认为的死亡,
15:48 它和 你所谈论过的 无止尽的分析行为有着一种显然的关联。

克:分析行为,是的,先生。
16:05 安:我们把死亡看作是 一条直线上的终点。
16:07 克:没错,因为我们只是 在横向地思考。 安:横向地思考,确实如此。 而你的意思则是:
16:12 恰恰相反,我们必须纵向地 来看待死亡。克:是的。
16:15 安:在纵向看待死亡的过程中, 我们就不再会认为
16:22 ——请检查一下是否我理解有误—— 我们就不再会把死亡
16:25 看成仅仅是重复性轨道上的 一个终点时刻了。 而是在这里会产生 一种完全的质变, 它不再是 我们需要去惋惜的 某种事物的终止, 就好像我们失去了 某个宝贵的东西一样。

克:是的,我即将告别 我的妻子和孩子。
17:08 安:对。
17:10 克:告别我的财产和 我该死的银行账户。
17:11 安:是的,是的。
17:18 克:所以你看,先生, 如果我们可以深入下去的话:
17:20 我们就会发现这些内容, 也就是我的意识, 各种获得的、继承的、 被强加的,被影响的意识, 各种宣传、执着、放弃, 焦虑、恐惧、快感——所有这些, 还有那些隐藏的内容。 于是我问自己,由于 分析确实是徒劳无用的, ——这并不是一种思想上的推测, 而是事实上,分析就是 一种不完整的行动—— 因此它永远无法产生 完整的行动。 “分析”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 拆分,你知道,打破拆散。

安:把它拆卸开来。
18:11 克:把它拆卸开来,拆分开来。
18:12 所以我彻底摒弃了分析。 我不会再去分析,因为我看到了 它的愚蠢和徒劳的过程。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? 你明白吗? 因为这是一种传统做法, 我自己去反省 和分析,或者请某个 专业人士来帮我分析 ——现在这些很流行,等等等等。 所以如果心智看到了它的真相, 从而放弃了分析的话, 那么心智要怎样 对待那些意识内容呢? 你是否……
19:04 安:是的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19:07 克:我们都知道那些内容是什么。 对此我们已无需赘述。 那么,它要怎么做呢? 它必须被清空。 否则它就只会成为一种延续。
19:21 安:是的,去分析 已经存在的东西是没用的, 因为无论如何这都无法改变 那个已存的事物, 无论是状态还是形式。 这似乎是很简单的道理。 或许这会儿你可以来解释一下 为什么我们都拒绝去看这一点, 反而去相信分析性的提问 能够带来启示。我们的确对此 深信不疑。
19:57 克:不,先生。 你可以立即就明白这一点。 分析就暗示了分析者 和被分析对象。
20:03 安:是的。
20:06 克:分析者就是被分析对象。
20:12 安:是的,我们又再次回到了 观察者就是被观之物上面。
20:15 克:这是显而易见的! 我在分析着自己的愤怒。 那么谁是那个分析者? 那个碎片的一部分, 也就是愤怒。 所以,分析者假装自己 和那个被分析对象是不同的。 但是当我看到了那个分析者 就是被分析对象这个真相时, 那么一种截然不同的行动 便会产生。 那时就不会有 分析者和被分析对象之间的冲突。 而是会有一种即刻的行动和感知, 而这就能让我们结束和超越 那个“现在如何”的事实。
20:54 安:我要求你解释它,是因为 之前我们曾关注过知识的问题。
21:01 克:是的。本质上来说, 观察者就是知识。
21:06 安:是的,我所关心的是 形式合理的分析研究 并非被认为 ——在我们讨论的背景下—— 那样没有意义。

克:不,不,当然不是。
21:23 安:我们的意思也不是这个。 克:这点我们甚至都不会讨论。 这是显而易见的。
21:24 安:对,很好,请继续下去。 是的,就我们的讨论而言 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,
21:26 但是我所关心的是 那种根深蒂固的想法
21:28 举个例子来说,这个故事 我以前也和你说过, 那就是多年前我来听你演讲, 当我在听你讲话的时候, 我会开始分析, 结果就是在演讲结束以后我很难 与来的时候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。 但是你看,那个时候 我并没有明白这一点。 而就在拍摄我们对话的过程中, 观众会听到我们的讨论, 而我们肯定了知识, 这是显而易见的 ——就我们对话的背景来看。 但是然后我就在想……
22:14 克:并不只是在我们对话的背景下, 它就是如此。
22:17 安:事实就是如此。
22:18 克:生活就是这样。 安:确实如此,我同意, 但是立刻我就联想到了
22:19 自己的行为, 然后我明白了我并非 只在你的谈话中如此, 因为那个时候 我也听了一些其他的 关于知识的谈话。 但是,没问题,我已经明白 你现在关于分析所说的意思了。 我已经非常清楚了。

克:先生,分析就意味着, 有分析者和被分析对象。
22:41 安:确实如此。 克:而分析者就是被分析对象。
22:44 同样,分析也暗示着时间和延续。 我必须花费时间去发掘,去揭示,
22:46 而这将会花费掉我的全部余生。 安:这也是我们对死亡的困惑, 死亡与时间的关系。

克:对。我正要讲这一点。
23:00 安:哦,当然,没问题,请讲。
23:04 克:所以心智在洞察到了这点以后, 就彻底抛弃了分析。
23:06 并不是因为分析无利可图, 也不是因为它无法带领我 达到我想去的地方,
23:09 而是我看到了 心智是不可能通过这个途径来 清空它自身的意识内容的: 分析者、时间,这些都毫无意义 ——40年以后我依然在分析。
23:50 安:但我意识的内容 却还是没有发生任何质变。

克:它没有根本的改变。
23:53 安:没有,它只是加剧了 自身的腐败。
23:54 克:没错,是的。 可心智必须看到自己的内容,
23:58 它必须完全地觉察到它, 而不只是觉察到它的碎片。 那么这要如何去实现呢? 你明白吗,先生?

安:是的,我明白。
24:18 克:因为这与死亡有着 非常重要的关联。
24:19 因为我意识的内容就是意识。 那个意识就是我, 我的自我,我在说, “我和你,我们和他们”, 不管他们是共产主义者、 天主教徒, 新教徒,还是印度教徒 ——都是他们和我们。 所以去发现 我们有没有可能清空意识的 内容,这非常重要。 那就意味着对那个“我”死去。 你明白吗?

安:是的,我明白。
25:14 克:因为意识的内容就是我。
25:17 安:这就是恐惧的起源。
25:19 克:这就是恐惧的起源。 安:确实如此。 直觉告诉我,如果我 对这个意识的内容死去, 那么“我”也会被抹去。
25:21 克:是的。
25:22 那个努力工作的“我”, 那个过着正直生活, 或者不正直生活的“我”,
25:29 那个做了如此多好事 或者坏事的“我”, 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, 我一直是如此仁慈与友善, 或者如此愤怒和刻薄 ——你明白吗? —— 而当你说清空你的意识时, 这就意味着你要让我 对那一切死去! 所以,这已经触碰到了 恐惧最深的根源。
26:10 安:是的,正是如此。
26:15 克:那个恐惧的根源就是害怕无法存在。 哦,是的,正是如此,先生。 于是我想要把那个“我”变得不朽。 我通过书籍来让自己变得不朽, 我写了一本书, 然后说这是一本巨著。 或者我去绘画。 通过画画、工作、善行, 通过建造这个或者那个, 我试图让自己不朽。
26:55 安:这在家庭中造成了 非常恶劣的影响, 因为我们必须 生一个儿子以此来
27:03 克:……传承香火。
27:05 安:……让我们的名字不朽。 克:因此家庭就变成了一种危险。 安:确实如此。
27:06 克:所以,看一下 我们做的事情吧,先生: 古埃及人努力让自己变得不朽,
27:11 通过思考和传承 让自己的生命不朽。 安:让自己永存。
27:15 克:永存。
27:27 然后盗墓贼来了, 他们的计划就被彻底打破了。
27:29 图坦卡蒙(埃及法老名) 现在对人们来说只是一个面具, 一个木乃伊身上的黄金面具,等等。 所以,人类一直在奋力寻求不朽, 通过各种方式 去寻找那个不朽的事物, 那个超越死亡的事物。 不是吗?

安:有一件不寻常的事情是 “不朽”这个词 是一种否定性的结构。
28:05 克:是的,“不-死”。
28:09 安:是的,它并没有明说自己是什么。
28:10 克:而这就是我们 要来发现的东西。
28:17 安:好的。 克:你明白吗,先生? 这是一件严肃之极的事情。
28:19 它并不是讨论中供双方娱乐的谈资, 而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!
28:21 安:是的,但刚才我笑的是 它所具有的讽刺意味。
28:31 也就是,“不朽”这个词 本身的结构中就包含了 一种警示, 而我们却无视警告 直接闯了红灯。

克:没错。
28:44 安:是的,请继续。 克:所以,什么才是不朽呢? 不是那些书籍。
28:45 安:哦,当然不是。
28:47 克:不是我的画作;
28:53 不是登上月球 然后在那里插上一面白痴的旗帜;
28:55 不是去过一种正直的生活, ——或者不去过一种正直的生活。 那么什么才是不朽呢? 教堂很美,那些用石头建成的 精美绝伦的大教堂, 然后来一次地震 ——就全都没了。 你用一块大理石雕刻出了一件令人惊叹的米开朗基罗作品, 然后一次地震或者火灾 就把它毁掉了。 或者某个疯子会带着锤子 过来把它打碎。 所以这些东西都不是不朽的。 对吗?
29:46 安:对。
29:47 克:因为它是可以被摧毁的。 每一个雕像都会消亡, 每一首诗歌,每一幅绘画也是如此。 所以我们就要问了, 什么才是不朽呢? 不朽并不存在于建筑之中 ——来看看这一点,先生—— 它并不存在于教堂中。 也不存在于你发明的, 思想所发明出来的救世主中。 更不存在于人类按照自身意象 所创造出来的神明中。 那么什么是不朽呢? 因为这一点与意识和死亡密切关联。 所以除非我能够了悟它, 否则死亡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。
30:41 安:当然了,毫无疑问。
30:45 克:我努力让自己变得不朽, 通过这些思想来谋求不朽: 存在着梵天,存在着神明, 存在着某种永恒 或者不可名状的事物, 而我要想方设法地去靠近他。 因此我要过一种正直的生活。 所以我去祈祷, 去乞求,去遵从。 我要过一种贫穷和贞洁的生活 等等等等, 以此来获得那种不朽的真相。 但是我知道这些 都是来自于思想的。 不是吗,先生?

安:是的,一旦我……
31:31 克:等一下,先生, 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。 所以我发现思想及其产物就如同
31:31 不孕妇女的孩子一样虚幻。 安:正是如此。
31:42 克:看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。 那么到底什么才是不朽呢?
31:45 教堂里的美 ——不是我建造了教堂—— 而是那种存在于大教堂、诗歌 和雕塑中的美。 是那种美,而不是美的客体。 我不知道你……

安:那种美本身。
32:16 克:那种美本身。 它就是不朽的。
32:18 而我是无法去捕捉到它的, 心智是无法捕捉它的, 因为美并不存在于意识的领域内。
32:39 安:你看,你所说的东西 还是那么具有颠覆性。 我们认为当某样 我们所珍爱的美丽事物死亡以后,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 美也伴随着那个事物的离去而消亡了。
32:57 克:随它逝去了,是的。
33:00 安:事实上,那是一种 美被剥夺了的感觉, 而那种美我一直把它看作是 我个人独有的特权。 我相信它已经灭亡了, 而不只是失去了它, 因为失去本身 预示着可以再找到。 但是灭亡则是彻底抹去了,不是吗? 而这个信念是如此深刻。

克:噢,是的,很深。
33:34 安:一种极深的关于灭亡的信念。
33:36 事实上,这个词人们用的并不多, 因为它令人感到害怕,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词。 我们会经常谈论失去一些东西, 但是几乎很少说某样东西灭亡了。 回到我之前提到过的颠覆性。 现在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, 当然这是一个比喻, ——我希望这个我们以前没有讨论过。 也就是那种美, 它不是被囚禁起来然后 在事物灭亡的时候 被带入虚无的无尽深渊, 而是它只是让那种美离去了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 是美让这种美的表达离开了。 然而这和人们通常的想法 却恰恰相反。
34:33 克:我知道,我知道。
34:35 安:而它也许就是在美显现的 那一刻让它离去的。
34:41 克:没错。
34:42 安:这就是不可思议之处。 是的,是的。 克:所以,我们已经说过,不朽
34:45 是在时间的领域之内的。
34:55 安:在那一个领域内。
34:58 克:对吗?安:是的。 克:时间的领域。安:是的。
34:58 克:而死亡同样 也在时间的领域内。 因为通过思想我已经创造出了
34:59 那些时间中的事物。
35:00 然而死亡也是 那种超越时间状态的终点或者起点。
35:01 而这正是我所害怕的。 因此我想要每一样事物 都留存在时间的领域里。 你明白吗,先生?

安:是的,是的,我们认为它可以……
35:41 克:而我们所谓的不朽就是这些东西
35:42 ——雕像、诗歌、教堂、大教堂。 而我也看到了这些东西 都是会腐朽消亡的, 它们会被一次事故, 或者一次地震而摧毁 ——然后一切都没了。 所以不朽不在时间的领域中。 而时间就是思想 ——这是毫无疑问的。
36:22 安:毫无疑问是这样的。
36:23 克:这显而易见。 所以任何思想所创造的东西 都必定落入了时间的领域中。 然而思想却试图去寻找不朽, 那种它自身的不朽 ——以及它所创造出来东西的不朽。 你是否……

安:是的,我明白了。
36:51 克: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是, 心智是否能够看到这一切,
36:51 ——看到它!而不是幻想 自己已经看到了它。
37:07 安:是的,真正地看到这一点。
37:10 克:真正地看到这一点。

安:是的,之前 在你开始说到时间领域的时候, 我曾经有过一个评论,
37:13 我当时说“那一个领域”, 在你描述时间领域的时候, 我的意思并不是说 时间领域就是那一个领域, 而是说我们可能如此可怕地

克:……盲目。
37:28 安:……误解和盲目
37:29 克:一无所知。
37:30 安:……没有认识到时间的领域 只是另一个碎片并且
37:31 克:没错。
37:36 安:……并且是唯一的领域。 而真正让我震惊的是:
37:37 思想的滥用 滋生出了骇人听闻的贪婪。
37:51 克:是的,先生。
37:57 安:我为自己建造了一道石头围墙。 是的,请讲。
38:03 克:所以, 洞察到所有这一切的心智, 如果它足够警觉, 如果它一直对 我们所讨论的东西关心留意的话, 那么它就必然能看到 意识的全部内容暴露了出来, 却无需任何努力。 这就像是看地图。 你会把地图展开然后浏览。 但是如果你想要去某个地方, 那么你就不会去看整张地图了。 那时你会说, 我想要从这里达到那里, 方向已经在那里了, 有很多里路, 然后……你就不去看 地图上其余的部分了。 38:51 然而我们所要求的则是: 没有方向,只是去看。 观察你自己意识的内容, 没有方向,没有选择。 去觉知它 而没有任何的辨别。 毫无选择地去觉察 这幅特别的地图。 此时这种无选择的觉察 就会给予你巨大的能量 使你得以超越整幅地图。 但是要超越它,你需要有能量。
39:39 安:这使我想起了 我们不久前 开始谈到一点的 轮回转世的概念: 我在这里看到了它可怕的根源所在。
39:51 克:是的,先生。 你看,我要在下辈子转世重生。 但没有人会说,我现在就要重生。
40:02 安:是的,正是如此。
40:04 克:你明白吗,先生? 安:是的,我明白,我明白。
40:05 克:然而你只能在此刻重生, 当你对那些意识内容死去时。
40:06 如果你能对那些内容死去,那么 你就能够彻底地重生、新生。
40:19 安:对,对,是的。 然而这个轮回转世的法则 也包含着一个可怕的事实, 那是它黑暗和邪恶的一面, 那就是如果意识的内容 没有被清空掉, 那么它必然会肆虐起来!

克:所以会发生什么呢?
40:43 安:然后它真的肆虐了起来,就是这样! 克:它开始肆虐起来。
40:45 然后会发生什么呢? 作为一个人,我不知道 如何才能清空这些事物。
40:46 我甚至对此不感兴趣。 我只是感到害怕。 安:我只是怕得要死。
41:01 克:怕得要死。
41:02 我保留着某些东西, 然后我死了, 我被火化或者掩埋。 而那些意识的内容则延续了下去。 就如我们所说的,我的意识内容 同样也是你的意识内容, 它们并没有太大的不同。

安:没有不同,没有没有。
41:24 克:稍微修改了一点, 稍微夸大了一点,
41:27 根据你所处的 环境条件等等 而有了一些特殊的倾向, 但是本质上来说 它们是同一个意识。 除非一个人清空了那个意识, 否则它还是会像河流一样 继续流淌下去, 不断收集和积累着 ——所有那些东西都会持续下去。 而从这条河流之中就出现了 那个已故之人的表达或者显现。 当灵媒们,降神者们, 所有那些人说 你的兄弟,你的叔叔, 你的妻子在这里的时候, 实际发生的事情是 那些已故之人 从那股持续不断意识洪流中 显现出了自己, 那股洪流中包含着挣扎、痛苦、 不幸、悲伤——所有这些东西。 42:36 而一个观察过、 一个看到了这种意识 并且清空了它的人, 他就能彻底脱离这股洪流。 那时他就是崭新地活在每一刻中, 因为他每一刻都在死去。 你明白吗,先生?
43:02 安:哦,是的,是的,我明白。

克:他并没有积累那个 需要加以表达的“我”。
43:04 他每一分钟都在死去, 活在每一分钟,也死于每一分钟。 因此在那之中 ——我该怎么说呢? —— 在那之中是没有内容的。 你明白吗,先生?

安:是的。
43:24 克:它就像是 一股巨大的能量在行动。
43:26 安:这让我们对我们所谓的 “来世”这个说法
43:30 有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理解。 一方面,这些混乱的意识内容 一直延续着



克:它是完全混乱的。
43:52 安:……这些意识内容不会
43:53 只是因为某人已经 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而产生自身本性的质变。不会。 意识仍自行其道。

克:仍自行其道。
44:06 安:因此 在某人死后,
44:07 人们经常去做 那种连接这股意识洪流的努力, 当他们以同样品质的意识去连接时, 那是徒劳无用的, 它只会增强……

克:是的,没错。
44:34 安:……只会增强他们自己个体的生活。
44:35 而这同样也对 他们一直持续的意识内容 造成了恶劣的影响, 因为这也进一步喂养了他们的意识。
44:44 克:没错。
44:46 安:是的,这点我已经看到了。 克:曾经有个人来拜访我, 他的妻子去世了。
44:48 他真的觉得自己很爱她。 所以他说,我一定要 再次见到我的妻子。 你能帮助我吗? 我对他说,你想要见哪一个妻子? 那个为你做饭的妻子吗? 那个为你生孩子的妻子吗? 那个给你性满足的妻子吗? 那个和你争吵的妻子吗? 那个支配你, 让你害怕的妻子吗? 他说,这些都不是我想要见的。 我想见到的是她身上美好的部分。 你明白吗,先生?

安:是的,是的,我明白。
45:36 克:他要的是他建立起来的 妻子美好的形象。
45:37 不是妻子身上那些丑陋的地方 或者他认为丑陋的地方, 而是那些 他从妻子身上拣选出来的优点, 而这才是他想要见到的形象。 所以我说,别幼稚了。 你是如此不成熟。 当你和她睡觉的时候, 当你生她气的时候, 这些情景你都不想要, 你只想要 你心中关于她的美好形象。 我说……你知道,先生, 然后他开始哭泣, 第一次真正地哭泣。 稍后他说道: 她去世时我曾经哭过, 但那些眼泪只是出于自怜, 可怜自己的孤独,那种 ——你明白吗? —— 那种失去了什么的感觉。 而现在我哭是因为我看到了 自己的所作所为。 你明白了吗,先生?
46:43 安:是的,我明白。
46:50 克:所以,要了解死亡 就必须没有恐惧。 只有当我们没有了解那些内容时, 恐惧以及对它的恐慌才会存在。 而那些内容就是“我”。 “我”就是那把椅子 ——你明白吗,先生?

安:哦,是的。
47:19 克:那些我执着的东西。
47:21 这是多么愚蠢啊! 而我同时为它们担惊受怕, 我的银行存款,我的家庭 ——你明白吗?
47:34 安:哦,是的,是的,我明白。
47:36 克:所以除非你真的 在这件事情上极其认真, 否则你就无法此刻 就在真正的意义上重生, 于是不朽就只存在于书本之中, 雕像之中,教堂之中, 存在于那些我拼凑起来的, 用思想拼凑起来的东西之中。 这些全都在时间的领域内。
48:06 安:没错。 我忽然想到了 一直以来我们对柏拉图 一次又一次地做了 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, 我们长年累月努力地 对他的文字进行学术分析, 然而他只是简单地 说出了哲学家的任务—— 这里他所说的哲学家并不是 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些疯狂的分析家 ——这里的哲学家 是指那个关心 根本改变和重生的人, 他把这样的人称为智慧之人, 而哲学家的任务就是练习死亡, 去练习死亡。

克:不是练习。
48:58 安:当然我想他的意思并不是那种 例行公事和重复性的练习:
49:00 一次又一次地死去,死去,死去。 我认为他是用 正在进行时来表达的, 因为他并不想脱离行动。 我知道我总是在用 “正在进行”这种表达, 但是在我们对话的前期 我就已经在想这个了, 就我而言,这个说法似乎说出了 我想表达的东西。 我不得不说我是 从你那里学到这点的, ——虽然我并不想 把这些说法强加于你。 但是我们有可能 脱离行动并 堕入时间那恐怖和可怕的洪流之中, 然而当一个人处于行动中, 那么整个事情就是一种 不断前进的运动了。



克:所以,先生,时间在这里有了一个停顿。
49:50 安:确实如此。 克:看看这其中的美,先生。
49:52 这种美才是不朽的, 而不是思想创造的那些东西。
49:54 安:对。 克:所以,生活就是死亡。
50:04 安:对。
50:07 克:而爱本质上就是 对那个“我”死去。
50:12 而不是思想所说的那些东西:这就是爱,
50:13 爱就是性,爱就是快感。 你明白吗?所有那些。 安:是的。 克:而是: 对时间死去才是爱。
50:31 所以,生活、爱和死亡是合一的,
50:32 它们之间没有分裂, 没有分隔,没有分离, 它没有在时间的领域内, 而完全是一个鲜活的、运动着的 和不可分割的事物。 而那就是不朽。
51:03 安:是的。
51:07 克:所以, 现在我们大多数人 所受的教育都是错误的。
51:16 安:说的太对了!
51:19 克:从小开始,我们从未 被教育要变得认真。 从小开始,我们就被教导着 去培养思想, 去培育智力, 培育思想的表达和它的神奇之处。 我们所有的哲学、书籍, 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之上的。 而当你说对这一切死去的时候, 你其实就唤醒了 害怕一无所知的恐惧。 而培育思想则带给了我 知识中的安全感。
52:10 安:是的。
52:11 克:于是知识就变成了我安全的领地。 而你要我放弃所有这些, 对所有这些死去。 所以我说你疯了。 我怎么能抛开那些呢, 那是我的一部分。
52:31 安:有一句非常非常优美的 禅语似乎说的就是这个 ——如果我理解正确的话。 它说:放开你的双手跳下悬崖。 双手放空,跳下悬崖。 放开你那双



克:……之前紧握着的手。
52:53 安:……那双紧握的手, 总是死死抓住过去
52:55 或者伸向未来的手。 我们从未脱离过这条水平的轨道。 它就像莱昂内尔的火车, 永不停靠。
53:08 克: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出现了: 什么才是活在此刻? 死亡是属于未来的。 并且我已经活了40年了, 带着积累起来的所有记忆。 那么什么才是现在呢? 现在就是意识内容的消亡。 你明白吗,先生?
53:36 安:是的。
53:37 克:我不知道, 但这其中有着巨大的美。 因为那意味着冲突消失了 ——你明白吗,先生? —— 不再有明天。 如果你告诉一个恋爱中的人, 告诉那个打算和某个男人 或女人享受明天的人说: 其实并不存在明天, 那么他会说, 你在瞎说什么呢?
54:02 安:是的,我明白。 有时候你也会说, 你所说的某些东西 听起来会有点荒谬。
54:07 克:的确。

安:的确,和我们 一直以来所接受的 崇尚分析的教育相比, 那确实听上去很荒谬。
54:08 克:因此,先生,我们能否 教育孩子和学生们
54:14 去截然不同地生活? 带着了解去生活,带着 对意识内容的了解和 它所有的美去行动。
54:41 安:如果我正确地 理解了你的意思, 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有一个:是的,我们可以。 我认为这里这个词语 不应该是“荒谬”, 而应该更类似于“自由狂放”。 是的,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你所说的关于死亡和出生之间 非时间性的关联 ——在参照了我们之前所问的关于 它们之间关系的问题以后, 因为当你说存在着这种转世重生



克:……现在就重生。
55:21 安:……现在就重生, 就在此刻……克:是的,先生。 安:……那么…… 克:不,如果你看到了它的美, 先生, 那件事情就会发生。
55:22 安:此时它就发生了。
55:22 克:它并非是精神活动的产物。 安:没错。
55:24 克:也不是冥思苦想的结果。 而是真正洞察到了“现状”。
55:25 安:而让人惊讶的是 它从根本上是同样的能量。
55:29 克:是的,先生。 安:它并没有从别处带来什么, 那是一种被称为“神”的 截然不同的能量。
55:31 克:不是,那是一种外在的媒介 所带来的能量。
55:33 安:不是。 克:它就是原来被浪费、
55:34 被消耗掉的能量, 只是现在不再被耗费了。 安:正是如此。 克:因此它
55:44 安:的确如此。 这带来了一种彻底的
55:50 现在我开始使用 “绝对”和“彻底”这类词语了, 你知道的,在研究院里,
55:51 我们被建议要慎用这些词。 克:我明白。
55:55 安:但是我很抱歉。 事实上它是彻底的。
55:58 是彻底的。克:是的。
56:00 安:有了一种彻底的转变。
56:06 而每一个个体的转变 都是彻底的。
56:07 克:这种转变并不在 时间和知识的领域之内。
56:08 安:它没有落入于时间和知识的领域。 克:现在你能够看到那种联系了。
56:24 安:是的,并且当人们看到了 你这句话的余下部分:
56:27 “这是每一个人的责任”的时候, 那么那种深刻的认真
56:35 就产生了。
56:36 而我也许可以在这里再加上一点, 因为在我看来 这是一起出现的:
56:44 它并不是相对于其他人而言的 某一个人去做什么的责任。 它是伴随着我
56:47 和他人一起而来的, 然后我们开始一起
56:49 克:是的,先生。一起分享。
56:50 安:……一起去观察。 克:一起学习。 安:只是安静地去观察。
57:30 而就在这种未经计划的活动中, 这次对话最神奇的事情之一 就发生了
57:32 ——套用你美丽的用词就是—— 绽放。
57:33 克:它绽放了,是的。
57:35 安:但它并不需要我们 强行去变得没有计划。
57:50 克:不需要。
57:52 安:也不需要经营。 克:经营,说的对。 安:它以某种方式得以自我成长。
57:59 正是这种自我成长 关联着
58:00 你在探讨意识时所谈到的那件事情。 我指了指头,意思并不是说 意识就在这里,不是的,
58:02 而是“它从自身中成长出来”, 这就像是河水流动着 融入自身一样。
58:03 克:河水依然是河水。
58:27 安:它仍旧是河水。确实如此。 这次对话极好地揭示出了
58:29 死亡、生活和爱这整件事情。 我非常希望在下次谈话中, 我们可以开始 把这些问题跟教育联系起来 做进一步的探讨。
58:53 克:进一步的探讨,好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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