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JBR80CB10 - 宇宙秩序

与大卫▪博姆的第十次对谈
1980年6月7日,英国布洛克伍德公园
纯文本版本
|
0:19
克里希那穆提:让我们 把观众忘掉。
我们并不是为了娱乐你们 而在表演。
|
|
0:33
我想我们前几天讨论收尾时讲到了 —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——
如果头脑彻底清空了
思想堆积在那里的一切, 真正的冥想就开始了。
但是在我们继续探究 这个问题之前,
我想稍微回过头去,
来弄清楚大脑究竟能否
不仅摆脱所有的幻觉、 各种形式的欺骗,
而且它能否拥有自身的秩序,
不是思想引入的秩序,
也不是做出努力 把事物放在它们恰当的位置上。
还有,大脑 无论它受到了多么严重的损伤
——而大部分大脑确实
因打击、因各种刺激 而受损——
这个大脑能否彻底地 治愈自身。
这是我想探究的。
|
|
2:25
所以,首先我们以这个问题开始 ——如果可以的话——
有没有一种秩序
不是人为的,
不是从紊乱中设计出来的 秩序的产物
——那种秩序可能非常 令人满意,
但它依然是旧有制约的 一部分——
有没有一种秩序不是人为的、 思想建立的?
大卫·
|
|
3:18
博姆:你指的是心灵吗?
你可以说大自然的秩序是 它本身就存在的。
|
|
3:26
克:大自然的秩序是秩序。
|
3:32
博姆:是的,但不是人为的。
克:但我说的不是那种
我并不确定 它是不是那种秩序。
存在宇宙秩序吗?
|
|
3:49
博姆:但那依然是你对 同一种东西的扩展。
“宇宙”一词通常的含义是
|
|
3:56
克:宇宙意味着秩序。
|
|
3:58
博姆:嗯,它意味着秩序, 但是整体的秩序。
|
|
4:01
克:整体的秩序, 我就是这个意思。
|
|
4:03
博姆:那就包括了宇宙的秩序 和心灵的秩序。
|
|
4:13
克:我想弄清楚的是:
有没有一种秩序
是人类绝不可能设想的?
你明白是什么……?
因为任何概念都依然处在 思想的模式之中。
所以,有没有一种秩序并非
|
|
4:43
博姆:那我们要怎样讨论它呢?
|
|
4:46
克:这就是我想讨论的。 我认为我们可以讨论。
什么是秩序?
|
|
4:58
那拉扬:我们刚才就在讨论。
|
|
5:02
克:我们刚才在讨论什么?
|
|
5:03
那拉扬:在餐桌旁的时候。
|
|
5:04
克:午餐时间?
|
|
5:06
那拉扬:存在数学秩序。 而通常
数学秩序是 更细微的秩序比如科学的秩序,
是任何特定秩序 背后的秩序。
它是任何学科都熟知的 最高形式的秩序。
|
|
5:27
克:数学家们会同意
数学是完善的秩序吗?
|
|
5:37
那拉扬:是的,数学本身就是 秩序间协作的一部分。
|
|
5:42
克:他们会同意这一点吗?
|
|
5:44
博姆:那取决于那个数学家。
但是有个著名的数学家 叫冯诺依曼,
他把数学定义为 “关系之间的关系”,
而他说的关系实际上 指的就是秩序,
在秩序本身的领域之内 运行的秩序,而不是在别的东西上。
|
|
6:03
克:在秩序的领域之内 运行的秩序。
|
|
6:09
博姆:而不是 在某些物体上运行的。
|
|
6:11
克:是的,是的,那就是 我想说明的。
|
|
6:19
博姆:所以,最具创造力的 数学家
对此是有所洞察的, 可以把它叫做“纯粹的秩序”,
但无疑它依然有 某种局限
依然是局限的,因为它必须 用数学的方式
通过公式或者方程来表达。
|
|
6:47
克:秩序是我们所知的 失序的一部分吗?
|
|
6:55
博姆:这并不是一个“我们所说的 失序是什么”的问题。
不可能给“失序”下一个 自身就成立的定义,
因为失序本身就是
你无法给它一个自身就成立的表述。
|
|
7:10
克:为什么不能?
|
|
7:12
博姆:因为失序是对秩序的违背。
实际发生的任何事都具有 某种秩序。
而只要你愿意的话就可以 把某件事情叫做失序。
|
|
7:21
克:你是说发生的任何事 都是秩序?
|
|
7:25
博姆:某种秩序。如果身体 没有正确地运转,
生了癌症,那也是癌细胞 当中的某种秩序,
只不过以某种过快的方式 在生长而已。
它具有一种不同的模式, 会倾向于弄垮身体,
但这整件事情也是某种秩序。
它并没有违背自然规律。
但是在某种相对的背景下, 你可以说那是失序,
因为,如果我们谈的是 身体的健康,
那么癌症就可以叫做“失序”。 但是它本身
|
|
8:02
克:癌症有它自身的秩序。 没错。
|
|
8:07
博姆:但是它与身体成长的秩序 互不相容。
|
|
8:13
克:那我们说的“秩序”指什么? 存在“秩序”这种东西吗?
|
|
8:20
博姆:秩序是一种洞察, 我们之前说到过。
我们无法抓住秩序。
|
|
8:26
克:不能,当然。
|
|
8:28
那拉扬:通常当我们说到秩序, 它是与某个框架
或者某个领域有关的。
秩序始终有 那样一种含义。
而当你说“秩序的秩序”,
就像研究数学, 数学的某些方面,
你就离开了秩序那个 有限的范围。
|
|
8:55
博姆:我们不再为事物排序。
|
|
8:59
数学大都是从数的顺序 开始切入的,
比如1、2、3、4,然后在此基础上 建立起一个非常精细的等级体系。
你可以看到数的顺序 是什么含义,
比如说,有一系列恒定的关系。
从数的顺序中,你就有了 秩序最简单的例子。
|
|
9:27
那拉扬:发现零之后, 又建立了一种新秩序,
一套新秩序就产生了。
那么数学秩序和大自然的秩序
是一个更大领域的一部分吗?
还是它只是一种局部的形式?
|
|
10:06
克:大脑,心灵是如此 矛盾重重,
创伤如此严重,
乃至它无法找到秩序。
|
|
10:28
博姆:是的,但是它想要 哪种秩序呢?
|
|
10:32
克:它需要一种能从中感到 安全的秩序。
它不会受伤, 不会受到惊吓,
不会感觉到身体 或者心理痛苦。
|
|
10:46
博姆:秩序的全部重点在于 没有矛盾。
这就是数学的全部意义所在。
|
|
10:52
克:是的。但大脑是处在 矛盾中的。
|
|
10:56
博姆:是的,有什么东西 不知怎的出了差错,
我们说过它转错了弯。
|
|
11:07
你可以说,如果 身体出了问题,
我们长了癌细胞, 那就有了两种互相矛盾的秩序:
一个是癌症的发生, 另一个是
身体的正常秩序。 它们两个不能并存。
|
|
11:23
克:我想探究的是这个:
心灵,大脑,能否彻底摆脱 所有组织化的秩序?
|
|
11:43
博姆:我们得问问你为什么想让它 摆脱组织化的秩序,
还有你说的“组织化的秩序” 是什么意思。
|
|
11:49
克:那样它就变成了一种模式。
|
|
11:52
博姆:你是说一种固定的秩序, 一种强加的秩序。
|
|
11:55
克:是的,固定的秩序, 或者固定的模式。
外在强加的或者自己强加的。
因为我们想探究的是,
至少我想弄清楚
大脑究竟能否摆脱所有 强加的东西,
各种压力、伤害、创伤, 生活中所有的琐事
把它往各个方向拉扯,
它能否彻底摆脱那一切。
如果不能, 冥想就毫无意义。
|
|
13:03
博姆:你可以进一步说, 也许生命也毫无意义,
如果你不能摆脱那一切的话。
|
|
13:10
克:不,我不会说 生命没有意义。
|
|
13:12
博姆:如果它一如既往 永无休止呢?
|
|
13:14
克:像那样永无休止,是的。 如果它还像过去那样
无止境地继续数千年, 生命确实毫无意义。
然而,若要探明 它究竟有没有意义
——我想是有意义的——
大脑难道不是必须彻底 摆脱那一切吗?
|
|
13:41
博姆:你所说的失序
我们所说的失序 其根源是什么?
我们可以说它 差不多就像癌症一样,
发生在大脑里面。
它的运行方式跟
大脑的健康是不相容的。
它随着时间在壮大、
增加, 一代接着一代。
|
|
14:11
克:但是一代接着一代 还在重复着同样的模式!
|
|
14:16
博姆:它甚至看起来是 一代接一代地
通过传统在累加的。
这个问题差不多就像 问一个人
我们如何才能让这些癌细胞 停止扩散。
|
|
14:33
克:这就是我想探明的。
这种模式, 已经被设定了,
是世世代代积累起来的,
要如何才能终止它、 打破它?
这就是我内心深处真正的问题。
|
|
14:57
博姆:另一个问题是: 大脑为什么
为这种东西提供了 继续存在、生长的土壤?
|
|
15:04
克:那可能就是传统、习惯。
|
|
15:09
博姆:它为什么待在那里面?
|
|
15:12
克:也许是因为它是如此害怕 有新事物发生,
因为它在旧有的传统里
寻求庇护,它觉得安全。
|
|
15:30
博姆:然后我们就得问为什么 大脑要欺骗自己?
似乎这个失序的模式隐含了 这个事实:
关于这种失序,大脑 欺骗了它自己。
它似乎无法看清失序。
|
|
15:54
那拉扬:而且当你说到“秩序”, 在我看来,
秩序背后有一种智慧
在运用那种秩序。
我有某个目的, 我建立了一种秩序,
当那个目的达成了, 我就会抛开那个秩序。
所以,秩序是有一种让它 起作用的智慧的。
在通常的语境下 就是这个意思。
但是你指的是 另一种东西。
|
|
16:25
克:我问的是,我和他在问, 世世代代以来的这种模式
能否被打破,为什么大脑 接受了这种模式,
即使存在这么些冲突、痛苦, 然后还这样一如既往,
有没有可能打破这种模式?
这就是我真正在问的。
|
|
16:51
那拉扬:我是在用另一种方式 说同一件事。
如果一种秩序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, 能不能把它抛开,
因为它已经不再有用 或者不再恰当了。
|
|
17:03
克:可是显然没有!
心理上,他办不到, 他没有。
就拿像我们任何人一样的 一个普通人来讲,
他继续着、重复着 恐惧、悲伤、痛苦,
这一切都是他家常便饭的 一部分。
博姆博士问, 头脑为什么会延续过去,
它为什么不突破出来?
而我们说,是不是 因为它受的制约太沉重,
乃至它看不到出路?
还是说,也许就是因为 不停在重复,
所以大脑已经变迟钝了。
|
|
18:04
那拉扬:所以重复的动力确实存在。 而你就是无法脱离出来。
|
|
18:10
克:重复的动力让头脑变得 迟钝、机械。
而它就在这种机械的迟钝中 寻求着庇护,
说,“走开,这挺好的, 我可以照此继续。
”
这就是大多数人所做的。
|
|
18:36
博姆:这就是失序的一部分,
那样想 就是失序的表现。
|
|
18:41
克:当然。
|
|
18:48
那拉扬:你会把秩序和智慧 联系在一起吗?
还是说,秩序是某种 独立存在的东西?
任何一种智慧。
|
|
18:58
博姆:在哪种情况下?当然, 智慧包含了秩序,
智慧需要洞察到秩序,
以一种有序的方式, 没有任何矛盾。
但是,就我们之前讨论的 内容而言,
我们自己并没有建立这种秩序,
我们并没有施加这种秩序, 而是它是自然出现的。
|
|
19:33
克:所以,我们说回来。 我是一个普通人。
我发现我被困住了, 我的整个生活方式
和我的思想, 还有的我的态度、信念
都是这漫长的时间的产物。
时间,正如我们之前探讨的, 就是我的整个存在。
过去无法改变,而我 就在其中寻求庇护。
|
|
20:11
博姆:如果我们问一个 普通人,
他首先会感觉到 他并不真的懂得时间的含义。
那个时间只是发生在了 他身上的一件事而已。
|
|
20:21
克:是的,但是我们探讨过这些了。
我说我是个普通人, 而且我看到了,
在和你详谈之后,
我看到了我的整个存在 都是基于时间的。
时间就是过去,而大脑 从中找到了庇护。
|
|
20:43
博姆:它是如何找到庇护的?
|
|
20:46
克:因为过去无法改变。
|
|
20:50
博姆:但那样的话人们会认为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,
所以共产主义者才说了, 放弃过去,
我们将来会改变。
|
|
20:58
克:但我是无法放弃过去的。 我们以为我们能放开过去。
|
|
21:03
博姆:那是第二点:即使那些 试图放弃过去的人,
那些不想在过去中寻求庇护的人, 依然无法放弃它。
|
|
21:11
克:这就是我想说的意思。
|
|
21:13
博姆:所以看起来无论你怎么做, 你都被困住了。
|
|
21:20
克:所以,下一步就是, 大脑为什么
接受了这种生活方式, 为什么不把它打破?
是因为懒惰吗?是因为在打破 过程中,它看不到希望吗?
|
|
21:47
博姆:那还是同一个问题。
|
|
21:49
克:当然是同一个问题。
|
|
21:51
博姆:从过去走向未来。
|
|
21:54
克:那它该怎么办呢?
我认为这个问题适用于 大多数人,不是吗?
那要做些什么呢?
|
|
22:07
博姆:我们还没明白为什么 它会这么做,
所以不清楚该说什么。
比如说,这个行为是失序的、 不理性的,等等,
而人们也说了,“让我们放弃 过去”,但我们发现我们办不到。
|
|
22:23
克:我们办不到。
|
|
22:26
博姆:我们为什么办不到?
|
|
22:30
克:我们为什么不能放弃过去。 等一下,先生。
如果我放弃了过去, 我就没有存在感了。
|
|
22:47
博姆:你必须说清楚这一点, 因为有些人会说
|
|
22:52
克:这很简单:如果我放弃 我所有的记忆,等等,
我就一无所有了, 我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|
|
23:02
博姆:有些人对此会持不同看法, 比如马克思主义者。
马克思本人说过, 有必要转变人类的生存条件,
而那将消灭这个过去。
|
|
23:19
克:可是这点并没有实现。 也不可能实现。
|
|
23:24
博姆:当他试图转变它的时候, 就依然是根据过去在工作。
|
|
23:29
克:是的,这就是我说的意思。
|
|
23:34
博姆:如果你说,完全不要 依赖过去,
那我们该做什么呢?
|
|
23:39
克:是的,我就什么都不是了!
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不可能 放弃过去的原因吗?
因为我的存在,我的思维方式, 我的生活,
一切都是来自于过去的。
如果你说,把那些都抹掉, 那我还剩什么呀?
|
|
24:08
博姆:我们显然必须保留 某些来自于过去的东西,
比如有用的知识和技术。
|
|
24:16
现在假设我们保留那部分过去,
同时抹掉过去当中所有那些 互相矛盾的部分。
|
|
24:23
克:都是心理上的, 互相矛盾的部分,等等。
那还剩下什么?
只是去办公室上班吗?
什么都没剩!
这就是我们无法放弃的原因吗?
|
|
24:41
博姆:这里面还是存在一个矛盾,
如果你说还剩什么, 你就依然是从过去发问的。
|
|
24:47
克:当然。
|
|
24:51
博姆:我们是不是只是说 当人们说
他们放弃了过去, 其实他们根本没有那么做?
他们只是把它变成了另一个问题, 回避了真正的问题。
|
|
25:03
克:因为我的整个存在 就是过去,
调整、改动一下,但 它依然扎根于过去。
|
|
25:17
博姆:如果你说“放弃那一切, 将来你就会拥有
另一种好很多的东西”, 那么人们就会被吸引。
|
|
25:25
克:但那个更好的东西 依然是来自于过去的。
|
|
25:29
博姆:也许它还会更加开放 和富有创造性。
人们想获得一种保证, 至少会有些什么
等在那里。
|
|
25:41
克:就是这样,先生! 什么都没有!
我想得到保证, 作为一个人,
能得到某种我可以依附、 可以抓住的东西。
|
|
25:56
博姆:是的,可以期待,可以抓取。
|
|
25:57
克:可以拿到。
|
|
25:59
博姆:他们觉得, 不抓住过去,
但是可以够到某种东西, 这就是通常的想法。
|
|
26:05
克:如果我够到了什么东西, 它就依然是属于过去的。
|
|
26:10
博姆:尽管这一点通常不是 那么明显,因为
人们会说那是一种了不起的、 革命性的新境界。
但它依然是根植于过去的。 而过去就是失序的。
|
|
26:22
克:只要我依然扎根于过去, 就不可能有秩序。
|
|
26:28
博姆:因为过去被失序淹没了?
|
|
26:32
克:是的,失序。
而我的心、我的大脑 是不是愿意看到
如果我放弃了过去,
就彻底一无所有了, 你明白吗,先生?
|
|
26:57
博姆:你是说 没有可以抓取的东西了。
|
|
27:00
克:什么都没有。 我的意思是不再有任何活动。
所以我不可能放弃过去。
所以,人们在我眼前 吊了根胡萝卜,
而我,就像一个傻瓜一样 跟着它走。
所以,如果我没有胡萝卜, 没有任何东西作为奖励或者惩罚,
那这个过去要怎样被消除掉?
因为否则的话我就依然 活在了时间的领域里。
所以那依然是人为的东西。
那我该怎么办?
我愿意面对这彻底的空无吗? 对吗,先生?
|
|
28:20
博姆:如果有人不愿意,觉得 自己做不到,你会跟他说什么?
|
|
28:24
克:我不会费事说什么的。 如果有人说,“抱歉,
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做不到”, 你会说,“好的,那照旧吧。
”
但是我愿意彻底放开 我的过去,
也就是说没有努力, 没有奖励,没有惩罚,
没有胡萝卜,什么都没有。
大脑愿意面对
这种非同寻常的状态, 对它而言是全新的
存在状态、生命状态, 处于一无所有的状态中。
这真的非常可怕。
|
|
29:14
博姆:哪怕是这些词都带有 根植于过去的含义,
所以恐惧才会进入。
|
|
29:20
克:我们已经明白了这一点, 词语并非事物本身。
|
|
29:22
博姆:但那就是恐惧的来源,
来自于过去当中的根源,这个 一无所有的想法令人恐惧。
|
|
29:30
克:我的大脑说, “我愿意这么做,
我愿意面对这绝对的空无”,
因为它亲自看到了 所有的庇护所,
它寻求庇护的各种地方 都是幻觉,
所以它了结了那一切。
|
|
30:04
博姆:但这里漏掉了 一件事
你之前也提出了 大脑所受的损害
或者伤疤的问题。
大脑如果消除了损伤, 也许很容易就可以做到了。
|
|
30:21
克:那么,我能发现是什么 造成了对大脑的损伤吗?
一个因素就是强烈的情绪。
|
|
30:34
博姆:是的。 强烈的持续的情绪。
|
|
30:36
克:强烈的持续的情绪, 比如仇恨。
|
|
30:39
博姆:可能一瞬间的情绪并不会 造成损伤,但人们让它持续了下去。
|
|
30:44
克:是的,当然。仇恨, 愤怒,一种暴力感,
这些显然 不只是一种打击,
它们会让大脑受伤,对吗?
|
|
31:02
博姆:嗯,过度兴奋也是一样。
因其他方式而变得过度兴奋, 比如快感
|
|
31:08
克:药物,等等。 过度兴奋,
过度愤怒,暴力,仇恨, 那一切。
自然的反应并不会损伤大脑。
现在我的大脑受损了, 假设
它因愤怒受损了。
|
|
31:43
博姆:你可以说 也许神经产生了
错误的连结, 这些连结又太牢固了。
有证据显示这些东西 确实会改变结构。
|
|
31:56
克:结构,是的。也就是说,
我能否洞察烦恼的整个本质
——愤怒,暴力,它们都是 同一种东西的一部分——
我能否对此有一份洞察?
于是,那份洞察
就改变了受伤的脑细胞。
|
|
32:29
博姆:可能它就会开始 治愈那些脑细胞了。
|
|
32:32
克:好的,开始治愈它们。
这种治愈必须是即刻发生的。
|
|
32:39
博姆: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 也许会花些时间,因为
如果错误的连结已经建立了,
那就得花时间重新分配 那些物质,
但是这个过程的开始, 在我看来是立刻的。
|
|
32:51
克:好的,可以那么说。 我能这么做吗?
我听了你讲话, 我认真读了书,
我思考了这一切, 看到了那种危险,
暴力,仇恨, 所有那些过度的
或者任何形式的刺激 确实都会损伤大脑。
而对这整件事的洞察 确实会带来
脑细胞的突变。
确实如此!
而各种神经, 它们的各种调整
会以极快的速度发生。
|
|
33:48
博姆:同样的情况也会发生在 癌细胞身上。
有时候癌症突然就 停止恶化了,
并且往相反的方向发展, 原因未知,
但那些细胞中肯定 发生了一种变化。
|
|
34:03
克:会不会是——恕我这么发问, 我也可能说错了——
当脑细胞……发生了一种 彻底的变化,
癌症过程就停止了?
|
|
34:18
博姆:是的,从根本上停止了, 它开始消散。
|
|
34:21
克:消散,是的,就是这样。
|
|
34:27
那拉扬:你是说 它开始建立
正确的连结了。
|
|
34:31
博姆:是的。
|
|
34:32
那拉扬:同时停止了错误的连结?
|
|
34:34
博姆:甚至开始拆除 错误的连结。
|
|
34:37
那拉扬:所以,这个过程开始了, 而且马上就开始了。
|
|
34:41
博姆:立刻,是的。
|
|
34:42
克:这就是洞察。
|
|
34:44
那拉扬:这就是洞察。但是 其中不涉及时间的问题,
因为正确的活动已经开始了。
|
|
34:53
克:什么?什么?什么?
|
|
34:56
那拉扬:大卫说的是, 其中不涉及时间,
因为正确的活动现在就开始了。
|
|
35:02
克:是的,当然。
|
|
35:04
那拉扬:我还想问另一个 关于过去的问题。
对大多数人来说, 过去就意味着快感。
|
|
35:12
克:不只是快感, 还有对所有事情的回忆。
|
|
35:16
那拉扬:一个人开始不喜欢快感, 只在它变得不新鲜了
或者造成了问题的时候,但是 他一直希望得到快感。
|
|
35:27
然而,很难区分快感
和它带来的那种陈旧 或者那些问题,
因为人想让快感 保持新鲜,
同时不想要它带来的那种陈旧感 或者那些问题。
我是说普通人。
我问你的是: 你对快感的态度是什么?
|
|
35:51
克:你说“我的态度”是什么意思?
|
|
35:53
那拉扬:一个人要如何处理 快感这个巨大的问题,
大多数人都困在其中, 因为那就是过去。
|
|
36:01
克:快感从来都是过去, 其中没有——等一下。
在它发生的那一瞬间 是没有快感的。
稍后当它被记住的时候, 快感才出现。
所以,回忆就是过去。
而我说过,
我,作为一个人, 愿意面对空无,
那就意味着彻底抹掉那一切!
|
|
36:37
那拉扬:一个人如何抹掉 追求快感这种强大的本能呢?
它几乎看起来就是一种本能。
|
|
36:50
克:不,我们探讨过这个了。
快感的本质是什么?
快感是什么?
它是对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的 不断回忆。
|
|
37:07
博姆:还有对将要发生的事情的 期待。
|
|
37:11
克:当然, 始终是来自于过去的。
|
|
37:14
博姆:你通常会区分 快感和喜悦。
|
|
37:18
那拉扬:当然,但我说的是,
还是那个人, 即使他明白了
你说的话,他还是 被困在了这个领域中。
|
|
37:29
克:不,那拉扬, 因为他不愿意
面对这种空无。
|
37:42
快感不是慈悲。 快感不是爱。
但是,或许, 如果发生了这种突变,
慈悲比快感还要强烈。
所以,快感在慈悲中是 没有一席之地的。
博姆:甚至,简单来说就是 秩序要强大过
对秩序的洞察也许 比快感还要强烈。
真正关注一件事的人, 就是依秩序在工作的
——艺术家或者科学家——
在那一刻 快感是没有位置的。
|
|
38:24
那拉扬:这就是我想说明的,
它有一种力量, 可以让事物各归其位。
|
|
38:30
克:慈悲具有巨大的力量,
无法估量的力量, 当中没有快感的位置。
|
|
38:40
那拉扬:但是一个被快感主导的人 会怎样?
|
|
38:45
克:我们说过了。只要 他不愿意面对这
非同寻常的空无, 他就会继续旧有的模式。
|
|
38:57
博姆:我们不得不说 这个人也有一个受损的大脑,
有某种脑损伤,导致了 对延续快感的这种强调,
还有恐惧、愤怒和仇恨。
|
|
39:10
克:当洞察发生时, 受损的大脑就被治愈了。
|
|
39:21
博姆:但是很多人会说,
我明白仇恨和愤怒是 受损大脑的产物,
但是他们会觉得很难说
快感也是受损大脑的产物。
|
|
39:32
克:噢,是的,当然是。
|
|
39:34
博姆:然而你说还有真正的喜悦,
它不是受损大脑的产物,
这种喜悦容易跟快感混淆
|
|
39:44
那拉扬:这就是困难所在, 因为如果快感引发了
愤怒,那愤怒就是 受损大脑的一部分。
|
|
39:53
克:还有对快感的需求。
|
|
39:57
博姆:那会引发愤怒、 仇恨、沮丧和恐惧。
|
|
40:02
克:如果得不到我要的快感, 我就开始感到恼怒。
我觉得沮丧, 凡此种种随之而来。
所以,你,作为一个人,
能否拥有对过去的洞察,
无论过去对大脑有多大的 破坏性,
大脑自身能否看到它, 对它加以洞察,
进而从中脱离出来?
|
|
40:46
那拉扬:你是说,秩序的 开端从洞察而来。
|
|
40:50
克:显然如此。
我们就从这里继续探索。
|
|
41:04
那拉扬:我可以换个方式 来表达吗?
有没有可能积攒一定量的 秩序
|
|
41:10
克:人为地?
|
|
41:13
那拉扬:以某种 模式,不是人为地,
进而能够引发一定量的 洞察?
|
|
41:23
克:啊,啊,你不能 通过谬误来找到真理。
|
|
41:31
那拉扬:我是故意这么说的, 因为对很多人来说
洞察需要的能量或者热切 是缺乏的。
|
|
41:43
克:你对于谋生极其热切,
对于赚钱、做事都很热切, 如果你对什么事感兴趣的话。
如果你对这种转变具有 强烈的兴趣,
你就会拥有能量。
|
|
42:11
我们可以继续了吗,先生? 作为一个人,
这份洞察就完全抹掉了过去,
而且大脑愿意活在空无中。
我们已经从几个不同的方向 来到了这一步。
从这里,我想继续往下探究, 可以吗?
也就是说,没有了思想堆砌的 任何东西。
没有丝毫思想活动。
除了知识、技术类的思想 还保有自己的位置。
但我们谈的是头脑的那种 心理状态,
当中没有任何思想活动,
因此绝对地空无一物。
|
|
43:31
博姆:你是说也没有感受 ——思想活动和感受是一起的——
你是这意思吗?
|
|
43:38
克:不是。你这里说的“感受” 是什么意思?
|
|
43:41
博姆:通常人们会说, “好吧,没有思想,
但是我也许会有 各种感受。”
|
|
43:49
克:当然,我有感受。 一旦你扎根针
|
|
43:52
博姆:这些是感官知觉,但是 还有内心的感受。
|
|
43:58
克:内心对什么的感受?
|
|
44:00
博姆:很难描述它们。
那些能够被轻易描述的 显然都是错的那种,
比如愤怒和恐惧。
|
|
44:08
克:慈悲是一种感受吗? 不,它不是一种感受。
|
|
44:13
博姆:尽管人们会说 他们感觉自己很慈悲。
|
|
44:17
但是甚至这个词本身就隐含了 一种感受。
|
|
44:22
克:我“觉得”很慈悲。
|
|
44:24
博姆:“慈悲”当中有“激情”一词, 而激情是一种感受。
或者它可能会被认为 有那个含义。
所以这是一个很难说清的问题。
|
|
44:37
不管怎样,通常被称为 “感受”的是
那些可以被认出
具备一种可描述的特性的 感受
|
|
44:48
克:我们来稍微探究一下。
我们所说的“感受”是什么意思? 感官知觉吗?
|
|
44:54
博姆:人们通常不是这个意思。
感官知觉是和——比如说身体 联系在一起的。
|
|
44:59
克:身体,感官。
|
|
45:01
博姆:或者身体内部的器官。
|
|
45:03
克:所以,你说的是 不属于身体的感受。
|
|
45:06
博姆:或者被叫做是属于…… 老年间
他们会说它们 是属于灵魂的。
|
|
45:13
克:那是一个很好用的托词, 但是毫无意义。
|
|
45:19
内心的感受是什么? 快感吗?
|
|
45:25
博姆:你暂且可以给它 贴上那个标签,
但是显然并不恰当。
|
|
45:33
克:那什么恰当? 一种非语言的状态?
|
|
45:39
博姆:一种非语言的状态 就包含了某种
它会不会类似于
一种并不固定的感受? 而你无法给它命名?
|
|
45:55
那拉扬:你是说 它不是感受,
它类似于感受, 但是不固定。
|
|
46:02
博姆:是的。我只是在考虑 那种东西是否可能存在。
|
|
46:04
那拉扬:慈悲。
|
|
46:06
博姆:不是慈悲,但是如果你说 没有思想
——得把它说清楚。
有人可能会说,
“我明白,我没在思考, 我没在说话,
我没在琢磨该做什么。”
|
|
46:18
克:啊,不不不。
|
|
46:20
博姆:所以我们得进一步说明。 它究竟是什么含义?
|
|
46:28
克:好的。它实际的意思是, 思想就是运动,
思想就是时间,对吗? 而那里没有时间和思想。
|
|
46:39
博姆:可能没有感觉内心 有个实体存在,
那也可以叫做感受。
|
|
46:45
克:没错,当然。 那个实体的存在
就是一堆记忆,是过去。
|
|
46:52
博姆:但是那个存在不仅仅是 在思考它的思想,
也是这种感受: 它就在那里,在内心,
你有一种感觉。
|
|
46:59
克:也就是说,没有任何存在。
你不是……头脑…… 那里一无所有。
如果有一种持续存在的感觉
|
|
47:14
博姆:即使它看起来无法 用语言表达
|
|
47:18
克:当然。
我想知道我们是否被困在了 一个幻觉中,
觉得存在这样一种状态。
|
|
47:28
博姆:可能会。你说 那会是一种
没有意志力、没有欲望的 状态
|
|
47:35
克:当然。 那些都消失了。
|
|
47:37
博姆:我们怎么知道 这种状态是真实不虚的呢?
|
|
47:41
克:这就是我在问的。 我怎么知道
或者意识到,或者怎么能说 就是这样呢?
换句话说, 你想要证明它。
|
|
48:01
那拉扬:不,不是证明, 是交流那个状态。
|
|
48:05
克:现在等一下。 你如何能够跟我沟通那个状态,
假设你拥有了这份特别的慈悲,
你如何跟活在快感等等 当中的我交流那个状态?
你不能!
|
|
48:23
那拉扬:不能,但是我准备好了 听你讲。
|
|
48:26
克:准备好了在多深多远的 程度上倾听呢?
|
|
48:32
那拉扬:就到我的倾听能带我 去到的程度。
|
|
48:34
克:那是什么意思呢?
|
|
48:39
那拉扬:我只能这么说。
|
|
48:41
克:不,这很简单。
只有你觉得安全可靠 你才会往前走。
|
|
48:50
那拉扬:不,不一定。
|
|
48:54
克:这个人说, 那里没有任何存在。
而一个人的整个一生一直都是 这种成为、这种存在,等等。
而在那种状态中,他说 根本没有任何存在。
换句话说, 没有“我”。
对吗,先生?
然后你说,“展现给我看。
”
它只能通过它具备的 某些品质、
某些行动来展现。
一颗彻底清空了存在的心
有什么样的行动?
这是一个好
那些行动是什么?
噢,等一下。
哪个层面的行动? 物质世界里的行动吗?
|
|
50:20
那拉扬:一部分是。
|
|
50:23
克:大部分是那些。 那拉扬:不是大部分,是一部分。
|
|
50:23
克:不,我问的是,那是局部的吗?
|
|
50:26
这个人有了这种空无, 那里没有任何存在,
|
|
50:33
所以他不是从自我中心的利益 出发去行动的。
所以他的行动还是在 日常生活的这个世界中的。
就是这样, 你只能从那里判断,
他是不是一个伪君子,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
然后下一刻就自相矛盾,
他是不是真的活在 这种慈悲当中,
而不是“我觉得很慈悲”。
|
|
51:13
博姆:如果你不在同样的状态, 你是无法判断的。
|
|
51:16
克:就是这样。 这就是我说的意思!
|
|
51:19
那拉扬:我无法判断那里的你。
|
|
51:21
克:你不能。所以,你如何能够 用语言传达给我
那颗心特有的品质?
你可以描述,
可以旁敲侧击,但你无法给出 它的精髓。
我是说,例如大卫, 他可以跟爱因斯坦讨论,
他们是在同一个层面上的。
而他和我就只能探讨到 某个点上。
如果他拥有这种不存在、 这种空无感,
我可以非常接近它, 但是我永远无法进入
或者遇到那颗心, 除非我自己拥有了它。
|
|
52:17
那拉扬:对于一个开放的人来说, 有没有不用语言的沟通方式呢?
|
|
52:23
克:我们说了慈悲。
它不是, 就像大卫刚才说的那样,
它不是“我觉得慈悲”, 那就完全错了。
毕竟,在日常生活中, 这样的一颗心
行动是没有我、 没有自我的,
所以它可能会犯错, 但立刻就会改正,
它不会一直背着那个错误。
|
|
53:14
那拉扬:它没有被困住。
|
|
53:22
克:在这里我们必须非常小心, 不要为做错事找借口!
|
|
53:35
所以,先生,我们来到了这一步, 就像我们前几天说到的,
那么冥想是什么呢?
那个在成为什么的人,或者 还有存在的人,他冥想,
那根本毫无意义。
这是一个非同小可的说法。
当有了这种 不成为、不存在,
那么冥想是什么?
它必须是完全无意识的。
对吗,先生?坚持住!
完全……不邀而至。
|
|
54:27
博姆:没有有意识的企图, 就是你说的意思。
|
|
54:31
克:是的,没有有意识的企图。
是的,我想这是对的。
|
|
54:45
你会不会说 ——这听起来很傻,但是——
宇宙、宇宙秩序 就是处在冥想中的?
|
|
54:58
博姆:哦,如果它是活的,那么
你就必须得那样看待它。
|
|
55:02
克:不。它就是处于 一种冥想状态中。
|
|
55:06
博姆:是的。
|
|
55:10
克:我想这是对的。 我坚持……我是这种看法。
|
|
55:16
博姆:我们得好好谈谈 什么是冥想,
它在做什么?
|
|
55:36
那拉扬:如果你说宇宙在冥想中,
那它的表达就是一种秩序?
我们能辨认出什么秩序,
它能够显示出宇宙的冥想
或者普世的冥想?
|
|
55:57
克:日出日落就是秩序, 所有的星辰,
行星,这个整体就处在 完美的秩序中。
|
|
56:12
博姆:我们得把这个和冥想 联系起来。
|
|
56:17
克:他引入了“秩序”这个词。
|
|
56:20
博姆:根据词典的解释, “冥想”的意思是
在脑子里思索, 好好考虑某件事,
并且保持密切的关注。
|
|
56:29
克:还有衡量的意思。
|
|
56:30
博姆:那是一个引申义了, 但它的意思是权衡和思索,
它的衡量指的是权衡和思索。
|
|
56:37
克:沉思,思索,等等。
|
|
56:40
博姆:权衡某件事的重要性。
你是这个意思吗?
|
|
56:44
克:不是。
|
|
56:45
博姆:那你为什么要用这个词?
|
|
56:49
那拉扬:有人告诉我说,在英语中, 沉思和
冥想的含义不同。
沉思意味着一种更深层的 心灵状态,
而冥想是
|
|
57:01
克:去沉思。
|
|
57:03
那拉扬:有人是这么告诉我的。
|
57:04
博姆:很难确切知道。 “沉思”这个词
实际上来源于“寺庙”一词。
创造一个开放的空间, 是它的基本含义。
大致是说创造一个开放的空间, 这样你就可以去审视它了。
克:是上帝与我之间的 那个开阔空间,以致于
|
|
57:23
博姆:这就是这个词的起源。
|
|
57:27
那拉扬:来自于寺庙,空间。
|
|
57:30
博姆:寺庙意味着一个开放的空间。
|
|
57:34
那拉扬:梵文的“禅”一词的含义
和冥想并不相同。
|
|
57:38
克:禅,不同。
|
|
57:40
那拉扬:因为冥想还有“衡量” 这个弦外之意,
可能还有一个模糊的意思是 衡量就是秩序。
|
|
57:49
克:不,我不想引入秩序,
把“秩序”这个词抛开, 我们已经讨论过那个了,
我们已经详细讨论过了。
|
|
57:57
博姆:我刚才只是问你为什么 用“冥想”这个词。
|
|
57:59
克:那我们就不用 “冥想”这个词吧。
|
|
58:02
博姆:我们来搞清楚 你在这里究竟指的是什么意思。
|
|
58:23
克:你会不会说,先生, 一种无限的状态,
一种无法衡量的状态?
|
|
58:37
博姆:是的。
|
|
58:42
克:其中没有任何一种分裂。
我们给了一大堆解释, 但它不是那些!
|
|
58:56
博姆:没错,但是心没有可能
以某种方式觉知到它自己,
这是你想说的意思吗?
|
|
59:11
在其他时候, 你说过心
在清空它自己的内容。
|
|
59:16
克:是的。 你想说明什么呢?
|
|
59:23
博姆:我想说明 它不仅仅是无限的,
|
59:31
而是看起来…… 有更多的东西牵涉其中。
克:噢,还有更多。
|
|
59:43
博姆:但是关于这个内容的清空, 我们说过
这个内容就是变成了失序的过去。
然后你可以说, 在某种意义上,
它一直在清理着过去。 你会同意这个说法吗?
|
|
59:59
克:它一直在清理着过去? 不,我不会。
|
|
1:00:02
博姆:那当你说心在清空 它自己的内容
|
|
1:00:08
克:已经清空了它自己!
|
|
1:00:11
博姆:好的,那么我们说, 当过去被清理掉了,
然后你说那就是冥想。
|
|
1:00:17
克:那就是冥……噢,不。 沉思什么?
|
|
1:00:23
那拉扬:只是一个开始。 它只在一开始。
|
|
1:00:26
克:什么的开始?
|
|
1:00:28
那拉扬:清空过去。
|
|
1:00:30
克:必须这么做。 清空内容,
也就是愤怒、嫉妒、信念、 教条、依附,
那一切都是内容。
如果有任何一部分存在,
就必然会导致幻觉。
所以我们说过了,大脑或者 心灵必须彻底
摆脱所有幻觉,
由欲望、希望、
想要安全感等等 带来的幻觉。
|
|
1:01:16
博姆:当这么做了, 就开启了一扇门,
可以通往某种更广阔、 更深远的东西。
|
|
1:01:24
克:是的。
否则生命就没有意义, 只是在重复这个模式。
现在我想探讨一下这个问题。
|
|
1:01:37
博姆:好的。
|
|
1:01:39
克:五点钟了。
|
|
1:01:40
那拉扬:当你说“宇宙处在冥想中”,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?
你想传达某种东西,
当你说 “宇宙处在冥想中”的时候。
|
|
1:01:50
克:是的。我是那么感觉的。
冥想是一种状态
是一种不动的运动。
|
|
1:02:07
博姆:我们能不能说首先 宇宙实际上并不是
被它的过去所主宰的。
这是第一点。
它是自由的,创造性的。
|
|
1:02:19
克:它是创造性的,运动的。
|
|
1:02:22
博姆:然后 这种运动是一种秩序。
|
|
1:02:27
克:你,作为一个科学家, 会接受这件事吗?
|
|
1:02:31
博姆:哦,事实上, 我会的!
|
1:03:07
克:我们都疯了吗?
博姆:呃
宇宙创造出某些 相对稳定的形式,
所以,如果人们从表面上去看它 并且只看到那些,
那么它看起来就是 由过去决定的。
|
|
1:03:24
克:先生,换个方式 来提出这个问题:
时间究竟有可能停止吗?
时间就是过去, 时间,这整个时间的概念。
能不能完全没有明天?
当然,明天是存在的:
你得去参加一个讲话, 我也得去,明天是存在的。
但是那种感觉,
心理上真的 没有明天。
是的,先生,我想这才是 最健康的生活方式。
这并不意味着 我要变得不负责任,
那就太幼稚了。
|
|
1:04:47
博姆:不,那只是 物理时间的问题,
那是自然秩序的一部分,
这个我们还是记在心里的, 但问题是
我们是否有一种在经历 过去和未来的感觉,
还是我们摆脱了那种感觉。
|
|
1:05:07
克:你作为一个科学家,我问你: 宇宙是以时间为基础的吗?
|
|
1:05:13
博姆:我会说不是,但是 通常的表述方式
|
|
1:05:17
克:我只要这句话, 你说了不是。
那么,随时间进化了的 大脑
|
|
1:05:29
博姆:它随时间进化了吗? 话可以这么说,但
它其实被缠绕在了时间里。
以某种方式缠绕在了时间里, 因为,如果你说
宇宙不是基于时间的, 而大脑又是宇宙的一部分,
它就不可能只是基于时间的。
|
|
1:05:48
克:不是。大脑的意思是, 思想。
|
|
1:05:53
博姆:思想把大脑缠绕在了 时间里。
|
|
1:05:57
克:好的。那种缠绕能否 被解开、
被摆脱,于是宇宙就是心灵了?
你明白吗?
如果宇宙不属于时间,
那么,被缠绕在时间中的心灵
能否解开它自己,然后 成为宇宙?
你明白吗?
而那就是秩序!
|
|
1:06:34
博姆:这就是秩序。那你会说 这就是冥想吗?
|
|
1:06:37
克:是的。 我会把这叫做“冥想”。
不是通常词典上讲的 沉思、
权衡之类的意思, 而是一种冥想状态,
其中没有任何过去的因素。
|
|
1:06:59
博姆:你说心灵把自己 从时间中解放出来,
实际上也就把大脑从时间中 解放了出来。
|
|
1:07:09
克:你会接受这一点吗?
|
|
1:07:11
博姆:哦,我能明白这一点。
|
|
1:07:13
克:作为一个理论。
|
|
1:07:14
博姆:是的,作为一种提议。
|
|
1:07:15
克:不,我可不想让它 成为一种提议!
|
|
1:07:18
博姆:你说的“理论”是什么意思呢?
|
|
1:07:20
克:理论是…… 有人过来说
“这是真正的冥想。
”
等一下。
有人说, 人可以这样活着,
生命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, 充满了
慈悲,等等, 而且物质世界中的
每个行为 都能立刻得到纠正,
等等。
你,作为一个科学家,
会接受这种状态吗, 还是会说这个人是个疯子?
|
|
1:07:53
博姆:不,我不会那么说。
我认为这是完全有可能的。
这跟我对于
大自然的所有了解 都是相契合的。
|
|
1:08:05
克:噢,那就好。这个人不是 一个神经失常的疯子!
|
|
1:08:12
博姆:不是。这种纠葛的一部分 正是科学本身
把时间放在了一个基础的位置上,
这就促成了进一步的纠缠。
|
|
1:08:50
克:我们最好打住了。 我们可以改天再继续探讨吗?
|
|
1:08:53
博姆:你想什么时候再继续?
|
|
1:08:55
克:下周日。
|
|
1:08:56
博姆:我下周日就在美国了。
|
|
1:08:59
克:噢,你哪天去美国?
|
|
1:09:00
博姆:周四。
|
|
1:09:02
克:哦,我们没法继续了。
|
|
1:09:04
博姆:除非通过电视会议。
|
|
1:09:06
克:那很简单。
|
|
1:09:10
博姆:那就定在秋天,九月份?
|
|
1:09:12
克:好的,九月份可以。
当然,诉诸语言 并不是那个事物本身。
这点明白了。但是这件事 能跟另一个人交流吗?
|
|
1:09:29
博姆:我认为……交流 这件事的关键在于
要让它实现。
|
|
1:09:40
克:当然。那我们当中 能有一些人可以做到这些吗?
那样我们就能真正交流了, 你知道的。
|
|
1:09:59
好了,先生,我们最好停下了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