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JBR80CB11 - 洞察带来的解放

与大卫▪博姆的第十一次对谈
1980年9月14日,英国布洛克伍德公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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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30
克:博姆博士和我 开始这些对话
是在加州的欧亥,
在今年年初的时候。
我们在那里进行了八次对话,
在这里也有两次,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
所以我们今年总共 有过十次对话了,
博姆博士和我。然后 我们来继续进行这场对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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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3
我们谈到了…… 很难回想起来了。
我对内容没什么印象了。
我想我们问到了 —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——
人类的所有活动,这一切的 起源是什么。
有没有一个最初的源头, 一个基础——对吗,先生?
这一切发源的基础:
大自然,人类,整个宇宙。
它是受限于时间的吗?
它本身是不是完备的秩序,
此外一无所有?
另外,博姆博士昨天也 提醒了我,
我们谈到了秩序,
宇宙究竟是不是以时间 为基础的。
3:03
我不知道你们对这些 是不是感兴趣?
还有,人类究竟能不能领悟 并且活在
那最高的秩序当中。
对吗,先生?
我想这就是我们停下的地方, 尽管印象很模糊。
我不知道你们对这些 是不是感兴趣。
但是博姆博士和我想探究一下,
不只是从智力层面, 而且也深入地探索一下
如何领悟 或者从那个基础中生活,
从那个基础中行动,
那个超越时间的基础,
没什么再超越其外了。
而且我认为我们最好 从那里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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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29
博姆:从那个基础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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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39
克:先生,我不知道 你作为一位著名科学家
会不会同意, 是否存在这样一个基础,
人究竟能不能领悟它,
生活在其中 ——生活的意思
不是指他活在某个东西当中, 而是它自身就是鲜活的——
还有,身为人类, 我们能不能触及它。
这或多或少就是 我们之前探讨的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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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31
博姆:我不知道从科学
如今的构成来看,它 在这个问题上有多少发言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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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37
克:科学不谈这个问题。
但是你作为一名科学家, 你会投入心力
去探索这个问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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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52
博姆:我认为科学 一直是暗中关注
去设法触及那个基础的,
就像我们在欧亥讨论过的,
通过尽可能从最大的深度上 去研究物质。
但是当然了, 那还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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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15
克:这太抽象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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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20
博姆:很难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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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25
克:我们难道不是问过,先生
—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 时间太久了——
作为一个人, 活在这个世界上,
这个如此混乱的世界上,
能否先有绝对的秩序,
就像宇宙就处于 绝对的秩序中,并且
领悟一种普世运行的 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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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07
我不知道有没有 把问题说清楚。
我可以让自身拥有秩序, 通过仔细的观察,
通过自我学习、 自我探索,
了解失序的本质,
对它的这份了解本身, 这份洞察本身,
就驱散了失序。 这是一个层面的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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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36
博姆:这就是我们大多数人 迄今为止一直关注的层面。
我们看到了发生在世界上
以及我们内心的这种失序, 我们说有必要
观察那一切,觉察到它, 并且,就像你说的,
驱散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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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54
克:但那是一件很小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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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57
博姆:这点我们在欧亥讨论过了, 但是我觉得
人们通常不觉得 那是一件小事。
我们已经非常深入地 讨论过了这个问题,
但是一开始人们还是觉得 清理自身以及世界上的失序
是一件大事,
可能也是唯一需要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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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20
克:一个非常智慧、
富有学识和具有良好教养的人
——有教养的意思是文明的——
他可以 通过大量的探询
和探索走到这一步, 也就是他可以为自身带来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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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46
博姆:是的,然后就会有些人 开始说
要是我们能把那种秩序带到 全社会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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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51
克:我们可以的, 如果我们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,
如果我们内心都完全处于 那种秩序感当中的话,
也许我们就可以创造 一个新社会。
可那还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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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08
博姆:是的,我明白。
我们必须仔细探讨这个问题, 因为
人们通常不认为 那是小事,
尽管有几个人看到了 此外还有更为超越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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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21
克:远远超越于此! 这就是我想
我不知道这点其他人 有没有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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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29
博姆:可能
也许值得思考的是,
为什么只是探究
人类和社会的秩序 是不够的,
只是建立有序的生活还不够 ——我们权且这么表达。
从哪种意义上说那还不够? 你觉得那微不足道,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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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58
克:因为我们生活在混乱中, 而带来秩序,
我们就以为 那是一件了不起的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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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04
博姆:是的,同意, 那看起来是件大事。
从现今失序的状态看, 那的确是件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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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09
克:是的,很了不起, 但它本身并不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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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3
博姆:是的,你能稍微说清楚一点 它为什么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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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9
克:噢,天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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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20
博姆:我认为这很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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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22
克:好的,先生,好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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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31
因为我可以让自己的房间 井井有条,
那就给了我一定的空间, 一定的自由。
我知道东西在哪, 我可以直接找到它们。
这是一件外在的事情。
我,作为一个人,能否 让自己内心的事也井然有序,
也就是,没有冲突, 没有比较,
没有任何“你、我、他们” 之类的感觉,
你知道的,就是这些 带来了分裂,
从那种分裂中就产生了 冲突。
这很简单。
如果我是个印度教徒, 而你是个穆斯林,
我们就会没完没了地 和彼此开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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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31
博姆:是的,而且在每一个社会内部, 人们也同样是分崩离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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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36
克:同样的,整个社会都是那样 四分五裂的。
所以,如果一个人明白了这点,
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, 那就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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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51
博姆:那假设我们说 我们已经实现了这个,然后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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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57
克:那就是我想探讨的。
我不知道 他们是不是对这个感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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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02
博姆:人们也许会说,
“如果那太遥远了, 我们就提不起兴趣来,
等到我们实现了这个, 再去操心另一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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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0
克:这是你我之间的一场对话, 而不是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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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5
博姆:但是只是想确保在座的 每一位都明白,
在我们往下进行之前, 都明白问题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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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24
克:好的,先生,我们开始吧。
身体上、心理上 我都是混乱无序的,
我所生活的这个周围的 社会也是
极其混乱的, 存在着大量的不公正,
这是件悲惨的事情,
我能看到那些,很清楚。
我也能看到我这一代
和过去的世世代代 都对此有所贡献。
我可以对此做些什么!
这很简单。
我可以说, “我会让自己的房子有序”
——我自己就是那个房子——
我的房子必须有序, 然后我才能走得更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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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23
博姆:假设有个人说, “我的房子没有秩序,
所以在我操心那个之前, 我得先让房子有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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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30
克:好的, 我的房子是无序的。
我先来让它有序, 这很简单。
如果我全身心投入
去解决那个问题的话, 那很简单。
但我们不想那么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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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3
博姆:那是另一个问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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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5
克:我们发现那非常难做到,
我们是如此受制于过去 或者我们的习惯、
我们的态度,我们似乎 没有那个能量、
那个勇气、那个活力 从中脱离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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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12
博姆:这件事看起来没有 那么简单,
究竟什么能产生 那种能量和勇气。
什么能改变这一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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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21
克:能改变这一切的, 就像我们在欧亥讨论的,
是拥有对这一切的那份 洞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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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33
博姆:是的,这其实就是 关键所在了。
没有洞察, 什么也改变不了,
即使我们努力为日常生活 带来秩序,
如果没有这份广阔得多的洞察 来穿透问题的根源
或者问题的基础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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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48
克:那么,那份洞察 真的会改变我的整个结构
和我存在的本质吗? 这就是问题所在,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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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05
博姆:在我看来, 如果我们来看
一个很小的问题, 比如日常生活的秩序,
它并不会包括我的整个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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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那种洞察就是不充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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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1
克:所以,洞察是什么 ——这个我们也讨论过了,
讨论过很多, 我们在这里
和萨能的集会上 都讨论过了,
但是…… 我们现在要再过一遍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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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哦,就简要说说吧,
能让这个问题更好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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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们可以从 被绑缚在什么东西上开始说起吗?
被绑缚在一个信念、 一个人、一个想法、
某个习惯、某次经验上面,
就必然会造成失序。
因为被绑缚 就意味着依赖,
逃避自己的孤独、恐惧, 诸如此类。
现在,对这种依附有了一份 整体的洞察。
这份洞察本身就消除了 所有的依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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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0
博姆:是的,我们说过 自我就是
黑暗的核心,
就像有个核心在制造着 心中的黑暗和阴云,
而洞察穿透了它, 会驱散阴云,
于是就有了清晰, 所以这个问题就会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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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07
但是那需要一种非常强大、 非常强烈的洞察,
非常……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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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13
克:没错,但是我们愿意 穿越这一切吗?
还是说,我对某种东西的依附、 绑缚太强大了,
以致于我不愿意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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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5
博姆:是的,可是然后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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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这就是大多数人的情况。
不幸的是,
只有极少数人愿意 做这种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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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54
现在,我们讨论的是 洞察的实质,
那份洞察能否 抹掉或者消除、
消融这整个被绑缚、 依附、
依赖、孤独之类的活动, 可以说是一举消灭。
我认为可以。
我认为确实可以, 当有了
对这件事的深刻洞察。
这种洞察并非只是记忆,
记忆、知识、经验的活动
跟“那种”活动完全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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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那似乎是对
失序的整体、 失序的根源的洞察。
是对所有的失序, 对心理本质的洞察,
而不只是依附或者贪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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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05
然后随着那份洞察, 心就能够清晰起来,
然后就有可能接触 宇宙秩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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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14
克:这就是我想说明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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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16
博姆: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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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比这个要有趣多了,
因为这个太幼稚了
——抱歉,请原谅这个说法——
任何一个认真的人 都必须让自己的房子有序。
对吗?
而且那必须是 全然的秩序,
不是某个特定方向上的 秩序,
而是整个人的秩序。
如果可以做到这一点, 这也是必要的,
因为如今的社会 正在崩溃,极具破坏性,等等,
它在摧毁人类。
它是一部本身就具有 破坏性的机器,
如果一个人被困在里面, 它就会毁掉他。
而意识到了这一点,任何人 通常具有的智慧都会说,
“我必须对此做点儿什么”,
而不会只是袖手旁边、 高谈阔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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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34
博姆:单说要了结事情,
大多数人也许会认为 对它做些什么就包括
解决一些具体问题, 比如依附
或者消除人与人之间的 分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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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47
克:不,对一个具体问题的 具体解决
并不是解决整体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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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这就是关键所在了, 如果你发现了产生
这个整体的源头,
那么解决这个源头、 这个根本,才是唯一的出路。
因为如果我们试图解决 一个具体问题,
它依旧会一直从那个源头 生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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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15
克:那个源头就是“我”, 这个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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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源头——区别于那个 大源头——那个小源头,
小池塘, 小水流,
必须干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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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是的,这个小水流 把自己和
那个大源头混为一谈了,我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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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40
克:我们谈的不是那个大水流,
生命无限的运动, 我们谈的是
那个小小的我 连同它小小的活动、
小小的担忧,等等,
是它制造了失序。
而只要存在
这个本身就是失序核心的 中心,
就没有秩序可言, 除非它被消除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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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1
所以在这个层面上 已经清楚了。
我们可以从那里往下进行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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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2
博姆:是的,我认为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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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3
克:现在,我想问, 有没有另一种秩序
是与这个完全不同的?
这是人为的失序,
所以也是人为的秩序,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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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43
博姆:是的,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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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混乱和宇宙都是人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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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52
博姆:不是真的宇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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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不是,请原谅, 宇宙不是人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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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我们在这个房间里 看到的秩序,
麦克风、电视 是人为的,
这是一种高级的秩序, 我们也能看到
所有的争斗在里面上演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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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05
克:那是人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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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06
博姆:人类制造了 这些可怕的节目,
放在了这个有序的 电视系统里播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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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14
克:是的。所以认识到了这些, 看到了失序,
也看到人心可以为自己 带来秩序,
然后它就开始问, 有没有一种秩序
是完全不同的, 属于一个
有必要去发现的维度,
因为这些都太微不足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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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0
博姆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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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4
克:我让房子井井有条了。 好的。然后呢?
也许,如果我们很多人那么做, 我们就会拥有一个更好的社会。
是的,这个我们都承认,这是 重要的、有必要的,
但也是有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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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03
博姆:最终人们会不满足于此,
所以他们会对此感到厌倦。
尽管,就像你说的, 我们必须拥有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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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16
克:是的。那么,我们如何发现, 一个人如何发现
——他真的深刻理解了
人类制造的
进而影响社会的失序, 他说,
“有没有一种秩序超越了 这一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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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48
博姆:那我们要如何探究 这个问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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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52
克:是的,如何探究?
人心不满足于仅仅
拥有物质上的、社会的秩序, 那是有限的,
有自己的边界, 于是他说,
“是的,那个我明白了, 我们继续向前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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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15
博姆:比如说,在科学界, 人们在寻找
整个宇宙的秩序, 探究
他们所认为的尽头或者开端,
或者探究其深层的结构,
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有用的结果, 而只是因为
这个问题让他们着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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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33
克:这可不是一个令人着迷的 问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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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34
博姆:不是,但我只是说它确实
它确实让他们感兴趣。
也许,人们一直在寻找 那绝对之物,
而“绝对”一词就意味着 摆脱了所有局限、
所有依赖、 所有不完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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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4
克:是的,所有动机 ——绝对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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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7
博姆:所以那绝对之物也成了 巨大幻觉的源头,
因为局限的自我企图 捕捉到那绝对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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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6
克:当然, 那是不可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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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9
博姆:但这就是通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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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12
但是假设我们认识到 绝对之物
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概念, 当头脑试图抓住它,
而那看起来似乎又是必要的,
就自由而言,
“自由”只可能具有和“绝对” 同样的含义,你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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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32
因为有任何依赖的任何事物 都是不自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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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38
克:所以我们要如何探究这个问题, 我们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?
作为一名科学家,你会说 存在一种秩序
超越了人类所有的 秩序和失序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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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05
博姆:我会这么说。 我不认为“作为一个科学家”
有什么特别重要的。
科学可能是在寻找这种东西,
但它实际上对此没什么可说的,
对于这个问题,它无法发表 任何说法,
因为科学发现的任何秩序 都是相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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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23
克:他们自己的自我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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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24
博姆:不只是那些,而且 我们拥有的信息也是有限的。
我们只能说, “只到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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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33
克:所以我们是不是在走向 另一个幻觉的世界,
因为追求它 也会制造幻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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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42
博姆:我觉得 那确实会制造幻觉,
如果人类 追求绝对之物
并且试图在思想中得到满足, 那就是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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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51
克:我的问题不是 从那个角度提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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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53
博姆:但是人们不知道该做什么, 可还是觉得需要那个绝对之物,
同时又不知道如何得到它, 他们就制造了关于它的幻觉
——通过宗教、通过科学 或者通过很多其他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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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05
克:那我该怎么办呢? 作为一个人
——一个人就是人类的整体——
我的生活中有了秩序。
这种秩序是通过洞察 自然而然建立起来的,
所以它可能会影响社会。
我们从这里往下探讨。
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,有没有 一种秩序不是人为制造的。
我们先来这么表述。
我甚至都不会称之为 “绝对秩序”,或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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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01
博姆:至少它摆脱了 人类的架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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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05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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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09
博姆:那现在我们有了 自然、宇宙的秩序,
虽然我们其实对它并没有 深入的了解,
但是我们可以认为 它就是那种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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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21
克:我的意思是,“宇宙”这个词 本身就意味着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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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24
博姆:是的,那是 希腊语里的“秩序”一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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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28
克:是的。大自然就是有序的。
除非人类干涉它, 否则自然就是有序的,
拥有自身的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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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38
博姆:是的,它拥有自身的秩序, 即使
我们所谓自然界中的混乱 也是秩序的一部分。
那并不是真正的失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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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6
克:对,我们叫它“失序”, 但它本身并不是失序。
好的。这个讲完了。 我们现在来到另一个问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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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03
人类一直在寻找 另一个维度,
可能也用了“秩序”这个词。
人类一直在寻找 另一个维度,
因为他了解了 这个维度。
他一直生活在其中, 在其中受苦,
他经历了各种 混乱和苦难,
他说,“我走到了这一切的 尽头。
”
不是口头上说说,而是真的 走到了这一切的尽头。
你也许会说很少有人 做到了这个,
但是这个问题必须被提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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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3
博姆:是的,我会问 这个问题对于
大多数人有什么意义,
那些并没有结束那个过程的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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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1
克:我不太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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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4
博姆:你说结束了那些的人
可以提出这个问题。
它对于没有结束那些的人 有任何益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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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5
克:我认为是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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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7
即使从理性层面, 他也可以看到那种生活的局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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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21
博姆:重要的是让他看到,
哪怕是在他结束那种生活之前。
而不是说, “我要等到我清理干净了再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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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31
克:那就太愚蠢了!
那么,头脑如何着手这个问题?
我认为人类为了弄清这个问题 已经费尽了周章,先生。
我是说所有的宗教人士,
所谓的宗教人士, 试图领悟这个,
神秘主义者们、圣人们 带着他们的幻觉,
试图了解某种完全不是 那一切的东西。
它的到来是通过
如果我可以用这个词, 通过衡量式的冥想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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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28
博姆:我们在布洛克伍德这里 讨论过了,
“冥想”这个词最初的含义是
衡量、沉思、权衡 价值和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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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40
克:权衡意味着衡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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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42
博姆:是的,冥想就意味着
更深层次的衡量, 而不只是用尺子
但即使如此, 可能它还是意味着
这种衡量的意义仅仅在于
看到失序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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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00
克:就是这样,
衡量只能存在于 有失序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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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06
博姆:是的,但是通过 观察衡量的情况,
观察事物在心中是如何 比例失衡的,
你可以看到失序的存在。
但那并不是秩序, 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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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7
克:不是。我们用“冥想”这个词
不是指衡量,甚至不是指 沉思或者思索,
而是一种源自于
为房子带来秩序
然后再超越于此的冥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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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53
博姆:没错。人们用 “冥想”这个词
可能指的是, 通过观察量度,
你可以看到失序, 也就是比例失衡,
但他们的意思可能也包含了 从那里继续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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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06
克:但是他们看起来并没有, 或多或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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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08
博姆:人们通常不那么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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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11
克:是的,我们来试试看。
可能听起来像是很荒唐的说法, 但是我们来看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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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19
博姆:如果我们看到了 心中的事物是失序的,
那冥想是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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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26
克:首先,心必须摆脱衡量。
否则它就无法进入另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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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34
博姆:这是很重要的一点。
看到这种失序后 会有一种几乎是本能的反应,
这种失序本身就是一种 比例失调的衡量,
因此本能的倾向就是
试图让量度走正, 去纠正它。
这也许就是最根本的错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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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55
克:我们说过所有 为失序带来秩序的努力
都是失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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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1
博姆:是的,这跟
贯穿整个历史 几乎所有人的说法
都很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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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7
克:我知道。 可能我们是……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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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12
博姆:也许有几个人 含蓄地这么说过。
有少数几个人说的话里 隐含了这个意思,
但是据我所知 从未非常直白地说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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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22
克:好的,那我们就直白地 把它说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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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26
博姆:错的是想要控制的企图, 那么做没有丝毫意义。
而现在我们说, 没有控制,那我们该怎么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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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37
克:不,不,不。
只要我对控制的整个本质 有一份洞察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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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6
博姆:控制就是衡量,你知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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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9
克:当然,控制就是衡量
——这就把心从那个负担下 解放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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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9
博姆:是的。你能否解释一下 这份洞察的实质,
它的含义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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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06
克:我们说过了。洞察不是
来自于知识、 来自于思想
进而来自于记忆等等的活动,
而是那一切的止息, 然后去看它,
用纯粹的观察 去看那个问题,
没有任何压力, 没有任何动机,
去观察这整个衡量的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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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38
博姆:我们可以看到:衡量 是跟成为一样的活动,
而头脑企图 衡量它自己,控制它自己,
为自己设下一个目标, 比较它自己,
正是失序的根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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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8
克:那就是失序的根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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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00
博姆:可以说 那就是转错的那个弯,
当人类把衡量
从外界延伸到了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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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10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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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14
博姆:但是人们的第一反应会是 如果我们不控制,
这件事就会不可收拾。
这就是有的人会害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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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5
克:如果我对衡量有了洞察,
那洞察本身就不仅消除了 所有衡量的活动,
而且还有了一种不同的秩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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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0
博姆:是的,事情并没有不可收拾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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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2
克:没有不可收拾,恰恰相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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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5
博姆:是的。实际上正是衡量的企图 让事情不可收拾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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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9
克:没错。 衡量就是“不可收拾”
就是混乱。
对吗?
现在我们继续往下进行。
在确立了这些之后,
这颗心能否通过冥想
——我们用“冥想”这个词
没有任何衡量、 比较的含义——
这颗心能否发现一种秩序、 一种状态,当中没有
当中有 ——我们说得明确点儿——
某种非人为的东西。
因为我们已经了结了 所有人为的东西。
对吗?
而它们都是局限, 其中没有自由,
只有混乱, 只有乱糟糟的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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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55
博姆:当你说我们了结了 各种人为的东西,
它们是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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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02
克:一切!
比如宗教, 科学,崇拜,祷告,
焦虑,悲伤, 依附,超脱,
孤独,苦难, 困惑,痛苦,
焦虑, 寂寞,那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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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23
博姆:还有各种企图, 通过革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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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26
克:当然,外在革命, 心理革命,那一切。
那些都是人为的。
所以很多人提出过这个问题, 显然如此,也必定提出过。
于是他们说,“上帝。
”
那不过是另一个概念,
而这个概念本身就 造成了失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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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51
博姆:显然是 人类发明了上帝,
然后给了他 绝对之物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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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57
克:是的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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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59
博姆:也就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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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2
克:然后就变成了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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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5
博姆:是的, 所以它就变得僵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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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8
克:还有混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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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8
博姆:它主宰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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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9
克:现在,一个人已经了结了 那一切。对吗?
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, 有没有什么是超越这一切的,
从未被人类的思想、 心灵所触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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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36
博姆:这就构成了一个难点, 未被人心所触及,
但心灵也许可以超越思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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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45
你所说的“心灵”的含义,
只是思想、感受、 欲望和意志力,
还是某种更多的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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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3
克:目前来讲, 我们说了
人心就是那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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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7
博姆:但是那样心灵就被 认为是有限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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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1
克:不,不。
只要人心被困在那里面, 它就是有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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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6
博姆:是的,但人心是有潜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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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8
克:巨大的潜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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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0
博姆:但是现在还没有实现, 它还被困在
思想、感受、欲望 和意志力当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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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9
而那个超越于此的东西
未被这种局限的心灵所触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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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43
那我们所说的
超越了这种局限的心灵 是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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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49
克:首先,先生, 存在这样的一颗心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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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53
是否存在这样的一颗心, 确实而不是从理论上
或者想入非非之类,
而是实实在在地说, “我已经穿越了这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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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08
博姆:穿越了有限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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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10
克:穿越了它 就意味着了结了它。
存在这样的一颗心吗?
还是说,因为 它了结了那些,
或者它以为自己了结了那些,
于是制造了一个幻觉, 认为还存在别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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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37
我不会接受那个。
作为一个人类, 一个人,或者甲,说,
“我了解了这些,
我看到了这一切的局限,
我经历了那些, 然后来到了它的终点。
”
那么这颗心, 已经来到了那些的终点,
就不再是那颗局限的心了。
那么是否存在这样一颗心 它不是
它是完全超越了时间的?
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
|
|
44:26
博姆:是的,现在就有了 这个问题:
大脑如何才能接触到 那颗心。
那颗无限的心
和大脑有什么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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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38
克:我想弄清楚这一点,
这个问题很有趣, 如果我们探究一下的话。
这颗心——大脑, 这个整体,
心灵的整个本质和结构, 包括了感情、
大脑、反应、身体反应 等等那一切——
这颗心一直活在混乱、 动荡、孤独中,
然后对那一切有了 一份深刻的洞察。
而拥有这样深刻的洞察 就清空了那个领域。
这颗心不再是那颗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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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6
博姆:是的,不再是 原来那颗有限的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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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9
克:是的。 不再是那颗有限的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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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2
博姆:你一开始讲的那颗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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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4
克:受损的心。 我们就用“受损”这个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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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7
博姆:受损的心, 也是受损的大脑,
同一种活动也损害了 大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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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43
克:是的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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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47
博姆:所以我们有思想、 受损的心、受损的大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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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0
克:……受损的感情, 受损的大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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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2
博姆:脑细胞本身 没有处在正确的秩序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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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7
克:但是当有了这份洞察, 进而有了秩序,
损伤就被消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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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05
博姆:是的。这个我们之前 讨论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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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46:08
克:我不知道 你是否连这个也会同意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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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14
博姆:当然,你能看到 那是可能的,
通过推理,你可以看到 那很有可能,
因为你可以说 损伤是由
失序的思想和感受造成的,
它们让脑细胞过度兴奋, 扰乱了它们,
而有了洞察, 那个过程就停止了,
一个新过程就启动了。
|
|
46:32
克:就像一个人 50年来都在
往某个方向走,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
那不是正确的方向, 于是整个大脑就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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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46:42
博姆:它的核心改变了,
然后错误的结构 被拆除、被治愈,
那可能会花些时间。 但是洞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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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51
克:……是带来改变的因素。
|
|
46:53
博姆:是的,而且那份洞察 不需要花时间。
但是那意味着这个整个过程 已经改变了源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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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02
克:那颗心, 那颗局限的心,
连同它的意识 和它的内容,
说,“我已经……等等, 那个部分已经结束了。
”
那么,那颗心 之前是局限的,
然后拥有了对这局限的洞察,
进而脱离了局限,
这是不是一个事实, 一件真正具有
巨大的革命性的事情?
你明白吗?
因此它不再是
人类的心灵了 ——原谅我用这个词。
|
|
47:59
博姆:我们应该把这点说清楚,
我们说的“人心”是什么意思。
|
|
48:04
克:人心连同它的意识, 是局限的。
|
|
48:08
博姆:是的,那个局限的意识 受到了制约,是不自由的。
|
|
48:12
克:它被终结了。
|
|
48:18
博姆:那是那个一直存在的 总体意识,
并非只是个体身上的意识, 而是遍及全人类的意识。
|
|
48:26
克:我说的不是个体, 那就太愚蠢了。
|
|
48:28
博姆:这个我们讨论过了,
个体是总体意识的产物,
一个特定的产物, 而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,
这是难点之一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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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39
克:这是困惑之一。
|
|
48:40
博姆:困惑就在于 我们把个体的心灵
当成了确凿的事实。
有必要思考一下 这个总体的心灵
才是事实,个体的心灵 是从中产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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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48:54
克:这都很清楚了。
|
|
48:57
博姆:但是现在我们说,甚至 还要脱离那个总体的心灵,
可那是什么意思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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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49:02
克:是的,总体和个别的心灵。
|
|
49:04
博姆:和个别的心灵。
|
|
49:05
克:那么,如果一个人彻底从中 脱离了出来,
那么心灵又是什么呢?
|
|
49:14
博姆:是的,还有,那个人 又是什么呢,对吗?
|
|
49:16
克:一个人又是什么。
还有,那颗心,
不是人为的心灵和人为的心灵 之间是什么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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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31
我不知道 有没有表达清楚。
|
|
49:32
博姆:我们是不是曾经同意 称之为“普世心”,
还是你不愿这么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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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39
克:我不喜欢那个词 ——普世心,
很多人这么用过。 我们用个更简单的词。
|
|
49:51
博姆:嗯,它是并非 人为造就的心灵。
|
|
49:55
克:我认为这个简单一些, 我就用这个了。
一颗并非人为造就的心。
|
|
50:01
博姆:既不是个人的, 也不是总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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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0:04
克:无论总体的还是个人的, 它都不是人为制造的。
先生,一个人能否真正地、 深入地观察,
没有任何偏见,
这样的一颗心是否存在? 你明白我想说的意思吗?
|
|
50:35
博姆:我们来看看 观察那个是什么意思。
这里有些语言上的困难, 因为我们说
一个人必须观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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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46
克:我观察。
|
|
50:48
博姆:是的,谁观察?
这是问题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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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0:52
克:这些我们都讲过了。
观察中没有分裂。
不是“我观察”, 存在的只有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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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01
博姆:观察发生了。
你会说它发生在 一个特定的大脑里,
还是一个特定的大脑 参与了观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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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1:13
克:我知道这里边的陷阱。
不,先生,它不是发生在 一个特定的大脑里。
|
|
51:22
博姆:是的,但是看起来 是一个特定的大脑在回应。
|
|
51:25
克:当然,但它不是…… 克的大脑。
|
|
51:30
博姆:我不是那个意思,
我用“特定大脑”指的意思是,
我们可以说,空间和时间里的 某个人,
无论他是什么外形, 也不用给他一个名字,
他跟另一个在别处的人 是可以区分开的。
|
|
51:48
克:瞧,先生, 我们来把这一点澄清。
我们活在一个人为的世界、 人造的心灵里,
我们就是人造心灵的产物,
我们的大脑,等等,
大脑,连同它所有的反应, 不是实际的
|
|
52:17
博姆:大脑本身不是人造的, 但
它被局限了。 人为的局限。
|
|
52:22
克:对, 这就是我的意思。
那么,这颗心能否
如此彻底地解除自身的制约,
于是它不再是人造的了?
|
|
52:39
博姆:是的,这就是问题所在。
|
|
52:41
克:这就是问题所在 ——我们就待在这个简单的层面上。
如今这颗人为的心灵能否,
它能否去到那个程度,
如此彻底地从它自身中 解放出来?
|
|
53:05
博姆:是的,当然这或多或少 是个自相矛盾的表述。
|
|
53:08
克:自相矛盾,但是千真万确, 确实如此。
等一下,我们再重新开始。
一个人可以观察到人类的意识 就是它的内容。
而它的内容都是 各种人造的东西,
焦虑、恐惧, 诸如此类。
而且它不仅仅是个别的, 也是共有的。
对此有了洞察,
它就让自己清除了那些。
|
|
53:49
博姆:这意味着它始终具有 比那些内容更为广阔的潜力,
而那份洞察就让它 摆脱了那些。
这是你说的意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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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3:59
克:那份洞察 ——我不会说那是潜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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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4:06
博姆:好的,语言表达上 有些困难,
如果你说大脑或者心灵 洞察了
它自己的局限,
然后你差不多就是说 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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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4:22
克:是的,我是这么说的, 我是这个意思。
|
|
54:24
博姆:是的,好的。
|
|
54:27
克:洞察转变了人造的心灵。
|
|
54:32
博姆:但是然后你说它不再是 人造的心灵了。
|
|
54:36
克:不再是了。那份洞察
意味着抹掉了意识的所有内容。
对吗?
不是一点点地, 而抹掉了它的全部。
而那份洞察不是 人类努力的结果。
|
|
54:59
博姆:对,但接下来似乎就 有了这个问题:
它是从哪里来的。
|
|
55:06
克:好的。 它是从哪里来的?
是的。就在大脑本身之中, 心灵本身之中。
|
|
55:20
博姆:是哪个,大脑还是心灵?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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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23
克:心灵。 我说的是那个整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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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5:27
博姆:我们说心灵是有的,对吗?
|
|
55:30
克:等一下,先生。
这相当有趣, 我们慢慢来。
意识是人造的, 总体的和个别的都是。
并且从逻辑上、理性上 我们可以看到它的局限性。
然后心灵走到了更远处。
然后它来到了某一步, 这时它说,
“这一切能否被一举抹除, 只消一击,
一个动作。
” 而那个动作就是洞察,
洞察的活动。
那依旧在心灵之中,
但并非脱胎于那个意识。
我不知道 是不是说清楚了。
|
|
56:32
博姆:是的。然后你说 心灵是有这个可能性
或者潜力的,可以脱离 并超越那个意识,
但我们实际上并没有 做到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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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6:41
克:当然。它必须是心灵的一部分。
|
|
56:45
博姆:大脑、心灵可以做到,
但是它通常并没有那么做。
|
|
56:51
克:那么, 在做了这些之后,
有没有一颗心,
它不只不再是人为的,
也是人无法设想、 无法造就的,
它不是一个幻觉。
存在这样的一颗心吗?
我不知道有没有表达清楚。
|
|
57:27
博姆:你说的是,
已经解放了自己, 这颗心已经
|
|
57:32
克:总体的和个别的。
|
|
57:34
博姆:……把自己从 总体的和个别的
人类意识结构中、 从它的局限中解放了出来,
现在这颗心要 广阔得多了。
然后你说,这颗心 提出了一个问题,对吗?
|
|
57:48
克:这颗心提出了一个问题。
|
|
57:49
博姆:那是什么?
|
|
57:51
克:那是
首先,那颗心从人为的心灵中 解放出来了吗?
这是第一个问题。
|
|
58:06
博姆:那可能是一个幻觉。
|
|
58:08
克:幻觉, 一个人必须非常清楚。
不,那不是一个幻觉,因为 他看到了衡量是幻觉,
他知道 幻觉的本质,
只要有欲望, 就必定会有幻觉。
而幻觉必然会制造 局限,等等。
他不只是明白了这一点, 他了结了那些。
|
|
58:36
博姆:他摆脱了欲望。
|
|
58:38
克:摆脱了欲望。 这就是实质所在。
我不想说得这么粗暴。 摆脱了欲望。
|
|
58:47
博姆:它充满了能量。
|
|
58:49
克:是的。所以这颗心, 不再是
总体的和个别的了, 因而也就不再是局限的了,
这种局限已经被
洞察打破了,
因此心灵不再是那颗 局限的心了。
对吗?
|
|
59:19
博姆:是的。
|
|
59:20
克:那么,那颗心是什么呢?
记得它不再受困于幻觉中了。
|
|
59:32
博姆:是的,但是你刚才说 它提出了一个问题,
关于有没有某种更为 广阔的东西
|
|
59:37
克:是的,那就是我为什么会 提出这个问题:
有没有一颗心不是人造的?
如果有的话,
它和人造的心灵之间 有什么关系?
|
|
1:00:00
博姆:是的。
|
|
1:00:03
克:这个问题很难。
|
|
1:00:08
已经十二点半了,我们继续吗? 博姆:如果你愿意的话。
|
|
1:00:10
克:我可以继续,这很好玩儿。 到差一刻一点吧。
|
|
1:00:11
博姆:差一刻一点, 很好,好的。
|
|
1:00:17
克:你瞧, 任何一种断言,
|
|
1:00:38
任何一种文字描述 都不是那个东西。对吗?
所以我们问,有没有一颗心 不是人造的。
我认为 只有当
局限都终止了, 才能提出这个问题,
否则 那就是一个愚蠢的问题。
|
|
1:01:07
博姆:那就还是老一套……
|
|
1:01:09
克:那就只是浪费时间。
那会变成理论性的 无稽之谈。
|
|
1:01:13
博姆:还是人造结构的一部分。
|
|
1:01:16
克:所以一个人必须彻底
——我用了这个词—— 一个人必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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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1:01:23
博姆:我想“彻底”这个词 可以用在这儿,
如果我们很小心的话。
|
|
1:01:28
克:很小心,是的。
彻底摆脱那一切。
只有那时 你才能提出那个问题。
当你提出了那个问题, 当那个问题被提出来,
有没有一种心灵不是人为的, 如果有这样一颗心,
它跟人造的心灵 有什么关系?
那么,首先,有这样一颗心吗?
当然是有的。
当然,先生。
不是在说教,也没有个人色彩, 确实是有的。
但那不是上帝。
因为,上帝 ——这些我们都讲过了。
|
|
1:02:25
博姆:是的,那还是人造结构的 一部分。
|
|
1:02:27
克:而且在世界上造成了混乱。
确实存在。
然后,下一个问题就是,
如果存在这样一颗心, 而且有人说确实存在,
那它跟人类的心灵、
人造的心灵有什么关系?
|
|
1:02:49
博姆:是的,与总体的心灵。
|
|
1:02:52
克:个别的和总体的。 有任何关系吗?
|
|
1:03:00
博姆:这个问题很难回答, 因为你可以说
人造的心灵被 幻觉所淹没,
它的大部分内容都是 不真实的。
|
|
1:03:14
克:不,这是真实的
——我们用“真实”这个词 指的是“实际的”,
而且是可以衡量的, 混乱的。
“这个”跟”那个”有关系吗? 显然没有。
|
|
1:03:32
博姆:哦,有一种表面的关系, 也就是说,人造的心灵
在某个层面上具有某些 真实的内容,在技术层面
——电视系统,等等。
所以,在那个意义上, 在那个领域中,
可能会有一种关系, 但是就像你之前说的,
这是一个非常小的领域。 而根本层面上
|
|
1:03:52
克:不,就像我们讨论过的,
人造的心灵 跟“那个”没有关系。
但是“那个”跟“这个” 有 一种关系。
|
|
1:04:02
博姆:是的,但不是跟人造心灵 当中的幻觉有关系。
|
|
1:04:08
克:等一下,等一下, 我们来说清楚。
我的心是人类的心灵。
它有各种幻觉、欲望,等等。
还有另一种心灵, 它不是
它超越了所有局限。
这个虚幻的心灵,这个人造的心灵 一直在寻找“那个”。
|
|
1:04:42
博姆:是的,这就是最大的麻烦。
|
|
1:04:44
克:是的,这就是最大的麻烦。
它在衡量它,它在进步: 我是接近一点儿了,
还是远了,诸如此类。
而这颗心, 人类的心灵,
人类造就的心灵,
人造的心灵 始终在寻求“那个”,
于是造成了 越来越多的伤害和混乱。
这个人造的心灵 和“那个”没有关系。
|
|
1:05:17
博姆:是的……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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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5:19
克:显然,显然如此。
|
|
1:05:20
博姆:想要得到“那个”的任何企图 都是幻觉的来源。
|
|
1:05:24
克:显然。那么,“那个”和“这个” 有任何关系吗?
|
|
1:05:30
博姆:我想说的是
必须得有
那颗心里的幻觉、欲望 和恐惧,等等,
和“那个”没有关系, 因为它们无论如何都是虚构的。
|
|
1:05:45
克:是的,这点清楚了。
|
|
1:05:47
博姆:但是“那个”可以和
人造的心灵有关系, 就表现在了解它真正的结构上。
|
|
1:05:58
克:你是不是说,先生,
那颗心与人类的心灵 是有关系的,
一旦它脱离了局限?
|
|
1:06:08
博姆:是的,通过了解 那些局限,它脱离了出来。
|
|
1:06:12
克:是的。 于是就有了关系。
|
|
1:06:16
博姆:那么它有的就是一种 真正的关系,
与这颗局限的心实际是什么 有关,
而不是与它认为自己是什么 那些幻觉有关。
|
|
1:06:27
克:什么?我们来搞清楚。
|
|
1:06:29
博姆:我们得把语言表达准确。
那颗不局限的心,
它不是人造的, 它不可能跟
人造心灵中的那些幻觉 有关系。
但是它必然跟那个源头 有关系,
跟人造心灵的真正本质有关,
那些是藏在幻觉背后的。
|
|
1:06:51
克:人造的心灵是基于什么的?
|
|
1:06:57
博姆:基于我们之前说过的 所有那些东西的。
|
|
1:06:59
克:是的,那是它的本质。
|
|
1:07:00
博姆:是的。
|
|
1:07:01
克:所以,“那个”怎么可能跟这个 有关系呢,
哪怕是在根本层面上?
|
|
1:07:10
博姆:唯一的关系就在 对它的了解中,
所以某种沟通是可能的,
可以跟另一个人交流。
|
|
1:07:22
克:不,我质疑这一点。
|
|
1:07:25
博姆:好的。
因为你刚才说了
不是人造的那颗心可能跟
局限的心是有关系的, 反之则不然。
|
|
1:07:35
克:我连这个都质疑。
|
|
1:07:37
博姆:好吧,你改说法了。 你为什么质疑这点?
|
|
1:07:41
克:我只是在往前推进一点儿。
|
|
1:07:43
博姆: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这样。
|
|
1:07:45
克:是的,我在质疑这点。
|
|
1:07:47
博姆:好的。
|
|
1:07:50
克:那么爱跟嫉妒有什么关系? 没关系。
|
|
1:07:56
博姆:跟嫉妒本身没关系,没有, 那是一个幻觉,但是
跟嫉妒的那个人, 可能有关系。
|
|
1:08:02
克:我就拿“爱”和“恨” 这两个词来说。
爱和恨彼此没有关系。
|
|
1:08:14
博姆:没有,实际上没有。
|
|
1:08:16
克:完全没有!
|
|
1:08:17
博姆:除了爱可以了解 恨的根源,你知道的。
|
|
1:08:23
克:啊……是的,是的。
|
|
1:08:26
博姆:在那个 意义上,我会认为 有一种关系。
|
|
1:08:28
克:我明白,我了解。
你是说 爱可以了解
恨的根源, 恨是如何产生的,等等。
是爱了解了这些吗?
|
|
1:08:46
博姆:哦,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讲
是它了解了恨在人造心灵中的 根源所在,
看到了它及其整个结构之后 脱离了出来
|
|
1:09:03
克:你是不是说,先生,爱
——我们暂且用这个词——
爱与非爱是有关系的?
|
|
1:09:18
博姆:只在消除它 这个意义上有关系。
|
|
1:09:21
克:我不确定,我不确定,
我们在这里必须格外小心。
还是终结了它自身
|
|
1:09:34
博姆:它自身是什么?
|
|
1:09:35
克:……终结了恨, 另一个就在了,
而不是另一个跟
对恨的了解有关系。
|
|
1:09:50
博姆:那我们就得问问 它是怎么开始的。
|
|
1:09:54
克:那很简单。
|
|
1:09:55
博姆:不,假设我们说 我们有恨,对吗?
|
|
1:10:00
克:我有恨。 假设我有恨。
我可以看到它的起源。 因为你侮辱了我
|
|
1:10:07
博姆:那是对起源很表面的 一个看法,
说为什么一个人行事 这么不理智
是更深层的根源。
如果你只是说 是你侮辱了我,
那我会说你为什么要 对那个侮辱产生反应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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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23
克:因为我所受的一切制约 就是那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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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是的,这就是我说的意思,
然后你明白了它的根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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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个我明白。
但是爱帮我懂得了恨的根源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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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不是,而是恨当中的那个人
懂得了这个根源, 然后脱离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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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脱离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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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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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然后另一个就有了。另一个 无法帮助脱离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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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没错, 但是假设一个人,
一个人有了这种爱, 而另一个没有,
那前者能否交流一些事情
然后促成后者开始行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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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意味着甲可以影响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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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不是影响, 而只是
一个人可以提出这个问题:
为什么有人要谈论这些,
为什么我要谈论这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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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是另一件事情了!
不,问题是,
恨是被爱驱散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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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不,不是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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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还是说,了解了恨
然后把它结束, 另一个就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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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没错,但是如果我们说
甲已经做到了, 另一个在了。
爱是甲有的, 而他看见乙、丙、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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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乙有了另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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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现在我们是说
他会做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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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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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那是同一个问题。
他会做什么 只是另一种说法而已,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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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认为…… 等一下,先生。
我恨着,另一个人爱着。
我妻子爱着,而我恨着。
她可以跟我谈话, 她可以跟我指出来
不合理的地方,等等等等,
但是她的爱 并不会转变
我恨的根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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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这个很清楚,是的,
除了爱是谈话背后的
那股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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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谈话背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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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爱本身
似乎并不能进入那里 把恨消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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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当然不能, 那就变成想入非非了,等等。
所以那个恨的人, 恨的源头,它的根源,
它的活动,对它有了洞察 进而终结了它,
另一个就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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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是的, 如果我们说甲是那个
看到了这一切的人,而他现在 有了那股去跟乙谈话的能量,
会发生什么还是取决于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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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认为我们最好探究一下这个问题。 差一刻一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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