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JBR80CB13 - 心理知识的终结

与大卫▪博姆的第十三次对谈
1980年9月18日,英国布洛克伍德公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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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32
克:我们可以从昨天停下的地方 继续探讨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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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47
是什么在折磨着心灵?
它总是遵循着 某个模式,总是在追寻。
如果它放下一个模式, 就会捡起另一个模式,
继续在那个模式之中 不停运转。
为什么?
一个人可以给出各种解释, 也明白它为什么这么做:
为了保护,为了安全, 因为懒散、冷漠、
一种麻木不仁,
完全不顾及自己的绽放, 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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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42
但是我认为 弄清楚
我们的心为什么总是沿着 某个特定的方向运转非常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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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56
我们已经来到了这一步: 我们说
一个人经历了 各种各样的痛苦、探索
和洞察之后,
来到了一堵白墙面前,
而那堵白墙
只能消失于 或者被打破于
爱与智慧出现之时。
这就是我们那天说到的地方。
但是在我们探讨这个问题之前, 我想先问一下:
为什么人类,无论 多么明智、多么博学、
多么豁达和虔诚,
无一例外会落入 这个窠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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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59
博姆:我认为这个窠臼是
积累的知识内在固有的本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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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06
克:那么你是说 知识必定会
形成一个窠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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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15
博姆:也许不是必定,但 确实形成了,
就它在人类身上发展的 方式而言。
心理知识 ——我们说的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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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25
克:我们显然说的是那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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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28
博姆:心理知识, 我同意,必定会形成窠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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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33
克:可是心为什么就 觉察不到它,
看到了它的危险, 看到了它机械的重复
因而其中没有任何新东西,
可还是继续那么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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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48
博姆:当我们讨论到 这种知识的积累
实际上就构成了那个窠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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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55
克:是的,构成了那个窠臼, 可是为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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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58
博姆:那是同一个问题。
如果你只是考虑到 知识的积累
会形成窠臼, 那么你还是不明白
一个人为什么会待在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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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10
克:是的,这就是我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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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12
博姆:在我看来,那个窠臼 或者积累的知识
似乎具有了一种远远超出
其真正意义的重要性。
它携带了一种必要性。
如果我们拥有关于某个物体, 比如麦克风的知识,
它具有某种有限的意义。
然而,关于你的国家的知识,
你所属的那个国家,
似乎就具有了无限的重要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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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47
克:是的。 所以,这种重要性是不是
让心灵变得狭隘的原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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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它囚禁了心灵, 这种知识具有了一种
超出了其他所有价值的 庞大价值。
它使得心灵固守于此,
因为它看起来是世界上 最重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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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09
克:你知道, 在某些哲学里,
在印度的某些概念里,
有这种哲学认为 知识必须终结
——你当然知道, 那就是《吠檀多》。
但是显然很少有人
真的终结了知识 然后出于自由来讲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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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36
博姆:我想回到这一点上来:
知识通常看起来 是极其重要的,
值得紧紧抓住,
尽管一个人可能口头上会说 它必须终结。
指的是 关于自己的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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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54
克:你是说我是如此愚蠢
乃至看不到这种知识
实际上没什么重要性
——心理知识——
可我的心还是紧抓住它不放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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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08
博姆:我可能不太会说 一个人那么愚蠢,
而是会说这种知识会让 大脑变得愚蠢。
我是说大脑被困在 这种知识里
就会变得愚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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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21
克:好的,但它似乎并没有 让自己从中脱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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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25
博姆:因为它已经变得如此愚蠢
乃至它看不到 自己在做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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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30
克:那它该怎么办?
我已经观察这件事 好多年了,
为什么人类试图从
某些东西中解脱出来, 而这就是根源所在,
你明白的, 这种心理上的积累
变成了心理知识, 所以它会造成分裂,
然后各种各样的事情就围绕着它 并在它的框架之中发生了。
然而心却拒绝放开它。
是不是因为它没有看到?
还是说,它赋予了知识 如此巨大的重要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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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18
博姆:我就是我的意思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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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21
克:为什么?是不是因为其中 存在安全、存在保障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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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30
博姆:一部分似乎是因为 那是一种安全感的来源,但
我认为知识已经 以某种方式承载了
绝对之物的意义。
知识应该只具有相对的意义。
但是这种心灵的知识,
关于自己的心理知识
或者有关宗教的知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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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57
克:可是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
我是一个普通人, 我认识到了这一切,
我也认识到了知识的
在不同层面上的意义和价值。
但是在内心深处,
积累起来的这种知识 非常有破坏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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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确实,但是存在一种自欺, 知识欺骗了心灵,
所以一个人通常觉察不到 它是有破坏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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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就是人类为什么 抓住它不放的原因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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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35
博姆:哦,他们不能真的
我们不知道他们究竟是 怎么开始的,
但是一旦开始了,
心通常就会处于一种状态,
它没有能力去看这个问题, 因为
它在回避这个问题,
有一种强大的防御机制
在逃避去看这整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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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57
克:为什么呢? 有一种强大的防御机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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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59
在逃避去看这整个问题。 为什么?
博姆:好像有某种 极为宝贵的东西
可能会面临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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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05
克:一个人在其他方面 出奇地明智,
有能力、有效率、技艺娴熟,
但是在这里,也就是所有麻烦的 根源所在,
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充分理解?
是什么阻碍了心灵?
你说是心赋予了知识 以重要性。
我承认这一点, 确实如此,但是,
它却依然紧抓不放。 你肯定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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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但是我认为 一旦这件事发生了,
就会有一种机械的过程 在抵制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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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我该怎么办?
作为一个普通人, 我该怎么办,
我认识到技术知识, 诸如此类
但是我积累的那些知识
是分裂性的、破坏性的,
是非常微不足道的, 可我还是抓住不放。
我意识到我必须放开它, 但是我办不到!
我该怎么办?
我认为这就是 普通人的问题,
一个会出现的问题,
如果我们对这一切有 那么一点认真的话。
是因为缺乏能量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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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48
博姆:这不是主要原因。
能量被这个过程耗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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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55
克:已经耗费了很多能量,
所以我就没有了 对付这个问题的能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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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03
博姆:那股能量很快就会回来, 如果我们能够摆脱这个问题的话。
能量一直在不停被浪费,
一个人可能会有点儿疲惫,
但是如果这个过程停下来, 他就可以恢复过来。
我不认为这是主要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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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17
克:没错,这不是主要问题。 那我该怎么办,
作为一个人, 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这种知识
不可避免地会 形成我所生活的窠臼?
我接下来的问题就是: 我要如何打破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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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40
博姆:我不确定人们 总体上是清楚这一点的:
这种知识有这些所作所为,
还有知识就只是知识而已, 你知道的。
它似乎成为了某种存在, 自我,那个“我”,
这种知识被体会成了 某种存在:
这种知识造就了“我”,
这个“我”现在 被体验成了一个存在
——认为它不是知识, 而是某种真实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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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0
克:你是说,这个存在 是有别于知识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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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5
博姆:它貌似不同, 它装作是不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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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8
克:可它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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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20
博姆:它不是,但它具有一种 非常强大的能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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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23
克:但那就是我的局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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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26
博姆:确实如此。 现在的问题是,
我们如何冲过障碍 打破这种局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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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29
克:这就是真正的症结所在, 你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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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1
博姆:因为它形成了一种拟态
或者假装成了 一种存在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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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瞧,世界上有7亿天主教徒,
还有千千万万的中国人。
都……你明白吗?
这是他们的核心活动。
这看起来太不可救药了!
而意识到这种无望之后,
我袖手旁观地说, 我无能为力。
但是如果我用心去探究, 那么问题就来了:
有没有可能
不带有心理知识地 活在这个世界上?
我非常关心这个问题,
因为我认为 无论一个人走到哪里,
无论是加州、印度、这里 还是别的任何地方,
这就是那个必须得到解决的 核心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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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07
博姆:没错。但是你瞧 你可以讨论这个,
或者把这个告诉某个人,然后 他也许会说这看起来很有道理,
但是当他的
比如说 他的地位受到了威胁
那就是心理知识,
但是在他看来那不是知识
而是某种更为重要的东西。
他没有看到 关于他地位的知识
就是麻烦背后的肇因。
知识乍一看来是 一种被动的东西,
是某种你知道的东西,
如果你想用, 你可以使用它,
或者如果你不想用,你可能 就没法使用它,
只是把它放在一边, 而这就是它应该的样子。
但是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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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50
克:又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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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52
博姆:知识不再看起来 只是知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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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53
如果你要跟某个政客讲, 你要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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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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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比如说,
我想曾经有人想让你 跟毛泽东谈一谈。
你可能什么也谈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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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2
克:没错!政客和 那些当权的人
甚至都不会听你讲,
就像那些宗教人士 不会听你讲一样
——所谓的宗教人士。
只有那些不满的人,
受挫的人,觉得他们 失去了一切的人
可能会听你讲。
但是他们不会听的,
所以这真是一件急迫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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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00
一个人要怎样开始呢?
比如说,我已经抛弃了天主教、 新教等等那些无稽之谈,
同时我也有一份职业,
我知道在那里需要拥有知识,
但是我已经来到了这一步, 作为一个人,
活在这个世界上, 我发现
不被困在心理知识的活动中 有多么重要,
可我还是放不下它!
它总是在避开我, 我在跟它玩着各种把戏,
就像捉迷藏一样。
好的,从这里我们说过,
这就是那堵 我必须打破的墙
——我们换个方式来探究。
这是我必须打破的那堵墙 ——不是“我”——
这是必须被打破的那堵墙。
我们说过 那堵墙可以通过
爱和智慧来打破。
我们难道不是在要求 一件难过登天的事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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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25
博姆:确实很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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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27
克:我在这堵墙的这一边后面, 而你要求我
拥有那种将会打破这堵墙的 爱和智慧。
但是我不知道那种爱是什么, 那种智慧是什么,
因为我困在了这里, 在墙的这边。
而
我从逻辑上、理智上意识到了, 正如你所指出的,
作为一个普通人, 我认识到了你所说的话:
它是准确的、真实的、有道理的, 我也看到了它的重要性,
但是那堵墙是如此坚硬、 高耸、强大,
以致于我无法越过它。
那天我们也说了, 那堵墙可以
通过洞察来打破 ——这点我们探讨过了。
那种洞察就变成了一个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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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7
博姆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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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9
克:它不是一个事实, 所以你说,
“是的,我明白了,我看到了,
但是当你描述那种洞察, 它是否可能发生,
它要如何发生,
我立刻 就把它抽象化了,
也就是说 我离开了事实,
然后那个抽象的概念就变得 无比重要了。
”
而那就意味着知识。 明白我的意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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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06
博姆:知识的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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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08
克:所以我又绕回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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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10
博姆:通常的困难就在于此,
知识不是只坐在那里
作为一种形式的信息存在, 而是极度活跃,
迎接着每个瞬间, 也塑造着每个瞬间
——根据过去的知识,
所以即使在我们提出 这个问题时,
知识依然始终在活跃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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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28
克:一直等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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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30
博姆:等待然后行动。
需要知道的一点是 我们的整个传统都认为
知识不是活跃的, 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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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38
克:非常活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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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39
博姆:……它其实非常活跃 但是人们
通常不那么认为。
他们认为它只是 坐在那里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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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45
克:它在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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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46
博姆:它伺机而动,你瞧。
无论你想做对它什么,
知识都已经在行动了。
当你意识到这就是 问题所在时,
它已经行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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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2
克:是的。我是意识到 它是一个问题,
还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我必须实现的 理念? 你明白其中的区别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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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14
博姆:首要的一点是知识 自动地就把一切变成了
一个你必须实现的概念。 这就是它构建的整个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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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22
克:这就是我整个的 生活方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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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24
博姆:知识别的什么事 都做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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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27
克:我如何才能打破它, 哪怕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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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39
博姆:在我看来,如果你能够 看到、观察、觉察到
知识能够觉察到它自己在运作。
重点是, 知识似乎是无知无觉地在运作,
它只是等在那里 然后行动,
而到那时它就已经 打乱了大脑的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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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8
克:我非常关心这个问题,
因为无论我走到哪里, 事情都是这样发生的。
它已经变成了一个问题, 不是对我来说,
而是它是一件必须 得到解决的事情。
你会不会说 , 倾听的能力
比这些都重要许多,
比任何解释、任何逻辑 ——倾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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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04
博姆:那又回到了同一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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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05
克:不,我是想…… 不是同一个问题。
我想看看有没有一种 可能性,当我倾听
如此全然地倾听你说的话
乃至那堵墙就被打破了。
你明白吗?
我想弄清楚,先生。
我是个普通人, 而你告诉了我这一切,
我认识到 你所说的确实如此。
我关心这个问题,
我真的深深地潜心于 你所说的话。
然而,不知怎的, 火焰就是没有点燃,
所有的燃料都在了, 可是火并没有烧起来。
那么,作为一个普通人, 我该怎么办?
!
这是我永恒的呼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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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24
博姆:如果是倾听能力的问题, 那么
我们就有了这个问题,比如说 普通人满怀着观点,
所以他不能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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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34
克:啊!如果你带着观点去听,
你还不如死掉算了! 那纯属胡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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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1
博姆:知识 有各种各样的防御。
如果你想试着
让普通人有可能
拥有这种洞察,那实际上 就是你在要求的,不是吗?
至少是那些感兴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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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57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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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00
博姆:知识有一大堆的防御,
它在妨碍对这一点的洞察。
它演进的方式就是这样的,
它的形成方式就是要 抗拒看到真相,
所以它抱有许多同样会马上 运作的观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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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21
克:我明白这一点,先生。
但是我想弄清楚真相!
不是一种麻醉剂,不是药物, 不是一个方法,而是
你和我这个普通人之间必须 有一种交流,
一种如此强有力的交流
以致于我对你的倾听
和你与我的交流就起到了作用。 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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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02
博姆:是的,所以 你必须突破
这种观点, 突破这整个结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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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06
克:当然。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。
一个普通人, 我来就是为了这个。
我已经离开了所有的教会 以及所有那类东西,
我已经把它们抛开了 十万八千里,
我已经了结了那一切。
我刚刚来到这里,
我认识到这里所说的一切 都是真实的,
我十分渴望发现真相。
当你与我交流,你的交流 是如此强有力,如此真实!
你不是根据知识在讲,
你不是根据观点在讲,
你真的是一个自由的人,
在尽力与我交流。
而我能否带着那种热情 去倾听
你这个交流者 向我传递的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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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13
博姆:哦,我们得问问,
那个普通人充满了 那种热情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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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19
克:啊,不,他没有。 他想要消遣。
不,我说了我是个普通人,
但是我已经离弃了那一切, 我来到了这里。
我离开了那一切, 我也意识到了
在观点中,我可以发展、 增加、收集观点,
而那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偏见, 等等。
我认识到了这一切。
然后我想聆听某个
讲述真理的人,而 就在讲述过程中,
我身上就发生了某些事。
而因为我如此热切地倾听, 它就发生了。
我想知道我是不是 说明白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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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24
说到底,因为你是一位 大科学家,
而我是你的一个学生, 你想告诉我些什么。
你在跟我说一件
我知道肯定非常重要的事情,
因为你把一生都交给了这件事,
而作为一名学生
我放弃了那么多 就为了来到这里。
是不是你 这个与我交流的人的错,
导致我没有立刻接收到它?
你明白吗?
还是说,是我的错, 是我没能力
真正去倾听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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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15
博姆:哦,假设
困难在于 我没有能力倾听,
那能怎么办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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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26
克:不能,什么也做不了。
你瞧,这就是困难所在。
如果我没有能力倾听,
因为我充满了偏见、 观点、评判、
防御,你知道的, 那些构建起来的东西,
那我当然就不会倾听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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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7
博姆:比如说 这里来了一个人,
他已经了结了其中一些防御, 但是可能
还有其他一些防御 他还没发觉。
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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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01
克:我认为这很简单。
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说 这出奇地简单。
我认为,如果我能够
用我的整个存在、我所有的注意力 去倾听,那件事就会发生。
就是这么简单, 我认为。
你瞧,先生, 你在告诉我一件事,
而我在吸收它,
所以你的讲述 和我的吸收之间
就存在一个间隙。我不知道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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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58
博姆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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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00
克:在那个间隙中 就存在危险。
如果我没有吸收, 而是完完全全地倾听,
用我的整个存在, 事情就结束了!
是不是因为这当中 没有丝毫快感的阴影?
你明白吗?
你没有提供给我任何快感、 任何满足。
你说, “就是这样,领会它!
”
但是我的心 如此沉浸于快感之中,
它必须得开心才肯听。
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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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9
博姆: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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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1
克:我不会听 任何不能让我
完全满意的东西。
我也认识到了这么做的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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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5
博姆:危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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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6
克:寻求满足、快感的危险。
所以我说,“好的,我不会了, 我明白我在做什么了。
”
所以我把那些也抛在了一边: 在聆听中不要快感,不要奖赏,
也没有惩罚, 只有纯粹的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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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37
所以我们又回到了 这一点上:是不是纯粹的观察
——实际上就是倾听—— 那纯粹的观察就是爱?
我想是的。
再一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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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03
博姆:再一次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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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04
克:你已经做了陈述, 然后我的心说:
我非常普通, 我来到了这里,
我的心立刻说, 把它交给我吧,
告诉我该怎么做!
当我让你 告诉我该怎么做,
我就又回到了 知识的领域当中。
瞬间就回去了。
所以我拒绝问你该怎么办。
然后我到了哪里?
你已经跟我说了
没有任何动机、方向的洞察,
纯然的洞察就是爱。
而那种洞察,那种爱 就是智慧,
它们并不是三个分开的东西, 它们是一件事。
33:09
我对它有了一种感觉。
因为你一直在小心翼翼地 引领我——不是引领我,
你一步步非常小心地 指了出来,
我已经来到了这一步, 我对它有了一种感觉,
通过倾听这一切, 我已经足够敏感,
来到了这一步, 这时我有了一种感受。
它说:“天哪,就是这样。
”
但是它非常快就走开了。
然后我就开始问: 我怎样才能让它回来?
再一次,对它的回忆 也就是知识变成了障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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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0
博姆:你说的是, 每一次
有交流的时候 知识都会开始
以各种形式运作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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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22
克:所以你瞧 真的是太难
摆脱知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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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1
博姆:是的。我们可以问问 为什么知识不能
等到需要它的时候才出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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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9
克:啊,那需要,先生! 那就意味着
心理上摆脱掉知识,
而当情况出现, 你是从自由中行动的,
而不是来自于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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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00
博姆:不是来自于知识,但 知识是作为信息出现的。
它为你的行动提供信息, 但它不是源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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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09
克:简而言之就是,
有了从知识中解脱的自由, 因为是自由的,
所以一个人的交流是来自于自由的, 而不是来自于知识。
我不知道…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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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28
博姆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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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30
克:也就是,从空无中 有了交流。
一个人可以使用文字 或者语言,
这些是知识的产物,
但交流是来自于那个 彻底自由的状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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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52
博姆:是的。现在交流发生了,
但它关注的是知识的问题,
也就是心理知识的无关紧要,
这是交流的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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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6
克:是的。
那么先生,我能跟你 从自由中交流吗?
假设我,作为一个人, 已经来到了这一步,
彻底摆脱了知识,
然后从那种自由中,
一种使用语言的交流 就发生了。
对吗?
那么你,作为一个科学家, 在科学界声名卓著,
我不是…… 我是满怀敬意的——
你会与我交流吗,
我能与你毫无障碍地交流吗?
你明白吗?
你明白我的意思吗, 我不是想
我能否与另一个人交流,
或者不如这么说,
那个彻底摆脱了知识
而只是把知识作为 交流手段的人,
我能否处于这样一种心灵状态
能够接收那种交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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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48
博姆:是的,如果知识 被看作是信息的话。
知识通常看起来
不只是信息而已,看起来 知识本身就是自由的。
一个人通常看不到 知识并不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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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06
克:知识从来都不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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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08
博姆:没错,但它乍一看来 像是自由的,
你可以自由地运用你的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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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11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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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13
博姆:但它并不是自由的, 知识的任何活动
都是不自由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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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0
克:当然。 如果我想了解自己,
我就必须能够自由地 去看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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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5
博姆:而知识自带各种压力, 阻止你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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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9
克:阻止我去看。 所以很明显!抱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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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32
博姆:在那个阶段可能 很明显,
但人们通常看不到这一点。
但是我们先把这个放在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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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3
克:如果我满怀着观点、 判断和评价的话,
要看自己,我就必须一定程度上 摆脱它们才能去看!
这再明显不过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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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57
博姆:是的,但是 一个人通常会说
有些种类的知识
是有害的,比如偏见, 然后你说
还有另一种知识是无害的,
它们不是偏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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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08
克:不,那整个把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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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09
博姆:这整件事都是同一个结构。
不可能一部分抱有偏见
而另一部分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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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24
克:你要如何与我交流,
我已经来到了某一步, 此时我真的
内心燃烧着渴望 想要接收你说的内容
于是事情就彻底结束了?
既然来到了这里,我是不是 真的处在了那个状态?
还是说,我在愚弄着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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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06
博姆:哦,那就是问题所在了:
知识总是在欺骗它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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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0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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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2
博姆:我会说
甚至都不是我在欺骗自己,
而是知识有一种内设的 欺骗自己的倾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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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25
克:所以,先生,我的心 是否一直在欺骗它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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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32
博姆:这个倾向一直在那,
当知识在心理上运作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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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37
克:那我该怎么办?
还是回到了同一个 该死的问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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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42
博姆:欺骗自己这个问题,
还是落到了同一点上: 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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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1
克:我们为什么不能倾听, 先生?
我们为什么不能立刻 明白这件事,
立即,马上,为什么?
我们可以给出原因、为什么, 但是那并不能
什么?
年老,制约,
懒惰,五花八门的原因, 那些都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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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32
博姆:那都是表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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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……毫无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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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但是有没有可能给出 深层的原因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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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44
克:因为知识,我们又回到了 同一件事上!
是不是因为知识, 也就是“我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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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是的,这就是关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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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……知识,也就是我,
是如此惊人地强大 ——作为一个概念,而非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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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是的,我明白 它是一个概念。
但这个概念是…… 这就是我之前想说的,
概念拥有了巨大的 重要性和意义。
假设你有个上帝的概念,
这就承载了巨大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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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7
克:就像我是个英国人、 法国人一样,
它给了我巨大的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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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同时它也引发了一种 身体状态,
看上去那就像是 自我的存在一样。
而这个人并没有体会到
它仅仅是知识而已, 而是首先感觉到
某种非常强大的东西, 它看起来不像是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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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。我们是在来回绕圈子吗? 看起来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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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00
博姆:哦,我想知道 能不能
交流 一下这种压倒性的
似乎是伴随着知识和 自我而来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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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还有认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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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16
博姆:还有认同。 这也许是一件
值得探究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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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忘了
“认同”这个词的词根义 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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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哦,是“一直是老样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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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它一直是老样子, 没错。就是这样,你明白了?
一直是老样子。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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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2
博姆:那就是它的核心意思。
如果你说自我 一直是老样子,
它确实一直试图保持原样 ——从本质上,如果不说细节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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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55
克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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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57
博姆:我认为这就是
知识出错的地方, 知识企图
做一种始终保持原样的知识,
所以它会固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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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当然,先生, 它始终是老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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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知识本身试图发现
什么是永恒的、完美的、 始终保持原样的。
甚至是独立于我们 任何一个人而存在的。
它是内嵌的,就像细胞一样, 你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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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从这里就有了一个问题:
有可能全神贯注吗?
我想用“勤奋”这个词。
有没有可能勤奋地关注?
“勤奋”的意思是 精确,你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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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它字面上的意思是 不辞劳苦,这是它的词根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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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不拒辛苦, 接纳它的全部。
先生,必须有另一种方式
绕过这整个 智力的把戏!
我们运用了大量 智力上的能力,
而这种智力能力 就引到了这堵白墙面前。
我从各个方向靠近它,
最后来到了这堵墙, 也就是“我”,
连同我的知识、 我的偏见,
等等诸如此类 ——“我”。
然后这个“我”说, “我必须对此采取行动”
——那还是“我”。 这个我们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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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03
博姆:哦,“我”想要 始终保持原样,
同时又想变得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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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07
克:不一样,是的, 披上一件不同的外衣。
它始终都是老样子。
所以带着“我”
运转的心 始终是同一颗心。
天哪,你瞧,先生, 又回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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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30
博姆:是的,那个始终老样子的 东西具有惊人的力量。
那么,有没有可能抛开 那个始终老样子的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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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你瞧, 我们做过了一切尝试:
禁欲,做了各种事情 想要去除那个“我”
连同它所有的知识、 幻觉,等等。
一个人试图与别的某种东西 相认同,那还是同一回事。
我是说,一个认真的人已经 做了这一切,然后回到了
这个最根本的问题上:
什么能让这堵墙彻底消失?
我认为,先生, 只有当我能够
对你所说的话付出 我全部的注意力,那才可能。
没有其他办法能打破这堵墙
——智力不行,情感不行, 那些东西统统不行。
当有个到了墙那边的、 已经超越了、
打破了这堵墙的人说, “听一听,看着上帝的份上,认真听!
”
当我聆听你时, 我的心是空的。
然后事情就结束了! 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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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50
博姆:你瞧,通常 一个人会觉得,“好吧,
它结束了,但是会发生一些事, 然后它还会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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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59
克:啊!我根本没有 希望回来,
我将来能否拥有它。
心是空的,因而在倾听。 然后就结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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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48
我们最好停下了,我们已经 来到了一个点上……没关系。
5分钟足够了。
我想换个方式再接着讲。
你是个科学家。
要发现一样新东西,
你就必须拥有某种空无,
从那里就会有一种 不一样的洞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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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47
博姆:这里有一种不同, 也就是说
通常问题就是有限的,
所以心关于那个问题 可能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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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01
克:特定的问题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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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03
博姆:就允许了发现和洞察 进入那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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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11
克:但是,那颗心 一直是专业化的,
当它探究某件事的时候 就变得空无了,
然后从那份空无中, 你发现了一些新事物。
这个我明白。
但是,如果没有任何专业化,
这种空无能否容纳 其他每一个……我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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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43
博姆:我们得问问
我们不是在质疑一个 特定的领域,
而是在质疑知识这个整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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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57
克:如果你深入探究这个问题, 那是最了不起的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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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02
博姆:就像你说过的,那就是 知识的终结,就像《吠檀多》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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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05
克:这就是真正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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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13
博姆:如果一个人能够采用 这种科学的态度
去质疑整个知识,那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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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噢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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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25
博姆:但是人们通常会觉得
“我必须保有一个领域的知识
才能去质疑另一个领域。
”
那可能会让人们担忧地说:
“我用什么知识来质疑 我的知识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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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。“我用什么知识来质疑 我的知识”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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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54
博姆:但是在某种意义上 我们确实拥有知识,
我们合乎逻辑地、理性地 探究了知识,
发现这整个结构都没有道理,
它自相矛盾而且毫无意义。
这个心理知识的结构 毫无意义,
已经探究过它了, 以一种方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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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15
克:先生,那你会不会, 从那里,
从那种空无中, 有没有一个基础
或者源头, 万事万物从那里发源?
物质,人类,他们的能力, 他们的愚蠢,
这整个运动都从那里发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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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42
博姆:是的,我们当然 会考虑那个问题。
我们来试着说清楚一点。
所以我们有了这种空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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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54
克:是的,空无中
没有知识这样的思想活动, 毫无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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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02
博姆:指的是心理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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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04
克:当然,这点我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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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06
博姆:好的。那么,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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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因而没有了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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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10
克:没有时间,没有心理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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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13
克:是的,没有心理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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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14
博姆:尽管我们还有 钟表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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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16
克:是的。当然
我们已经说过那个话题了, 就不要再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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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19
博姆;但是有时候
语言总是让人迷惑, 它们承载着错误的含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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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25
克:心理时间。 不存在心理时间,
没有思想活动。
而那种空无是不是 所有运动的发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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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45
博姆:那么你会说那种空无 就是那个基础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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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正是我在问的。 慢慢来,我打算
我们慢慢来探讨。
还是说,我们推迟到改天 再讨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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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可能这个问题应该 更加细致地探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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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好的。我们最好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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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15
博姆:哦,还有一件事: 在加州我们说到了
有这种空无, 而超越它之外的是那个基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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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24
克:没错,我知道。 我现在不想进入那个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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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26
博姆:我们暂且不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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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27
克:我会留待下次。
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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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29
博姆:两天后,周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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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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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姆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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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好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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