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L68CHS - 权威是破坏性的

与休斯顿·史密斯的对话
克莱蒙特学院,美国
1968年11月15日
纯文本版本
|
1:00
史:大家好,我是麻省理工大学
的哲学教授, 休斯顿 史密斯。
我邀请你观看这场
由克莱蒙特布莱斯德尔研究所 组织的,
和克里希那穆提的对话。
克里希那穆提被安妮贝赞特
及通神学会 称为世界导师,
他虽然丢弃放弃了通神学会 的衣钵,
但是确实成了我们这个时代 的圣人,
在过去六十年, 他的教诲被
全世界大量青年人 所倾听。
|
|
1:38
史:克里希那穆提, 也许今天早晨我可以问一下,
一个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的问题。
在你的文章,讲话中, 一次次的,
你提到这个美妙的词——清晰的和清晰感 ( ‘lucid and lucidity’),
但是也许,生活在如此混乱并令人 困惑的世界上,
处于外在各种相互冲突的声音,
内在相互冲突的激情中,
我们的心灵如此不幸, 始终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,
在这样的生活中, 在这样的世界上,
是否有可能完全 清晰的生活?要如何做呢?
|
|
2:33
克:我想知道,先生, 你所谓的”清晰“是什么意思?
那是否意味着清晰感(clarity)。
|
|
2:49
史:这就是首先跳到我脑子里 的东西,是的。
|
|
2:54
克:这种清晰是智力上的 洞察吗,
还是用你的整个存在去 洞察,
不只是存在的一个碎片,
而是存在的整体?
|
|
3:18
史:当然是后者。
|
|
3:21
克:所以,不是片段性的,
不是智力的、情感的 或者感官的。
因此,是否有可能在这样一个 困惑的,充满各种冲突的世界,
充满混乱和饥饿, 不只有外在的还有内在的,
心理上的不满足,
——当然从外在看 存在一些富裕的社会——
一个人能否生活在 这个世界上,
为他自己发现一种 内在的持续的清晰感,
是真的不存在矛盾感,
这可能吗?
|
|
4:28
史:这就是我的问题。
|
|
4:29
克:是你的问题。
我看不出有何不可以。
我看不出为何真正严肃的人
不能自己发现这一点。
我们大多数人并不严肃。
我们想要娱乐, 被告知要如何做,
我们想其他人告诉我们 如何去生活,所谓”清晰“是什么,
真相,上帝,正确的行为, 等等是什么。
现在如果一个人彻底 抛弃,
所有的心理领域,
宗教领域的权威 和专家,
如果一个人真的能深入的否定 所有这一类权威,
然后他就能依靠他 自己。
|
|
5:46
史:我觉得我 要说两句,
我反对你所说的,
因为当你
说可以实现所谓的 清晰时,
我的本能冲动就是问你, 要如何做?
|
|
6:02
克:等等先生。
|
|
6:04
史:但你却说 我这样做是在追寻权威?
|
|
6:07
克:不不先生,重要的是从 权威中解脱,而不是”如何“。
”如何“意味着一个方法, 一个体系,
一条别人走过的路,
某个人告诉你, “这么做,然后你就会发现。”
|
|
6:32
史:所以先生你是在说,
问你如何实现清晰,
是不恰当的问题?
|
|
6:40
克:完全不是,但是”如何“ 意味着一个方法,一个体系。
一旦你有了某种方法或体系, 你就变的机械化了,
你只是做你被告知的 东西。
这不是清晰。
就像一个孩子,
被妈妈告诉从早到晚 要做什么。
因此他就会依赖妈妈,
或者爸爸,或者不管什么, 这不是清晰。
所以,拥有清晰,第一件 最根本的事就是自由
——从权威中解脱的自由。
|
|
7:29
史:我感到有一种束缚,
你所说的自由很有吸引力, 我也想走近它,
但是我总会想知道你的想法, 问你,要如何前进?
如果我这样问, 我是在偏离自由吗?
|
|
7:49
克:不,先生。我只是在 指出这个词语中的困难,
”如何“这个词中的暗示。
不是一个人是否偏离了自由,
或者其他类似的事,
而是”如何“这个词本质上 意味着意识在说,
”请告诉我需要做什么?“
|
|
8:24
史:所以我想再问一下,“如何”的问题 是一个错误的问题吗?
|
|
8:30
克:我认为那是一个错误的问题, “如何”的问题。
但是,如果你说 阻碍
清晰的障碍是什么, 那我们就能探究它。
但是如果你从最开始, 就问方法是什么
——有一大堆方法,但是 他们都失败了,
他们没有培养出清晰 或者觉悟,
或者人与人之间的 和平。
正相反,这些方法 分裂了人类:
你有你的方法, 别人有别人的方法,
这些方法在永无止境的 彼此争吵。
|
|
9:17
史:你是在说一旦你抽象出 某一些原则,
然后基于此形成一些方法,
这就太粗糙了, 不能接近那精微复杂之物
|
|
9:28
克:是的,精微复杂,
清晰感中的复杂性 以及那种活生生的品质。
|
|
9:34
史:所以“如何”必须要 靠近
我们站立的地方, 不管是特殊的还是具体的。
|
|
9:41
克:我永远不会提起 ”如何”。
“如何”完全不应该 进入脑子。
|
|
9:46
史:这是困难的教导,
也许真的可以做到,
但是我不知道是否可能,
我不觉得真的可能,
完全、彻底的放弃 “如何”以及相关的概念。
|
|
9:59
克:先生,我认为 为了理解彼此,
我们要探讨的慢一点, 先不探讨“如何”的问题,
先探讨下 是什么阻碍了清晰感。
|
|
10:15
史:好的。
|
|
10:16
克:通过否定, 通过否定来获得清晰感,
不是通过积极地去追寻 某一个方法体系。
|
|
10:26
史:好,这就是所谓 “否定法”,这很好。
|
|
10:33
克:我认为这是唯一的方法。
积极的“如何”的方法, 只会让人类分裂,
他有他的忠诚,追求, 你有你的“如何”,
其他人有其他人的 “如何”,
方法也是一样的, ——最终人们都迷失了。
|
|
10:54
史:是的。
|
|
10:55
克:如果我们可以先放下 这个问题,
”如何“的问题,
——也许你永远也 不会再提及它。
我希望你不会。
|
|
11:05
史:我们可以看看。
|
|
11:08
克:所以,重要的是 去发现
其中的障碍是什么, 阻碍人类清晰的觉察,
痛苦,焦虑,恐惧,悲伤 以及
孤独的痛苦以及彻底 的缺乏爱,以及等等的障碍。
|
|
11:42
史:让我们探讨一下 否定的美德。
这些障碍是什么?
|
|
11:49
克:首先,我认为
必须存在自由。
从权威中解脱 的自由。
|
|
12:00
史:我们可以先讨论 一下权威的问题吗?
当你说我们要否定所有 权威时,
对我来说, 彻底的自由,
自力更生是有价值的,
但是同时我们也必须 去依赖,
在某些领域的 各种权威。
当我去到一个新地方,
我们就要去 询问加油站的服务人员要走哪条路,
我接受他的权威, 因为他知道的比我多。
这难道……
|
|
12:36
克:先生,显然
专家知道的比普通人 多,
不管是外科手术或者 其他技术领域的专家,
他们显然知道的比 其他人多,
那些不关心某种特定 知识的人。
但是我们考虑的不是 某一类特定的权威,
而是整个权威的问题。
|
|
13:11
史:在那些领域 需要
某些特定的权威,
我们应该接受,但是在其他领域……
|
|
13:23
克:在其他领域权威就是有害的,
权威是破坏性的。
所以权威中存在 两个问题:
不只是专家的权威
——我们暂且这么称呼—— 这是必要的,
还有心理领域的权威, 他说
“在心理领域,我知道,而你不知道。”
|
|
13:49
史:我明白了。
|
|
13:52
克:“这是真的,那是假的”。
“你必须做这个, 不能做那个。“
|
|
13:57
史:所以我们不能把 自己的生命
|
|
14:02
克:交给他人。
|
|
14:04
史:……交给他人。
|
|
14:05
克:世界各地的,不同宗教的 教堂,
都说,”把你的生命 交给我们,
我们会引导,塑造, 告诉你要做什么。
做这个,追随这个救世主, 这个教堂,然后你会获得和平。
“
但是,正相反,教堂只带来了 灾难性的战争。
所有类型的宗教 都只带来了意识的碎片化。
所以问题不是从某种 权威中解脱的自由,
而是对整个权威概念的 接受。
|
|
14:50
史:是的,没错, 我认为我理解了,
一个人绝不能 放弃自己的良心。
|
|
14:57
克:不不,我们没有 探讨良心的问题。
我们的所谓良心 只是一件渺小的事物。
|
|
15:03
史:我认为良心是 一个人应该如何过一生。
|
|
15:10
克:不,我想问 这样一个问题,
为什么人类, 经过两百万年甚至更久,
仍然不能清晰的觉察 和行动?
这才是关键问题。
|
|
15:27
史:是的。
你曾经指出,
这是由于他不接受 自己全部的责任
|
|
15:34
克:我没这么说过, 我还没有涉及过这一点。
我说,正如我们刚刚说的, 要消极地接近这个问题。
这意味着我们要 找出阻碍我们的事物。
|
|
15:54
史:障碍。
|
|
15:55
克:清晰的觉察的
障碍。
|
|
15:58
史:是的。
|
|
16:01
克:现在一个主要的 障碍、阻碍,
就是对权威的 全盘接受。
|
|
16:09
史:好吧。 所以我们要做自己的光。
|
|
16:12
克:是的。 你必须做自己的光。
|
|
16:15
史:是的。
|
|
16:17
克:做你自己的光,
你就要否定其他人的光, 无论那光有多么伟大,
不管是佛陀还是 其他X,Y,Z的光。
|
|
16:28
史:也许,接受 一点点,
毕竟你还是保留了 所谓洞察的说法。
|
|
16:39
克:不不,先生,不。
|
|
16:41
史:你不接受任何权威吗
|
|
16:42
克:我的权威? 我有什么权威?
我的权威就是 社会的权威。
我被社会的权威 所制约,
当我拒绝外在的权威,
就会接受 内在的权威。
我的内在的权威, 就是制约的产物,
我生长于其中的制约。
|
|
17:05
史:是的, 我认为我明白了,
但我仍然好奇,
我不是很确定一点,
就是在假定,接受,
肯定,或者维持 自身的自由
|
|
17:25
克:不,你做不到。
先生,一个囚犯,除非 在概念或者理论上,
如何接受他是自由的?
他是囚犯,这就是事实, 我们要从事实出发。
而不是接受某一个 虚假的,含糊的,理想化的,
并不存在的自由。
存在的只有人类 向整个权威的屈服。
|
|
17:58
史:是的,这是我们首先要 看到并消除的事。
|
|
18:05
克:当然。对于严肃的人, 这是必须的,
对于真的想发现真理, 并且清晰的看到事物的人。
这才是是关键问题之一。
对自由的需求, 不只出于权威,
也出于恐惧, 恐惧让人接受权威。
|
|
18:37
史:是的。这似乎是真的。
在对权威的追求之下
|
|
18:44
|
18:45
克:是恐惧。
史:是恐惧,
我希望通过权威来 摆脱恐惧。
|
|
18:48
克:是的。 所以恐惧让人暴力,
不只是领土问题 上的暴力,
还有性的暴力, 以及其他各种形式的暴力。
|
|
19:01
史:是的。
|
|
19:04
克:所以从权威中解脱, 意味着从恐惧中解脱。
从恐惧中解脱, 意味着所有形式暴力的消散。
|
|
19:19
史:如果我们停止 暴力,那我们的恐惧会退却吗?
|
|
19:25
克:不,先生,这不是一个 恐惧退却的问题。
让我们换个说法, 先生。
人类是暴力的, 不管是语言上还是心理上,
在日常生活中他是暴力的, 而这最终会导致战争。
|
|
19:49
史:有大量的暴力。
|
|
19:52
克:人类把战争当作 一种生活的方式,
不管是在办公室, 还是在家里,还是在赛场上,
或者其他的地方,他都把 战争当作一种生活的方式,
这就是暴力的本质。
|
|
20:09
史:是的。
|
|
20:11
克:侵略性及其他事物 也包含其中了。
因此只要人类接受暴力 作为一种生活的方式,
他就在延续恐惧, 因为延续暴力,他接受了权威。
|
|
20:31
史:所以这就是 暴力的循环,
彼此相互延续。 是的。
|
|
20:37
克:然后教堂说, 和平的生活,
要善良,爱你的邻居,
这都是彻底的废话, 毫无意义,
只是口头上的断言,
并没有什么价值。
这只是社会的 道德,
——也就是教堂的道德 ——(实际)是不道德。
|
|
21:07
史:我们尝试去 看清
阻碍在我们和清晰感、自由 之间的东西,
我们发现了权威、恐惧 和暴力,
他们共同阻碍了 我们。
从这一点我们要去哪?
|
|
21:29
克:不是要去哪,先生,
而是去理解事实,
事实是我们绝大多数人 生活在这种氛围中,
在权威、恐惧及暴力的 牢笼之中。
我们不可能超越它们, 除非一个人已经从其中解脱,
不是理智上或者 理论上,
而是真正的从所有 形式的权威中解脱
——不是专家的权威,
而是依赖权威的感觉。
|
|
22:17
史:好的。
|
|
22:19
克:因此,人类可能彻底 从恐惧中解脱吗?
不只是意识的表层,
还有更深的, 被称为无意识的层面。
|
|
22:39
史:这可能吗?
|
|
22:40
克:这就是问题所在,
否则你就注定要接受 权威了。
任何人的权威。
任何人,只要有一点点 知识,
一点点狡猾的解释, 或者聪明的套话,
你就注定去相信他。
但问题是,
被深刻制约的人类,
被教堂的宣传所制约,
被社会的宣传所制约, 道德等等,
这样的人类可能从 恐惧中解脱吗?
这才是最基本的问题, 先生。
|
|
23:18
史:这就是我想 等着听的。
|
|
23:22
克:我认识这是可能的, 不是抽象的,
而是实际上,它是可能的。
|
|
23:30
史:很好,我的冲动 就是问你“如何做到”。
|
|
23:33
克:避免这么问。你看, 当你这样问时,你就停止了学习。
你停止了学习。
|
|
23:44
史:好吧,那就忘掉 我说的,
因为我不想分神。
|
|
23:50
克:不不,你从来不该 问这个问题,从来不该,
因为我们正在学习:
学习人类恐惧的本质 和结构,
在最深以及最表面 的层面,
我们在学习。
当你在学习时, 你不会突然问
我要如何学习。
不存在“如何”,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,
如果问题是重要的, 强烈的,
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, 才能和平的生活。
这样就不存在“如何”, 你会说,”让我们学习它。
“
当你涉及”如何“时, 你就偏离了
学习的核心事实。
|
|
24:38
史:是的,这很好。
我们可以继续 在学习的道路上。
|
|
24:45
克:学习。 所以,学习意味着什么?
|
|
24:52
史:你在问我吗?
|
|
24:54
克:当然了。
学习意味着什么?
|
|
25:00
史:它意味着观察一个人在某个给定 的维度应该如何行动。
|
|
25:10
克:不是的,先生。
我们有恐惧的问题, 我想去学习它。
首先,我不能指责它,
我不能说,”这太糟糕了“, 然后逃离它。
|
|
25:26
史:但是我听起来,你似乎在 指责恐惧,
用一种或者另一种方法。
|
|
25:31
克:不,我没有,我想去学习。
当我学习某事时, 我要观察,
完全不存在指责。
|
|
25:39
史:好,我们通过消极 的方法接近这个问题
|
|
25:43
克:这就是我正在做的。
|
|
25:44
史:恐惧是一个障碍
|
|
25:47
克:对于我要学习的东西是一个障碍。
|
|
25:48
史:是的。
|
|
25:50
克:因此我不能指责它。
|
|
25:53
史:这不好, 你也不是在提倡它。
|
|
25:56
克:是的,我也不是在 提倡它。
存在恐惧的事实, 我想去学习它。
当我学习某事时, 我就从中解脱了。
因此,学习意味着
学习暗示了什么?
首先,要学习某事,
就完全不能有谴责, 或者辩护。
|
|
26:30
史:是的,我能看到这一点。
如果我们要去理解某事,
如果我们把我们的感情脱离出来, 只是无情的去
|
|
26:42
克:去学习。
你又引入了”无情(dispassion)“这个词, 这没必要。
如果你想学习那个 相机,
我就看着它, 拆开他,走进它。
不存在”激情“或者”无情“ 的问题,
我只想学习!
所以我要学习恐惧的问题。
要学习首先 要没有对恐惧的
谴责或辩护,
因此没有从恐惧的事实的 言辞上的逃避。
|
|
27:26
史:是的。
|
|
27:28
克:但是我们倾向去 否定它。
|
|
27:34
史:否定恐惧的真实?
|
|
27:36
克:恐惧的真实。
事实上,恐惧造成了如此多 的后果。
我们说“我必要发展勇气”, 来否定恐惧。
所以,请让我们 进入恐惧的问题,
因为这实在是 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:
人类是否可以摆脱 恐惧。
|
|
28:06
史:是的。
|
|
28:08
克:这意味着,意识是否 可以看着恐惧,
不是抽象的看, 而是当恐惧发生时真实的看着它。
|
|
28:26
史:面对恐惧。
|
|
28:28
克:面对恐惧。
|
|
28:29
史:是的,我们应该 这样做,
我同意你, 我们不能否定它。
|
|
28:34
克:面对恐惧,不要谴责。
|
|
28:39
史:是的。
|
|
28:41
克:也不要辩护。
|
|
28:43
史:只是真正的做到 客观。
|
|
28:46
克:觉察恐惧。
|
|
28:48
史:承认它?
|
|
28:50
克:我不会承认它。
如果那里有一个照相机, 我不会去承认它,它就在那。
|
|
28:58
史:好,我不想用词语 干扰我们的思考。
|
|
29:03
克:请注意先生,这就是 为什么一个人要十分注意词语,
词语并不是事物本身, 因此我不想偏离出去。
去学习恐惧,就必须没有 谴责或者辩护。
这是个事实。
然后意识 就能看着恐惧。
恐惧是什么?
存在各种各样的恐惧: 恐惧黑暗,恐惧妻子,
恐惧丈夫,恐惧战争, 恐惧风暴,
非常多的心理上的恐惧。
你不可能有时间去分析所有 这些恐惧,
这会花掉一生的时间,
到那时你甚至还没有 理解任何恐惧。
|
|
29:56
史:所以存在恐惧这种现象 本而非
|
|
29:59
克:任何特定的恐惧。
|
|
30:01
史:是的。
所以我们要学什么?
|
|
30:04
克:等一等,我会展示给你的, 先生,我们慢一点。
要学习某事你必须和他彻底 的接触。
看,先生, 我想去学习恐惧。
因此我必须看着它, 面对它。
面对某事意味着, 意识
不想解决恐惧的问题。
|
|
30:41
史:看着恐惧
|
|
30:43
克:……不想去解决 恐惧的问题。
看,看,理解这一点 非常重要,
因为如果我想解决恐惧,
我就更关心恐惧的解决, 而非面对恐惧。
|
|
31:03
史:但是之前我们在说 我们认为
|
|
31:06
克:我在面对它。但是如果 我说,
“我一定要解决它”,我就已经越过 它了,而没有观察它。
|
|
31:14
史:你说如果我们尝试去解决 恐惧的问题,
我们就不是真的在面对它。 是这样吗?
|
|
31:20
克:没错,先生。 你看,为了面对恐惧,
意识要对恐惧 给予彻底的关注,
如果你只给予了部分的关注, 也就说,
“我想解决它, 然后超越它“,
你就没有给予它全部 的注意力。
|
|
31:42
史:我能看到,如果你 给予分裂的关注,你就没有全然关注。
|
|
31:46
克:所以,在给予彻底的关注 进而学习恐惧的
过程中,存在几个问题。
我只能简单说下, 因为我们时间有限。
我们通常认为恐惧 是某种我们自身之外的东西。
因此存在观察者和被观察之物 的问题。
观察者说,”我很恐惧“,
他把恐惧当成某种他之外 的东西。
|
|
32:20
史:我不确定。
当我感到恐惧时, 我感觉它就在我心里。
|
|
32:26
克:但是当你观察它时, 是另外一回事。
|
|
32:33
史:当我观察恐惧
|
32:35
克:我把它当成外在的东西。
|
|
32:38
史:这看起来并不 清楚。
|
|
32:42
克:好吧。在恐惧的瞬间,
既不存在观察者 也不存在被观察之物。
|
|
32:49
史:是的。
|
|
32:50
克:这就是我要说的。
在危机的瞬间,存在真实的恐惧 的瞬间,并不存在观察者。
|
|
32:58
史:它充满了地平线。
|
|
33:00
克:现在,在你开始观察它, 面对它时,
就存在分裂。
|
|
33:07
史:在恐惧的自我和……
|
|
33:09
克:不恐惧的自我。
|
|
33:11
史:……那只走来走去要 吃掉我的熊。
|
|
33:14
克:所以,在尝试学习恐惧的 过程中,
存在观察者和被观察之物 的分裂。
现在,可能没有观察者的 看着恐惧吗?
先生,这是,一个非常 复杂的问题,
一个人要深入的探究 它。
只要存在观察者,
尝试去学习恐惧, 就存在分裂。
|
|
33:51
史:这是事实。 我们没有完全地接触它。
|
|
33:55
克:因此在分裂中, 存在
尝试去克服恐惧,为恐惧 辩护的冲突。
有可能没有观察者 地看着恐惧吗?
因此你是始终在彻底地 和恐惧接触。
|
|
34:19
史:这样你就是在 经历恐惧。
|
|
34:23
克:我不会用经历 这个词(experience),
因为经历意味着穿过 某事,
结束它。
|
|
34:33
史:是的, 我不知道哪个词好。
(经历)似乎好于”看着“ (looking at),
因为”看着“意味着, 观察者和被观察之物
的分裂。
|
|
34:41
克:因此我们会用”观察“ (observing)这个词。
没有选择的觉察恐惧,
选择就意味着观察者,
在他喜欢和不喜欢 的东西间做选择。
因此当观察者缺席时, 就有无选择的对恐惧的觉察。
|
|
35:07
史:是的。
|
|
35:09
克:没错。
然后会发生什么?
这就是整个问题。
观察者创造出了
他和被观察事物的 言语上的差异。
语言被引入了。
因此词语阻碍了 彻底地和恐惧接触。
|
|
35:43
史:是的。词语就像帷幕。
|
|
35:46
克:是的。 这就是我们在说的。
所以词语一定不能干扰。
|
|
35:51
史:是的。我们必须超越它们。
|
|
35:53
克:超越词语。
但是有可能超越词语吗?
理论上,我们说可以, 但是我们依然是词语的奴隶。
|
|
36:04
史:是的,很严重。
|
|
36:06
克:很明显我们是 词语的奴隶。
所以意识必须觉察到他自身 是词语的奴隶,
认识到词语并不是事物 本身。
因此意识可以摆脱 词语去看。
这就是其中暗示的内容。
先生,看,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,
丈夫和妻子的 关系就是形象的关系。
很显然, 没有什么争议。
你有你对她的意象, 她有她对你的意象。
关系是基于这两个 意象。
现在,人类真正的 关系,
只有意象不存在时, 才存在。
同样的,观察者与被观察之物 的关系,
当词语不存在时, 就消失了。
所以,他可以直接接触 恐惧。
|
|
37:18
史:我们讲清楚了。
|
|
37:20
克:存在恐惧。
现在只是意识 层面的恐惧
——这种恐惧一个人 能快速的理解。
但是也有更深层次的 恐惧,
所谓的意识的隐藏的 部分。
觉察到它们。
有可能不靠分析 来觉察到吗?
分析需要时间。
|
|
37:53
史:是的,这肯定可以。
|
|
37:55
克:如何?不是方法 的”如何“,
你说,这有可能, 是这样吗?
存在恐惧的蓄水池
——种族的恐惧,你知道, 整个无意识的内容。
内容就是无意识本身。
|
|
38:18
史:是的。
|
|
38:19
克:现在,觉察到 这一切,
不是通过梦, 那也太久了。
|
|
38:28
史:现在,你在说 我们能否明确知道,
意识的全部领域?
|
|
38:35
克:是的。全部的内容, 意识
以及更深层次的全部领域。 意识的全部。
|
|
38:47
史:是的,我们能明确的知道 这一切吗?
我不确定。
|
|
38:54
克:我说,这有可能。
只有在白天时, 你对你说的话,
你用的词语,你的手势, 你说话的方式,
你走路的方式, 你的想法等等,
——彻底、完全的觉察 这一切。
|
|
39:13
史:你是否认为这些
在全然的觉察中能实现?
|
|
39:18
克:是的,当然。
当不存在谴责和 辩解。
当你和它们直接接触。
|
|
39:30
史:对我来说 意识
就好像冰山
|
39:35
克:十分之九在水面下, 十分之一露出来的冰山。
有可能看到它的全部,
如果你在白天觉察你的 意识,感觉,
动机,
这要一个高度敏感 的意识。
|
|
39:58
史:我们肯定能觉察 远比我们通常多的内容。
当我们说我们可以觉察
|
|
40:06
克:完全的,先生。
|
|
40:08
史:……觉察所有的心理因素。
|
|
40:09
克:我在展示给你, 我正在展示给你!
你在否定它。
你说,“这不可能”, 然后就真的不可能了。
|
|
40:16
史:不,我愿意去相信 这是可能的。
|
|
40:18
克:不。这不是一个 相信的问题。
我没必要去相信 我看到的东西。
只有当我看不到时, 我才去相信——上帝,或者不管什么。
|
|
40:29
史:对我来说,这是一个信仰的问题, 对你来说也许不是,因为你
|
|
40:32
克:不。信仰 是生命中最具破坏力的东西。
我为什么要信仰太阳升起?
我可以看到太阳升起。
只有我不知道爱是什么的时候 才会要去信仰爱。
|
|
40:48
史:就像许多次 我听你讲话,
对我来说那是部分的真理, 但是你却说它们是全部的真理,
我好奇你这么说 是否是为了强调,
或者真的是这样, 你真的认为是这样吗?
|
|
41:11
克:是的,先生, 对我来说是真实的。
|
|
41:13
史:我们谈到了 阻碍我们的元素,
阻碍我们清晰、自由 地生活的元素:
权威,暴力, 恐惧。
我们的时间不多,
我不想把全部时间 都花在讨论障碍上。
现在我们可以说什么 肯定的事吗?
|
|
41:36
克:先生,任何肯定的 事情意味着权威。
只有权威的意识, 才会说“这是肯定的”。
这会与否定相反。
但是我们讨论的否定 并没有对立面。
|
|
42:00
史:是的,现在当我问你 是否有肯定的声明时,
我并不想,
引入权威感。
我只是想听你说 一些有趣的事,
一些我可以用来做判断 的事。
|
|
42:18
克:你指的什么?
|
|
42:20
史:判断一些是否 适合我的条件。
|
|
42:23
克:那是指什么, 你说的”某事“是指什么?
|
|
42:28
史:对我来说 那意味着生命的状态,
我们被词语和描述 困住了。
|
|
42:37
克:先生,你是在说 生命只存在于现在吗?
|
|
42:46
史:我认为这是真的。 这就是你要说的吗?
|
|
42:49
克:不,我在问你, 你在问的问题,
是否把生命分成了 过去,现在和未来,
这些全是碎片化的,
而不是对存在的整体的 观察?
|
|
43:08
史:是的,对我来说, 答案是二者都是。
在某种意义上,
现在是我们拥有的 一切,
但是人是一种被时间束缚的动物, 就像他们说的,会向前或者向后看。
|
|
43:25
克:所以人是时间的 结果,
不只是演化的时间,
也是心理上的时间。
|
|
43:35
史:是的。
|
|
43:36
克:所以他是时间的结果: 过去,现在和未来的结果。
现在,他绝大部分时候都 活在过去。
|
|
43:50
史:是的,绝大部分时候。
|
|
43:51
克:他就是过去。
|
|
43:55
史:是的。 这就是部分的真理。
|
|
43:59
克:不不,我会展示给你。
他就是过去, 因为他活在记忆之中。
|
|
44:05
史:不全是。
|
|
44:06
克:等一下,先生。 一步一步来。
他活在过去, 因此他
通过过去的背景, 思考,检查和观察。
|
|
44:18
史:是的,这好坏参半。
|
|
44:22
克:不不, 我们不是在讨论好坏。
不存在好的或者坏的 过去。
我们只是在考虑过去。 不要给它一个名字。
|
|
44:31
史:是的。
|
|
44:32
克:称呼它是好是坏, 我们就会迷失。
他活在过去, 从过去的背景检查所有事,
然后从过去投射 出未来。
所以他活在过去, 他就是过去。
当他思考 未来或者现在时,
他是基于过去 在考虑。
|
|
45:01
史:是的。大部分时间, 对我来说这都是事实,
但是也会有新的觉察, 可以突破这些,
新的经验可以突破 过去的动力。
|
|
45:15
克:只有在过去 缺席时,
新的经验才可以 突破。
|
|
45:23
史:是的,对我来说 他像是事物的融合,
我们必须带着过去 的自己,
但也要发现新的事物, 现在中存在的新的事物,
这是二者的融合。
|
|
45:38
克:看,先生,如果你想 理解某样新事物,
我就要用清晰的 眼睛看着它。
我不能带着过去的 所有认知的过程,
带着所有的记忆,
然后翻译我看到 的新的东西。
当然,当然, 就让我说几分钟,
发明喷气式飞机的 人,必须忘记,
或者彻底的熟悉 螺旋桨,
然后存在知识的缺席,
在这种状态下他 发现了新的东西。
|
|
46:15
史:很好。
|
|
46:16
克:等等。
这不是”很好“ 的问题。
这是唯一可以 在生活中运行的方法。
也就是,必须有对过去的 彻底的觉察,
过去要缺席, 才能看到新的东西。
或者遇到新的东西。
|
|
46:38
史:是的。
|
|
46:40
克:你承认的很不情愿。
|
|
46:42
史:因为我认为我看到 了你所说的东西,
我也同意 你说的东西,
但是一个人也可以 通过……运行。
|
|
46:56
克:通过过去。
|
|
46:57
史:……一个人拥有的符号。
我们也不是从头开始。
|
|
47:02
克:从头开始是不可能的, 但是我们必须从头开始,
因为生命需要如此,因为我们 接受了战争,
仇恨,残忍,竞争,焦虑, 内疚等等作为生活的方式。
我们接受了这一切, 我们就这样生活。
我在说:要带来一种 全新的品质。
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, 在其中过去必须消失。
|
|
47:32
史:我们必须对新的事物 打开自己。
|
|
47:34
克:是的。因此,过去 必然没有意义。
|
|
47:38
史:这我不能同意。
|
|
47:41
克:这就是整个世界在 反对的东西。
被构建好的秩序说, "我不能离开”——进而让新的事物出现。
全世界的年轻人 都在说,
“让我们反抗旧秩序“。
但是他们不理解 其中全部的复杂性。
所以,他们说,你们都给了我们什么, 除了考试,工作,
旧模式中的名声, 战争——你们最爱战争了。
|
|
48:16
史:你正在指出的东西, 对我来说,
重要的是不要成为过去 的奴隶。
这是真的,我不想 通过任何方法
|
|
48:29
克:过去就是传统, 过去就是道德的模式,
社会道德就是 非道德。
|
|
48:37
史:但是同时,只有我们这一代,
能把未来的一代和洞穴人 区分开。
|
|
48:47
克:我同意。
|
|
48:48
史:如果洞穴人就要彻底 消失,我们现在就得开始。
|
|
48:52
克:不不不。 先生,从过去中解脱
需要大量的智慧,
极高的敏感度, 对过去的敏感。
你不能就这么摆脱 了过去。
|
|
49:06
史:好吧,我满意。
|
|
49:12
克:所以,先生,问题实际上 是,我们能用不同的方式生活吗?
|
|
49:20
史:我想听一下!
|
|
49:22
克: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, 其中没有战争,仇恨,
人们可以彼此相爱, 没有竞争,没有分裂,
不会说你是基督徒, 你是天主教徒,
你是新教徒, 你是这个或者那个
这些都太幼稚了!
没有任何意义。
这是基于智力的, 复杂的划分方式。
这完全不是宗教意识, 这不是宗教。
宗教意识是没有仇恨 的意识,
可以完全没有恐惧的 生活,
没有焦虑,没有任何的 对抗性。
因此,这样的意识就在爱
——那是完全不同的生活 的维度。
但是没人想这样。
|
|
50:20
史:某种意义上也许 所有人都想这样。
|
|
50:22
克:但是他们不会追求它。
|
|
50:26
史:他们不会追求吗?
|
|
50:27
克:当然不会。
他们被如此多的 事所分心,
他们被制约的太深了, 被过去制约,他们坚守着过去。
|
|
50:34
史:但我认为有一些 追求它的人。
|
|
50:37
克:等等先生,这非常少。
|
|
50:39
史:数字并不重要。
|
|
50:41
克:少数派永远是 最重要的。
|
|
50:45
史:克里希那穆提,我尝试 穿过词语去聆听
你说的东西,
对我来说, 你所说的首先是,
每个人都要研究 自身是否是奴隶,
不依赖外在的权威;
其次,不要允许词语 在我们和真实的经验中做干扰
——不要弄错菜单 ——
其次,不要允许过去的阴影 控制现在,
不要对过去的制约 作出反应,
而是永远对新的,新鲜 的事物,保持开放。
51:39
最终,对我来说,你似乎 在说,
做到这一切 的关键是视野的彻底转变。
我们就像一个囚犯 看着眼前的光带,
观察着光带 我们想走出去,
然后思考我们如果才能 走出去,
却没发现房间的 门就在我们身后打开着。
如果我们转过身来, 我们就能进入自由之中。
这就是我理解的 你说的东西,是这样吗?
|
|
52:13
克:部分的,一小部分。
|
|
52:15
史:好吧,那还有什么?
或者你想再详述一下。
|
|
52:23
克:先生,这其中
蕴含着无尽的 挣扎和冲突,
人类被自身的制约 所束缚,
竭力,挣扎着去 获得自由。
我们又接受了
——宗教以及所有其他 组织的帮助——
我们认为努力是必然的, 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对我来说,这是 最高形式的盲目,
被制约的人们说, “你必须永远生活在努力之中”。
|
|
53:20
史:你认为我们不必这样?
|
|
53:22
克:不是“我认为”,就是这样
先生,这不是一个想法的问题。 想法是最
|
|
53:28
史:让我们删掉这两个词, 我们只说”我们不必“。
|
|
53:32
克:但是没有努力的生活 需要巨大的敏感度,
以及最高形式的 智慧。
你不能只是说,“好了。
我不会挣扎了”。 然后变成了一头奶牛。
一个人要理解冲突是 如何产生的,我们中的二元性,
”事实如何“(what is)和”应当如何“(what should be) 之间的冲突。
如果没有“应当如何” ——也就是意识观念的,
不真实的, 虚构的——
而是看着”事实如何“, 面对它,和它一起生活,
没有”应当如何“,
然后就完全不存在分裂。
只有当你通过”应当如何“, 去比较,评价时,
看着”事实如何“和” 应当如何“,
其中就存在冲突。
|
|
54:41
史:事实和理想之间 不应该存在紧张感。
|
|
54:45
克:根本就没有理想。 我们为什么要有一个理想?
理想是概念化的思考的 最愚蠢的模式。
我为什么要有一个理想?
当时事实正在燃烧,我为什么 需要对任何事的理想?
|
|
55:00
史:是的,当你再一次 说起这些时,对我来说,
你似乎把他打碎成
|
|
55:07
克:不不。
|
|
55:09
史:不是理念而是真实的,
对我来说, 真理似乎是二者兼有之。
|
|
55:14
克:不不,真理不是观念 和”事实如何“的混合物,
这样你就是在生产一些 泥土的杂烩。
只有”事实如何“。
先生,看,举一个非常简单的 例子,我们人类是暴力的,
我们为什么要有 非暴力的概念呢?
我们为什么不能 处理事实?
|
|
55:41
史:暴力的事实?
|
|
55:43
克:暴力的事实,不考虑非暴力。
理念就是抽象, 是一种分心。
事实就是我是暴力的, 人类是暴力的。
让我们处理,解决 这个问题,
看看我们能否没有暴力的 生活。
|
|
56:02
史:但是
|
|
56:05
克:先生,这其中 就没有二元对立的过程。
只有我是暴力的,人类是 暴力的,这个事实,
还有是否可能从中 解脱。
我为什么要引入理想主义 的废话?
|
|
56:26
史:你说没有二元对立, 没有分别,
从你的视角看,这是没有 分裂的情况吗?
|
|
56:34
克:当然。
|
|
56:37
史:那你和我之间存在分别吗?
|
|
56:39
克:等一下,先生,物理上 存在分别。
你穿黑色的西装, 看起来比我精神多了,等等。
|
|
56:46
史:但是你没有二元对立的感觉。
|
|
56:47
克:如果我感到二元对立,
我根本就不会坐在这里 和你讨论,
那我们就只是在玩智力的 游戏。
|
|
56:56
史:是的。现在,也许我们 在说同样的事,
但是我的头脑 总觉得二者都有,
我们既分别又联合。
|
|
57:06
克:不,先生,当你用心,而不是 意识的头脑,去爱某人时,
你会有分别感吗?
|
|
57:11
史:我有时…… 我同时会感到分别和联合感。
|
|
57:16
克:那这不是爱。
|
|
57:18
史:我怀疑这一点,因为 爱的关系中的快乐,
在某些情况下, 就像罗摩克里希那说的,
“我不想变成糖, 我只想吃糖”。
|
|
57:30
克:我不知道罗摩克里希那, 或者其他任何权威,
我甚至不想引用一只鸟。
|
|
57:35
史:不要为这个话题烦恼。
|
|
57:37
克:不,先生。 我们在处理事实,
不是处理某人说过 “事实是怎样……”。
|
|
57:45
史:那是爱,是美的一部分, 还有爱的荣耀,
去紧紧联合在一起, 同时在某些领域分开。
|
|
57:58
克:先生,就几分钟。让我们 不要这么浪漫。
事实是,现在男人和女人的 爱中
包含占有,主导,权威, 嫉妒,
这一切全都包含其中。
当然如此。
还有舒适,性的快感, 记忆。
所有这一切,这一 大堆。
|
|
58:32
史:所以你漏掉 了一些积极的事物,
但是你是这样假设的。
|
|
58:36
克:是的,一堆这样的事。
爱是嫉妒吗?
爱是快感吗?
爱是欲望吗?
快感,只是思想的 活动,
说,“我和这个女人睡过觉, 所以她是我的”,
还有相关的记忆。
这不是爱, 思想不是爱。
思想孕育了恐惧, 思想孕育了痛苦,
思想孕育了快感, 而快感不是爱。
|
|
59:13
史:思想只能孕育消极的事情吗?
|
|
59:15
克:什么是积极的事情?
思想创造出过什么积极的 事情?
除了一些机械性的事物。
|
|
59:22
史:一首情诗。
|
|
59:24
克:先生,什么情诗?
一个人感受到一些东西, 然后把它写下来。
写下来的过程并不重要, 这只是一种沟通的形式。
重要的是去感受它!
这和思想无关。
翻译的过程中,思想是必要的。 但是去爱
|
|
59:48
史:思想和词语 也能给我们感觉,
没有他们(感受)是 不成熟的。
通过表达,
让(感受)得以被 分辨。
|
|
1:00:05
克:关系是思想的 过程吗?
|
|
1:00:10
史:不,不只是, 但是思想可以给关系做贡献。
|
|
1:00:17
克:思想永远是旧的, 关系则是崭新的事物。
|
|
1:00:22
史:是的, 但是也有新的思想。
|
|
1:00:24
克:啊!不存在 新的思想。
请原谅我如此坚决。
|
|
1:00:30
史:不,我喜欢这样。
|
|
1:00:31
克:我不认为有新的 思想。
思想永远不会自由, 因为思想只是记忆的反应,
思想是过去的反应。
|
|
1:00:40
史:当一个大诗人写出一些 好的词句时,
他创造了一种新的认识, 之前的人从未有过的(新认识),
甚至神,上帝,也没想到 那些特定的词语。
|
|
1:00:54
克:这只是一些遣词造句的 狡猾的天赋。
但是我们讨论的……
|
|
1:01:00
史:是一个高尚的行业。
诗歌是一项伟大的贡献。
|
|
1:01:03
克:哦,这只是一件小事。
先生,这只是一件小事, 真正重要的是,
看到生命的美,
看到其中的无限, 还有去爱。
|
|
1:01:21
史:和克里希那穆提的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。
但是结束的只是词语, 而非实质。
毕竟克里希那穆提,总是
对那些没有结束和开始的 生命而讲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