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7879D2 - 我们是否觉察到了「分裂」?

第二次公开讨论会
印度 马德拉斯(金奈)
1979年1月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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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54
就我个人而言,我并不喜欢坐在台子上。
这一点点台子的高度 并不能赋予演讲者任何的权威性。
所以,今天早上,让我们一起来深入讨论,
就像两个朋友那样彼此交谈, 谈论他们的生活,
谈论他们周围
日常生活中的所有灾难,
谈论他们的困惑、他们的痛苦。
他们并不会去谈论自己的理论或信仰,
因为他们深切关注的
是去了解他们自己的各种问题、
他们自己的痛苦、他们自己的困惑。
所以,如果我们可以不是就「理论」 进行讨论或对话,
而是切实地去关注 我们自己的日常生活,
那么,我们要一起来谈些什么呢?
这取决于你,先生们, 这是一次交流对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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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40
提问者:「知识」是必需的, 但「知识」也并非必要之物,
然而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, 我们必须要诉诸于知识,
但事实上,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,
我们必然会腐化他人, 或者我们不得不让我们自己被腐化。
那么我们要如何消除掉这种混乱, 否则的话,如果我们不腐化别人,
或者如果我们不让自己被腐化, 我们就无法获得基本的生活所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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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04
克:是的,先生。
生活在这个世界,生活在印度 ——他指的可能是马德拉斯——
我们如何才能生活在已经腐化的人群中 却不被腐化呢?
如何才能去过一种没有腐败堕落的生活?
还有其他问题吗?
先生,这是一次我们两人之间的对话,
是那位先生和你之间的对话, 所以让我们都参与到谈话中来,
来讨论和探讨一下, 除了那个问题,你们还想要问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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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46
提问者:你说心理上的记忆必须要彻底消除。
这个问题和我朋友问的问题相关:
那就是 我们能否彻底地摒弃心理上的记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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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58
克:我们能否彻底摒弃心理上的记忆?
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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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12
提问者:你说「观察者」和「被观察物」是一样的。
但同时你又要求我们去观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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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20
克:观察者和被观察物并没有什么不同,
然而同时,你(指克氏)却说:
要不带着「过去」地去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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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36
提问者:是不是存在两种观察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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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38
克:好的,好的,我们将会来探讨它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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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40
提问者:先生,你的教导是一种 非常好的指示
——就个体生活而言,
然而如今我们是生活在 这样一种环境中
——政治主导了全部的生活, 不仅仅是我们的经济生活、
社会生活、政治生活,甚至也包括哲学生活。
我们要如何与之战斗 从而改善这种情况, 从而创造出这样一种环境:
在其中个体可以继续保持他们自己心理方面
和其他方面的思想理念, 也可以继续追求个人生活的目的和目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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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23
克:这位提问者问,
政治占据了主导地位,
我们所有的生活 都被政治所控制和塑造了。
那么,对于个体来说,
他是否可能
摆脱掉这种政治的压力。对吧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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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01
提问者:不对,是如何去控制那个“掌控者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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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04
克:如何去控制政府?(笑声)
对吧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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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11
提问者: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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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13
提问者:先生,你说是思想制造出了
思想者和思想之间的分裂,
而只有当我们能在思想领域之外运作, 这种分裂才能消除。
然而与此同时,先生,你又将思想视为是必需的,
对于诸如驾驶汽车,或者找到自己的家,
或者……(听不清)我们昨天做过的事情 这类机械化的事情来说,知识是必不可少的。
要建立起这种秩序, 将思想保持在其正确合理的位置上,
同时又要排除掉它,这意味着
要放弃掉我们所陷入于其中的 每一样微小事物。
先生,我已经听你的演讲有很多年了,
这是一种非凡且极其困难的努力
——那就是要放弃掉我们一直以来所执著于的 每一样微小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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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55
克:是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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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58
提问者:这就是困难所在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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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01
克:我们要如何才能彻底地脱离
人类成千上万年以来 通过思想所积累起来的所有事物?
是这个问题吗,先生? 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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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16
提问者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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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17
提问者:先生,从何种意义上来说, 「神」是不存在的?
(如果神不存在)那么存在的是什么呢?
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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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27
克: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呢?
他在问:既然你说,
既然你说「神」不存在
——除了那个思想所创造出来的「神」——
如果「神」不存在,那么存在的是什么呢?
这些问题已经够了。 我们是否可以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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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47
提问者:我想再问一个问题。
我并不是在沉迷于文字游戏,但你说:
除了事实相关的记忆之外,请不要动用你的记忆, 此外也要摒弃掉传统。
但是,举个例子, 我们大家昨天都聆听了音乐,
而那个音乐就完全是传统音乐, 它完全是一种“记忆”。
没有对于传统的完善,
对于记忆的完善, 就不可能会有那种音乐。
你要如何解释这一点呢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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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18
克:如果音乐不是“传统”的东西,
就不会有像昨天下午那种音乐了,
而那首歌中的全部内容也是完全彻底传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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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33
提问者:它同样也是「记忆」 ——完善后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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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36
克:也是记忆的运作。
我认为这些问题已经够了。
稍等一下,先生。 好了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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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44
提问者:我们能否来讨论一下这件事: 即「观察」是一种即刻的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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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05
克:好的,你已经说清楚了。
这位先生,你想问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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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19
提问者:真理是不会改变的、不可分割的,
那它又怎么可能会 日复一日地变化呢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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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26
克:真理是不可分割的、不会改变的,
所以真理又怎么可能会日复一日地变化呢?
我认为我们可以来讨论一下
如果你不介意我指出这一点的话:
你又怎么知道 什么是「真理」呢?
你理所当然地认为存在着「真理」,
所以要如何一刻接一刻地 将这种真理应用于日常生活呢?
先生,某人已经非常认真仔细地解释过了…… ——算了,我还是待会儿再来谈这个吧。
现在,你们提出了若干个问题:
观察者和被观察物,
思想者和思想,
我们是否可能去观察而没有「观察者」?
政府正在掌控着我们所有的生活,
我们能否卸下这种政府施加的负担;
此外……还有什么问题来着?
10:53
我认为一般来说,所有的问题都 适用于、都会触及到这一点。
那么,你们想要先探究哪一个问题呢?
需要牢记在心的是, 这个问题是否与你的日常生活相关,
还是说,我们只是脱离生活之外, 在玩一些文字游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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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24
提问者:我们能否来探讨一下 那位先生所提出的关于「关系」的问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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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32
克:这个问题对你会有帮助吗? 它对我们的日常生活会有任何影响吗?
你问这个问题
是不是源自于你对自己日常生活的思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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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51
提问者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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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55
克:我们可以继续来讲这个问题吗, 你们想要讨论这个问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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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58
提问者:我们可以来讨论一下
政府的控制,以及我们每天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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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03
克:讨论我们日常生活中 政府日复一日的「控制」。
我们可以跳过这个问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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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0
提问者:你要跳过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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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2
克:不是,我会来回答它, 我们将会来讨论它。
什么是「政府」?
那些政客又是谁?
他们已经肩负起了管理统治人民的责任。
在一个民主社会中,
在一个可以自由选举的社会中, 你们会选举出执政的政府、选举出政治家。
对吧?
所以你们要对自己的政府负责。
而如果你们不想要那个政府了,那就推翻它。
这取决于你们自己。
对吧?
如果你们不喜欢这届政府, 那就通过你们的投票来改换执政的政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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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00
提问者:但全部的难点在于, 它需要大多数人(的投票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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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03
克:稍等一下。我正要来谈这个,先生。
全部的难点就在于: 我们中少数人或许渴望、想要,
或者感受到了要改换政府的迫切要求,
然而绝大多数的人
——那些愚昧无知的人民,他们并不清楚 实际在发生的事情——对吧,先生?
他们被蒙蔽了,他们被欺骗了,
他们被狡猾地置于某个角落
——在那里他们不可能作出反应,这样是最好的。
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?
是这个问题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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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1
提问者:尽管政府是民主的,
但它们却拥有专制权力,
而那些投票人却只是一些个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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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01
克:他解释过这个了,先生。
这位提问者 ——现在,首先让我们清楚这件事:
即那些有能力、渴望、
希望通过投票而带来改变的人是少数。
而绝大多数的人还是无知的、 易受骗的、轻信承诺的,
而所有那些荒谬无意义的竞选活动 正在进行着,
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?
你和另一个人或许想要改变这届政府,
你也许会投票给右派、自由派、 中间派、保守派等等。
然而当绝大多数民众所选的人是
腐败堕落的、充满权力欲的、只关心他自己、
关心他自己的小家族时,你该怎么做呢?
15:11
回答我,先生,这是你的问题, 而不是我的,你会怎么做呢?
在一个极权主义的政府中, 你是没得选择的,
他们牢牢地掌控着权力。
所以,你会怎么做呢?
这是你的问题,先生, 不要只是把它丢给我,
因为我再过一个月,半个月,
再过三周就要离开这里, 然后去欧洲、美国等等地方了,
我没有投票权,我也不想去投票。
那整个腐败的体系制度,我并不想要参与其中。
所以你会怎么做呢?
你理解了吗,先生?
15:59
这是人类一直以来的问题,
自古以来就有了,
少数人想要改变,想过正派的生活, 不要腐败堕落——但只是少数人,
然而绝大多数人却是在过着 腐败堕落的生活,
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, 走私偷运,所有这些事情正在发生着。
那么“少数人”该怎么做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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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1
提问者:先生,我可以说句话吗?
我们以某种方式进行了讨论, 然后我们以某种方式理解了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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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7
克:不,你并不用理解我,先生,完全不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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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40
提问者:不是的。你以某种方式希望我们去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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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42
克:不是以某种方式……不是的。 是我们一起在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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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46
提问者:是的,我们自己每天努力工作 来解决这个问题,
然而我们却始终发现有着太多的困难障碍,
因此我们持续不断地陷入于时而清楚时而困惑, 时而清楚时而困惑的状态中。这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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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00
克:这就是那位先生所说的东西,
它们是一回事,先生。
绝大多数人选举出了政府,
然而“绝大多数人”都是愚昧无知的 ——你知道他们是怎样的。
而少数人希望能有所改变,
那么你要做些什么 才能改变绝大多数人呢?
请回答我,先生,这是你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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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2
提问者:你必须首先改变你自己。
如果你彻底地改变了,如果你就处于
那种改变的中心, 这种改变就会弥漫传播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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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40
克:说的对,先生,首先改变你自己。
那么你会改变吗?
(笑声)
不,先生,我的问题并没有侮辱的意思,
也没有放肆无礼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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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52
提问者:我也没有这样认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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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53
克:不,先生,请认真听好,先生。
嘴上说说某人必须改变,我必须改变, 这是很容易的,
——那么你会根本地、深刻地去改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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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4
提问者:为什么不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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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6
克:我并没有说“为什么不改变呢”。
而是:你会去改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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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10
提问者:我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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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12
克:什么时候(去改变)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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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13
提问者:我现在就要改变。
这些年以来,我一直在听你的演讲,就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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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18
克:很好,先生。
那么如果你改变了, 你要如何影响到大多数人呢?
这就是问题所在,先生。
这是一个难题。
你们只需要聆听就行。
而另一个难题则涉及到了政府:极权主义的政府、
共产主义者的政府、社会主义者的政府、 自由主义者的政府,等等,关于「权力」的问题。
人类渴望力量,既包括所谓的“神力”, 也包括外在物质上的权力。
对吧,先生?
这个问题未曾被解决。
所以,你要如何带来一种改变
去制止少数人的权力呢?
——不管是民主党的权力,还是无论什么党的权力。
然后去教育或帮助绝大多数人
——这些人只要还是能有一小块土地、一些食物, 他们就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了,
他们已经完全满足了,那么你要怎么做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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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43
提问者:「教育」是唯一的出路,没有别的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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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49
克:教育是唯一的途径。
那为什么在这个国家,仍然没有正确合理的教育呢?
如今,教育正在逐渐被政府所掌控,
不管是在极权主义的国家,还是在这里。
对吧,先生?
那么,你要如何去改变政府,
让它带来那种正确的教育呢?
你瞧,你正在回避这个问题。
你把问题从「政府」转移到了教育和个体。
所以,先生,它归根结底就是这个问题, 你看是不是
——如果允许某人指出来的话——
那就是我们并没有承担起 我们每一个人应有的责任,
来确保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。
你会去教育你的仆人们吗 ——如果你有仆人的话?
来吧,先生们。
你们会去教育他们的孩子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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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8
提问者: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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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10
克:很显然你们不会,
因为你只关心自己,关心自己那个小小的家庭。
对吧,先生?
所以你们会这样去做吗?
这下彻底安静了!
所以你们将只会拥有那种
你们想要的政府——这是你应得的。
对吧,先生?
是吧,先生?
让我们如实地去面对这些事吧。
某人(指克氏自己)曾经见过很多的官员,
那些国会议员、内阁成员,等等。
你们都知道他们在玩的这个游戏,
所以我就不展开讲了。
21:57
因此,你们作为拥有投票权的人,
你们能够负起责任来,去关怀人类吗?
你理解了吗,先生?
对吧?
你们会这样去做吗?
先生,这意味着…… 「关怀」就意味着「爱」。
是吧,先生?
你有那种「爱」所带来的关怀和关心吗?
继续,先生,回答它。
这意味着,你将会去教育你仆人的孩子们。
千里之行 始于足下。
但你却在抨击顶层人士,而没有从身边做起。
先生,这个问题是否已经被回答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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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54
提问者:还没有,先生。
你瞧,极少数个体又怎么能够 解决这个问题呢?
除非你承认有一个解决方案, 可以让绝大多数人
改变自己而参与到这种行动计划中来, 否则我们无法实现任何事情。
然而,我们要如何去改变绝大多数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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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10
克:我想要告诉你,先生。 对于绝大多数人
你要如何去改变他们呢? 先生,为什么你要问我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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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18
提问者:因为我觉得我可以从你这里 获得更多了解启发,所以我才问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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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21
克:好吧。不,不对,先生。
我们是朋友,对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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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27
提问者:是的,但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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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28
克:等等,等一下。
我们是朋友。
而我正在指出的是:我们能够去做些什么?
对吧?
绝大多数的人必须要有所改变, 必须要变得
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想要来 探究一下关于「教育」的问题,
如何去教育“绝大多数人”?
但这个话题暂时来说是不相干的。
而是:当围绕在我身边的绝大多数人
都是如此的愚昧无知,
如此的可悲——你知道的,他们内在很空虚。对吧? 那么我该怎么做呢,或者说 你该怎么做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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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08
提问者:当我说“绝大多数人”的时候, 我指的并不只是那些文盲。
它也包括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、有学问的人、
有钱的人和社会精英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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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19
克:是的,先生。 也包括那些有钱人、受过教育的人,
以及那些非常穷困的人,等等,
他们要如何才能改变呢?
你来告诉我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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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37
提问者:先生,在我们(印度)的传统中, 个人的救赎一直是我们的目标,
所以那些有能力改变社会的人都在
忙着照顾好自己和自己的灵魂,而不是去关怀
所谓的“社区”、“社会”,去改善提升它。
所以,他们和那些追求金钱、
财富和快感的人是一样自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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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08
克:我们是否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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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12
提问者:先生,我们刚才讨论说
我们本可以拥有那种「关怀」和「爱」的。
我们是可能成为那种活动的中心的。
我或许可以去关怀我仆人的孩子, 或者我老板的雇员,
以及那些领袖们,但个人的行动终究是有限的,
在超出他行动力的范围之外, 他可能就没有能力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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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35
克:是的,先生。我们是否注意到了:
在人类历史上,少数几个人 便带来了全新的改变,不是吗?
对吧,先生?
那么你有这种能量、能力、
动力和「爱」 去造就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吗?
先生,我不知道你是否意识到了
那就是 这并不是一个地方性的问题, 也不是部落性的问题
——就像它在印度正在变成部落性的问题—— 它已经成了一个全球性的问题。
你理解了吗,先生?
而只有当我们不再是“某个国家的人”时,
我们才能解决这个全球性的问题。
对吧,先生?
当我们不再是“印度人”的时候。
然而没有人想要这么做。
我们想要顶层人士为我们带来改变,
然后我们只要舒服地去适应它就行了。
然而那些顶层人士,那些身居高位的、
充满权力欲的政治人士,他们并不准备去改变。
是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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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51
这个问题讲到这里就够了。
而现在,我们想要来讨论一下: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该怎么做,
关于「观察者」和「被观察物」的问题,
这两者之间的分裂。
对吧,先生?
而现在,就在了解这个问题的过程中 ——我们将会来探讨它——
你可以去看一下你和你妻子、孩子的关系,
你和你邻居、和那些穷人的关系吗?
这和上述问题是联系在一起的。
对吧,先生?
所以我们将会来讨论这个, 来谈论一下它,
从而去找到一种彼此之间、 我们和他人之间的正确的关系。
27:38
对吧?你们对它有兴趣吗? 这就是你在问的东西,先生。
这就是你们大多数人想要探讨的东西。
首先,让我们从一个非常简单的层面开始吧,
也就是:你是否曾经用你的眼睛、 从视觉上去观察过一棵树?
你观察过吗?
只是去看一棵树。
而当你观察那棵树的时候,
在这种观察中发生了什么呢?
存在着那个东西,然后你把它称为“树”。
你之所以把它叫做“树”,是因为记忆开始运作了,
而它通常会被记忆所识别, 识别出那个东西就是“一棵树”。
28:43
你经由这种识别而给了它一个名字,
然后那个名字、那种识别、 那种记忆就开始运作了。
对吧,先生?
你跟上了吗? ——这已经足够简单了,不是吗?
那么,你能否观察那棵树 而不要去命名它呢?
只是去看那棵树,先生。
只是去看它,然后看看你是否能够
不带着任何文字或记忆的运转而去看它, 单纯地去看它。
你可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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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25
提问者:是不带情绪地看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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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27
克:只要开始去做就行,先生, 开始慢慢地这样去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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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31
提问者:我们可以短暂地这样去观察, 但它是暂时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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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36
克:好,请等一下。它是暂时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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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38
提问者:那我们就落入于时间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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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0
克:稍等一下,先生。
它(这种观察)是暂时的。
它是相当简单的,不是吗?
它意味着——请听好了,先生——
那就是:“树”这个字,并不是现实中的存在物。
对吧?
是吧?
不,先生,请不要接受我所说的话, 只是去看就行。
词语并不是它所代表的那个东西。
对吧,先生?
“麦克风”这个词,它并不是这个现实中的麦克风。
对吧?
稍等一下。
所以,对于那棵树的「描述」,它并非被描述之物。
是吧,先生?
所以让我们清楚这一点:
即词语、描述,它并不是那个「东西」或者「被描述对象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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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44
提问者:这种观察要如何才能出现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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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46
克:等一下,先生,稍等一下,你太
去发现它,先生,去做一下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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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0
提问者:那个词语,它执行了一种功能性的用途, 就是这么回事儿。
否则沟通交流就难以进行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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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6
克:我正要来谈这一点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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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8
提问者:好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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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1
克:请稍微有点耐心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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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3
提问者:对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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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5
克:不用对不起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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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7
提问者:好吧,没有对不起。(笑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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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8
克:好的。不用说“好的”(笑声)。
所以文字词语并不是那个「东西」。
你能够没有文字词语地去看它吗?
仅此而已。
然后你说,“我可以”。
那么,你能否看着你的妻子、
或者你的丈夫,而不使用“我的妻子”这个词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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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44
提问者:极少的情况下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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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7
克:你们在问:观察者和被观察物,
他们是不是不同的?
如果他们没有什么不同, 那么存在的就只有「观察」了。
而我们正在非常缓慢地、 一步一步地来探究这个问题,
因为一旦你理解了它,你就可以免于努力了。
词语文字并不是那个「东西」,
“门”这个字 并不是现实中的那扇门。
对吧,先生?
是这样吧?
“克(克里希那穆提)”这个名字 并不是实际的那个人,
一个人的名誉声望 并不是那个真实的人,
关于这个人的描述 也不是那个真实的人,
那张照片(笑)并不是那个真实的人,
或者你们所制作的那个人的雕像, 它也不是那个人。
33:01
对吧?所以我们需要非常非常清楚这一点:
即「描述」永远都不是那个「被描述物」。
你可以画出无比美丽的高山,
但那幅画并不是那座高山。
对吧?
所以「符号标志」并不是真实之物,
理论并非事实。
所以,首先,我能否去看…… 你能否去看你的妻子
或者丈夫,而不带着文字词语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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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48
提问者:先生,只有当我们处于 狂喜状态中时,它才是可能的。
只有当我们处于狂喜或极乐的状态中时,
我们才有可能这样子去看,而其他时候 这种观察是不存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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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00
克:我们将会来探讨这一点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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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02
提问者:不,先生,我的意思是…… 我的重点是:我是不是要通过某种方式
来达到这种极乐状态,
然后开始这样子去观察事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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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0
克:好吧,那我可以告诉你,还有其他的方式: 你还可以嗑药(笑声),喝酒。
人们已经尝试过它了。
人们尝试过了LSD、可卡因、大麻、印度大麻,
还有一种最新的玩意儿,它叫做“天使泡沫” 还是“天使粉(一种强烈的迷幻药)”来着?
它真的会杀死你,或者你会看到某种 脱离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。
所以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来做这件事,
但它们会摧毁你的大脑,
摧毁你的身体。
如果你想要走这条路的话,
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(印度), 而如果你搞到了一些毒品,你也可以这么做。
然而我们正在谈论的是: 以某种更加心智健全和理智的方式来做这件事。
35:09
也就是,我们在说:当你观察你的妻子——
我坚持要提到妻子和孩子, 是因为 这是你的生活、
你的老板、你的仆人、你的孩子、
你的邻居、你们的政治家 ——所有这些人。
那么你能否不带文字地去看 ——慢慢来——不带词语地去看,
因为你知道文字词语并不是那个人,
文字词语代表的是
那种延续不断的记忆,连续不断的与「过去」的关联。
对吧?
这是很简单的事儿,不是吗,先生?
先生,你跟上它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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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1
提问者:只有孩子可以这么做 ——在他们还没学会任何语言之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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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5
克:我知道,我明白。孩子或许可以这么做。
是的,先生。
你认为至少孩子 是能够这样做的。
但我们并不是孩子,
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, 所以就不要再回到「孩子」上去了。
抱歉,先生。我并没有不礼貌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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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21
提问者:先生,即使在「看」的行动中, 命名的过程暂停了,
你仍旧要面临着「假定」的问题。
我们会在很多层面上去「假定」。
「假定」就意味着: 认为某个事物就是那样的,然后据此而行动。
我们假定了宇宙的存在,而你会假定听众的存在。
而现在,我们是在一个很深的层次上做出行动, 但好像还有另一个障碍——
毕竟这个世界是在我们之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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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6
克:我懂你的意思,先生。
我可以继续再稍微深入一下它吗?
让我们一步一步来。
所以,我们能否去观察
而没有那种文字词语 所唤起的种种关联?
你跟上这一切了吗,先生?
然后去观察那个人
——无论是亲密的还是不亲密的人—— 你能够这样去做吗?
文字词语、记忆,它就是「过去」。
对吧?
「过去」就是所有的那些事件、
活动,所有你积累起来的事物
——在你和丈夫、妻子、
家人、邻居,以及政府的关系中 所积累起来的事物。
而现在,你能否去观察……——不是“你能否……”—— 而是:是否存在这样一种观察
在这种观察中是没有「关联」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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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3
提问者:你要告诉我们那种(观察的)技巧,先生。(笑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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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5
克:你说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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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8
提问者:我想要知道那个方法, 那个现实的、实际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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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00
克:你想要知道方法吗?
是的,这位先生想要知道实际的方法。
也就是:请告诉我该怎么做。
而这意味着什么呢?
请听好。
当你询问:我要怎么去做它呢?
那么你实际上并没有在做,对吧?
请注意,先生,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, 我只是在提问。
所以你并没有在做它。
于是你想要某人来告诉你该怎么做,
这意味着某个人,他已经找到了,
他已经实现了这件事,然后他告诉你说:
如果你这样做、或者那样做, 你也可以实现这件事。
对吧?
所以你想要一个体系、
一种练习、一个方法。是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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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01
提问者:先生,对于像你这样的天才来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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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03
克:我可不是什么天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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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05
提问者:对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来说, 一种方法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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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08
克:不,你并没有在聆听, 我亲爱的先生,请听好!
先生,如果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而生活
——也就是我们是活在分裂中的—— 那么从这种分裂中,
就会产生出所有人类的冲突 ——阶级的区分,
国家的区分,民族的区分,部落的区分,
信仰的区分,那些划分…… ——你跟上了吗?
——
人类「存在」的整个系统 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。
而它已经带来了惊人的冲突、 战争和苦难。
对吧?
所以某人(指克氏自己)在问: 是否存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?
你理解了吗,先生?
在这种生活方式中,我们将不再有冲突。
所以我们必须要去发现,
如果你说:假如某个人已经发现了它, 而他告诉你说:去这样做。
40:09
然后如果他说:请遵循这个体系、这个方法、这条道路,
那么他就是把你拉回到 那条遵循权威的老路上了。
你明白了吗,先生?
所以,正如我多次解释过的那样, 请注意:
我并不是你的权威,我并不是你的古鲁, 所以请不要追随我,
我们只是作为两个「人」,作为朋友, 在一起讨论交谈,
让我们来解决这个问题吧。
仅此而已。
所以,我在说:你能否去观察?
你可以去观察那个被称为“树”的东西 而不去命名它,对吧?
这还算容易的,如果你确实曾经
这样去观察过自然、观察过鸟儿的话,
这相对来说比较容易,去这样子观察 在你之外的世界,这还算是容易的。
41:15
然而一旦你转向了内在, 这种观察就变得极其困难了。
因为你的反应是如此的强烈、 如此的深受制约、
它瞬间就产生了,以至于你很难去说,
“好吧,我先克制一下它。
”
所以,我们将会一步一步地来深入它。
首先,你要看到自己在日常生活中 实际上在做的事。
你和你的妻子。
对吧?
你,你是和你的妻子分开的,
而她,她也是和你分开的,
或者说你和你的邻居, 你们也是彼此分离独立的,等等。
而当有了「区分」,就必然会有冲突。
这一点很好理解。对吧,先生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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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6
提问者:是的,先生,但这种区分 给予了我们基本的“存活”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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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1
克:没错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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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3
提问者:它对于体验「存在」本身来说是必不可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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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7
克:你说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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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8
提问者:而它是一种分离独立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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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0
克:不,不是的,
这只是我们所接受的一种观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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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4
提问者:没错,这是我们已经接受的、假定的观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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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8
克:我们已经接受相信了这种错觉:
那就是 当我们彼此分离独立, 我们才算是活着。
然而这种我们彼此分离的生活
却已经带来了如此巨大的苦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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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42
提问者:有什么可替代方案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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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44
克:等一下,我正在……(笑)
你们都想要另一条可供选择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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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52
提问者:不,不是道路,我们只是想要了解它 ——即使只是思想智力上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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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55
克:是的,我正在做这件事, 先生,我们正在做这件事。
我正在问你,或者说我们正在一起讨论,
你能够去发现如何不带有任何记忆地 去看你的妻子或丈夫的方法吗?
——无论是二十天还是五天的记忆,
还是三十天的记忆,不让记忆活跃起来,
你能去发现如何这样去做的方法吗?
你可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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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32
提问者:如果我把自己变成一面镜子
——没有任何的反应—— 我认为我们就可以这样子去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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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3
克:先生,如果你说“如果”,
当你引入了“如果”这个词, 那么我们就并没有在做它。
如果我是英国女王,那该有多棒啊, 可我并不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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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57
提问者:是的,但这是我们可以消除掉所有这一切的途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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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02
克:不,先生,不要去说“如果我是怎么怎么样的……”
只要去面对「事实」。
事实就是政府想要控制人民,
各国政府们没有能力 作为一个人类的共同体去管理人们。
对吧,先生?
所以,我们要面对这一事实。
而不是:如果我们有了一个了不起的政府
我们并没有这样一个了不起的政府 ——无论在哪里都没有。
所以,事实就是我们有着这种区分,
而这种让我们成为分离个体的区分 已经导致了生命中巨大的苦难、
战争、毁灭,等等所有这一切。
而世世代代以来, 我们已经接受认可了这一点。
这就是我们的局限。
这时某个人过来了,他说:
让我们去看看,是否存在着一种 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。
然后他说:首先,你能否去搞清楚 为什么这种「区分」会存在?
对吧,先生? 是吧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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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18
提问者:先生,当我观察你的时候, 存在的只有「谈话」,
而并不存在「你」和「我」。对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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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5
克:对,先生,说的很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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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7
提问者:这个我们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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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8
克:没错,先生。你说得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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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0
提问者:换句话说,这时我们就只是活在 我们正在谈论的东西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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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3
克:是的,没错。请听好,这就意味着
你是真正地在聆听。
稍等一下。
这时没有任何「人」存在了。
「你」不存在了,「我」也不存在了,
你只是真切地在聆听对方所说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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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48
提问者:是这样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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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2
克:那就行了。到此为止就可以了。
你瞧,要一步一步地深入它是多么的困难
——因为你们一直会插入某些话题。
现在,我们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大脑
受到了这种「区分」的制约。
是吧?
你意识到它了吗,先生?
你们察觉到它了吗?
那就是你已经被制约着 去接受相信了这种区分:
我——我的妻子,我和我的国家, 我和我的政府,
我和信仰——你跟上了吗?
这种持续不断的区分。
你们察觉到这种区分了吗?
察觉到这种区分所造成的后果了吗?
46:44
这位夫人,你是无法在做笔记的同时去聆听的。
请原谅我指出这一点。
要谈论和深入这些东西,实在是不太可能啊(笑)。
由于大多数人没有察觉到它, 由于大多数人已经接受了这种冲突
——这种存在于两个人之间、两个团体之间, 以及不同宗教之间的冲突,
我们接受了它,它已经变成了我们的习惯, 变成了我们的习性。
于是我们说:请帮助我打破这种习性。
对吧?
是这样吧,先生?
然而没有人会来帮助你。
是吧?
那些古鲁曾经承诺会帮助你们,
那些圣书曾经承诺会帮助你们, 然而你们仍旧维持着这种区分。
47:41
对吧?
所以,你能否——请听好了—— 你能否抛弃掉你的书本、
你的古鲁、你所有的权威, 然后去面对事实?
你可以吗?
去面对这个事实:即这种区分
它必然会创造出一个腐败的、分裂的世界。
如果你赞同这一点, 然后说,“瞧,我们的确不能再这样子生活了”,
那么你就向你的大脑发起了挑战,
你正在要求它找到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。
你会去挑战你的头脑吗?
不会。
你理解了吗,先生? 你会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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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35
提问者:我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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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37
克:很好。如果你这样做的话,
那么你就必须自己去发现它, 不是吗?
不是去接受,
不是去问,“请告诉我怎么做”, 而是你自己必须去做它。
所以,你将会怎么做呢?
首先,你要看到实际上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对吧,先生?
然后你就会问:为什么这种区分会存在?
是吧,先生?
这种区分是文字词语所造成的吗?
这种区分是「意象」所造成的吗?
——那种我所建立起来的、 关于我妻子或我丈夫的印象。
对吧?
而这种区分之所以存在,
是不是因为我在追求某一类欲望,
而她也在追求着她自己特定的欲望?
你们理解了吗?
所以,是不是因为我是野心勃勃的 ——某人是野心勃勃的,而妻子却是温顺听话的?
或者妻子是野心勃勃的,而你却是温顺听话的?
你跟上了吗,先生?
你觉察到它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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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57
提问者:如果没有了「区分」, 那么,是什么东西 在那里进行观察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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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04
克:我们将会来探讨这一点的,先生, 看在上帝的份上
如果没有了「区分」, 那么,是什么在那里进行观察呢?
这同样也是……先生 ——你瞧,你并没有
你甚至连听我说的礼貌态度都没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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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25
提问者:这个我们理解了,先生, 那就是只有当我们觉察到并不存在「区分」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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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32
克:“当你觉察到,如果你觉察到,
你应该觉察到,你必须觉察到”
——它意味着你并没有在觉察。
所以,我正在问:
所以,某人正在问:你是否觉察到了这种「区分」?
如果你觉察到了,那么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区分呢?
这种区分已经存在了有几千年了, 自古以来就有了。
对吧?
是这样吧,先生?
我和我的神明,我和我的语言,我和我的信仰。
对吧,先生?
从远古时代开始,从苏美尔时代
——大约公元前7000年 开始, 一直持续至今。
51:47
而我们已经接受了它,然后我们说: 这就是应有的生活方式
——战争、毁灭、冲突、仇恨。
所以,我们必须要找到一种 不同的生活方式,
也就是说:为什么会有这种「区分」, 是谁制造出了这种「区分」?
你们明白了吗,先生?
请注意,我们正在一起思考它。
是谁创造出了它?
不要说:是「自然」,是「神」, 是某种外部的力量。
是人类创造出了它。
对吧?
是吧,先生?
换句话说,人类是什么? 人类是具有思考能力的存在物。
52:34
对吧,先生?
然而,思想本身就是局限的,
因此无论它创造出了什么, 那个东西必定也是局限的。
对吧?
所以,在我们和他人的关系中,当思想开始运作起来, 那种关系就必定会受限。
对吧?
而当有了局限,那么就会有分裂。
当一个部落说,“我是某某部落”,
然后又来了另一个部落, 那么就会有「区分」了。
是吧?
所以思想已经带来了这种分裂。
对吧,你看到这一点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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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25
提问者:先生,你能否澄清一些问题? 那就是关于「我的思想」
「思想」似乎会在所有各个层面上运转。
比如感官感觉的层面,以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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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33
克:先生,我会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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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34
提问者:那么你所说的「思想」, 它是什么意思呢?
它仅仅是一种内心感受的言语化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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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40
克:是的。部分的言语化,
只是部分的——请稍等一下!
—— 我正在描述「部分」,
但这些「部分」并不能构成整体。
好吧?
我想要稍微来深入一下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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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01
提问者:「区分」不一定就是冲突, 它也可以演变为合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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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06
克:噢,先生,不要说什么“不一定”了,
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, 为什么你还要说“不一定”呢?
这只是你的一种想法而已。
天哪,你们都没法按照 逻辑的先后顺序来聆听。
先生,你到这里来是为了去搞清楚 演讲者所说的东西。
对吧?
既然你们已经问了这个问题, 那就请先好好听吧,
然后你可以再把它打成碎片。
你可以把它扔得远远的, 然后践踏它,
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,但首先,请你礼貌地、
心平气和地集中注意力吧。
首先,我说的是:为什么这种「区分」会存在?
为什么人类接受了这种「区分」?
是谁制造出了「区分」?「区分」是如何出现的?
55:08
然后,某人(指克氏自己)看到: 罪魁祸首是信仰——对吧?——
或者是部落主义,一个部落会对抗另一个部落。
对吧,先生?
你们跟上这一切了吗?
一套教条对抗另一套教条,
一群部落神明对抗另一群部落神明,
而语言也区分了人类,等等,等等。
那么这种「区分」是如何出现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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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43
提问者:先生,你所讲述的这些东西, 它们是不是只带来了
那种较为粗糙外显层次上的区分,
然而还存在着一种 非常精细微妙层次上的区分,
也就是那种“我是分离独立”的感觉,
而它似乎才是所有那些较为外显的 国家主义形式的底层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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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04
克:我听不清楚,你必须要说得更大声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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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09
提问者:你所谈到的那些区分,比如部落主义、
国家主义,或者宗教,它们似乎多多少少都是 处于一个较为外显的层次上的,
而这些东西…… 如果你将注意力
转向它们,你就可以多多少少看到 它们的内在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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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27
克:我正要来谈这个,先生, 但首先,我必须
从外在入手,然后再转向内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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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33
提问者:所以,在我看来,要去洞察理解
那种作为个体的「自我」的最基本的分离感 ——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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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44
克:他在说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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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46
提问者:对他来说,困难在于
存在着一种感受,一种作为个体的分离感,
相比所有那些外显的区分, 它(分离感)是更加根本性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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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56
克:我马上就会讲到这一点了,先生!
我们已经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,
然而我们甚至都还没触及问题的根本。
我们在说的是:人不仅仅是生活于感官层面的,
而更多的是活在思维智力、语言文字和思想层面的。
然后我们说:思想的活动本身就是分裂性的,
这里「分裂性」的意思是“打碎”。
这点清楚了吗?
你自己也能观察到这一点,先生。
所有的思考都是局限的、碎片化的。
思想可以去设想那个“整体”,
但这种构想仍旧是思想。
58:14
对吧?
对吧,先生们?
所以,现在,思想是否能够…… 思想就是记忆、
经验、知识——也就是「过去」,
在你观察的时候,这种知识能否不要活动?
就是这样。
当你观察你妻子、你丈夫、你的家人,
或者你的仆人、你的邻居时,
那些与你的妻子或丈夫相关的记忆 能否暂停?
而只是去看。
你可以吗?你可以这么做吗?
你能够这样做吗?
你意识到了思想是分裂性的,
思想是支离破碎的,
思想是源自于知识的 ——而知识就是「过去」,
因此,你在观察你的妻子、你的邻居的时候,
永远都是带着「过去」的眼光在看他们。
59:27
或者,你也会带着「过去」的眼光看你自己
——而这给你带来了基于传统的制约, 也就是:
我和别人是不同的。
你们跟上所有这一切了吗,先生?
你们正在这么做吗?
所以,我在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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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:51
提问者:不要隐瞒歪曲事实。
邻居还能变成什么呢?
事实上他就是你的邻居。
你试图用自我去扭转事实, 这是不可能的。
他们都只是事实, 明显的事实、无可争议的事实,
邻居就是邻居,妻子就是妻子, 孩子就是孩子,任何人都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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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14
提问者:那全是因为「自我」,先生,自我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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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19
克:你说什么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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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20
提问者:全都是因为「自我」在这里, 才让我们有了所有这些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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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25
克:换句话说,那个自我,你在说的是: 那个“我”,那个自我,
他是由思想所拼凑起来的,
你的名字、你的样子、你的欲望、
你的焦虑、你的痛苦、 你的快感、你的恐惧、
你的傲慢、你的虚荣、 你对权力的渴望——这些就是「你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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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49
提问者:先生,按照我的理解, 你在说的是:这个「自我」,
或者这种「分裂」, 它是一种由思考过程所维系的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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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0:57
克:没错。
所以,你能否去观察 ——我又要回到它了——你能不能去观察
你的妻子、你的丈夫, 而不让过去的记忆介入进来呢?
如果记忆没有介入进来, 那时会发生什么呢?
你们甚至都还没有触及到这一步。
你理解我的问题吗,先生?
我看着我的妻子——我本人并没有妻子, 但假设我在看着“我的妻子”。
我能否看着她,而没有性爱的记忆,
没有曾经支配她的回忆,
没有和她舒适交往的回忆,
也没有所有那些琐碎小事的不耐烦, 等等这些东西。
我能否看着她, 就好像我是第一次见到她那样?
那时,当你真的这样去看,
那就意味着没有了「观察者」,
而只剩下了「观察」——对吧? 那时会发生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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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27
提问者:「自我」不复存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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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29
克:不要去编造,先生。
不要说,如果…… 当……,然后就不复存在了。
我的天哪,你并没有在做这件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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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39
提问者:我无法做到它,因为会有「过去」的干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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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41
克:那就去搞清楚为什么「过去」会干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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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44
提问者:我就是「过去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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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46
提问者:先生,观察,它是否不同于
没有了观察者,还怎么可能会有观察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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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52
克:去做就行了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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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53
提问者:除非「观察者」等同于那个「自我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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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2:56
克:先生,稍等一下,先生。 你应该可以看着那棵树而不带着语言文字吧?
那么,为什么你不能在那个领域也这么做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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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3:03
提问者:但那时是谁在感知它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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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3:08
克:噢,你们这些人啊,你们并没有…… 先生,你并没有去试验一下它,
你并没有去为之努力一下, 你并不想要去发现它。
你只是做出了一些陈述。
先生,你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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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3:20
提问者:我猜想那个东西是“纯粹的存在”,
我们只觉察到了那种存在,而没有分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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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3:27
克:这些全都只是理论,先生。 理论又有什么用呢!
你们的书本中充满了各种理论。
你们的古鲁、你们的教会、你们的神庙, 它们充满了种种理论。
然而最后你们又变成啥样了呢?
你和你的国家,你们整个民族, 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?
所以,现在,先生,你只需要听好。
我已经从一些著名的科学家那里 得到了一个保证:
那时我和他们谈到了
“观察者就是被观察物”,
他们花了一些时间来理解 这句话的字面意思,
然后他们向我解释了一些东西。
1:04:17
他们告诉我说:在你透过显微镜观察的时候, 如果你不带着任何理论、记忆、
不带着任何东西时,
那么当你看它的时候,你所观察的那个东西 就会经历一种改变。
请不要同意这种看法,因为你们对此一无所知。
你在观察的那个东西,
它在不断运动着、改变着, 它永远不会是一样的。
所以——请听好了—— 当你观察你的「贪婪」时,
也就是不带着语言文字, 不带着那种“我绝不能贪婪”的记忆,
等等这些东西,当你观察这种 被称为“贪婪”的反应的事实时,
这种反应本身就会经历一次彻底的改变。
1:05:08
这就是观察之道。
去观察我自己, 观察我自己的整个结构和本质,
我所有的特质、所有的丑陋、
所有的快感、所有的痛苦, 当我观察它的时候,
当有了一种没有过去事物关联的观察,
那么这种「看」本身就会
改变那个正在发生的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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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5:49
提问者:用言语表达出来就是, 在那种状态中,我是简单的、
谦卑的、有感情的、有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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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5:56
克:你说什么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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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5:57
提问者:把它用言语表达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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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05:58
克:噢,不,不,别把它用言语表达出来!
你明白了演讲者说的东西吗?
瞧,先生,让我们来看一下:
存在着「暴力」。
对吧?
而现在,它已经发展演变为了 全球性的部落暴力。
对吧,先生?
是吧?
即使是那些所谓的“婆罗门” ——很遗憾,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真正的婆罗门了——
即使是所谓的“婆罗门”, 如今他们也变成了部落主义者。
所以,这种部落主义本身 就制造出了暴力。
那么你能否观察这种暴力 ——请听好了,
跟上它的顺序, 我会一步一步地来解释它。
首先,你已经觉察到了自己的暴力
——也就是那种愤怒, 而「模仿」也是一种暴力的表现形式,
去模仿某个人。
1:07:18
当你拿自己去和别人比较时, 这也是一种暴力的形式。
当你努力去获得某个成果、
获得成功,这也是一种暴力形式。
所以我是在很宽泛的意义上 使用「暴力」这个词,
并不只是那种外在肉体上的暴力, 也包括了心理上的暴力。
好了,当那种(暴力的)感受升起,
这时思想就会介入进来, 然后说:这是“暴力”。
对吧,你们跟上它了吗?
因为思想只能够通过语言文字、
通过画面、通过符号标志来运转, 因此它会说:这是暴力。
由此,「过去」就识别了这种全新的感受, 然后把它称为“暴力”。
你们跟上它了吗,先生?
1:08:17
所以,你是否能够观察那种
被称为“暴力”的情绪,而不去命名它吗?
因为当你不去命名它的时候,
那个正在被观察的事物就会发生改变。
在那之中是没有冲突的。
然而一旦那个观察者说,“我是暴力的”, 那么冲突就开始了:
“我必须不能暴力,请告诉我如何才能不暴力,
我必须要追求‘非暴力’”,等等所有这类事情就开始了。
对吧,先生?
是这样吧?
所以你能否去试验一下它, 去这样做一下。
好好去检验一下它。
也就是:当某种感受升起的时候 ——比如愤怒、
嫉妒、贪婪、暴力、性欲
——「性」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 是最为重要的东西,
当那种感受出现的时候,
去看它,去观察它,
但不要带入所有相关的意象、画面
和矛盾冲突 ——你们理解了吗?——
1:09:38
而只有那个事实, 那个感受存在的事实。
那时你自己就会发现:
那个事实是没有对立面的。
对吧?
所以,只有当你离开了那个事实后, 对立面才会介入进来,
由此冲突便开始了。
而现在,我们说:只是去观察那个感受,
同时明白在观察中,思想是具有破坏性的。
你理解这一点了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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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25
提问者:最后那句话,我没听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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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32
克:我们说了:思想是分裂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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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35
提问者:当思想运作的时候,它会具有破坏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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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37
克:是的,当然了。 任何事物,当它是分裂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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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41
提问者:它就是破坏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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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0:42
克:它就会具有破坏性。
当我说,“我是天主教徒, 我只相信救世主耶稣”,
或者无论那个东西是什么, 而你说,“我是印度教徒,我有我的……”
而那个穆斯林则说“我也有我的……” 那么你们就是破坏性的,
你们就是会带来破坏的人类。
所以,我们在说:这件事是可能的
——不是理论上可能, 而是在实际的日常生活中,
我们是可能没有任何冲突地生活的
——那时存在的只有纯粹的观察。
这并不需要什么训练或控制, 只是去看就行了:
这意味着,那个最基本的观点, 那个最基本的概念就是:
这个“我”,它本质上来说 是不同于其他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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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1:44
提问者:先生,你是想说:这种假定
这种假设必须被彻底推翻和纠正?
在我看来,当你观察的时候,
(你说的)那种「看」是必需的,
而一个聆听你话语的人,从他的观点来看, 他会有一种倾向:
那就是他会去增强「自我」感, 因为自我很适合于去消除掉那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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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2:08
克:当然了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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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2:10
提问者:……于是一个人就愈发自我孤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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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2:11
克:当然了,毫无疑问。
因为当你聆听它的时候, 你并没有完全充分地在听,
你会去…… 你并没有在听,先生。
我们必须再次来探究一下 关于「聆听」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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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2:26
提问者:这是人类意识的不足之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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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2:30
克:是的,先生,这些我都知道, 这些我们都知道。
但是你看,先生, 如果我们知道了聆听的艺术,
那么所有事情就会变得极其简单了。
当你聆听那段音乐的时候 ——如果你们中某些人
聆听它的话,这种「听」是很简单的。
但我们的头脑、我们的大脑, 是如此地被「复杂性」所制约,
以至于我们甚至都无法去听了。
而现在,在这次演讲的结尾, 在经过了一小时十五分钟以后,你探究到哪一步了?
我知道我探究到哪里了, 但你呢?
你是否真正理解了这一点:
即存在着一种生活方式
——它是没有丝毫冲突的阴影的。
而当没有了冲突,
你们就能带来一个截然不同的社会,
看在上帝的份上,由此便会有不同的政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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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3:49
提问者:先生,就在刚才, 你谈到了“人是什么”,
然后你定义了人类 ——因为人类有思考的能力。
诚然,在我聆听的时候, 必然会有一些理解上的失误,
或者对你所说的“思考”有一些误解
——可以让我说完吗?
因为你似乎是在要求
我们以「直接体验」的方式 来获得一种根本性的改变,
然而你却是在头脑的层面上 要求这件事,
而头脑层面的事情 是由人类个体来完成的,
由此我们似乎更有力地走入了那个
分离孤立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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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4:35
克:我理解你的意思,先生。
先生,我们不得不使用语言文字 来进行交流。
如果我们可以不用语言文字来交流, 这就意味着——请听好,
不用语言文字而进行交流, 这意味着你和演讲者
必须在同一时间、处于同一层次上, 并带着同样强烈的情感。
否则的话,我们只可能进行口头文字上的交流。
如果你无法在同一时间、同一层次、
同一强度上理解演讲者,
那么我们就必然需要 使用语言文字来进行交流了。
「爱」就是如此。
当你拥有了真正的爱, 那就不需要什么沟通交流了。
所以,先生,在我结束演讲之前 ——如果允许的话——我想要问一下:
你探索到哪里了? 你是否已经理解了这些东西?
1:15:37
而只有当你回家以后,
当你面对你的妻子、当你面对你的老板,
当你在办公室里工作时,你才能去检验我的话, 去搞清楚它,去测试它。
然而那个寻找「经验」的人,
他并没有意识到经验者就是经验。
因为那个经验者,
当他去经验的时候,他必然会识别那个经验。
这意味着他以前经历体验过它,
他早就知道它了, 因此经验者就是那个经验,
思想者就是思想,观察者就是被观察物。
就讲到这里吧,先生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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