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希那穆提 - 欲望、依附与恐惧

OJ80T4 - 欲望、依附与恐惧
第四次公开讲话
美国，加州，欧亥
1980年5月11日

0:36 我们可以继续昨天谈论的内容吗？我们说过，不是吗，我们的大脑，也就是我们的整个心智，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经验、许多意外，有各种形式的经验，并且积累了大量的知识。而那些知识形成了一种模式，我们根据那种模式生活。并且那种模式是通过时间建立起来的。不仅学习一种语言需要时间，学习任何一门技术、技能也一样，而且正是那些知识建立了我们存在的整个结构，把它建立在心理上、我们的内在、我们的肌肤之下。 2:25 并且显而易见的是，在数百万年之后，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转变。我们变得更善于调整，更狡猾，能够聪明或半聪明地争辩。而这种模式，通过时间建立了起来，除非那种模式被完全打破， ——如我们昨天深入探讨的那样—— 否则我们不可能创造一个新社会。我们生活于其中的社会，有着它的战争、不道德，有着它的暴力、恐怖行为，有着它持续的不确定性，它是由人类建立的，不论我们住这儿，在远东还是近东，社会都是人类建造起来、组合起来的。 3:55 而除非人类在心理上产生根本的、深刻的改变，否则社会不可能改变。他们试验过了，像共产主义者做的那样，希望通过改变环境来使人发生变化。当然，这永远不可能做到。人类去战胜环境，等等，等等，等等。

4:29 所以，如果一个人是完全认真的，关心世界大事，关心我们大家生活于其中的所有困惑和不幸，那么在我们自身之中带来一场心理革命就变得绝对必要。我们说过，思想制造了这个疯狂、愚蠢的世界。思想认为那是合理的、可行的。在特定的领域里，在技术方面，在贸易等领域，在那里思想是相当合理的。但是在心理上，它是完全不合理的。 5:41 如我们昨天所说，思想是记忆、经验、知识的结果。并且我们昨天也说过，思想是物质，所以无论它制造出什么，都必定属于物质。而那个思想，是局限的，因为知识总是局限的，那个思想能够为自身带来一次彻底的改变吗？那就是我们昨天探讨的内容。而我们应该更加深入地来探究这个问题。

6:37 也请记住，我们是在一起讨论。并不是讲话者讲而你听，而是我们双方运用我们的头脑、我们的能力、我们的理智 ——如果我们是理性的，来一起考虑这个问题。那并不意味着你接受讲话者所说的，而是你和他一起，深入探究这个问题。你知道，在东方的宗教中，有一件非凡的事情：质疑是受到鼓励的 ——去质疑。在西方的宗教世界中，信仰取代了质疑。 7:56 你明白我所说的话吗？所以，我们的心智宁可更加倾向于接受而不是检验。我们的大脑拒绝去看新事物，因为它受困于同一个旧有模式之中。而我们要去审视那个模式，因为正相反，我们不主张任何信念。我们不会说你必须相信或不相信，我们不会做任何种类的宣传，在这些事情上，那样做简直太愚蠢了。

8:50 所以我们将一起来审视我们人类生存所涉及的全部问题。如果我可以建议的话，请不要做笔记。当你做笔记的时候，你就无法投入注意力。抱歉！并且请不要进行拍照或录音，以及所有类似的事情，因为那会打扰别人。所以烦请大家克制一下，不做所有那些事情。我希望你不会介意。那不是版权的问题，或任何那种事情，而仅仅是为了便利，并且当你拍照等等的时候，注意力会分散。我们要试着一起做的是审视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，不仅在世界上，而且在我们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，如我们在前几次谈话中所做的那样。

10:16 所以我们要问，这种大脑在其中确立了自身并寻求安全的生存模式，是不是因为大脑的首要需求就是得到彻底的安全。不论那种安全是在幻象中，或在某些奇思妙想中，或在某些浪漫的观念中，或在一个意象中：精神的、宗教的以及类似的事物，或你拥有的关于你妻子、你丈夫或男朋友、女朋友的意象 ——你知道所有那些事情。 11:12 所以大脑总是试图找到安全感，因为只有那时，它才能在某种程度上熟练地运作。这个模式由欲望组合在一起，首先由思想、由欲望，通过依附、通过贪婪得以建立。并且尽管它被困在恐惧中，它好像没有能力从中逃脱，无法克服恐惧，或者从中解脱。如果你愿意把这三件事情放在一起来探究，即欲望， ——虽然昨天和前几次谈话中，我们一起审视了思想的整个活动—— 欲望，贪婪，依附，恐惧。 12:39 我们就困在这个模式中。那么有没有可能打破这个模式呢？请与讲话者一起探询。也就是说，让我们一起来思考这件事。并非我解释，而你接受或者你拒绝等等，而是那是我们共同面临的问题。

13:27 欲望制造了如此多的问题。既有两性问题，受欲望驱使要达到的各种形式的目标，还有获得成功的欲望、比别人更好的欲望，等等，等等。人类的这整个竞争性的生活。竞争也许正在破坏这个世界：超级大国，等等，赋予成功、满足、成就等等以重要性。所以我们必须一起来审视欲望的本质。我们不是说你必须压制或满足欲望，或逃避它、克服它，而是我们要探查欲望的整个动力、欲望的运动。我们相互理解了吗？

15:19 宗教——就是对某些教条、仪式、形象等等的制度化的接受—— 那些宗教说，“必须压制欲望。为了服务上帝，你必须没有任何欲望地来到这里”。我不知道你是否深入探究过这个问题。我们现在不需要探讨这个问题。但我们不会说我们必须那样做，我们是在审视。如果我们能理解欲望的本质和结构，不是从字面上或智力上，而是实际真正地理解，那么，或许欲望就会有其适当的位置。但由于欲望如此强烈，对欲望的即刻满足，无论是在冥想中，还是在喝咖啡时，无论是去某个地方，还是做其他的事情，它必须得到满足，它必须立即被付诸行动。 16:56 克制受到了人们的轻视，甚至是否定。但我们要说，在我们对欲望采取行动之前 ——不管欲望是对的还是错的，不管它是高尚的或卑微的，不管它在社会中是否有一个合适的位置，等等等等—— 我们必须理解欲望的本质。对吗，先生们？我们相互理解了吗？很好！

17:37 欲望是什么？欲望的根源是什么，不仅仅是欲望的对象，欲望的对象根据我们的年龄，根据我们的环境、压力等等而变化，欲望的根源是什么，欲望是如何产生的，并且为什么欲望在一个人的生活中扮演如此重要的角色？对吗？请注意，先生们，如我们说过的，我们要一起探讨，看清欲望的本质，而不是参照讲话者的见解。 18:30 如他之前指出的，我们必须质疑。质疑是一件非常具有净化作用的事情。但对质疑也必须有所约束，就像一只狗被拴在一根皮带上那样：某些时候，你必须让狗出去、奔跑，我们又必须偶尔用皮带把它拴住。因此，以同样的方式，质疑拥有一种净化心灵的非凡品质，但它也必须得到某种约束。

19:20 所以我们说，让我们一起来探讨欲望的本质，并且找出它合适的位置。欲望是什么？它是如何在我们所有人身上产生的，在最世故、最有教养的知识分子中，在普通人，以及在所有那些被欲望耗尽的僧侣和圣徒身上是如何产生的？你可能发誓独身，像全世界的僧侣做的那样，但欲望在他们心里熊熊燃烧。所以我们必须仔细地探究这件事。对吗，先生们？

20:49 你如何着手这个问题？你理解吗？当你想要审视欲望的本质，你会怎么做？你如何看待它？你理解我的问题吗？你如何考虑，或者观察欲望的活动？如果你受到了制约，你的着手方式将自然是局部的。如果你被欲望牢牢占据，那么处理方式也将是非常局限的。但要审视欲望的本质，一个人就必须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一个自由的头脑。对吗，先生们？所以让我们一起来做这件事。

22:05 不仅存在视觉上的看到，也就是说，你看到某个非常美丽的事物，而对它的感知，对它的看到产生了一种感觉。对吗？先是有感觉，接触 ——对吗？ —— 看到、感觉、接触，然后，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？你理解我的问题、我在说什么吗？你看到某些东西，一个女人、一个男人、一辆车、一幅画，这个“看到”产生了“感觉”。接下来是触摸它。之后发生了什么？你跟上了吗？请跟上，否则就是我在谈论而你仅仅只是在听，那不会将我们引向任何地方。

23:41 那么欲望是从哪里开始的呢？ “看到”，“接触”，“感觉”。然后思想制造出意象，并且当思想通过 “看到”、“感觉”、“接触” 建立了形象时，接着思想就制造了意象，思想产生了想要 “拥有或不拥有”的欲望。对吗？我想知道你是否理解这点。你看到一件衬衫、一套西装，或一条裙子，一辆车，或一个美丽的女人、一个男人，无论什么。先是有感觉、接触，然后思想制造出意象：你穿着那件衬衫、那条裙子，或你在车里，此时欲望就产生了。你理解所有这些吗？这不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，而是你要亲自去发现。对吗？我们是在一起往前走吗？

25:20 所以欲望诞生于思想制造意象之时。当有了看到、接触、感觉，接下来是思想以及 “坐在车里，开车或想要车”的意象，你理解，这整个动力就发生了。然后出现了一个问题 ——如果你对这感兴趣—— 有没有可能看到某个东西 ——感觉是自然的，接触是自然的—— 而是当思想产生出意象、欲望制造出各种复杂的反应时，看到这一点。对吗？我想知道你是否理解了所有这些。 26:28 所以问题是：思想有可能不制造任何意象吗？你理解吗？也就是说，看到车，有了感觉，思想会制造你开着那辆车的画面， ——权力，地位，你知道所有那些开心事—— 而在思想制造意象之前不让那个意象形成。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理解这点。你理解吗？你究竟了解过任何事情吗？我们是在一起往前走吗？

27:23 所以我们说，纪律不是顺从 ——对吗？ —— 但正是这种对欲望整个活动的观察建立了它自己的秩序。你理解所有这些吗？你现在就这么做，当你坐在那儿的时候，观察你的欲望。你肯定有对于某些事物的欲望，甚至是天堂、启迪、美丽、善良，无论什么的欲望。观察这种欲望是如何产生的。而思想一旦制造出意象，全部能量就会被引向那个方向。你理解吗？我想知道，你领会到什么了吗？这样欲望就不会再像它现在做的那样制造失序了。 28:57 也就是说，那时，通过了解欲望的本质，那种了解就是秩序，其中没有抑制，没有顺从，没有冲突。你对此有所理解吗？好的，先生们，你们中有人理解了吗？没理解。你亲自看到了欲望是如何运作的吗？然后你就会看到每一个控制欲望、压抑欲望、克服欲望的模式都结束了。因为你看到了欲望是如何形成的，并且在它产生之前你觉察到了整个欲望活动的本质。我想知道你是否...... 理解这点，先生！我必须拿某个人来批评一下！

30:24 那么贪婪是欲望的一种形式。贪婪被所有的实业家、商业——你知道所有那些把戏—— 所鼓励，它受到了鼓励。并且在这个世界上，那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。物质主义是贪婪的一部分。

31:06 然后，从这里我们可以来看依附的问题。我们大部分人都依附于这个或那个东西。它可能是一宗财产、一件旧家具，或一幅画，或一个想法、一个信念、一段经历。请观察你自己。你知道你依附于某个事物或某个人，或你拥有的某次经验。有依附的地方...... ——请听好，只是观察依附的结果，我们没有说你一定不能依附，而仅仅观察依附的本质就可以了—— 然后从那个观察中就会产生针对依附的正确的行动。 32:19 如果你依附于一种信仰，那个信仰的本质是什么，是谁制造了那个信仰？你理解吗？你依附于一种宗教观念、一个宗教形象，或一个人。在那种依附中隐含着什么呢？首先，请先听好。 ——你理解吗？先听好，然后我们才能一起往前走。你知道你依附于某些事物，为什么？是因为你感到孤独吗？是不是通过依附某些东西你自己会感到充实？是不是如果你不依附于任何事物，你就会感到完全孤立、空虚？ 33:52 是不是“依附于某人” 能给你安慰、安全、一种认同感？所有那些的后果是失去它，害怕失去它，嫉妒，焦虑，憎恨，深受伤害的感觉。所以依附将不可避免地导致所有这些。对吗？

34:41 那么当讲话者解释了这一切，那是一个概念呢，还是一项事实呢？你理解我所说的吗？你是形成了一个关于依附的概念呢，还是你实际上亲自看到自己依附于外物？并且亲自看到了依附的后果？因此，那不是你接受的一个概念，而是你在观察依附的活动。对吗？那么，你会拿它怎么办呢？你理解我的问题吗？当你观察了依附的本质，思想如何制造关于一个人的意象，并且依附于那个意象。对吗？并且依附那个人。那个意象远比那个人重要。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理解所有这些？所以，这种会带来巨大冲突、不幸、困惑、敌对的依附及其所有后果，能全部结束吗？然后，当你结束依附的时候，会发生什么？

36:37 你理解吗？拜托，先生。你理解我的问题吗？你依附外物，你知道，你已经从理智上或实际上观察到了依附的结果，以及冲突、恐惧等等。说“我将结束依附”，那是一种意志力的行为吗？或者你对依附有了一种深入的洞察？如果你对依附有了一种深入的洞察，因为你看到了它的整个运动，此时，依附就结束了。而不是你依附于另外的某些事物。你理解吗？你可能依附于那个人或那个观念，然后放开了那个依附，然后再依附于另一个人、另一个观念。 38:01 我们说的是终结带来无尽心理冲突的所有依附。你拥有对依附的洞察，从而结束它了吗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？当你结束某个东西 ——你理解吗？ —— 当你停止喝酒，如果你喝酒的话，或者当你停止抽烟，或任何一件类似的事情，在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停止，会怎么样呢？先生们...... 你希望我告诉你们吗？你看，那就是危险之处。那就是你怎样建立权威、依赖他人的。然而，如果你亲自去发现，当你彻底结束一种依附时，那个受困于模式和依附活动的头脑所处的状态是什么。 39:45 头脑发生了什么呢？某个全新的事物产生了，不是吗？你已经打破了依附的模式，因此自然就有某种不同于这个模式的事物产生了。对吗？你在这么做吗？你看，你们都如此害怕。那就是依附的根源。

40:27 所以，我们必须审视什么是恐惧。你对所有这些感兴趣吗？是吗？不是随便地坐在树下，在一个美丽的早晨，看着树叶、叶子上的光影等等，欣赏它们以及后面的那些山峰。我们在说一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，你不能和这种事情闹着玩。因为那将彻底转变你的生活方式。而如果你不想彻底转变，请不要听所有这些话。很可能你无论如何都不想转变。但如果你是认真的，你可能会倾听。所以我们不是要在智力上、情感上或以浪漫的方式取悦你。这是生活中一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。

42:02 所以我们说过：欲望、贪婪、依附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，这种每天挣扎、冲突、偶尔开心的生活。而现在，让我们一起探究 ——并且我说的是真的一起—— 什么是恐惧，为什么我们如此害怕。而即使我们已经生活了几千、上百万年，恐惧的问题丝毫没有解决。我们仍然在同一种古老的恐惧模式中继续生活着。那么恐惧是什么呢？难道你不怕放弃依附吗？不管是依附于一个人、一个信仰还是观念：共产主义者制造了一种观念，如果你与共产主义者、一个正式的共产主义者交谈，他害怕失去模式，他不愿重新思考任何事情。对吗？或者与一个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、新教徒 44:08 或任何印度徒、佛教徒谈话，都是一样的情形。他们害怕。因为在那个模式中，在某个结论、某种信仰中，存在着安全，有着稳定和力量感。不管那个概念、意象、观念是不是一种幻觉，正是那个幻觉给了你安全。在依附中存在着某种幸福感、安全感。对吗，先生们？我们不是在分析，

45:10 我们仅仅是在观察恐惧的运动，那与分析完全不同。我知道这里有非常多的精神分析师，他们认为我不理解，认为我在这件事上有些特殊，相当局限、古怪，相当疯狂。我见过他们中的许多人，我知道他们。所以我们不是在分析，我想把这点彻底说清楚。因为分析意味着运用思想。思想是局部的、受限的，因为所有的知识都是局限的，并且总是活在无知的阴影之下。分析是运用已经获得的知识， 46:27 并根据那个知识进行操作的过程。而我们说的恰恰相反：观察与分析完全不同。仅仅去观察恐惧的本质。所以“理解什么是观察” 就变得十分重要，观察不是 ——允许我重复一千遍—— 不是分析。

47:16 那么观察、去观察是什么呢？去观察那个事物而不给它命名，因为在你把那个事物称作一棵树的瞬间，你就是在带着一个词语、一个观念、一个意象来观察的。先生，请与我一起深入探究一下。仅仅去观察那个事物而不带着词语，如果你能做到的话。而那是相当容易的。只是观察你心理上的反应，内在发生的所有那些事情，仅仅去观察它而不说它是好是坏，这是恨，这是错的，这是对的，没有任何思想活动，仅仅去观察。对吗？ 48:21 那么，我们要观察我们称为恐惧的那种反应。恐惧产生于当你感觉没有必要依附于任何东西之时。那时立即的反应就是恐惧。因为你从依附中找到了保障、安全，一种受保护的感觉，而随着那些的结束，就会有“将会发生什么” 的疑惧。我能告诉我的妻子、我的丈夫，或男朋友，或任何人，我不依附吗？她或他将会做什么呢？你理解我所说的话吗？

49:25 所以我们现在要一起检查…… ——观察，抱歉—— 我们正在观察恐惧的本质和运动。那意味着你的头脑摆脱了所有分析性的制约。对吗？头脑自由了吗？抑或你抑制了那个 ——分析过程—— 并且你说，“好的，我将不带分析地观察”。那是行不通的。那只是在玩游戏。若要观察，整个分析性的制约就必须全部结束，否则你就不能恰当地、精确地观察。由于我们所有的教育，我们所有的制约都是去分析，看到原因，看到结果，设法去改变结果等等等等。仅仅分析就远比那复杂多了， 51:11 而我把它表达得很简要，相当不充分。不过观察比分析费力多了。去观察你的妻子，或你的丈夫，或你的男朋友，或任何人，而不带着你建立的关于那个人的意象。你理解我的问题吗？我们每个人都拥有一个意象，对与我们生活在一起的人抱有的意象。而在那意象中存在着安全。但意象并不是那个真实的人。那个意象是如何制造的，那个意象能否结束是另外一个问题。那就是，那个意象是思想制造的， 52:31 通过持续的互动，而我们带着那个意象生活。所以意象和事实是两件不同的事物。对吗？所以很明显就会存在冲突。那是两个人之间的斗争，男人和女人，或妻子等等等等之间，两个人之间持续的斗争、冲突，因为他们凭着意象生活。当不存在意象时，也许就会有爱、慈悲、友爱和关怀。

53:29 所以让我们一起观察恐惧的本质。为什么在数百万年之后，我们还是没有解决那个问题。你理解我的问题吗，先生？为什么？我们已经解决了很多外在世界、外在环境等等的问题，但是恐惧不在外面而在我们内心。它是一种心理反应，我们有着所有的聪明、知识、经验，而为什么我们没能彻底解决这个恐惧的问题呢？是因为我们从来不去看自己而总是依赖别人告诉我们我们是什么吗？你理解吗？我们从来不去看看我们自己实际上是什么样子。 55:07 不是依照哲学家、心理学家以及专家们的说法，因为他们本身从来都没有看过他们自己。他们拥有关于他们自己的观念。是不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观察过自己，就像我们在镜子中观察自己那样？镜子，如果那是一面干净的镜子，那么它不会扭曲，它会展现你真实的样子，你的脸看起来什么样。但是若要如此没有扭曲地观察我们自己，需要你看的时候不带有任何动机、不带有任何欲望，没有任何压力，仅仅去看、只是去观察。类似地，我们要去观察恐惧的运动。我们大部分人都害怕。

56:42 我们不是要谈论身体上的恐惧，那也包括其中，失去工作，你知道所有那些，没有职业，没有足够的钱，有过身体上的疼痛而害怕再次疼痛。所以存在身体上的所有那些恐惧。而首先理解心理上的恐惧，这更加重要，因为之后也许我们就能更理智、更合理地处理身体上的恐惧。对吗？我们可以继续吗？ 57:36 我们要一起来探索，你不是仅仅在听我说话。我们是在一起观察这个被称为恐惧的不可思议的东西，人类已经背负它走过了一百万年。而讲话者说它可以从心理上被彻底终结，所有的恐惧，如果你拥有观察这个恐惧的能力。不是指挥它，不是说， “我不应有它，或我必须有它，我必须……” ——你知道的，所有那些。恐惧是什么？

58:24 恐惧是时间吗？你理解吗？时间表示昨天发生的事情，以及明天可能发生的事情 ——你理解吗？ —— 那是时间。那是恐惧的起因吗？慢慢深入这个问题，让我们慢慢地深入探究它。因为当我们今天上午结束对恐惧的观察时，恐惧必须彻底终止，以致于你再也没有一点心理上的恐惧。然后你就是一个理性的、健全的人类了。

59:34 恐惧是一种思想的运动吗？你理解吗？也就是说，我们过去曾有过恐惧，有对于那个恐惧的记忆和回忆，而回忆是思想的一种运动。对吗？那又是知识的运动。对吗？并且这些知识被存储在大脑里，而这些知识就是“我”——对吗？当我说，我依附于你，我依附于你因为你是听众，而我从中获得了极大的快乐，因为我可以和你谈话、满足我自己，所有那些无稽之谈。 1:00:59 而那给了我极大的满足感。所以思想体验过这种力量感。那个思想然后说， “如果我失去这个，我会害怕，我就什么也不是了。 ” 对吗？所以恐惧是“我”、自我的起因吗？深入进去，先生们。我们说的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。只要存在这个中心体，及其以自我为中心的活动，也就是：欲望、依附、贪婪，你将总是心怀恐惧。对吗？所以当你理解了所有这些，

1:02:28 不是那些话，不是那些概念，不是通过智力 ——智力有它自己的位置。这种理解是指完全看到这整个结构。那意味着立即洞察到恐惧的本质。然后，也许只有此时才会有爱。恐惧和爱无法同行。你看看，我们都做了什么？我们在意识层面对这点了解得非常清楚，或者甚至在无意识层面我们也知道这点。但是，因为我们没有解决存在于人类之间的那个难题，于是我们说，“让我们爱上帝吧”。你理解吗，先生们，你是怎么转移了 1:03:38 必须存在于人类之间的那个东西 ——而只有当不存在恐惧的时候，那个东西才能存在—— 我们已经将那种爱转移到了一些思想制造的对象上，而我们对此感到心满意足。因为这非常便利，我们能使自己保持独特、以自我为中心，以及焦虑、害怕、贪婪、依附，同时又谈论着上帝的爱，那纯粹是不理智的无稽之谈。

1:04:38 所以在今天上午我们谈话的结尾，作为与这个问题有关的、关心这个实际上是失序的社会秩序的两个朋友，看到在社会能够改变之前，我们自身必须彻底改变。他们是在共同探讨这个欲望、贪婪、依附与恐惧的问题。那是我们生活于其中的模式。在那个模式中，我们找到了极大的安全。 1:05:52 而在那个模式中，存在着恐惧。而完整地看到那些就是拥有对它的洞察。而当你拥有了洞察时，那整个问题就彻底被改变、被打破了。我们能诚实地对自己说，我们已经打破了这个恐惧的模式吗？当你从这里走出去时，请从这件事中解脱出来。那时你就变成了理性的、健全的人类。不幸的是，我们现在还不是这样。几点了，先生？问：差20分到1点。

1:07:02 克：差20分到1点？抱歉让你们待了这么久。

1:07:05 克：差20分到1点？抱歉让你们待了这么久。

1:07:07

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