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J82CNM2 - 心理痛苦

与博姆、希德利和谢尔德雷克各位博士的第二次讨论
加州,欧亥
1982年4月17日
纯文本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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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:心的本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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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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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痛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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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J·克里希那穆提、
大卫·博姆、鲁伯特·谢尔德雷克 以及约翰·希德利之间的系列对话之一。
这些讨论旨在 探索最根本的
心灵问题,
即何为心理失序,
以及彻底的心理转变 需要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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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43
J·克里希那穆提是一位宗教哲人、 作家、教育家,
他多年来就这些问题 著书立说并进行演讲。
他在美国、英国和印度
建立了几所小学和中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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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卫·博姆是 理论物理学教授,
就职于英国伦敦大学的 伯克贝克学院。
他著有多部著作, 论述理论物理学
以及意识的本质。
博姆教授与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
之前曾就很多问题 进行过对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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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14
鲁伯特·谢尔德雷克是一位生物学家, 新近发表了一部著作,
提出一个物种中 部分成员的学习过程
将会影响整个物种。
谢尔德雷克博士现在担任
位于印度海得拉巴的 国际农作物研究所的
顾问植物生理学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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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翰·希德利是一名 个人执业的精神病医生,
与位于加利福尼亚欧亥的 克里希那穆提学校
六年来一直联系密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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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41
在第一次谈话中, 讨论了自我的本质,
它跟痛苦、跟社会 以及宗教的关系。
提出来的问题是, 我们能不能发现或认识
这些关系,
对心理安全的需求是不是 问题的根源所在?
今天会继续 讨论这些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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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04
希:我们昨天一开始谈到了
心理失序的 肇始和本质问题,
我们认为,其根源在于 自我中心的行为,
这种行为本质上 是分裂的、冲突的,
而从生物学上来讲, 本能的侵略性、
渴求支配的驱动、疾病和死亡的现实, 这些因素都促成了这一行为。
大卫,不知今天早上 我们能不能
让你先谈谈 这些生物学因素
和心理安全之间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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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43
博:可以。嗯,在生物学上, 如果从动物开始,
你有各种像恐惧、愤怒
以及好斗之类的特征, 那显而易见。
它们存在了一段不长的时期, 那期间事实确实如此,
然后它们通常消失了, 没留下什么痕迹。
在高等动物界, 可能有些动物
有一些记忆,
但记忆变得至关重要, 这发生在人类身上,
记住所有的经验 并预想未来,
你就会有一种 截然不同的行为。
3:19
比如,一个动物, 它跟另一个动物
可能有过不愉快的相处经验, 但过后很快
它就会处于一种 相当良好的平衡状态,
但我们人类,比如 两个团体之间出现争吵,
像南北爱尔兰那样,
持续了350年,
而且你可以看到, 那种特意记住它的努力
也在继续。
我想这就是最大的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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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48
希:记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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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50
博:是的,记忆的作用, 记忆的影响。
你看,记忆本身显然 不会带来任何问题,
因为那只是事实, 对吧?
但记忆会产生影响: 记住过去发生的事,
并预想未来会发生什么, 它可能会制造恐惧,
它可能会制造愤怒, 它可能会制造各种困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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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13
谢:你的意思是心里想着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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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:是的。基于记忆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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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:我的意思是,显然 被另一个动物攻击的动物,
它所谓的记忆在于, 它再次看到那个动物时,
会害怕。在中间那段时间, 它可能不会去想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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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28
博:是的,它不会形成一个意象, 我不相信
大部分动物对另外的动物 能形成意象,
经验也告诉我, 我看到过狗
打得很凶, 可是才拐个弯儿的工夫,
那狗好像就忘了 刚才的事。
它被打扰,但它不知道 为什么被打扰。
那么,如果它拐了个弯儿之后 还能记得另一只狗,
它就会为了领地继续 没完没了地打下去。
所以,关于领地的关键在于, 动物对它的维护
是在某个有限的范围之内。
但人类记着自己的领地,
他无限期地维护这块领地
并且意欲扩张它,诸如此类, 因为他一直想着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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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13
谢:所以,你的看法是不是, 人类那种特别的痛苦,
超越我们所看到的 动物界的那种痛苦,
其根本原因就在于
这种记忆的能力,
对它牵肠挂肚, 念念不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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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27
博:是的。动物可能也有一点这样。
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例子, 一头雄鹿失去了它的雌鹿,
它在野外日显憔悴, 但我认为其程度是有限的,
就是说,动物界在某个程度上 存在那种痛苦,
至于人类,那痛苦就扩张得 极其严重了,似乎是没有边的。
是的,我认为关键点在于, 涉及到人类的话,
那件事情可以像一次大爆炸,
充满他的整个头脑,
家族中好几代下来, 对侮辱的记忆,
报仇雪恨的念头,
可以成为生活的主要动力。
牢记跟别人的 不愉快经历,
害怕将要来临的事, 比如小孩子可能会怕
考试或者类似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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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但你回答他的 问题了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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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:哪个问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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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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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:疾病或死亡的 生物学事实,
或者本能驱动是怎样引起 心理问题或心理失序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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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35
博:通过对这个问题的思考, 我觉得生物学事实
并无大碍,从长远来看,
不过你一旦开始 想这件事,
不只是想,而且还 随着念头制造
意象,重温记忆
并且还预期 将来的感觉,
那么当你在想的时候, 那就变成非常严重的问题,
因为你看, 你停不下来了。
通过想这件事,你是 永远得不到安全的,
然而你却不停地 寻求安全。
7:13
你看,在具体事务上, 在技术性事务上,
“想”是为了给自己安全。
那么,你还是在同样地“想”着,
念叨着我怎样才能避免 再次受苦的可能?
但那样是办不到的。
可能你会采取技术性步骤 让事情不可能发生,
但你想着它的时候,就 开始搅乱整个系统,
扭曲整个心理过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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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48
希:哦,很明显我们 在想的过程中,
引发了情感和联想,
即那些想法, 但我们的意思并不是
不可以想,对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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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03
博:哦,那得看你怎么想了。
这种想是要给你一种
安全感,你看, 一种安全的意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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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15
希:没错。我小时候或成长的 某个时期受了伤害,
内心有了恐惧,我就会 预想那种受伤的情况。
可能我都已经忘了那件事,
却想着以后要避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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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29
博:是的,那么问题在于: 头脑总是琢磨着
怎样避免,琢磨着 各种念头、意象,
念叨着: 就是那个人干的,
我必须离他远远的; 形成各种结论,
如果任何结论能带给你 一幅安全的图景,
头脑就会紧抓不放, 是不是?
而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根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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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53
希:可以就这一点 详细解释一下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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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56
博:哦,比如你跟某人相处不快,
你就可能得出结论, 你再也不该信任他。
虽然那也许完全错了。
但由于头脑急于 获得安全,它就会
急着下结论: 信任他,是不安全的。
对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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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18
希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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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19
博:那么,如果你发现别人 看起来对你很好,
安慰你,讨好你, 你就可能
急着下结论: 你可以完全信任他。
那么,头脑现在就在寻找
令它感觉舒服的想法,
因为记忆中的感觉 对整个系统
造成很大的困扰, 所以它首要的职能就是让头脑
感觉好一点,而不是 弄清楚事实如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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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45
希:好,所以你是说这里的问题在于 头脑对什么是真相
不感兴趣,它感兴趣的 是得到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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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51
博:是的,它太不安了, 于是先要达成秩序,
而在我看来, 它采用了一种错误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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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58
希:什么错误的方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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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00
博:去想,去试图找到
一些让它感觉舒服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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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04
希:所以你是说想法本身 在某种意义上
取代了现实, 那个人试图
在他的头脑中得到某些 让自己感觉舒服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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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6
博:是的。 那是自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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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24
谢:你为什么认为主要的驱动 是对安全的需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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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28
博:噢,我们昨天讨论过了, 那是当然的,但我不确定
那是唯一主要的驱动, 但显然对动物来说,
想得到安全是非常 重要的一个驱动,对吧?
我们还想要快乐, 我觉得那是另一个
紧密相关的驱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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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47
谢:但是回到这个安全的问题, 在其有限的形式上,
安全显然是 我们的一个目标。
人们喜欢拥有房子, 拥有安全、车子、
财产,喜欢银行存款余额, 那一类的东西。
不过如果你有了那样东西, 这个因素就冒出来了,
实际上会出现两种情况, 一种可能是会
害怕失去, 另一种则是厌倦了
所有的一切, 渴望兴奋和刺激。
这似乎不符合 以安全为主要对象的
渴望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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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19
博:是啊,那就是为什么我说 那只是驱动之一,对吧?
比如,还有 对快乐的渴望,
你说的情况大部分就 属于快乐驱动的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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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29
谢:我不太肯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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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30
博:兴奋是快乐的, 有个规则就是人们渴望
快乐和兴奋, 而不是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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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37
谢:但你不认为有种快乐 本身是一种好奇,
在某种探索中 你取得了发现,
在那当中存在着 一种自由感,
那既不仅仅是简单直接的快乐,
不是那种重复性的快乐, 也不是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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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50
博:是的,其实我说的并不是 我们的全部驱动都限于
那个东西,我是说 如果你想着它们,
让它们以记忆为基础, 那么它们就会
陷入那个问题。
那么,也许存在一种对事物 自然自如的兴趣,
那也许是快乐的, 那就不会成为一个问题,对吧?
但如果你变得依赖它、 牵挂它,你说:
"如果没有它, 我就会很不快乐,”
那就是同样的问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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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7
克:不过我们可以来探究一下 什么是安全吗?
那个词指的是什么?
先不说身体上的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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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4
谢:我会说是不被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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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8
克:不受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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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40
谢:完全不受伤害, 不能被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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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43
克:不能被伤害以及 不伤害他人。
在身体上我们都因为 这样那样的原因受过伤——
手术、疾病等等等等。
你谈到被伤害时,
指的是心理伤害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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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05
希:是啊,我想知道 那是怎样一种情形,
当一个人进入我的办公室,
他抱怨的就是他的心理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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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18
克:你怎么处理这种情况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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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19
希:我尝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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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21
克:假设我来找你。 我有童年的创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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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24
希: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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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26
克:我受到
父母、学校、学院、 大学的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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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34
希: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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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36
克:我结婚后, 她说的话伤害了我。
所以,这整个生活过程 似乎就是一系列的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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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44
希:似乎是在建立一个 受伤的自我结构,
建立对造成伤害的 现实的一种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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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2
克:是的。那么, 你怎么解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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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03
希:我尽力帮你看到 你是怎么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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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07
克:我是怎么做的? 什么意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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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09
希:哦,比如,如果 你建立了一个概念,
你是一个失败者,
或者你是一个牺牲品,
于是你就会把自己 看成是受害者,
而把世界看成施害者。
那么我就帮你认识到 那就是你所做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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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35
克:但是让我看到那些 就能摆脱我的伤害吗?
我的伤害,深层的 无意识伤害,
让我做出各种怪事,
神经质的事情, 孤立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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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58
希:是的。
当他们认识到 他们在做什么,
似乎就有好转。
而且在某些局部领域, 这种做法看起来是有帮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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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11
克:不是这个,可以的话我要问, 难道你不关心
怎样完全不受伤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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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3
希: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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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4
博:那是什么意思,不伤害别人,
或是不伤害…… 内心不被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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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9
克:我可能会无意地伤害到别人,
但我不会故意去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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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37
博:没错,你确实不会 故意去伤害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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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39
克:是的,我不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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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42
谢:好,也许不会,但我 不明白
不伤害他人和自己不受伤害 之间有什么联系。
至少我知道肯定有一点联系, 但并不是显而易见的联系。
而且大多数人认为, 不受伤害的最好方式就是
处于可以极大地伤害他人的地位,
这样别人就不敢来伤害你了。
这就是核反击的原则,
这也是司空见惯的原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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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04
克:没错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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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06
谢:所以不伤害他人与 自己不受伤害之间
的联系并不明显。
事实上,人们常常 抱持相反的观点。
人们通常假定 如果你地位显赫,
可以生杀予夺, 你就会非常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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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18
克:当然,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是国王或托钵僧,
或者那些在自己周围 竖起高墙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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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5
谢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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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6
克:……你自然永远伤不到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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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8
谢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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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0
克:但他们幼时曾被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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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2
谢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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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4
克:那伤害没有消失。 可能留在表面,
也可能留在一个人 的意识深处。
那么,作为一个心理学家、心理治疗师, 你要怎样帮助别人,
那些受伤很深, 自己却没有意识到的人,
并且看看是不是可能 完全不受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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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9
希:我不会讨论可不可能 完全不受伤的问题。
那个问题不会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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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04
克:为什么?
那不是一个合理的问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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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12
希:哦,那似乎是我们 在这里问的问题。
那是我们所问的问题的本质。
我们只是特别针对治疗在问,
而你从更普遍的意义上来问,
可不可能结束这个伤害、 这段时期。
并不只是我恰好有的 某个特定的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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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2
克:那么,我们该怎样继续讨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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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5
希:哦,我们得探讨一下 是什么结构使伤害成为可能。
首先,是什么使伤害成为可能,
不是特定的 这个伤害或那个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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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46
克:我觉得那个问题很简单。 我为什么受伤?
因为你对我说了 一些不中听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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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57
希:哦,为什么那会伤害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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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0
克:因为我对自己抱有一个意象, 认为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。
你却过来告诉我, 别那么蠢!于是我受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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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10
希:那当中到底是什么 受到了伤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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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13
克:我对自己所抱持的意象。
我是个了不起的厨师,
了不起的科学家, 了不起的木匠,不管什么。
我内心有那个画面。
而你过来刺痛了它。
那个东西就受伤了。
那个意象受伤了。 那个意象就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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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7
博:我感觉对很多人而言 这种解释很模糊。
很多人会问, 我怎么会是一个意象。
一个意象怎么会受伤,
因为如果意象毫无实质内容, 为什么会受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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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49
克:因为我在那个意象中 投入了很多的情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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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53
博: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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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55
克:很多的想法、情感、 反应
——那一切都是我, 那就是我的意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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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03
希:可是在我看来, 那似乎并非一个意象,
似乎是某些 真实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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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08
克:啊,当然!对大多数人而言, 那是非常真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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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12
希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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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13
克:但那就是我, 那个意象实际上就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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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17
希:好。
那么,我们能不能弄清楚 那是一个意象,不是真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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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24
克:意象永远是假的, 符号永远是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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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28
希:你是说 我只是一个符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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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31
克:也许。(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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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37
希:这是很大的进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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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43
克:从那一点引出一个问题:
是否可能 不抱持任何意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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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54
谢:哦,等一下,我认为我们 还没有明确
我是一个意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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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0
克:啊,那就来探讨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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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3
谢:我是说,并不是完全清楚了。 我的意思是,显然
在某个程度上 我们是一个意象,
当我对自己抱有 某种感受时,等等。
我们没有充分认识到 这种做法完全不正当。
你看,可能是 某些方面被夸大了,
某些方面可能是 不真实的,然而,
有一个方法是, 我们得清除、剔除
那些不真实的方面,把它减少到 某种合理的程度。
剩下的可能就是 真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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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33
克:那么,先生,你是在问, 我是什么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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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37
谢:哦,我想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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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39
克:好,基本上是这个意思。
你是什么?
我们每个人是什么?
人是什么?
那个问题涉及到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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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51
谢:是的,似乎 绕不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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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53
克:是的。 我是什么?
我是这个形状, 这个物质的形状,名字,
全部教育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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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7
希:你的经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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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9
克:我的经验、我的信仰。
我的理想、原则,
在我身上 打上烙印的所有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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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2
希:你建立起来的行动结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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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4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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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5
希:你的技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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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6
克:我的恐惧,我的行动, 不管它们是不是局限的,
或者我所谓的情感, 我的神明,
我的国家, 我的语言、
恐惧、快乐、痛苦 ——那一切都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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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43
希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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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45
克:那是我的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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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48
希:以及你的无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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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50
克:那是我的全部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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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53
希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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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56
博:但那还是有一种“有我存在” 的真实感觉。
我的意思是,你也许会说, 你可以有力地论证,
“我”就是那一切, 但是当事情发生时,
就会有一种真实的存在感, 就在当时那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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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1
克: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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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5
博:如果有人产生受伤 或者生气的反应,
那一刻他感觉到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,
就是受伤的是 内心深处的某个东西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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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9
克:我不觉得。
我的意象可以是 非常深层的东西,
它可以在各个层面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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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45
博:好,可怎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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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47
克:等下,先生。假定 我对自己抱有一个意象,
我认为自己是个大诗人, 或者大画家,
或者大文豪。
除了那个文豪的意象,
我对自己还抱有其他意象。
我对妻子抱有意象,
而她对我也抱有意象,
我对周遭的事物建立了 非常多的意象,
以及关于我自己的意象。
所以,我可能积累了一大堆的意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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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23
博:是的,我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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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25
克:明白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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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26
博:是的,你的意思是
除了一堆意象外, 别无他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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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30
克:显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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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31
博:但问题是
我们如何看到 这就是事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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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34
克: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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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36
谢:不过等等,
除了这一堆意象, 其实还有东西。
我是说,此刻 我就坐在这里,
看着你,诸如此类。
那么,我感觉到
有一个行为的中心 或是意识的中心,
就在我的身体里 并与之相关,
有一个中心, 不是你,不是你,
不是大卫,而是我。
我的身体,坐在这里, 跟那个行为中心相关的,
是一大堆的记忆和经验,
如果没有那些记忆, 我就无法说话,
无法交谈,无法辨识任何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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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08
克:当然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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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09
谢:所以,自我的意象似乎 含有某种实质的东西。
与之相关的可能是 一个错误的意象,
但我坐在这里时 我似乎感受到了一种真实。
所以并非完全是虚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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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21
克:先生,你的意思是 你跟我们三个
完全不同,根本不同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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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27
谢:哦,我坐在不同的地方, 我有不同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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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30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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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31
谢:在那个意义上我就是不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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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32
克:当然,那个我承认。 我的意思是,你高,我矮,
我是棕色人种,你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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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35
谢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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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36
克:……黑人或白人, 或者你是粉色的,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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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39
谢:那么,在另一个层面上 我并非有根本的不同。
我们都可以讲同一种语言, 可以交流,
所以有共同点。
而且在纯粹的生理层面,
我们彼此之间 有很多共同点,
一样的酶啊、 化学物质等等。
氢原子、氧原子—— 这些确实
是我们跟所有东西的 共同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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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58
克:是的。那么,你的意识 跟其他人不一样吗?
是意识, 不是身体的反应、
身体的制约,
你的意识,即 你的信仰,
你的恐惧, 你的焦虑,
你的忧愁、信念—— 那一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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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26
谢:哦,我认为,我所具有的 意识的很多内容
或者我的很多信仰、 欲望等等,其他人也有。
但我觉得,我有的经验、记忆、欲望 等等的特定组合,
是独一无二的,因为我有的是
特定的一套经验, 就像你有你的,每个人有自己的,
这些不同的因素形成了 独一无二的组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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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46
克:所以,我的经验是 独一无二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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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47
谢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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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48
克:他的也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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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49
谢:正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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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0
克:大家都独一无二。 那就不再是独一无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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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6
谢:那是个悖论。 并不是直接就显得那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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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1
博:为什么不清楚?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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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4
谢:是的,我们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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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5
克:我质疑这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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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6
谢:我们独一无二的方式 是不一样的。
否则“独一无二”这个词 就没有意义了。
如果我们是独一无二的, 我们每个人就都是独特的,我们有
一套独一无二的经验、 环境因素、记忆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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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22
克:这些你刚才都说了, 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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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24
谢:是的,我们都具有, 但我们具有的内容是不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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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28
克:是的,你在英国长大,
而另一个人可能在美国, 另一个在智利长大,
我们都有不同的经验, 不同的国家,
不同的景色,不同的山川,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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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44
谢:是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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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47
克:但除了物质环境、
语言差异
以及经历的事件,
从基本上、根本上, 在深层次上,
我们都痛苦,我们害怕死亡, 我们焦虑,
我们对某些东西愤怒, 我们冲突——
那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立足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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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17
谢:但那并不是 多惊人的结论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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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20
克:不,不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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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22
博:但我认为,你的说法其实 意味着
我们的共同点 是本质上的、根本上的,
而非表面的。
而我跟别人谈论过这些, 他们说,
他们每个人都同意, 我们都有这些共同的东西,
但悲伤、痛苦之类 并没有多重要;
真正重要的是文化上 更高的成就,
这一类的东西,以此为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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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48
希:也许差别在于 形式和内容之间的不同。
我们的内容都是不一样的, 有相似性
和不同之处,不过也许 形式、结构是一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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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59
克:我认为全人类的内容 都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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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03
谢:但你看,我可以认为
有一个“全人类”存在, 但我也完全可以把它看做
一个抽象概念或一种投射, 而不是一个事实。
我怎么知道那不是 一个抽象概念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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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17
克:因为你走遍世界, 你看到人们在受苦,
你看到人类陷于痛苦、 绝望、忧伤
和孤独之中,缺乏爱、 缺乏体贴和关怀,
那就是人类 基本的反应,
那就是我们意识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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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7
谢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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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9
克:所以,基本上你跟我 没有什么不同。
你可能长得高一点, 你可能出生在英国,我出生在非洲,
我的皮肤黑, 但在河的深处,
河的内容就是水。
没有什么亚洲河、 欧洲河,就是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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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21
谢:是的,在某个层面, 确实如此。
但你看,我不确定 是哪个层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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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26
克:我说的是根本的东西、 深层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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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31
谢:但你知道,在我看来, 那为什么就止于此了呢?
我可以看到所有人类身上 一些共同的东西,
而通过观察动物, 我也可以
看到跟它们的 一些共同之处。
我们跟动物有不少 相似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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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5
克:当然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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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6
谢:所以为什么只说人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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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7
克:我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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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8
谢:为什么不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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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9
克:因为我说 如果我感到
我不喜欢“共同” 这个词。
我觉得那是 所有人类的根基。
他们跟自然、动物 等等的关系,
而且我们意识的内容, 同样,
就是人类的根基。
爱无所谓英国的、 美国的或者印度的。
仇恨也一样,
痛苦无所谓你的或我的, 它就是痛苦。
但我们把自身 跟痛苦相认同,
那是我的痛苦, 不是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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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46
谢:不过也许我们可以用 截然不同的方式来检视这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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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0
克:不同的表达、不同的反应, 但其根本就是痛苦。
不是德国人的痛苦、 亚洲人的痛苦。
不在于发生的是什么—— 英国人、阿根廷人,
它就是人类的冲突。
为什么我们把自己 与这一切分离开来?
英国人、阿根廷人、 犹太人,
阿拉伯人、印度人、 穆斯林。
明白吗?
这一切看起来毫无理性, 充满部落主义色彩。
崇拜国家就是部落主义。
所以,为什么我们不能 清除那一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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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37
谢:我不知道。你说吧, 为什么我们不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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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40
克:因为,我们又要回到 这个问题了:
我认同我的国家,因为 那带给我一种力量、
一种标准、一种地位、 一种安全。
当我说: “我是英国人”
所以,这种划分就是 战争的起因之一,
并不只是经济、社会之类的 因素造成了战争。
国家主义, 事实上是美化了的
部落主义, 那就是战争的起因。
为什么我们不能清除它? 理由看起来非常充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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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28
希:在国家主义这个层面上, 理由是很充分,
人们并不认为他们 是英格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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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35
克:就从那里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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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36
希:好的。
可是,接着我有一个病人, 他就是认为自己结婚了,
而他的妻子有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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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46
克:嗯。
当然,认为是他妻子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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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50
希:那么,这跟你说的不是 同一种行为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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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53
克:不,不。
先生,我们慢慢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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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59
希: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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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02
克:为什么我想跟某些 更伟大的东西相认同?
希:因为我不满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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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14
克:比如国家主义,比如上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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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16
希:我感到不满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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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18
克:那意味着什么?
希: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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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19
克:不安、不满足、 孤独、隔绝。
我在周围竖起高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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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29
希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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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31
克:所以,这一切都造成我 极度的孤独。
由于那种有意 无意的孤独,
我认同于上帝、国家、 墨索里尼,
不管什么——希特勒 或者任何宗教导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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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52
希:好吧。或者,我结婚了, 有一份工作,有点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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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56
克: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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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58
希:那一切也都是认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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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59
克:是的。为什么我们想要 认同某些东西?
不对,还有一个根本的问题: 为什么我们要有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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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0
希:要归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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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2
克:要归属,
也就是意味着要成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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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8
希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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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21
克:所以这整个“成为”的过程,
从童年起,
我就被要求 成为、成为、成为。
从牧师到主教, 从主教到红衣主教,
从红衣主教到教皇。
在商业领域也是一样。
在精神领域也是如此。
我是这个,但 我必须成为那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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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48
希:是的,我的现状 还不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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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50
克:为什么我们想成为什么? 那个要成为的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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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01
谢:想要成为什么最明显的理由
就是不满足感,
觉得我们的现状不够好。
原因之一就是我们 生活在一个不完美的世界里,
我们跟别人的关系 是不完美的。
对于我们现在的样子, 有一大堆理由让我们感到不满意。
所以成为其他什么 似乎就是我们的出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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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24
克:是的。那意味着 逃避“实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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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30
谢:没错。但似乎 “实然”就是
我们需要逃避的东西,
因为它有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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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36
克:好。我们来看一个 常见的经验。我是暴力的,
然后我发明了 非暴力。
是不是?
然后我努力 变成那样。
我会花很多年成为那样的人。
与此同时我暴力依旧。
所以,我从来没有摆脱暴力。 那不过是一个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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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0
谢:哦,你尽力 逃开它。
也许最终你能逃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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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6
克:不,我不想逃。 我想了解
暴力的本质, 它蕴含的实质,
我想了解 可不可能过一种
不含丝毫暴力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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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19
谢:但是你所建议的 是一种更有效的逃避方法。
你并不是在建议放弃逃避的想法。
你提出,通常的逃避方法,
即努力变得不暴力,
是一种处理方式, 但没有效果。
然而如果你 采取另一种方法,
实际上你是在用不同的方式 来看待暴力,
你就能变得不暴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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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38
克:我没有在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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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0
谢:哦,不过你发生改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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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2
克:不。我暴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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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3
谢: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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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5
克:我想看看暴力的本质是什么, 它是怎么产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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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0
谢:但目的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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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1
克:为了了解是否有可能 完全从暴力中解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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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5
谢:但那不就是一种逃避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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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7
克: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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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8
谢:从某些东西中解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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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9
克:……并不是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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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00
谢:为什么不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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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01
克:躲开,逃开,避开 “实然”是一种逃避,
但如果你说,看, 我就是这样的,我们来看一下,
来观察一下它的内容。 那并不是逃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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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16
谢:噢,我明白了,你作出的 区分在于,如果你逃避,
通常意义上的逃避 是远离某个东西,
比如逃离监狱、 逃离父母,诸如此类,
但你仍然陷于其中。
而你的意思是,
不是逃避暴力,
那只会令暴力 原封不动,
而是让自己抽离出来,
试图消解暴力, 或者除去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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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39
克:消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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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40
谢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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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41
克:不是除去,而是消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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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42
谢:好的。
所以这不同于逃避, 因为你试图
消解那个东西, 而不是逃避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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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1
克:逃避是…… 每个人都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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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7
谢:是啊,在有限的程度内, 它通常是有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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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9
克:不对。
那就像为了逃避痛苦 我去看足球。
等我一回到家, 它还在那里!
我不想看足球赛,
但我想看看 暴力是什么,
想看看可不可能完全 从中解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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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4
谢:如果我身处一个非常 糟糕的社会,而我可以逃离它,
通过叛变,或者离它而去另一个国家。
那这实际上也意味着 某种程度的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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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34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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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36
谢:所以这些总是局部的解决方法, 只是部分有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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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1
克:我不想局部暴力。
或者局部解脱。
我想搞清楚可不可能 彻底结束它。
那不是逃避, 那是实实在在解决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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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56
谢:是的。不过你得相信 那是可能的,
不然你不会投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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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03
克:我不知道, 我会探究。
我说过,对我而言,我知道 人可以没有暴力地生活。
不过那也许是个怪胎, 一个生物学上的怪胎,如此等等。
但要一起讨论, 我们四个一起观察,
看看我们能否彻底从 暴力中解脱,并不是逃避,
不是压抑它、转化它,
而是看看什么是暴力。
暴力是模仿和遵从的一部分。
对吗?
先不说生理创伤, 我谈的不是那个。
所以,在心理上 我们一直在不停地比较,
那就是创伤的一部分, 暴力的一部分。
所以,我的生活 可以没有比较吗?
虽然从儿时起, 我就已经学会了
跟人比。
我谈的不是比较 哪块布好,哪块布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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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6
希:没错。 谈的是比较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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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9
克:我跟你谁聪明, 谁伶俐,
谁更受人瞩目。
如果你说一句话, 整个世界都侧耳倾听。
而我大喊大叫 也没人理。
所以,我想 跟你一样。
所以,我不停地拿自己跟 某些更伟大的东西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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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42
希:所以,这个比较, 就是“成为”的起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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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45
克:对了。所以, 我可以在生活中不作比较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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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50
希:那不会令我陷于 不满足的境地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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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53
克:不会。不作比较地活着? 不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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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57
希:那我就从不满足 开始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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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0
克:你明白吗,先生? 不是因为我跟聪明的你
比较,我才显得笨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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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5
希:是的。
是的,你笨 是因为你在作比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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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10
克:拿我自己跟 聪明伶俐的你比,
我就变笨了。我就认为自己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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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15
希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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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17
克:但如果我不作比较, 我就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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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20
谢:可是,也许你不作比较,可我会比, 我可能会说:“你是个笨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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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25
克:那好,我会说:“好吧。” 你说我笨,我反问:“有吗?”
我想知道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是他在跟我比较吗?
他…… ——你明白吗?
(笑)正好相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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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39
谢:那真令人泄气。是的。 我的意思是,如果我们
拿自己跟别人比, 说“你是个笨蛋”,
然后对方说,“笨是 什么意思?!“(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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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3
克:有一天在英国, 结束一个演讲后,
有个人过来跟我说: “先生,您是位相貌庄严的长者,
但您墨守陈规。
”
我说:“哦,先生, 也许如此,先生,
我不知道, 我们来探讨一下。
”
所以我就走进我的房间 然后问:“我有吗?
”
因为我不想墨守陈规。
我也许是那样的。
所以,我非常非常仔细地 探究起来,一步一步,发现
“陈规”的意思是——沿着特定的路线 守着老一套。
也许是那样, 所以我来审视这一点。
所以,观察一个事实 跟逃避或者压抑
是截然不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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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45
希:所以,他说你 墨守陈规,
而你作了观察, 却没有比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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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50
克:没有。我墨守陈规吗? 我观察。我也许墨守陈规,
因为我讲英语。
我讲意大利语和法语。
好吧。
而那不是
在内心,在心理上,我 墨守陈规吗?像有轨电车一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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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16
希:只是被某个东西推动着, 但对它不清不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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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19
克:不,我有吗?我不知道, 我会去搞清楚它。我会去观察。
我会非常留心、 非常敏锐、警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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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32
希:那么,这就要求你在 第一时间不起反应,不说
“不,那太糟糕了,我 决不能墨守陈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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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39
克:我不会。 也许你说的是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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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50
希:要不起反应, 你就不能有个自我在那里说:
“我不是那种 墨守陈规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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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56
克:我不知道。
先生,有没有一种
对自己的了解, 它不是
——导向某个别的东西, 我不能详细讲这个问题了——
并不是持续地积累 对自己的认识?
不知道我有没有 说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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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25
希:我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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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28
克:我观察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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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30
希: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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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31
克:我从观察中 了解到一些东西。
那了解到的东西 在观察的过程中
一直被积累着。
我认为那不是了解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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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44
希:没错。那是 你认为自己怎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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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48
克:是,你认为自己怎样,
你积累的关于自己的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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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53
希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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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57
克:像川流不息的河水, 你得跟随它。
那是另一回事了。 我们回过来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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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06
希:也许那跟我们在谈的 问题有关,
因为我们一开始谈的是
这种失序是怎样发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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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12
克:是的,先生,我们不要偏离那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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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15
希:它之所以发生,是因为 我对自己抱有一个意象,知道
自己不是一个墨守陈规的人。
我不想认为
自己墨守陈规,不喜欢 听到别人说:“你就是那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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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5
克:但你也许真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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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7
希:是的。我得保持开放, 愿意去观察、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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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0
克:是的,去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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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2
谢:那么这方法怎么样:
有人说我 墨守陈规,
我反观自己并认为: “是的,我墨守陈规,”
然后接下来我的反应是想: 这有什么错?
每个人都墨守陈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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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46
克:先生,那纯粹是盲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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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47
谢:不,你接受了事实, 然后你想:
“为什么我该 有所改变?
”
那作为一种应对方式, 有什么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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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5
克:就像有人守着印度 教徒的身份,并困于其中。
那么他就是在 为战争助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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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03
谢:我可能会说,哦,我墨守陈规, 可每个人都一样,
墨守陈规是 人类的本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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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10
克:你看,就是这样,你偏离了, 这是人类的本性。
可我质疑这一点。
如果你说那是 人类的本性,
看在老天的份上, 那就改变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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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22
谢:不过你可能相信 那是改变不了的。
我有什么理由相信 我们可以改变这一点?
我可能觉得 我墨守陈规,
你也一样, 每个人都一样。
谁觉得他们不是,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|
|
46:34
克:他们在自欺欺人。也许我在 自欺欺人,那我就开始探究
——我在自欺吗?
对此 我希望自己非常坦白。
我不想欺骗, 我不想做伪君子。
|
|
46:46
谢:你也许不是伪君子, 你也许会想:“我墨守陈规”,
然后你可能是个 悲观主义者。
如果不做伪君子, 就做悲观主义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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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54
克:不,我既不是悲观主义者, 也不是乐观主义者。
我说:“看看, 我墨守陈规吗?
”
我整天都在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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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04
谢:然后你也许得出一个结论: “是的。”不过你可以用
一个悲观的理由开解自己: “我就是这样,那又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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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14
克:如果你喜欢那种生活方式, 尽管继续。
但我不喜欢活成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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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22
希:哦,不过来治疗的人
通常同时有着两种心态。
他说我有这个问题, 我想摆脱它,
我不想一成不变, 另一方面,
临到要好好审视一下问题时, 他却不想
审视了,因为那 感觉不舒服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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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43
克:当然。所以,我们回到 你最初的问题,
世界失序,人类失序,
我们描述了什么是失序。
而有没有可能让生活 从失序中解脱呢?
这是真正根本的问题。
我们说,只要人生有 这种分裂的过程,
——我是印度人,你是阿拉伯人,
我是佛教徒, 你是穆斯林,
我是英国人, 你是阿根廷人——
那就一定会有 冲突和战争。
我的儿子会被杀死, 为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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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39
希:因为只要我在 个人层面认同我的工作,
或者我的家庭等等, 就会有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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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46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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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47
希:这是同样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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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48
克:所以,可不可能不抱有 这种认同的责任?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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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56
希:如果我不认同, 我还会去工作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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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59
克:但我对我娶的女士 负有责任。
责任的意思是, 我要照顾她,关心她,
而她也要关心我。
责任意味着秩序。
然而我们因为孤立自己 而变得毫无责任感了
——英国人、法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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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27
希:我们发展出一个常规, 藉此处理责任的问题。
克:没错。就是这样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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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32
希:然后死守不放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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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33
克:如果我看到事实, 即责任就是秩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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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40
——我有责任清理房子——
但既然我们都生活在这个地球上, 这是我们的地球,不是英国的地球,
不是法国的地球、德国的地球, 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地球。
然而我们划分彼此,
因为我们以为 这种划分很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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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14
希:稳定而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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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16
克:安全。 其实毫不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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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21
希:不过,这一点没用阐释清楚。 我们得慢慢推进,因为
我认为我的工作即安全, 我认为我的家庭即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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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
50:29
克:你可能失去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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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31
希:那种问题总是会发生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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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32
克:美国和英国的 失业情况很严重,
英国有三百万人 没有工作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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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39
希:或者也许没工作 我也可以对付,但我需要考虑
我是有自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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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45
克:自尊,你是指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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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47
希:我想说的是, 我认同
某个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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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52
克:先生,为什么我想认同 任何东西?
那会立即造成隔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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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04
希:为了安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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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08
克:隔绝会带来安定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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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12
希:会给人一种稳固坚定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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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15
克:是吗?有吗?
过去五千年
几乎有五千场战争。 那是安定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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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34
希: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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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35
克:为什么我们不接受
那些我就不细谈了。 我们到底怎么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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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41
希:那我们为什么看不到这件事? 你是说
问题的根源在于 我不断地认同,
一个接一个地认同, 如果一个不管用就找
别的。 我不停地认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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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52
克:是的,先生, 这导致了隔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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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56
希:但在你举的 墨守成规的例子中,
你说:“我不必认同, 我只要退一步,
观察那个东西, 看看是不是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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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07
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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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08
希:所以,你提出有些东西
是无法认同的, 有些东西可以自由地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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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15
克:不是的。 那会引向另一些东西。
为什么我想认同自己?
可能是,基本上是因为 想要安全,
想要平安, 想要得到保护。
而那种感觉带给我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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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37
希:力量、目的和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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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40
克:那带给我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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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41
希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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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43
谢:但这是生物学事实。 并不只是个幻觉。
如果我们再回到动物王国, 我们看到那里
——鹿和鹿群居, 鸟有鸟群,蜜蜂有蜂巢,
它们认同它们工作的蜂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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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58
克:但蜜蜂不会自相残杀, 那些物种不会自相残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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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04
谢:不过,它们会杀别的群体, 它们会杀侵犯它们蜂巢的蜜蜂。
它们不会自杀。 它们杀别的蜜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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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10
克:但我们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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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12
谢:也是也不是。别的蜜蜂来犯, 就一定会打起来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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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16
克:当然。是的,我知道, 我养过蜜蜂,我知道。
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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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19
谢:所以,我们看到即使在 动物王国,这种对
群体的认同,在群居动物当中,
很多群居动物当中都有这种现象, 而我们就是群居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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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29
克:等下。我同意。
我们自己认同印度
或者中国、德国吗? 那会令我们感到安全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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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43
谢:在有限的程度上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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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44
克:很有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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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45
谢:而且认同家庭也会 令我们感到安全,
因为整个关于责任的问题
看起来也是密切相关的。
如果我认同家庭,
感到对他们负有责任, 要挺身保护——如果我的姐妹受辱,
我冲出来护住她, 小题大做,发出威胁,
如果不是真的要杀死 侮辱她的人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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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07
克:我们没有姐妹。(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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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10
谢:是啊,所幸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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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13
谢:所以,如果我保护 我的家人,为他们
挺身而出,那么 对他们的侮辱或
攻击就是对我的侮辱, 所以我为他们挺身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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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24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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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25
谢:他们也负有同样的义务,
如果我病了或不舒服, 他们会给我吃饭、照顾我,
如果我被警察抓了, 他们会努力
把我从监狱里救出来, 如此等等。
所以,这确实给了我一种安全, 那的确是有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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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37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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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39
谢:对大多数人而言, 那个理由足够充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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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41
克:但是我们扩大范围来看, 从家庭扩大到社区,
从社区扩大到国家,等等,
那是一个大范围 的孤立过程。
你是英国人,我是德国人, 我们跟彼此过不去。
而我要说,天啊, 这实在太蠢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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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04
谢:哦,没那么蠢吧, 因为某个程度上
那么做是有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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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08
克:那是最不实际的。
也许起点作用,然而并不实际, 我们在互相残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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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14
谢:但我们还没有杀掉彼此, 现在的人口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多。
所以这个系统到目前为止
是可行的,我们远没有 杀光彼此,
实际上我们的人口在增长,
现在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时代。
所以,这个系统只是运行得 太好了,因为某些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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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,你建议来场战争 把他们给杀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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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37
谢:当然不是!
而是在某个方面, 它的确起作用,而且
这些东西带来了 一些真正的安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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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46
克:没错,先生。 在某个层面上,认同
有一定的重要性。
是吧?
但在更高的层面,
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, 它就变得危险了。
我们在说的就是这个。
当然,如果你是我的兄弟, 你照顾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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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08
博:很难分出一个界限,
你看,那种认同开始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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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13
克:没错,蔓延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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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:你知道,它会偷偷越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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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16
克:那就是我坚决反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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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19
谢:但你看,问题在于 你的界限在哪里,
因为如果你是我的兄弟, 你就会有一个部落、
氏族或者印度的种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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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26
克:没错。把范围扩大。
然后我们就说: “我是阿根廷人,
你是不列颠人,他是法国人, 我们敌视彼此
在经济上、社会上、文化上, 我们在谋杀彼此。
而我认为, 那真是疯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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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44
谢:但你的界限在哪里?
如果你说民族国家是错的, 那部落或种姓有什么错呢,
那中间也有冲突。
家庭跟家庭之间也有冲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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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54
克:我不会划分界限。
我认为,作为人类, 我为这个世界
发生的一切负责,
因为我是一个人。
所以,这个世界就 处于这样可怕的分裂中,
我不会去做一个印度教徒,
我不会去做一个天主教徒、 新教徒、佛教徒——一概不做。
如果有一百人或一千人 能够这样,
他们就会开始 做一些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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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26
希:所以你的意思是, 问题出现是由于
我对自己局部安全的错误理解,
我认为那寄托于某些 局部的认同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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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先生, 那即是隔绝。
因此在隔绝当中, 没有安全。
因此也没有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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