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希那穆提 - 大脑能否彻底自由？

SA81T5 - 大脑能否彻底自由？
第五次公开演讲
瑞士，萨能
1981年7月21日

0:50 克里希那穆提：我们还有三次谈话—— 今天、周四和周日。在这三次谈话中，我们要谈的还很多。首先，我们必须一同思考，这个现在只是在部分地运作的大脑，究竟有没有能力完整、充分地运作。不知你们探究过这个问题没有。现在我们只是在使用大脑的一部分。这点你无须请教专家，你自己就可以观察到。你可以看到，任何专业化 ——专业化或许是必要的—— 这种专业化有没有导致这种头脑只有部分在运转的情况。 2:46 如果你是科学家，专攻那个学科，那么，你自然就只有一部分头脑在运作 ——或者，你是个数学家等等，也是一样。我们要问 ——我们是一起来问，我们不是把问题强加给你—— 我们必须问这个问题：大脑究竟 ——尽管在现代社会，你必须从事专业工作—— 有没有可能让头脑完整地、充分地运作。这是今天上午我们要讨论的一个问题。

3:49 另一个问题则是：如果计算机在准确性和速度方面超过人类的思想，人类，也就是我们所有人将会发生什么情况？如果计算机能够做到这些，就像计算机专家所预言的那样，有了机器人的协助，那时候，人或许每天只需工作两个小时。这可能会在今后 5年、10年或20年实现。那时候人会去做什么呢？他要么会去关注娱乐领域，现在已经是这种情况了，体育节目越来越受重视了 ——如果你看过电视的话。 5:26 像足球啦，各种娱乐，五花八门。 ——现在发生的这些事，你都了解。还有打着宗教旗号的娱乐。人类要么会去关注所有的娱乐活动，要么会将注意力转向内在，这不是娱乐活动，这种关注，对于向内的观察能力、调查能力和客观的认识能力等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存在这两种可能性。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。娱乐世界，比如电影院之类的，将会占据我们的生活。 6:36 或者，计算机会构想出一种新的宗教，把所有宗教汇合在一起，糅合成某种全新的东西。人类会去关注这个，而这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娱乐，还是说，人类会进入某种截然不同的领域？这是一个问题。

7:11 另一个问题则是：从根本上讲，我们意识的全部内容就是恐惧，快乐，追逐快乐和逃避恐惧，还有人类所遭受的痛苦。这是我们人类多种多样的意识的基本内容。这些是人类面临的三个问题。如果人类去关注娱乐，问题就很简单了。我希望这些聚会不是一种形式的娱乐。

8:14 还有，头脑能不能彻底自由，从而可以完整地运作？因为任何专业化，任何遵循某条路线，某种规范或模式的做法，必然都会使头脑只能部分地运作，因而能量会受到限制。希望我们是在一起思考这些问题。

8:56 我们生活在一个专业化的世界里。有工程师、物理学家、外科医生、木匠，等等 ——整个机械的世界。还有某种专业化的信仰，专业化的教义和仪式 ——这些都是专业化。尽管某些专业工作是必要的，例如外科医生、木匠，等等，究竟尽管那种专业化是必要的，头脑究竟能否完整全面地，而不是部分地运作，从而拥有巨大的能量？ 10:02 我希望我们彼此理解了。我们是在一起思考着，对吧？这究竟是不是我们每个人的问题，还是说，是讲者在强加给你这个问题？我们有这么多问题。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有这么多问题，但我们的问题已经多如牛毛，我们不要再增加新的问题了。我认为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，我们必须一同来探究一下。

10:47 你如果观察你自己的活动，就会发现头脑越来越只在非常局部，非常非常琐碎的领域运作。于是，随着年龄增长，我们的精力越来越少。我们的身体在年轻时充满了那种能量和活力，但是在接受了教育，并依靠专业技能维持生计之后，这颗大脑就变得渺小、狭隘、局限起来，于是越来越缺乏能量，但大脑有它自己的活力。

11:48 那么，我们要问，这颗大脑究竟 ——尽管头脑或许需要在某些方面专业化，不一定是宗教方面，因为那是迷信，我们可以把那些都放一边—— 假设我是外科医生，我必须专攻医术，尽管如此，大脑究竟能否完整地运作呢？大脑只有在完全自由的情况下，才能以进化了一百万年的惊人活力完整全面地运作。我们彼此沟通上了吗？我们这就来探讨这样一个问题：大脑究竟能不能彻底自由？尽管专业化对于谋生来说是必要的。 13:02 如果计算机会替我们工作，或许专业化就不必要了。显然，它替代不了外科手术。替代不了人对美的感受，对夜星的遥望，像猎户座啦，昴星团啦，什么的。但是它或许会接手所有其它工作。所以，人类的头脑能否彻底自由，没有任何形式的依附？因为任何形式的依附，外在的依附，对某种信仰，某次经验的依附，等等。大脑能否完全自由如果头脑不能彻底自由，它就会开始衰退，当头脑忙于解决问题，忙于专业工作，忙于谋生等等时，它是活跃的。 15:00 大脑是活跃的，但如果计算机接替了这些活动，大脑需要处理的问题就会越来越少，因而它会渐渐退化。这种事情正在发生，这不是什么将来的事情，你观察一下自己的行为，就会看到，这实际正在发生。对吗？

15:32 那么问题就是，我们必须来回答，大脑究竟能不能彻底自由，从而完整地而非部分地运作。我们的意识及其内容，从根本上讲就是恐惧，追逐快乐及其隐含的那些东西，还有悲痛、痛苦、哀伤、内心受到伤害等等，那是人的意识的基本内容。你也许有其它形式的意识，像群体意识、种族意识、国家意识、某个特定群体的意识，天主教团体意识、印度教团体意识等等，但从根本上说，这个意识及其内容就是恐惧、快乐、对快乐的追逐，痛苦、悲伤、死亡 ——对吗？ 17:12 这些构成了我们意识的核心内容。请注意，我们是在共同思考。我们是在共同思考，共同调查。讲者不是在制定什么规则。我们是在一同完整地观察人类生活的现象，也就是我们生活的现象。正如我们以前所指出的，我们是人类，因为我们的意识无论你是生活在西方的基督教徒，还是中东的穆斯林，或者是亚洲的佛教徒，那个意识内容从根本上讲都是恐惧、对快乐的追求、痛苦、伤害、悲伤，和这些所带来的无尽无休的烦恼。所以我们的意识不是个人的意识，我的意识。 18:32 这是很难让人接受的，因为我们受到了如此多的制约和训练，以至于我们拒绝接受这个意味着我们根本不是个体的事实。我们就是人类整体。这不是浪漫的想法，不是哲学观念，也绝不是理想。你仔细调查一下，就会看到这是事实。因此，我们将一起去弄清，头脑能否从它的意识内容中解脱出来。

19:53 先生们，你们为什么要来听？你们为什么要听我说话？还是说，在听我说的过程中，你们其实是在倾听自己。对吗？你们是在倾听自己吗？讲者只是指出某些事情，他是作为一面镜子，让你们从中看见真实的自己。看见自己意识的真实情况，而不是听讲者指明问题的那段话，不是听那段说明，如果你只是接受那段话，那就不过是一种观念而已。但是你如果通过这段话，亲自真正看到了自己头脑的状态，看到了自己意识的状态，那么对讲者的这种倾听就有了某种意义。 21:33 但如果你只是像接听电话一样去听讲者说话，那就意义甚微了。对吗？所以，请注意，不要在这些谈话和问答会结束时自言自语， “我没有改变。为什么我没有改变？这是你的过错。你讲了可能有六十年了，而我并没有改变。 ” 这是讲者的过错，还是说，你没有能够去下功夫？所以，如果你不下功夫，这当然是讲者的问题。然后，你就怀疑起来，做出各种荒唐之举。因此请记住，我们并不是在听讲者讲话，而是在通过这些描述，通过这些话语来观察我们自己的意识也就是全人类的意识。 23:14 西方社会或许信仰某种宗教符号，信仰某个形象、某些仪式，同样，东方也有这种东西，但其背后是同样的恐惧，同样的对快乐的追求，同样的悲伤、痛苦、受伤、这样那样的期盼等等，所有这些都是共同人性所具有的运动。对吗？

23:52 因此，在聆听过程中，我们是在了解自己，我们不是在遵循讲解，于是学习这些讲解，实际上，我们是在学习观察，从而带来一种能够让整个大脑都可以运作起来的完全的自由。对吗？毕竟，先生，冥想、爱和慈悲就是头脑整体运作的状态。有了整体的运作，就有了完整的秩序。 25:09 有了完整的内在秩序，就会有彻底的自由。只有那时，那永恒的神圣之物才能存在。那不是一种奖赏，不是要达成的什么。只有当头脑可以完全自由地完整运作时，那永远无关时间的神圣之物才会降临，在那完整的状态中存在着秩序，因而存在着自由。

26:05 那么，讲完这些，接下来我们一起来弄清我们的意识内容 ——我们的意识就是思想的运作，所有思想活动将意识内容组合在一起，我们讲探究一下这个—— 那个意识内容到底有没有可能得到释放，从而出现一个完全不同维度的意识？对吗？我们先来观察快乐的整体运动。不仅有生理的、性的快乐，还有占有的快乐，拥有钱财而带来的快乐，也有那种朝着某个方向努力并达到目标的快乐。 27:48 有在政治上、宗教上拥有权力的快乐，有控制别人的快乐，有能够像教授、作家、诗人那样获得知识并表现那种知识的快乐，还有那种通过知识获得的满足。还有过一种非常严格的、有道德的苦行生活的快乐，在内心达到某种对常人来说不同寻常的状态的快乐。这是我们数百万年来所一直遵循的生存模式。我们的头脑受制于这种模式的条件作用，因而也变得局限起来。 29:20 对吗？不知你们明白这个吗？任何受条件作用影响的东西一定是局限的，因此头脑在追求这些快乐和许多其它方面快乐时，不可避免地会变得琐碎、局限、狭隘。你或许无意识地认识到这些，便去寻求不同形式的娱乐，或者通过性来宣泄，或者通过寻求各种满足来释放，如此等等。对吗？请在自己身上观察一下，你不是在听我讲，你是在倾听你自己，观察你自己的日常活动。 30:26 你观察一下就会看到，自己头脑整天都被这样那样的事情占据着，喋喋不休，没完没了地唠叨，像永动机一样一刻不停。于是，头脑逐渐地把自己累垮了，而如果计算机将取代大脑，那么大脑就会无所事事 ——因为一切都可以由计算机完成。

31:23 那么，人类为什么会陷入这种对快乐的无尽追求。为什么？请弄清楚这个，我们来看一看。是因为他非常孤独寂寞吗？是因为他想要逃避那种隔绝感吗？是因为他们从童年起就习惯这样了吗？是因为思想制造了快乐的形象并追逐那个形象吗？你明白吗？那么，我们能否一起去问，思想究竟是不是快乐之源？对吗？思想是吗？即，你经历过某种快乐，或者是品尝美味的食物，或者是性的快乐，或者是被奉承的快乐，等等，思想 33:29 更确切地说，大脑，记录了那个快乐。我不明白怎么有这么多火车。这些引起快乐的事件由大脑记录下来，大脑记住昨天或上周的那次快乐，那种回忆就是思想的活动。所以，思想就是快乐的运动。对吗？思想把那些令人愉快、使人兴奋、值得记住的事情记录下来，把它储存起来，记住，固定下来，然后，思想投射出将来并追逐它所投射的意象。对吗？

35:19 那么这里的问题就是，为什么思想，或者记忆，在事件已经结束之后还在继续？那是我们的一部分消遣吗？一个想要钱财、权力、地位的人永远都在忙于那些事情。或许，类似地，大脑也忙于这个问题—— 大脑回想着留在脑海里的一周前那件带来巨大快乐的事件，然后，思想投射出将来的快乐，并追逐那个快乐。这种活动就是对快乐的重复 ——这种重复就是思想的活动—— 因而就是局限的。对吗？不知我们看到这个没有。因而头脑从来都不能完整地运作，而只能部分地运作。

36:47 那么，下一个问题出来了：我该怎么办？如果这是思想的模式，那么要如何停止思想？或者说，头脑怎样才能不去记录昨天那件让我高兴的事情？显然会出现那个问题。对吗？那么，为什么你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呢？调查一下。为什么？是不是因为你想要逃避这种追求快乐的思想活动，而那个逃避恰恰是另一种形式的快乐？你理解我说的吗？对吗？然而如果你说，听着，这是事实。事实是，虽然那件事让人兴高采烈，但事实是那件事已经结束。那件事发生在一周前，不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；当时那件事正在发生，但现在没有。 38:31 对吗？你能不能结束上星期的快乐、娱乐、兴奋，把它结束，不再去想它。这不是如何结束的问题。不是如何停止的问题。而就是看到这个事实 ——头脑是怎么运作的, 思想是怎么运作的。如果你意识到这一点，那么思想自己就会终止。就是说，对上周的快乐的记录就停止了，就结束了。对吗？请注意，先生们，如果我们不这么做，那么就不要责怪讲者没给讲清楚，然后就怀疑起来，或者以此为借口怀疑起来。

39:54 另一个问题就是恐惧。恐惧同样是所有人共同的立足点。不论你住的是陋室，还是王宫；不论你是没有工作，还是工作很多；不论你多么博学，通晓世间一切学问；也不论你是牧师，还是神的最高代言人，不管是什么吧；你都依然会有这种深植于全人类心中的恐惧。那是全人类共同的立足点。这是确定无疑的。 40:55 这是一个绝对的、无法改变的事实。这无法否认，这是事实。同样，头脑只要陷入这个恐惧的模式，其运作就是局限的。对吗？于是，大脑永远也不能完整地运作。所以，对我们来说，必须懂得：人类要想完全作为人而不是作为机器生存下去，那么，你就必须亲自弄清有没有可能从恐惧中彻底解脱出来。不只有外在的对于失业的恐惧，对于受伤的恐惧，对上周经历的痛苦的恐惧，记住那次痛苦，进而希望不再有那种痛苦，不再有随之而来的恐惧。 42:29 有生理上的恐惧，也有心理上深植内心的恐惧。你们是在观察自己，而不是讲者。讲者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观察我们意识的内容以及意识当中的恐惧。我们谈的不是恐惧的各种形式，比如，对衰老的恐惧，对死亡的恐惧，对孤独的恐惧，对焦虑的恐惧，恐惧会滋生仇恨，害怕不能达成目标，害怕不能成功，害怕不能得到满足，害怕不能涅槃，或者不能达到你的精神追求，不管那是什么追求。 43:40 我们谈的不是恐惧对象，而是恐惧本身。对吗？看到区别了吗？我们对什么感到害怕。害怕昨天或者害怕明天。也就是害怕时间。对吗？我想稍微谈谈这个问题。

44:10 所以，我们谈的是恐惧本身，不是恐惧的表现，清楚了吗？恐惧是什么？当存在恐惧的时候不，我换个说法吧：当存在恐惧的时候，就在那个时刻，有对恐惧的识别活动吗？你明白我的问题吗？假设我心里有恐惧。在那个反应发生的时候，那个恐惧可以描述吗？还是随后才描述的？随后的描述就是时间。不知你们看到这点了没有。对吗？对此我们沟通上了吗？我害怕 ——假设我害怕。我要么是害怕某件事情，要么是害怕我过去做过的什么事情，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，要么是害怕过去发生的事情会再次唤起那种恐惧。 46:04 或者，有没有一种没有对象的恐惧,它自身就是恐惧？在恐惧出现的那一刻，我会把它叫做恐惧吗？还是说，在恐惧发生之后我才去命名？这些你们明白吗？毫无疑问，是在恐惧发生之后。对吗？这说明什么？大脑储存了对于其它恐惧事件的记忆，在恐惧反应发生的那一刻，那个记忆说，那是恐惧。对吗？我们是在一起探讨着吗？我再解释一下。天哪！我们这么依赖解释！太糟糕了。

47:27 我认识到，对于那个即刻反应，你不会称之为恐惧。只有在恐惧发生之后，我才会将它命名为恐惧。将它命名为恐惧的过程就是回忆起其它发生过的并造成恐惧的事件。我想起了过去的恐惧，于是当出现新的反应时，我立即把它识别为 “恐惧”这个词，对吗？这非常简单。因此记忆总在对现在进行操控。

48:26 那么，我们要询问：什么是恐惧？恐惧是时间吗？对上周某件事情的恐惧导致了那种我命名为恐惧的感觉，并且我希望将来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，而这种事或许还会发生，所以我就感到害怕。因此我问自己，你也问自己：恐惧的根源是时间吗？对吗？你们对这些感到厌倦了吗？没有。我希望没有。

49:36 那么什么是时间？这个你理解吗？钟表的时间非常简单。太阳在某个时间升起，某个时间落下，昨天、今天和明天。那是自然的时间顺序。在我们心里还有心理时间。就是说，上周发生的那件事让我感到快乐或激起了我的恐惧感，我回想起这件事，不仅投射出经过调整的现在，还投射出将来。我也许会失业，我也许会丢掉职位，我可能会损失钱财，我可能会失去妻子——时间。那么，恐惧是时间的一部分吗？看起来是这样的。 51:03 对吗？什么是心理时间？显然，有时钟指示的时间。你要是需要赶火车，时间就是确定的，有时间存在。从这到那需要时间，等等。时间意味着空间。对吗？不仅物理时间需要空间，还有心理时间，也需要空间：昨天、上周、调整过的今天、明天。存在着空间和时间，对吗？这很简单。那么，恐惧是时间的运动吗？而时间的运动，从心理上讲，不就是思想的运动吗？这些你们清楚吗？请注意，这种探询对于我们每个人都是非常好的训练。

52:24 所以，思想就是时间，而时间就是恐惧，显然如此。我在牙医那里体验过疼痛，我记忆，存储，投射，希望不再遭受那种疼痛 ——思想在活动。也就是，昨天的疼痛，我抓着这个时间，不想让它重演。因此，恐惧是空间和时间中的运动，这种运动就是思想。对吗？如果你不是作为想法，而是真正看到了那一点，这意味着你必须注意上周的那次疼痛、那次恐惧，在那恐惧升起的一刹那，予以完全的注意，那么你就不会记录这件事。 53:53 这样去注意一下，你自己就会弄明白了。当你受到侮辱时，如果你全神贯注，那么就没有侮辱。或者，有人过来说 “你多了不起啊！ ” 如果你注意去听，那句话就会像鸭背上的水珠一样滑落。对吗？所以，请亲自看看这里面的真相，当你认识到时间、空间、思想都是恐惧的运动，这是事实，而不是讲者描述的什么东西。如果你亲自观察一下，就会看到那是个绝对的事实，你无法回避它，你无法躲开它。 55:03 你躲不开事实，它总在那里。你也许会试图避开它、压制它，想方设法…… 但是它始终在那里。对吗？如果你全神贯注于事实，那么这个事实就不存在了 ——在心理上。你理解吗？

55:33 所以，我们的意识内容就是思想、时间、空间的运动。不管那个空间是非常有限，还是非常广阔，它依然是时间、空间、思想的运动。正如我们所共同指出的，快乐。跑到别的山后去了。我希望你们注意到了一些事情：那种机器有着非凡的机械力量，力量惊人。这种力量是思想创造的。思想给我们的内心带来了各种形式的力量，但都是局限的。 57:32 摆脱了这种束缚之后，就会生出令人震惊的力量感，不是机械的力量，而是一种惊人的能量感，这比那种能量强大得多。它和思想没有任何关系，因而那种力量，那种能量是不可能被滥用的。但是如果思想说，我要用一用，那么那种力量、那种能量就会消失。对吗？

58:15 我们还有五分钟。我们还必须共同讨论一下存在于我们意识中的另外一个因素，也就是悲伤、痛苦，以及从童年起，大部分人身上就存在的创伤。我们受到伤害，那种伤害又造成心理伤害，伤害的痛苦，对伤害的记忆，把它长时间保留在记忆中，以及由此产生的痛苦，还有，其中也牵涉到悲伤。还存在着全世界人类的悲伤，人类遭遇过成千上万次的战争，无数人为此痛哭流涕。战争机器仍然滚滚向前，在政治家的操纵下，在我们的国家主义的煽动下，在我们这种自己和别人没有关系，这种我们和他们，你和我的分别感的支持下。 1:00:10 这就是政治家们所不断制造的全世界的悲伤。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要打另一场战争，但愿不会，但是如果你在做准备，那么某些地区必然会爆发某种冲突。也许不是在中东，也许是在这里，只要你在为什么做准备那件事就会发生，这就跟准备饭食一样。但是我们如此 ——请容许我用这个词，没有不敬的意思—— 我们如此愚蠢，竟然会容忍这些事情发生，包括恐怖主义，等等。

1:01:13 那么，我们要问， ——或许我们会在后天接着谈这个—— 我们问的是，整个这种受到伤害的模式，感到孤独、痛苦、抗拒、退缩、隔离 ——这会进一步导致痛苦、悲伤，为我儿子的死而悲伤，为失去了什么而悲伤，为丧失了曾经视如瑰宝的信仰而悲伤，还有这种追随某个人而导致的幻灭—— 我们曾经用自己的生命和努力为某人奋斗过，曾经臣服于什么东西，后来，理想破灭，由此造成了痛苦、焦虑、不确定和伤悲。 1:02:24 这些你都注意过。那是我们意识的模式。如果你问，有没有可能从这一切中解脱出来？如果我们用心，而不是没完没了地空谈，那么就有可能。如果我认识到自己从童年起就受到心理伤害，并看到那些伤害的一切后果。后果就是我会抗拒、退缩，不想再受伤害。我会促使自己与人隔绝，于是给自己筑起围墙，我妻子也受了伤害，她也在修筑围墙。 1:03:44 对吗？不知你们认识到这些事情没有。就是说，从童年起就受到伤害的后果就是痛苦、抗拒、退缩、隔离，以及不断加深的恐惧。这个全球人类的悲伤，不知你们是否思考过这个问题。人类一直遭受着战争的蹂躏，被独裁和专制统治折磨，世界各地的人都遭受着折磨。也有这种我的兄弟、儿子、妻子将要逃走或者将要死掉的悲伤和这种骨肉分离的悲伤，如果你对某些事情兴致盎然，而人家却不感兴趣，这也会令你伤心。 1:05:06 你明白吗？在这种悲伤里是没有慈悲，没有爱的。结束了悲伤就会带来爱，不是带来快乐、欲望，而是爱。有爱的地方就有慈悲。智慧会随着慈悲降临，它和思想的那种聪明毫不相干。

1:05:47 所以，我们必须把自己当作人类，并加以非常仔细的审视，为什么我们要终生忍受这些悲伤，为什么我们从未结束悲伤。这是我们怠惰表现的一部分吗？是我们习惯的一部分吗？如果你说，这是我们习惯的一部分，是我们的条件作用的一部分。那么我该怎么办呢？我们来谈谈，我该怎样使自己摆脱这种条件作用？ ——不断这样问。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这种事。我找不到答案，我要去找隔壁的，或者遥远的古鲁、牧师，或者这样那样的人。我们从来不说，听着，让我来仔细审视自己，看看能否像打破习惯一样突破这种制约。 1:07:03 你要是有抽烟的习惯，这个习惯很容易打破，再比如吸毒、酗酒。但是你看，我们说，这有什么关系？无论如何，我已经老了，身体自己在坏掉，所以多找点乐子有什么关系呢？于是我们一切照旧。我们没有感觉到要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负完全的责任。我们要么归咎于环境，要么归咎于社会、父母，要么归咎于过去的遗传，这是遗传造成的，找些借口，却从不下功夫。如果你真的有这种诉求，有这种强烈渴望，想要马上弄明白我为什么会受伤，人为什么会受伤。我们受伤是因为我们建立了关于自身的形象。 1:08:13 这是事实。你说，我受伤了，受伤的其实是你为自己塑造的那个形象。有人走过来，用他的靴子狠狠地践踏那个形象，于是你就受伤了。你是因为比较而受伤的，我是这样的，可是有人比我强。只要你怀有自身的形象，你就会受伤。这是事实，但是，如果你注意这个事实，就是，只要你有关于自己的任何形象，必然会有人用针去刺它。只要我有一个自己的形象，我因为对大批听众讲话，愚蠢地世界闻名起来，并且伴随着这种声誉还有很多荒唐事，我想要维护这个声誉，那么你就可以来伤害它。 1:09:33 有个人听众更多 ——你明白吗？于是我就受伤了。所以，只要有慈悲所以，如果你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这个关于自己的形象上 ——注意而非专注—— 注意，那么你就会看到这个形象毫无意义，它就会消失。好，我们要结束了。我们明天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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