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D74CA1 - 知识与人类的转化

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第一次对话
美国,加利福尼亚,圣地亚哥
1974年2月18日
纯文本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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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里希那穆提 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对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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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·克里希那穆提出生在南印度,
而后在英国接受教育。
在过去的40年里,
他曾在美国、
欧洲、印度、澳大利亚 以及世界其他地方发表演讲。
在他毕生的事业 刚刚开始的时候,
他就断绝了
与有组织的宗教和意识形态 的所有关系,
并说他唯一关心的是
让人获得绝对的、 无条件的自由。
他著有多本著作,
如《智慧的觉醒》、
《转变的紧迫性》、
《从已知中解脱》 和《鹰的翱翔》等。
1:19
这是克里希那穆提 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
系列对话之一。
安德森博士是圣地亚哥州立大学
宗教研究学的教授,
讲授印度和中国的经文
以及传统的神谕文化。
安德森博士, 是一位有诗作出版的诗人,
从哥伦比亚大学
和纽约协和神学院获得了学位。
他曾经获得
加州州立大学授予的
杰出教学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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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48
安: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
我对你近期的一个观点非常着迷,
你说,每一个人都有责任
带来他自身的转变,
这种转变是不依赖于 知识或是时间的。
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,
我认为
如果我们先一起探讨一下 “转变”这件事情本身
的总体范畴, 将会是很好的事情。
探讨完之后,
可能与此相关的其他方面
就会开始变得明朗起来,
然后,我们可以再来谈谈
这各个方面之间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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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31
克:先生,难道你不认为,
考虑到全世界 正在发生的事情,
在印度、欧洲和美国,
在文学和艺术领域的 普遍退化,
尤其是在深层次 文化的意义上,
在宗教的意义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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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04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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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05
克:……探究这些问题, 有一种传统的方式,
一种对权威、信条的 单纯接受,
那并不是真正的宗教精神。
看到了这所有的一切,这困惑,
这极大的苦难,
和无止境的悲伤,
任何善于观察和 极其认真的人都会说,
这个社会不可能被改变,
除非每一个人,整个人类,
从根本上真正地改变他自己,
也就是说,彻底让自己重生。
而这项责任,
有赖于人类自身, 不是弥撒,
也不是神父, 或者教堂、庙宇,
以及清真寺之类,
而是这责任就在 每个人身上,
人们已经意识到了 这巨大的混乱,
政治上、宗教上、经济上,
在每个方面都有 如此深重的苦难,
如此巨大的不幸。
4:46
而当你看到了这一切,
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就是
要问问自己,
作为一个人,就像你自己 或是其他人,
他能否真正深入地
经历一次根本的转变。
当他被问到这个问题,
当他看到了自己的责任
和整个人类的关系,
然后在此基础上 我们就可以探讨
知识和时间
在人的转变中 是什么关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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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36
安: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那么我们需要先做 一些基础的理解工作,
以便于能够进一步 讨论这个问题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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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44
克:因为大多数人
一点儿都不关心这个世界。
大多数人并没有认真地 关注当今世界上发生的事件、
嘈杂和混乱。
他们只关心非常表面的事情:
能源短缺、环境污染等等,
诸如此类的表面问题。
但是他们真的 没有深入地去关心
人类的心智,
这正在摧毁世界的心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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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25
安:是的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你刚才所说的, 十分着重地强调了
这个根本的责任 就在每个个体身上,
如果我正确理解了 你的意思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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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37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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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38
安:没有“五年计划”之类的东西,
我们可以指望用来 帮助我们摆脱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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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42
克:你看,“个体”这个词
实际上并不正确,
因为“个体”这个词, 先生,你知道,
意味着他本身是 完整的、不可分割的。
但人类完全是支离破碎的,
因此他们并不是个体。
他们可能拥有自己的 银行账户、名字、房子,
但他们不是这种意义上 真正的个体:
在整体、完全、和谐、完整、 不支离破碎,这个意义上。
那才是作为“个体” 的真正含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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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17
安:那么,你会不会说,那种运动, 或者建立一个通道,
或者有个更好的词, 简单地说就是“改变”
——因为我们并没有说到时间——
从这种碎片化的状态
到一个完满的状态,
这个过程,可以被看作是 一个人存在层面上的转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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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40
克: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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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41
安:我们可以这样说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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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42
克:可以,但是你看, “完整”这个词的含义
并不仅仅是心智的健全、
身体的健康,“完整”这个词 同时也意味着“神圣”。
所有这些意思, 都包含在“完整”这一个词里面。
而人类从来都不完整。
人类支离破碎,自相矛盾,
他们被各种各样的欲望 弄得四分五裂。
所以,当我们谈到个体的时候,
“个体”实际上指的是
一个完全地、彻底地 完整的人,
他是彻底健全的、健康的, 因此是神圣的。
而造就这样的人类
是我们的责任:在教育、
政治、宗教等等各个方面。
因此,这也是教育者的责任,
每个人的责任,并不仅仅是 我自己,我的责任,
这也是你的责任, 也是我的责任、他的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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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08
安:这是每个人的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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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10
克:绝对是的,
因为我们已经在这世上 制造了如此糟糕的混乱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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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15
安:但是个体必须去开这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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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19
克:人类的一员,每个人。
至于他是一个
政治家,还是一个商人,
或者他仅仅是大街上像我一样的 一个普通人,这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作为人类,
我们必须意识到这世上 有巨大的苦难、
不幸和混乱, 这是我们的责任。
并且改变这所有的一切 也是我们的责任,
而不是政治家、商人、
科学家的责任。 这是我们的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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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52
安:当我们说“我们的责任”时,
“个体”这个词就有了两种用法。
通常的用法是
一种数量上的量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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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07
克:是的,量上的量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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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08
安:……还有就是这种 质上的考量,
在我看来,我们需要
把它作为一种可能性去了解。
这让我又想起了
你提到的一个说法,我之前也引用过,
那就是,这是我们人类 每一个人的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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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30
克:人类的一员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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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31
安: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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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31
克:不管这个人 是在印度、在英国,
或是在美国,无论他在哪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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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35
安:所以,通过说 “是我们制造了这种局面,
我们必须要改变它”,
这么说,我们也无法从中脱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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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42
克:没错,我们不能那样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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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43
安:嗯,让我们回到先前的一点,
如果改变真的要发生,
那它必然是从我们每个人开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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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48
克:是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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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49
安:每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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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50
克:从我们人类的每一个开始。
因此,这里就有问题出现了:
每一个人是否 极其认真地意识到了
他的责任, 不仅仅是对他自己的责任,
也是对整个人类的责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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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19
安:从事情如今的发展状况看来, 并不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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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23
克:显然不是的。 每个人所关心的
就只是他自己那些 卑微自私的欲望。
而责任包含的意思是
极大的关注、关心和勤奋,
而不是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疏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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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46
安:是的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我们用来与个体相对应的 “我们”这个词,
引出了“关系”的含义,
我们或许可以花点时间 来谈谈这个。
似乎有某种 不可分割的东西,
显然存在于我们用“每个人”
或者“个体的人”所指的对象之中,
就像这个词通常解释的用法那样。
似乎有一种不可分割的关系
存在于前面提到的“个体” 和我们所谓的“整体”之间,
而这个整体是个体 所没有感受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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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29
克:先生,你知道的,我去过世界许多的地方,
除了铁幕和中国竹帘的背后。
我去过世界各地,
我遇到过成千上万的人,
并且和他们交谈过。
我这么做已经超过50年了。
人类,不管他们居住在哪里,
或多或少是相同的。
他们有悲伤的问题, 有恐惧的问题,
生计的问题,
人际关系的问题,
生存的问题, 人口过剩的问题,
还有死亡这个 重大的问题,
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常见问题。
并没有什么所谓的 东方问题和西方问题。
西方有其独特的文明,
东方也有。
而人类被这陷阱给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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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40
安:是的,我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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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42
克:看起来他们无法从里面逃脱了。
千百年来他们 就继续着这样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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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2
安:因此,问题就是: 作为一个个人
他该如何带来这种转变?
就像你刚刚解释过的,“个体”这个词
在我看来
本身是与“转变” 这个词有联系的。
我想问问你,
你是否会同意这样的理解。
似乎有很多人都认为,
去转变一件事情, 意思是去彻底地改变它,
与它现在是什么 完全没有任何关系。
那似乎忽视了 我们所说的是
形式发生了改变 但形式自身却留存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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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36
克:没错,先生,我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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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37
安:否则
这种改变会带来 一种失去,完全的失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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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41
克:所以先生,我们现在 问的问题是不是:
知识
在人类的新生、
人类的转变,
以及人类最彻底和最根本的运动中 有着怎样的作用?
知识,进而是时间, 有着怎样的地位?
这是你要问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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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08
安:对,对,这正是我想问的。
因为我们要么接受: 改变
——那是一种真正的改变——
意味着在它之前的 一切事物的湮灭,
要么我们这里所谈的是
某种持续之物的 完全转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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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4
克:是的。那么让我们 来看看“转变”这个词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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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7
安: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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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29
克:革命,
这个词通常所指的意思,
不是一种进化,逐渐的进化, 而是一种革命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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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46
安:它并不是那个意思, 对。我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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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50
克:“革命”通常意味着,
如果你和一个共产主义者谈,
他想推翻政府,
如果你和一个资产阶级分子谈, 他会被吓到,
如果你和一个知识分子谈,
他会有很多
关于革命的评论。
那么,革命要么是血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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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18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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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0
克:……要么是心智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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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3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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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4
克:外在的或者内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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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6
安:外在的或者内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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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8
克:外在就是内在。
内在也就是外在。
并没有外在
和内在的区别。
它们是完全联系在一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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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8
安:那么这就回到了 你之前提到过的:
划分是不存在的, 尽管从智力层面
你把我和我们进行了区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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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49
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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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0
安:是的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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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0
克:当我们谈到改变,
我们不是指血腥的革命,
身体上的革命,
而是指在心智构成上的革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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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11
安:每个人的心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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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12
克:整个人类的心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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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13
安: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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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15
克:他思考的方式,
他行为的方式, 他展现自己的方式,
他运作的方式,他履行职能的方式 ——所有这一切。
那么,就心理上的革命而言
——不是“循序渐进”意义上的进化——
知识在这里有什么作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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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41
安:知识有什么作用, 在事情发生的过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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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45
克:在人的新生中,
这是一场会影响 外部世界的内在革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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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55
安:是的,这并不是 一个渐变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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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57
克:没错,很明显。 渐变的过程是无止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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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1
安:确实。 所以我们讨论的是
瞬间的质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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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7
克:再来说一下, 当你用“瞬间”这个词,
看起来就好像,哦, 它突然就会发生。
这是为什么我不太愿意
使用“瞬间”这个词。
过会儿我们再讨论这个。
首先,先生,我们还是来弄清楚
我和你正在讨论的问题吧, 如果可以的话。
我们已经客观地看到 世界正处于可怕的混乱中。
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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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7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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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8
克:人的痛苦、困惑和深深的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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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44
安:哦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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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47
克:我没法告诉你 当我去到世界各地时的感受。
那所谓的西方文明的
琐碎、肤浅和空洞,
如果我可以使用 “西方文明”这个词的话,
东方文明正被拖拽着 进入这个所谓的“西方文明”。
而我们总是仅仅 抓一抓表面的东西。
我们思考的也仅仅是 表面的改变,
认为结构上的改变,
将对人类产生巨大的影响。
但是现实正相反, 这样的影响完全没有发生!
我们在这儿在那儿 粉饰一番,
但是这并不能从深层次上、 从根本上改变人类。
因此,当我们讨论改变,
我认为我们必须非常清楚,
我们指的是心智层面的改变,
是人类存在状态本身的改变,
也就是说,他思想的 结构和性质本身的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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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58
安:就是从根上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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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59
克:对,根本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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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0
安:就是这个根源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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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2
克:因此,当这种改变出现的时候,
他将自然而然地 给社会带来改变。
并不是先从社会开始,
或者先从个人开始,
而是人类的改变 将会转变这个社会。
它们不是两件分开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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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21
安:现在我必须非常小心地
确认我对这点的理解 是准确的。
我想我现在认识到了, 为什么你在那句话中说到,
“这并不取决于知识或是时间”。
因为当这个人改变,
每个人都改变时,
社会上开始发生的改变
与每个人的改变
并没有一种时间上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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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52
克:你说的很对。
毕竟,人类创造了这个社会。
通过他们的贪婪, 通过他们的愤怒,
通过他们的暴力, 通过他们的残酷,
通过他们的卑琐, 创造了这个社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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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7
安:正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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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9
克:而他们以为,
通过改变社会的结构,
你就能改变人类。
这是共产主义的问题,
这是永恒的问题,
也就是说,改变环境 从而改变人类。
他们已经用各种不同 的方法尝试过了,
但他们并没有达成目的,
没有成功地改变人类。
与之相反,人就这样征服了环境。
所以,如果我们明白 外在就是内在,
内在也就是外在,
两者之间是不存在分割的:
社会和个人,
人类的集体和人类的个体, 这种分割并不存在,
人就是整体,他就是社会,
他就是独立的人类个体,
他就是带来这场混乱的因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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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3
安:是的,我一直紧跟着 你的思路在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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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5
克:因此他就是世界, 世界就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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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8
安:是的。所以如果他改变, 每件事都会改变。
如果他不改变, 什么也不会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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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8
克:我认为这非常重要,
因为我认为我们 并没有意识到这点,
这个基本的事实:
我们就是世界, 世界就是我们。
世界并不是独立于 我之外的东西,
我与这个世界 也不是分开的。
你出生在一种文化中
——基督教的,或者印度教的,
或者其他任何 你生于其中的文化——
你是那种文化的产物。
而那种文化也 造就了这个世界。
西方的唯物主义世界, 如果可以这样称呼它的话,
正在蔓延到世界各地,
破坏着当地自身的文化, 他们自己的传统,
所有的东西都正被弃置一旁,
紧紧仿效着西方文化,
这样的文化造就了 这样的人类,
这样的人类又创造了 这样的文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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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1
安:确实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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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2
克:我的意思是,
他创作了那些绘画, 那些奇妙的大教堂,
还有不可思议的技术, 登上了月球,
等等,等等 ——人类创造了这些。
正是人类自己建造了
我们所生活的 这个腐朽的社会。
这个不道德的社会, 我们就生活在其中,
它就是人类自己建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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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04
安:噢,是的。 这是毫无疑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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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05
克:因此这世界就是你,
你就是这个世界, 没有其他的东西了。
如果我们接受了这一点,如果我们 看到了这一点,不是在理性层面,
而是从你的内心感受到了, 在你的头脑中,
在你的血液里, 你感受到你就是世界,
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: 人类是否可能
从内在转变自己, 从而引发外在的转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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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34
安:我很想尽我所能 把这点理解透彻,
就我头脑中出现的 两个文本而言,
我们可以说它们拥有 一种内在的涵义,
而因为我们刚刚讨论过的
那个内在-外在的内容,
它们被以割裂的方式 写成了经文,
这真是个巨大的讽刺。
我在想 ——这对我来说很美妙——
《圣约翰福音书》
第三章的内容, 里面说:
——我会尽力用希腊人的方式 来翻译它——
“践行真理者将走向光明。
”
这并不是说他践行真理
然后走向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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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29
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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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30
安:并不是那样的,
我们可能从神职人员那里听说: “我将告诉你
什么是真理, 如果你践行这真理,
你将看到光明。
”
因为我们又再次回到了 你之前提到过的:
有一种并非时间性的关系 存在于行动
——行动本身就是转变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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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1
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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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3
安:……和领悟带来的 奇妙视野之间,
这并不是一件“如果,那么”之类的事情, 而是实实在在同时发生的。
另外一句我想到的是,
我希望你也会同意
它说的是同样的事情,
那样的话就说明
我对你所讲的,有了很好的理解
——同样,我会试着
尽可能忠实原意地翻译它—— 这句是:
“上帝是爱,谁安住在爱中
就是安住于上帝之中, 因而上帝就安住于他之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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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32
克:很对,很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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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34
安:句中的动词我都用了 现在进行时态,
是因为这种语言本身的特点。
人们可能不愿意
在神职人员的诵读中这样翻译,
但这是它真实的意思。
而这种一直用 现在进行时态的方式给人
一种活动正在进行的感觉,
而不是仅限于暂时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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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57
克:当然,
它不是一个静止的状态。
这不是那种你理智上
接受了然后就随它去的东西。
而这就是死亡, 其中一无所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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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07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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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09
克:先生,你看,这就是为什么
我们将物质世界
分成东方和西方。
我们把各种宗教分开,
基督教、印度教、 伊斯兰教和佛教。
我们还把这个世界 分成不同的民族,
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,
共产主义和其他人, 如此种种。
我们割裂了这个世界,
也把我们自己割裂成了
基督教徒和非基督教徒,
我们已经将自己 分裂成了碎片,
相互对立,
所以说,有分裂的地方, 就会有冲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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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57
安:确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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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59
克:我认为这是一条基本法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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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02
安:有分化的地方,就有冲突。
但是就“知识”这个词而言,
看起来人们相信 一开始
那种分化就已经在那儿了,
他们就依据这个根本的信念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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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12
克:这就是为什么我说, 非常重要的是去理解,
从我们对话、谈话的最开始,
就要理解这个世界 与我并不是不同的,
并且明白 我就是世界。
这可能听起来非常
非常简化,非常简单,
但它有着非常深刻的 根本的含义,
如果你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,
不是从理智上, 而是从内在
对它真正地理解了, 就不会再有分化了。
一旦我对自己说
并且我意识到我就是世界,
世界就是我,我就不再是 一个基督教徒或印度教徒了,
也不是佛教徒 ——都不是,我是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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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02
安:当你说这个的时候, 我在想
某些种类的哲学分析
将如何来着手这个问题,
就你刚刚所谈的那种精神而言,
这真的几乎是一个 宇宙级的笑话,
因为一方面, 如你所说,
这可能听起来很简单。
有些人会说的确是这样,
因此我们不需要注意它,
另外一些人可能说, 好吧,这可能
非常需要澄清, 尽管这很深奥,
但它真的有些神秘主义。
一旦这种情况发生, 我们就又在这分化中
来回往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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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2
克:又回来了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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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2
安:所以,我确实是理解你所说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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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4
克:所以,如果这方面清楚了,
那么,人的头脑为了找到 它自身的安全
已经分化了这个世界,
而这恰恰给它自己 带来了不安全。
当一个人意识到这些,
他就必须 ——从内在以及外在——
拒绝这种分化,
像是我们和他们,我和你,
印度人和欧洲人, 以及共产主义者之类的分化。
于是你就砍向了分化的根本。
因此,这儿就出现一个问题:
人类的心智,
千百年来都如此局限的心智,
人类的心智,
已经在很多的方面
获得如此多知识的心智,
这样的人类心智, 可以改变吗?
可以为它自己带来新生,
从而现在就能 自由地重生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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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2
安: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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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2
克: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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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3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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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4
克:就是这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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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15
安:就是这个问题,
确实是,现在就重生。
根据你刚刚表达的意思, 我们似乎可以说
这数量庞大的代表性的知识,
数个世纪的累积,
是一场我们与自己进行的讨论,
不管我们所说的是哪种文化,
都是这种分化的一个注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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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47
克:绝对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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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48
安:并不需要真的 去理解分化本身。
当然,这种分化可以无止境地 一直分化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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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6
克:当然, 一旦你开始划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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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9
安:确实是。我们就会有一本 又一本大部头的书,
一间又一间的图书馆, 像陵墓一样没有止境的书,
因为我们不断地 把分化继续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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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09
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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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10
安:好的,那我跟上你的思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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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11
克:你看,这就是
文化与文明不同的原因。
文化意味着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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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25
安:哦,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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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28
克:在良善的绽放中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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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36
安:这是个可爱的短语, 是个美妙的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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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39
克:这是文化,真正的文化,
在良善中绽放, 先生,你明白吗?
但这并不存在。
我们有的是文明: 你可以
几个小时就从印度到达美国,
你有更好的浴室,
更好的这个、更好的那个, 如此种种,
以及它所引发的所有并发症。
那就是西方文化,
它现在正吞噬着东方文化。
所以说良善是文化的本质。
宗教是就人的转变,
33:21
而不是基督教 或者印度教中
所有的信条、教堂 和偶像崇拜。
那些不是宗教。
所以我们回到了这个点上:
如果一个人看到了 世上这所有的一切,
观察它, 不去谴责它或是为之辩解,
仅仅是观察它,
接着,从观察中, 他就会问:
人类已经积累了 如此多的信息、知识,
这些知识是否将他 变得良善了呢?
先生,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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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59
安:哦,是的,我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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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00
克:知识有没有把他 带入一种文化,
会让他在良善之美中绽放?
知识并没有做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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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09
安:没错,并没有做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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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1
克:因此它没有任何意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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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4
安:漫游在定义“良善”的旅途上
并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帮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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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9
克:你可以给出 无数的解释、定义,
但定义并不是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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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26
安:没错,当然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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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27
克:词语并不是那个东西。
描述并不是被描述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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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1
安:确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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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4
克:所以我们又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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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6
安:是的,我们接着讨论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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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9
克:因为,我个人非常关心
这个问题: 如何改变人类。
因为我每年都去印度
待三个月或者五个月,
所以我看到了 那里正在发生什么,
我看到了欧洲 正在发生什么,
我也看到了这个国家, 美国正在发生什么,
我无法告诉你, 每次我来到这些国家,
这些事情带给我 怎样的震惊。
那种退化、肤浅,
智性概念无比丰富,
却没有任何实质, 没有任何基础
可供良善之美
和真实之美生长其上。
所以,说到这一切,
知识在人的新生中 到底处于什么位置呢?
这是个根本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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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54
安:那就是我们出发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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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55
克:出发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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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56
安:好的。
到目前为止 我们所指出的,
并在我们的讨论中出现的“知识”,
是一种自身没有任何力量
去引起那种转变的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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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10
克:没错,先生,不过知识 也确实是有位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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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12
安:是的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
我的意思是, 我们所指的
那种知识,
也就是图书馆中累积的知识, 我们对那种知识抱有的期待,
是一种它自身根本 无法满足的期待。
克:对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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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26
现在我们必须再次回到那个词,
“知识”这个词,
“知道”是什么意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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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36
安:哦, 我已经理解了这个词,
严格的说,是这样的:
知识是对“现状”的理解,
但大家通常所认为的知识 可能并不是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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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8
克:对。 人们通常认为的
知识是经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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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2
安:是的, 那是大家普遍接受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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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4
克:我们就从这里开始, 因为那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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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6
安:好的,我们就从 被普遍接受的看法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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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8
克:会产生
或者留下印记的经验 就是知识。
累积起来的知识,
无论是在科学界、
生物学界, 或者商业界,
或者是心灵或生命的领域, 积累起来的知识,就是已知。
已知是过去, 因此知识就是过去。
知识不可能处于此刻。
但此刻我可以使用知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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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39
安:但它是以过去为基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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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40
克:是的。
但是它根植于过去。
那意味着…… 这很有意思,
我们已经获得的
关于一切的知识是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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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6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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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8
克:我个人不读任何 那类的书籍,
不读《薄伽梵歌》 或者《奥义书》,
不读任何心理学书籍, 什么都不读。
我不是一个博览群书的人。
我这一生进行了 大量的观察。
而知识有它自己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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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3
安:哦,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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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4
克:让我们把这点弄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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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5
安:哦,是的, 在实际生活的方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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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7
克:在实际生活和技术方面。
我必须知道我正往哪儿走, 物理层面上的,如此种种。
那么,这种知识又有什么作用,
也就是人类的经验 以及科学知识,
在改变心灵的品质方面 又有什么地位?
——那颗心已经 变得残忍、暴力、
琐碎、自私、贪婪、 野心勃勃,
如此等等。
知识在这其中又有什么作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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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01
安:我们要回到我们 一开始的那个表述,
也就是这个转变
并不取决于知识,
所以答案就应该是: 它并没有什么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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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12
克:因此让我们来找出
知识的局限在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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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19
安:是的,是的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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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21
克:界限在哪里?
从已知中解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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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28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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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31
克:……那种自由 是从哪里开始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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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35
安:好的。
是的,现在我明确地知道了
我们要从哪个点出发了。
那种自由从哪里开始,
这种自由并不依赖于
来自过去的累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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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49
克:没错。
人类心智是构建在知识之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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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56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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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01
克:在这种累积的基础上, 在传统和知识的基础上,
心智已经进化了千百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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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1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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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3
克:它就在那儿,
而我们所有的行为 都以那些知识为基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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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20
安:从定义上看,知识 必定是重复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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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23
克:显然如此, 它就是一种重复。
所以,相对于知识而言的
自由的开端是什么?
我可以用这种方式
说得更清楚一些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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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55
安:是的,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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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0
克:我昨天经历了一件事情,
它留下了印记。
那就是知识,
带着这个知识 我去面对下一个经验。
那么这下一个经验就依照 旧有的经验得到了诠释,
因此那个经验从来都不是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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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27
安: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, 如果我理解正确的话,
你说的是,
我昨天的经验,
我回想起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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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35
克: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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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37
安:……我遇到新事物之时 进行回忆,
新事物似乎与回忆 有某种关系,
我把早先的知识 作为一面镜子抱持着,
在此基础上来接触新事物,
那面镜子就决定了我遇到的
新事物的性质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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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8
克:没错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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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9
安:而这可能是一面 相当疯狂的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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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2
克:通常是这样的。
所以,你看,这就是我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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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7
安:是的,我能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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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9
克:相对于知识而言的
自由在哪里?
或者自由是否不同于
这种知识的延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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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3
安:一定是某种另外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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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5
克:这就意味着, 如果一个人探究得非常非常深入,
那就意味着 知识的终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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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36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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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39
克:那又是什么意思呢?
终结知识是什么意思,
而我过去一直是 完全依靠知识生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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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53
安:那就意味着即刻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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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55
克:啊,等等。
先生,你看这里边涉及到了什么。
我昨天遇到了你,
我头脑中就有了 你的形象,
然后第二天就是 那个形象去见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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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14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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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15
克:是那个形象在见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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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16
安:那个形象在和我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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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19
克:类似的形象有一打,
或者有上百个。
因此这形象就是知识。
这形象是传统。
这形象是过去。
那么,有可能摆脱它 获得自由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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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1
安:如果你谈到的转变 要发生的话,
如果那转变要实现的话,
就一定要有这种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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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8
克:当然。
所以我们可以这么阐述它, 但心智,
它在形象、知识和 已知的基础上
努力、活动、运作,
它要如何结束这些?
看看这个简单的事实: 你侮辱了我,或者赞扬了我,
那留下一个知识。
带着那形象,带着那知识, 我遇到了你。
我从来都没有遇到你。
是那形象遇到了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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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34
安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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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36
克:因此,你和我之间 根本就没有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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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41
安:是的,因为我们之间的 关系被干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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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44
克:当然,很明显。
所以,怎么样让那形象终止,
从不记录呢,
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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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53
安:我不能
依靠别人 来帮我处理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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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54
克:那么我该怎么办?
这心智要如何,
这时时都在登记、 记录的心智
——大脑的功能就是记录, 一直记录——
它要如何摆脱知识?
当你伤害了我,
个人的,或者集体的, 无论那是什么伤害,
你侮辱了我, 你奉承了我,
大脑要如何才能 不记录那些?
如果那记录下来了, 它就成了形象,成了记忆,
然后就是过去在遇见现在。
所以这不是解决办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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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8
安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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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40
克:前几天我在一本很好的字典里面
查了一个词:
传统。
它的意思是, 当然通常“tradere”这个词,
是“给、传递、递给”的意思。
但是它还有另一种特殊的含义 ——也不是特殊的——
来自这同一个词 ——背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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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00
安:哦,是的,背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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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02
克:背叛。
在印度的探讨中, 出现了这句话:
对此刻的背弃。
如果我生活在传统中, 我就背离了此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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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19
安:是的,我确实看到了这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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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20
克:是知识背离了此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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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25
安:事实上,这是 一种自我背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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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27
克:是的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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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28
安:是的,确实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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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29
克:心智要如何,
在知识基础上运作的心智,
大脑要如何, 时刻都在记录的大脑要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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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42
安: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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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43
克:……停止,
看到记录的重要性,
并且不让它转移到 其他的方向上去?
那就是,先生,让我这样来说, 很简单:
你侮辱了我,伤害了我,
通过语言、手势, 或一个实际的行为,
那在大脑中留下一个印记,
那就是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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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16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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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18
克:那记忆就是知识,
那知识将会影响
下次我与你的见面, 显然会。
那么大脑和心智要如何,
如何能让大脑 进行记录
但是不让记录干扰现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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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44
安:在我看来,那个人必须 尽力去进行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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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47
克:不,不。 看看那意味着什么,
我如何去否定它呢?
头脑要如何 ——它的功能是记录,
像电脑一样, 它时刻记录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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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00
安:我并不是说 要去否定记录,
而是说,要否定的是 联想,以及把记录诠释成
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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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11
克:要如何 ——这正是关键点——
你曾经伤害过我, 当我下次遇到你,
我要如何去停止 这种情绪反应?
这是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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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27
安:这就是
我们从实际层面上,
在我们与自己的关系中, 开始出发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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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34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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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36
安:确实。
这里有一个方面 我觉得很有意思,
那就是
理论和实际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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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49
克:先生,对我来说 理论没有真实性。
对于一个真正 在生活的人来说,
理论一点儿也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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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06
安:我可以说一下 我所说的“理论”的意思吗?
我并不认为你理解了 我用它所指的意思。
我所说的“理论”指的是
希腊语“theorea”的意思, 是壮观的景象,
是我看见的在外面的东西。
因此,这个词与你刚刚
就知识所谈的内容 有着紧密的关系。
而事实上,如果我们 看到了某个东西,
那个东西就在我们的心中
以一个相近的图像的形式 记录了下来,
否则我们就必须去成为它,
以便接收它,
而这在物质层面上 似乎会让我们湮灭。
49:52
在我看来——如果我正确地 理解了你的意思的话——
一个人与这个有限的存在体 的这种需要之间的关系,
和他从中得出了什么,
这之间有着一种深刻的混淆。
而到目前为止, 他得出了很多错的东西,
于是他陷入了 令人绝望的麻烦中,
并且只能继续重复 他自己的做法,
在这样的重复中 绝望又在不断增加。
我这样的辨别是否正确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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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24
克:你看,
宗教是基于传统的。
宗教是大量的宣传, 就跟现在的情况一样。
在印度,在这里, 在任何地方,
理论的宣传,信念的宣传, 偶像崇拜的宣传,
本质上都是基于 对某种理论的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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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00
安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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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04
克:本质上都是基于一个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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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07
安:一个说法,一个假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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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10
克:想法,是思想产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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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12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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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15
克:而且很明显, 那并不是宗教。
所以宗教,就像它 如今存在的形式,
是对真理的彻底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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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35
安:是的,是的。 我确定我理解了你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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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41
克:如果一个像我 这样的人或者
想要去发现, 想探索真理到底是什么,
他就必须要否定 如今宗教的整个架构,
那是偶像崇拜, 是宣传,是恐惧,
是分裂 ——你是个基督教徒,我是个印度教徒,
那一切无稽之谈——
并且做自己的光,
而不是在那个词 空洞的含义上。
光,因为这个世界 一片黑暗,
人类必须转变自己,
必须成为自己的光。
而这光不是 由他人点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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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38
安:所以他必须在某个点上
停止重复他自己。
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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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44
克:对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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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45
安:在某种意义上,
我们也许可以 用外科手术来类比:
某种一直在持续的东西
现在被切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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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56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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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57
安:而且是从根本上切除, 而不仅仅是糊弄一下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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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04
克:我们没有时间再去糊弄了,
房子着火了。
至少我强烈地 感觉到了这一点,
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, 我们必须得做点儿什么,
我们每个人。
并不是指好一点儿的住房条件,
更好的保障, 更多的这个或那个,
而是从根本上 让自己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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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30
安:但是如果这个人相信
把自己从过去的累积中切断
是在杀害他自己,
那么他就会抗拒这个说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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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46
克:当然,当然。 因而他必须得理解
他的心智创造了什么,
所以他必须得了解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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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59
安:于是他开始观察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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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01
克:他自己,就是这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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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04
安:是的。 不是需要学五种语言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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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07
克:哦,看在老天的份上, 完全不需要。
也不需要去学校 学习敏感度
和诸如此类的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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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16
安:你提出的这点, 在我看来,
一位伟大的丹麦思想家, 柯克加德,也曾经提出过,
他曾经在自己的社区 过着非常艰苦的生活,
因为他曾经要求他们, 在我看来,
从事你所说的那些事情。
他曾说: “看,如果我去神学院,
通过我自己去研究,
去试着理解基督精神是什么,
那么我所做的就是 把某种东西据为己有,
但是何时我才能知道 我已经充分占有它了呢?
54:52
我永远都无法知道 确切的那一点,
因此我将永远把它据为己有,
并且永远都不会对它 做任何这样的事情,
不会把它作为 生活中的一个主题。
人必须拿行动去冒险,
不是拿说辞
——那些别人之前说过的话——
也不是仅仅去思考
别人之前思考过的,
而是通过观察自己 与基督精神的关系,
来真正地去体现
它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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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19
克:没错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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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20
安:而我一直以来都认为 那是很深刻的洞见。
但是这里边有个讽刺的 事情是,当然,那就是:
在学术界我们做着 永无止境的扩展研究,
学者们学会了丹麦语,
为的是去理解柯克加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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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38
克:哦,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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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40
安:他们所做的, 在很大的程度上
——如果我没有误判我之前 所读内容包含的精神的话——
就只不过是在无限地延续 那个他说需要切除的东西。
我确实有这种 非常强烈的感觉:
学术界将会发生 一场深刻的变革,
你知道我就是 其中的一员,
如果老师并不仅限于
理解你说的那些话,
而是进一步冒险 开始那样践行的话。
因为如果不去践行
——如果我正确地 理解了你的意思——
那么我们还会再次回到 我们先前所在的地方。
我们把玩着这个想法:
要勇敢,要有胆量,
但我们需要在行动前 想一想
这其中都涉及到了些什么,
而接下来我们并没有去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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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35
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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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36
安:我们思考,但我们不去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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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37
克:因此,先生,
词语并不是那个事物本身。
描述并不是被描述之物,
如果你不关心描述,
而仅仅关心事物本身, 关心“现状”,
我们就不得不 去“做”些什么。
当你面对“现状”的时候, 你会行动,
但是当你关心的是理论、
猜想和信条,
你就永远不会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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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01
安:所以这种转变 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了
——如果我正确地 理解了你的意思——
如果我只是自己在心里想: “这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:
我就是世界, 世界就是我”,
而同时我继续想着
“描述就是被描述之物”的话,
那就没有希望了。
所以我们在这里谈的 是一种病态,
而且我们谈论的是
一件已经被称为事实的事情,
而如果我把已经 被“称为”事实的事情
当作“事实”本身的话,
那么我就会以为 描述就是被描述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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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34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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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35
安:因而我永远都出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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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36
克:先生,那就像 有一个饥饿的人,
即使连篇累牍地 描述合适的食物,
也不能让他满足。
他很饿,他需要的是食物。
所以,先生, 这些就意味着
以下几个方面的事情, 不是吗?
首先,可能从知识中 解脱出来吗
——而知识有它的位置——
能否从作为知识的
传统中解脱出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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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16
安:从作为知识的传统中 解脱出来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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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19
克:我们能摆脱生活中这种
具有分裂性的观念: 你和我,
我们和他们,基督教徒, 以及所有这些分裂性的
态度和行为吗?
这些问题我们需要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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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39
安:那就是我们 在谈话进行过程中
必须要注意到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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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44
克:因此,首先,心智 可能从已知中解脱吗,
不是从言语上,而是真正解脱出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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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54
安:而是真正解脱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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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57
克:我可以推测
什么是自由, 以及诸如此类的一切,
但是要看到 这种必要性和重要性:
必须要有从已知中解脱的自由,
否则生活就会变得重复,
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 表面功夫而已,
那就没有意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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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9:16
安:当然。
在我们下次的对话中,
我希望能够从我们 刚刚中断的地方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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