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D74CA10 - 倾听的艺术

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第十次对话
美国,加利福尼亚,圣地亚哥
1974年2月22日
纯文本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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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里希那穆提与 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对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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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43
J·克里希那穆提 出生于南印度,
在英国接受教育。
在过去40年间,
他曾在美国、
欧洲、印度、澳大利亚 和世界其他地方演讲。
在他毕生的事业开始时,
他就断绝了
与有组织的宗教和 意识形态的所有关系,
并说他只关心
让人类彻底地、 无条件地自由。
他是很多本书的作者,
其中有《智慧的觉醒》、
《转变的紧迫性》、《从已知中解脱》
和《鹰的翱翔》。
1:20
这是克里希那穆提和
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 系列对话之一。
安德森博士是宗教学教授,
任教于圣地亚哥州立大学,
他教授印度与中国的经典,
以及传统的神谕文化。
安德森博士, 出版过诗集,
在哥伦比亚大学
和纽约协和神学院获得学位。
他曾被授予杰出教学奖。
该荣誉由加利福尼亚 州立大学颁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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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49
安: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 在我们上次的谈话中,
我们一起探讨了美,
而就在我们谈话结束时,
“看”的问题出现了,
还有它和人类的转变的关系,
而这种转变是不依赖于 知识和时间的,
我们上次说好
这次会再一起来 探索这个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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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23
克:先生,什么是看,什么是聆听,
什么是学习?
我想这三者是互相关联的:
学习、聆听和看。
什么是看或者感知?
我们真的在看吗?
还是我们透过一个屏障 在模糊地看?
透过偏见的屏障,
透过习性、经验的屏障,
我们的愿望、快乐、恐惧的屏障,
显然还有我们的意象,
关于我们看到的东西 和我们自己的意象。
我们有一个接一个的屏障,
挡在我们和观察的对象之间。
那么我们究竟有没有 看到那个东西呢?
还是说:这种看 被我们对那件东西抱有的
——植物学、经验等等等等——
知识或者意象染了色,
还有信念,我们的心智 被它制约了,
因此阻碍了看,
或者是心智培植的记忆
阻碍了我们去看?
4:26
所以看可能根本没有发生。
而心智是否可能 没有这些意象、
结论、信念、记忆、偏见、恐惧,
没有那些屏障, 而只是去看?
我想这一点变得 非常重要,因为
当看发生时
——我所说的那种看——
当看发生时, 你会忍不住去行动,
没有拖延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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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20
安:或者衔接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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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22
克:衔接。 安:或者间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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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22
克:因为当行动是基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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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24
一个信念、一个结论、一个想法作出的,
那么那个行动就是 受制于时间的。
那种行动会不可避免地 带来冲突,等等,
还有后悔,你知道, 诸如此类的东西。
因此去搞清楚
什么是看、感知
和聆听就变得非常重要。
我可曾聆听过?
当我结婚了, 作为一个妻子,或丈夫,
或女孩,或男孩, 我可曾聆听过她或他?
或者我只是透过
就她或他建立起来的 意象去听的?
6:21
透过恼怒的屏障,
烦恼、支配的屏障, 你知道所有那一切,
那些出现在关系中的 可怕的东西。
所以我可曾直接 听到你所说的话,
而没有对它进行诠释、改变
和扭曲?
我可曾听到鸟儿的叫声 或婴儿的哭声,
或者一个人痛苦的哭泣?
你明白吗,先生? 我可曾听到任何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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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08
安:大约在一年前 我们的一次谈话中,
你所说的一些东西 对我的触动很深,
那对于我个人来说 是极其珍贵的。
你说聆听就是不要做任何
停止或阻碍看的事情。
聆听就是不要做任何 阻止去看的事情。
那让人印象非常深刻,因为
在对话中聆听的概念
被认为是与命令密切相关的。
我们会说:“现在请听我说, 认真听我说。
”不是吗?
听的人就认为 自己要身体前倾,
好像要主动地去做些什么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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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15
克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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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16
安:就好像他们必须 把自己扭曲成
痛苦的一团一样,
不仅仅要讨好
那些坚持说他们没有在听的人,
还要自己主动去努力地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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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30
克:是的。
那么一个人,甲或者乙, 究竟有没有在听呢?
如果我真的在听的话 会发生什么事呢?
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去听,
没有任何解释、结论、
喜欢或不喜欢 ——你知道,所有那些都会发生——
当我真正去听的时候 会发生什么?
先生,你看,我们刚刚说了,
我们不可能了解 什么是美,
如果我们不了解 什么是苦难和激情的话。
你听到了那个表述, 心智会做什么?
它会得出一个结论。
形成一个想法,
言语上的想法,听到那些词语,
得出一个结论,一个想法。
那样的表述变成了一个想法。
然后我们说:“我要怎么 去执行那个想法?
”
然后那就成了一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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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07
安:是的,当然会成为问题。
因为想法并不符合本性,
然后其他人有其他的想法,
他们也想让自己的想法 得到呈现。
现在我们正面对着一个冲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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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8
克:是的。
那么我能去听吗?
心智可以去听那个表述,
却不会形成一个 抽象的概念吗?
只是听。
我不同意也不反对, 只是真正地、
完全地去听那个表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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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49
安: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, 你所说的是,
如果我充分地聆听,
——或者说就是聆听,
因为这不是一个多或少的问题,
我要么就是完全在听 要么完全没有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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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13
克:是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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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15
安:是的。
我不必设法得出一个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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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22
克:没错。你就在里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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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26
安:是的。
因此,就像猫一样, 行动和看是一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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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35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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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36
安:它们是一个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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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38
克:对的。
所以我能否聆听一段表述
并看到表述中的真相,
或表述中的虚假,
不去比较,
而是单纯地去听你所作的表述。
我不知道我是否表达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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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4
安:是的,你表达得非常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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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7
克:那就是,我听到一段表述:
如果没有激情, 美永远无法存在,
而激情来自于悲伤。
我听到了那段表述,
我不从中提取想法,
也不从中得出什么概念。
我只是听。
那会发生什么?
你说的可能是真的,
或者你的表述也许是假的。
我不知道,
因为我不去比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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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58
安:是的。
你会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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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01
克:我只是听。
那意味着我付出 我全部的注意力
——请听听这一点,先生,
你会明白的——
对于你所说的我付出 我全部的注意力。
然后你说了或没说什么 就不重要了。
你看到这一点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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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26
安:当然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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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28
克:重要的是我倾听的行为!
那个倾听的行为 就带来了一个奇迹,
从你的所有说法中 彻底解脱出来的奇迹,
无论你所说的是真的、 假的、实在的,
我的心都全神贯注。
全神贯注意味着没有边界。
一有边界我就会开始对抗你,
同意或不同意。
一旦注意力有了边界,
概念就出现了。
但是如果我完全地聆听你,
没有一丁点儿思想、 构思的过程
或心理活动的干扰,
只是去听,
奇迹就发生了。
那就是:
我的全神贯注 将我和我的心智
从所有的表述中解放了出来。
因此我的心智可以 非常自由地去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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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58
安:这在我身上发生过,
就在我们这一系列的谈话中。
就这当中的每一个谈话而言,
因为这是要被录下来的,
当有人给出提示后 我们就开始,
然后我们被告知时间过了多少,
而像这一类的活动, 我们通常
会想到节目的制作 之类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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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38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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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41
安:但我学到的一件事情是,
在我们的谈话中,
我听得非常仔细,
然而我不需要分心 去顾及制作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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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02
克:是的,先生,那就是…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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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04
安:然而这是,
如果我
对你所教的有正确的回应
——哦,我知道你不喜欢 “教”这个词——
应该是对你所说的,
——我明白为什么“教” 在这里是一个错误的词——
那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,
头脑参与进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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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5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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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38
安:我怎么能够做到
不区分
对节目方面、
制作方面的关注,
同时仍然能投入到 我们的谈话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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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6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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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8
安:但越投入…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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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01
克:你可以做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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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03
安:…….到谈话中,
节目的所有结构 完成得越有效率。
我们都不相信,也就是说
我们不仅一开始就不会相信,
我们甚至都不会去尝试。
没有任何人能事先给你保证。
而是通常会有人 这么跟我们说:
哦,你会习惯它的。
然而演员一生都有舞台恐惧症,
所以,显然他们并没有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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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8
克:是的先生,这是因为, 先生,你难道不觉得
是因为我们的心智太商业化了;
除非我能从中得到回报, 不然我不会去做任何事。
我的心智活在市场上 ——人的心智:
我给你这个,你给我那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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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4
安:在这中间有一种间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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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6
克: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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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7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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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07
克:我们如此习惯于商业化,
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在生理上,
在没有回报的情况下 我们什么都不会去做,
如果得不到一些东西,
如果没有目的,就不会去做。
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用来交换, 不是礼物,
而是交换:你给我这个 然后我给你那个。
我虔诚地折磨我自己, 然后上帝肯定会来到我身边。
这全都是……一种交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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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58
安:我忽然想到原教旨主义者 有一个说法
谈到他们奉献式的生活。
他们说:“我在索求上帝的承诺。
”
而这个说法 在你所说的语境中是
我的天哪,那个说法在精神领域 是不可能实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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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21
克:我知道。
因此你看,当一个人 非常深入地探究这个问题,
当行动不是基于一个想法、 公式、信念作出的,
那么看就是行动。
那么什么是看和听?
我们刚才探讨过的。
看就是全神贯注,
在那关注当中去行动。
而困难在于——人们会问:
“你要怎么保持那种关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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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5
安:是的,他们甚至还没有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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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8
克:是的。你要怎么保持它?
这意味着他们在寻找奖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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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13
安:确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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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16
克:我会去练习它, 我会做所有的一切
去保持那种关注,
为了得到一些奖励。
关注不是一个结果, 关注没有原因。
有因必有果,
然后结果又变成原因。
这是一个循环。
但关注不是那样的。
关注不会给你奖励。
关注,正相反,
没有奖励或惩罚, 因为它是没有边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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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1
安:是的,这让我回想起 我们之前的谈话,
当时你提到了“美德”这个词, 然后我们探讨了
它和权力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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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8
克:是的,正是如此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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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9
安:然后我们得知
——有一点对于一个在思考的孩子来说 非常难以相信,
考虑到现在孩子被带大的方式,
但他无论如何都需要 通过自己的方式去了解——
美德自身就是回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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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7
克:哦,那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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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8
安:当然,他不可能看到
其中的合理性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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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34
克:是的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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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36
安:因为他就生活在 这种受制约的环境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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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39
克:那只是一个想法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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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41
安:所以现在我们 把那想法收回来,然后,
当我们需要去提醒某人
对于他们所做的好事
他们对回报的要求太多了,
我们就告诉他们: “哦,你忘了
美德自身就是回报吗?
”
是的,是的。
这变成了一种惩罚的形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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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02
克:于是你明白了看和听。
那么什么是学习?
因为它们都是互相关联的:
学习、看、听
和行动——所有这些—— 都在同一个运动中,
它们不是分开的章节, 而是同一个章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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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7
安:有区别但没有分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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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29
克:是的。
那么什么是学习?
学习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吗?
还是说学习是没有积累的?
我们把它们放在一起,
一起来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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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57
安:让我们一起来看看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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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00
克:某人学习一门语言 ——意大利语、法语,无论什么——
要积累单词,
不规则动词等等,
然后他就可以说这门语言了。
学习一种语言 然后能够用它来讲话。
学习如何骑自行车,
学习如何开车,
学习如何组装一台机器、
电子原件,等等等等。
那些学习都是
通过行动去掌握知识。
而我问的是, 有没有其他形式的学习?
之前那些我们都知道, 我们非常熟悉
获得知识的过程。
那么有没有其他种类的学习,
这种学习不是积累然后行动?
我不知道…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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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04
安:是的,当我们 把知识都积累在一起,
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并没有 懂得任何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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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08
克:是的。
我学习是为了得到奖励
或者为了避免惩罚。
我学会了一项特定的工作, 或一门特定的手艺,
是为了谋生。
那是绝对必要的, 不然…….
现在我问,有没有 其他形式的学习?
刚才说的是例行公事,
那是培养记忆,而记忆
是经验和知识的结果,
储存在大脑里然后运作,
当需要去骑自行车、 开车等等时它会发挥作用。
那么,有其他类型的学习吗?
或者只有那种学习?
当一个人说: “我从我的经验里学到了”,
那意味着我
从经验中学到了、 储存了某些记忆,
而那些记忆,
要么是阻碍,要么是 奖赏或者惩罚。
25:43
因此所有这些形式的学习 都是机械的。
而教育就是训练大脑
在例行公事中
机械化地运转。
因为那里面有巨大的安全感。
然后它就安全了。
因此,我们的心智变得机械。
我的爸爸就是这样做的, 我也这样做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
整个事情都是机械的。
那么,究竟是否存在 一个不机械的心智?
一种没有功利主义的 ——在那个意义上——学习,
它既没有未来 也没有过去,
因此不受制于时间。
我不知道我是否说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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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03
安:我们不是有时候会说:
“我从经验中学到了”,
当我们想去传达一些东西时,
那种表达却不能很好地 传达那个意思。
我们希望传达一种洞察,
而那种洞察我们感觉无法 从严格的意义上记载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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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24
克:你瞧,先生,我们 从经验中学到任何东西了吗?
我们曾经有过,
自有史以来,记载下来的历史, 有过5000场战争。
我在某个地方读到过——5000场战争。
杀戮、杀戮、杀戮,残害。
而我们学到什么了吗?
我们从悲伤中学到过什么吗?
人类一直在受苦。
我们从不确定所带来的痛苦经验 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中
学到过什么吗?
所以当我们说我们学到了, 我会质疑,你明白吗?
“我从经验中学到了”,这么说 看起来是一件如此恐怖的事,
你什么都没学到!
除了在知识的领域中。
我不知道…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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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22
安:是的。
我能在这里讲一件事情吗, 我刚刚回想起来的。
我们之前谈到悲伤,
我当时想到圣·保罗的一句话,
在他写给罗马人的信里,
有一句排列顺序非常奇特的话,
他说:“我们在苦难中欢庆。
”
现在一些人认为 他肯定
是一个受虐狂, 竟然说这样的话;
但那在我看来 显得非常古怪。
我们在苦难中欢庆。
29:10
然后他说:“因为苦难能让…….”
——而在希腊语中这意味着 能量也包含在内——
“耐心运作”。
耐心——经验。
而那是一种 非常不寻常的顺序,
因为我们通常认为
如果我们有足够的经验, 我们就会学会变得耐心。
而他在这里把顺序 完全颠倒过来了。
而在你所说的内容中,
他所说的话的顺序 具有非凡的意义。
请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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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5
克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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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6
安:是的,那真的非同寻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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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51
克:你知道先生,那就是为什么
我们的教育,我们的文明,
我们周围的一切,
让我们的心智变得如此机械
——重复的反应,
重复的需求,
重复的追求。
同样的东西 一年又一年地重复,
几千年来都是这样:
我的国家,你的国家, 我杀你,你杀我。
你明白吗先生?
整个事情都是机械化的。
那就意味着 心智永远不能自由。
思想从来都不是自由的, 思想总是陈旧的。
没有新的思想可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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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51
安:是的。非常奇怪的是
在宗教领域里
有一种运动称自己为 “新思潮”。
是的,我以前就在嘲笑 这件讽刺的事情。
是的,我的天哪。
我想有些人会反对
“我们从经验中 什么都学不到”这个说法,
就一连串的战争这件事而言,
因为战争都是 按先后次序发生的,
从一代人到一代人, 而你必定会成长。
但那不是真的, 因为经常不止一场战争
会在同一代发生…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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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31
克:他们在谈论什么? 两场战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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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34
安:是啊,一点东西 都没有学到。
这十分可怕,听到有人
就这样跳出来说:
没有人能从经验中 学到任何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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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49
克:没错,“经验”这个词 也意味着经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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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2
安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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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3
克:但你从来都未曾经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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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5
安:确实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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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7
克:你总是停在中间。
或者你从来没有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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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01
安:对的。
它的意思是,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
那个词最根本的词根义,
意思是去试验, 投入试验…….
把一个东西拿出来试验, 并在事情进行过程中
正确地行动, 你当然要去看,
你只需要去看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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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27
克:当然。
所以,由于我们的文明、 我们的文化
和我们的教育 所造就的心智
越来越机械化,
因而受制于时间,
所以从来没有一丝自由。
自由于是变成了一个概念,
你在哲学上把玩它,
但它没有了意义。
但是有个人说: “现在我想弄清真相,
我想真正去探究这个问题,
去发现自由是否存在。
”
那么他就必须去了解
知识的局限, 知识终结于何处,
或者更确切地说 是了解知识的终结,
以及完全崭新的东西的开始。
我不知道我是不是 表达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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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32
安:很清楚,噢,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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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34
克:也就是说,先生, 什么是学习?
如果它不是机械化的, 那么什么是学习?
究竟存在学习吗?
学什么?
我学习如何登陆月球,
如何建造这个、那个, 还有驾驶,等等。
只有在那个领域中才有学习。
在其他领域存在学习吗?
在心理上?
精神上?
心智能了解 他们所谓的上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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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21
安:如果在学习中,
就你刚才所问的问题…….
——不是的,我必须改变我的说法。
停止说"如果,正在"——
当一个人去做 我要说的事情,
当一个人要了解上帝, 或者登陆月球,
那么从你所提问题的角度来看,
他所做的不可能是 你所指的那种学习,
如果这些事情只是添加到 他单子上的一项内容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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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52
克:先生,这点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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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54
安:是的,确实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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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56
克:我学习一门语言, 骑自行车,开车,
将机器组装在一起。
那是必要的。
现在我想去了解上帝 ——你听听这个说法。
上帝是我造出来的。
上帝没有根据他的形象 来制造我,
而是我根据我的形象 制造了上帝。
而现在我要去了解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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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26
安:是的,我只是 在跟我自己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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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28
克:了解我所塑造的形象,
关于基督、佛陀等等 所塑造的形象。
我所塑造的形象。
所以我在学习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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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40
安:无谓地兜圈子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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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43
克:学习我所塑造的意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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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47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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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48
克:那么有没有其他类型的学习,
除了机械化的学习外?
我不是知道我是否…….
你理解我的问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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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59
安:是的,我理解。
是的,我能理解,我当然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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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5
克:因此,只存在对
机械的生活过程的了解 这种学习,
没有其他的学习。 看看这意味着什么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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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26
安:那意味着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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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28
克:我可以了解我自己。
我自己是已知的。
已知的,也就是说—— 我可能不知道,
但我可以知道,通过看我自己, 我可以了解我自己。
所以,我自己是 以往知识的累积。
那个“我”说: 我贪婪,我嫉妒,
我很成功,我很害怕,
我背叛过,我后悔过
——那所有的一切都是“我”,
包括灵魂,那是我 在“我”身上发明的,
还有婆罗门或者阿特曼 ——都是“我”,一样的。
37:15
“我”创造了上帝的形象,
然后我要去了解上帝,
那完全没有意义!
因此如果存在——当存在,
不, 我要用“如果”这个词——
如果没有其他的学习, 那会发生什么?
你明白吗?
头脑用来获取 物质方面的知识
——换个说法就是
用来获取机械类事物的知识。
而当头脑被用在那个领域时,
还存在任何其他的学习过程吗?
也就是说:从心理上, 从内在,存在学习吗?
38:11
内在是由思想的发明,
与外在相对应。
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明白了。
如果我了解了外在,
我就了解了内在,
因为是内在创造了外在。
外在指的是社会结构、
宗教约束, 所有那些都是
思想发明或堆砌起来的:
各种耶稣、基督、佛陀 ——所有的。
那有什么可学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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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53
安:在听你讲的时候…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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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55
克:看到正在出现的那种美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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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57
安:噢,是的,是的。
这就回到了你对 吠檀多的评论:
知识的终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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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09
克:别人是这么告诉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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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11
安:是的。
我觉得有趣的是,
那个梵语的说法,
除非我搞错了,
它所说的终结并不意味着 就是一个终点、
一个期限,因为那仅仅是 一个新系列的开始。
那是知识的圆满, 也就是完全的结束,
也就是说,
在那个点上 一个完全崭新的开始就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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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40
克:那意味着,先生,我知道,
心智了解了已知的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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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48
安:是的,正是这样。
那就是知识的圆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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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53
克:知识的圆满。
那么,从知识中解脱出来
但依然在知识中运作的心智 是怎样的状态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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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03
安:依然在知识中运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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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05
克: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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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06
安:是的,是的。
那是完美地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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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2
克:请深入探究这一点,
你会看到, 十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首先那是可能的吗?
你明白吗,先生?
因为心智是很机械地运作的,
它想要安全,
否则它就不能运转。
如果我们不安全,
我们就不会一起坐在这里。
因为我们安全, 所以我们可以谈话。
大脑只能在彻底的安全下运转。
即使那种安全是从一种 神经质的信念中找到的
——从那个意义上说,所有的信仰 和观念都是神经质的——
所以心智在某些地方 找到了安全:
接受国家主义是 正义的最高形式,
成功是最高的美德。
心智在那里找到了信念、安全。
现在你让那个大脑,
通过几个世纪的训练,
已变得机械的大脑,
去看另一个不机械的领域。
有另一个领域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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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48
安: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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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49
克:你能跟上这个问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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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0
安:是的,我能。
是的,那完全是灾难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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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6
克:是否存在——等等,等等—— 是否存在另一个领域?
你瞧,除非大脑和心智
了解了整个领域 ——不是领域——
了解了知识的运动,
它是一种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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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4
安:它是一种运动,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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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5
克:它不是静止的,
你在添加、减少等等。
除非心智了解了那一切,
否则它不可能问另一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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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6
安:确实如此,确实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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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8
克:而当心智确实问了那个问题时, 会发生什么呢?
先生,你知道, 这是真正的冥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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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42
安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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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44
克:改天我们会探讨这个问题。
所以你看, 那就是它真正的含义。
一个人总是带着知识去听,
带着知识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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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04
安:这是透过一块玻璃 模糊地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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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06
克:模糊地。
那么存在从寂静中聆听吗?
而那就是关注。
那是不受制于时间的,
因为在那寂静中 我不想要任何东西。
不是说我打算去了解我自己。
也不是说我会得到惩罚或奖励。
在那绝对的寂静中,我聆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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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4
安:整个事情最不可思议的是
那不是一件已完成的事,
这冥想,是连续不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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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55
克:先生,当我们说到冥想,
我们必须非常深入地探讨它,
因为,人们已经 毁掉了那个词!
这些从印度或其他地方来的 虚假卑劣的人,
他们毁掉了这件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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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有一天我听说有人
在学习超验冥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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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噢,学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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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他们必须在下午三点钟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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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付出35美元 或100美元去学那个。
那真是亵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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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33
安:也就是说,下午三点 是一个审判的时刻。
如果你没有按日程表去做,
显然世界末日就到来了。
但为了逃脱 你表面上会那样做。
请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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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52
克:所以你看先生, 那就是正在发生的事。
今天早上我们从美开始,
然后探讨了激情, 然后是苦难,然后是行动。
基于想法的行动是不行动。
那听起来可怕, 但就是那样的。
然后在那基础上我们问: “什么是看?
什么是听?
”
看和听已经变得机械化了。
我们从来都没有 看到过新东西。
甚至花朵也从来不是新的,
即使它是一夜之间绽放开来的。
我们说:“是的,那是玫瑰, 我一直在期待它的绽放,
现在它绽放了,多么美丽啊。
”
总是从已知到已知,
45:52
那是时间中的活动, 因此受制于时间,
所以从来都不是自由的。
然而我们却对自由高谈阔论,
你知道,在哲学上,
那些关于自由的讲座, 等等等等。
然后共产主义者把它叫作 一件资产阶级的事情,而它确实就是,
也就是说,当你把自由 仅仅局限于知识,
谈论自由是很愚蠢的事。
但是,当你了解了
知识的全部活动时, 是存在一种自由的。
所以,你能否从寂静中观察,
同时在知识的领域中 观察和行动,
于是这两者能和谐共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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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51
安:那时的“看”就不是 被事先安排的。
是的,当然如此,当然如此。
我刚才在想,
我猜想,你会说 传统上对自由的定义,
就知识的范畴而言,
会说自由是
行动的一个特性, 行动的一个特性或品质。
通常来说哪一个词都行,
特性或品质。
而我忽然想到,
在我们刚才所说内容的背景下,
如果一个人读到 刚才你所说的话,
但不让它的含义自己呈现出来, 那会有多么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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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58
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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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00
安:如果它把含义呈现给你,
你就要面对它, 你就必须非常认真。
如果你是一个哲学学生, 然后你读到那些,
那个东西就会开始 在你身上起作用,
你会说:“在继续前 我必须先去解决它。
可能我永远都不能毕业, 那不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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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20
克:那不重要,十分正确。
我刚才在想,
在西方和东方,
你得去工厂或办公室上班,
你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如此。
在早上8点或6点起床, 开车,走路,
工作,工作,工作, 50年都如此,例行公事,
然后被解雇,被侮辱,
崇拜成功。
然后再来一次——重复。
如果方便的话, 时不时谈一下上帝,
等等,等等。
那是一种可怕的生活!
而那就是我们正在 教小孩子学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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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15
安:那是真正的人间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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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20
克:然而没有人说,
看在老天的份上, 让我们重新看待这一切。
让我们从我们的眼睛中 抹掉过去,
看看我们正在做什么,
付出注意力, 关心我们正在做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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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37
安:取而代之的是, 我们有了这样的问题:
对此我们该怎么办?
是的,就是这个问题。
然后那就变成了
下一件要去完成的
添加到清单上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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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47
克:那是过去的延续,
只是形式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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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50
安:而这链条无穷无尽地
一环又一环地链接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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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原因成为结果,
而结果又变成原因。
所以我们探讨这些, 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,
因为生命变得极其严肃。
而只有这样认真的人 才算活着,
而不是那些寻求
宗教或非宗教娱乐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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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昨天在课堂上
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场合,
我明白了你所说的意思。
我当时正尝试 协助学生去了解
对“四因作用”的经典解释:
它们之间并没有 时间上的关系。
然后我说,当制陶者 把他的手放在粘土上,
手接触着粘土,
在手碰到粘土后,
粘土对手并没有作出反应。
这时有一个人, 他正参观课堂,
这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,
是一个教授,
而这对他产生了冲击, 也可能没有,
但我能从他脸上的表情
看到他有一点痛苦, 因此我说,
“瞧,我的雷达说
你碰到了一些困难,
这是怎么回事?”
51:38
“哦,这里似乎存在 一个时间上的间隔。”
于是我叫他从桌子上 拿起一样东西。
然后我说:“用手指触碰它,
然后告诉我,在用手指
碰到它的那一刻,
在触碰之后那东西 是否对手指作出了反应。
现在去做吧。
”
你瞧,哪怕叫某个人
去进行那样一个实际的测试,
而且是针对某个知识的,
比如“四因说”是如此这般
依然是打断了我们 所熟知的教育过程。
因为你教一个学生“四因说”,
然后他思考那些东西,
但他从来都不走出去 观察事物,
或者对此去做任何尝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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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们在课堂里 尝试着拿起东西,
我们一直在这么做,
直到最后看起来 像是有了某种启发。
“观察”在经典的教学中 是被提倡的,
——当然,这在现代社会中 是不被接受的——
但实际情况恰恰就是如此。
然后我说, 这需要被看到,被观察。
这就是你说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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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先生。
看,这是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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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00
安:当然,当然。
但我们回到那个场景:
为什么那个人
和那么多照着我说的去做的学生,
当实际的问题出现时,
那一刻他们会觉得痛苦?
我猜是有一种感觉, 好像他们站在了悬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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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33
克:对的,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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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35
安:很自然这里 就需要有警觉性。
但警觉性发现 我们站在悬崖边,
因此这时最好
转身跑掉。
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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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58
克:先生,我想,你知道,
我们是那么深陷于词语之中。
对于我们,
词语并不是事物本身。
描述并非被描述之物。
然而对我们来说 描述就是唯一重要的东西,
因为我们是文字的奴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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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26
安:还是仪式的奴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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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28
克:仪式和诸如此类的一切。 所以当你说,看,
那个真实的东西比词语更重要,
然后他们说: “我要怎样摆脱词语,
我要怎样沟通, 如果我没有词语的话?
”
你看到他们是怎么跑掉的吗?
他们不关心那个东西本身, 只关心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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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52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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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53
克:但门不是“门”那个词。
所以当我们陷在词语中,
“门”这个词 就变得极其重要,
而不是门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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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我根本不需要 真正和门打交道,
我跟自己说,因为我有词语,
我就有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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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所以是教育造成了这些。
如今教育中大部分的内容 就是接受词语,
作为从事实、从“现状”中 抽象出来的概念。
所有的哲学都基于这个:
理论化,理论化,理论化, 没完没了,
一个人应该如何生活。
但哲学家自己都不在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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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我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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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58
克:你能看到这种情况到处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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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特别是有些哲学家, 在我看来
在这方面非常奇怪。
我时不时会问我的同事:
“如果你相信那些东西, 为什么你不去做?
”
然后他们看着我, 好像我疯了一样,
好像没有人会非常认真地 问那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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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21
克:没错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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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23
安:但如果你不能问那个问题,
什么问题是值得问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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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26
克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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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28
安:我刚才在想 你讲的那个奇妙的故事,
你在我们之前的对话中 说到了那只猴子,
你说到这个的时候,
当她和你握手,
没有任何人告诉她如何握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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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它只是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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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50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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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然后我握住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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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53
安:并没有什么人
通过语言的沟通教导它如何去做, 它只是在那个时候
做了恰当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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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00
克:在那个时候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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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02
安:没有任何人 去衡量其恰当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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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05
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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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07
安:这不是很了不起吗?
是的,我都没法告诉你 能够和你分享这些
我有多么感激。
我发现,就我自己的 教师工作而言,
我甚至必须医治自己的用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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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45
克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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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46
安:这样就不会 让学生有机会认为
我只是单纯地在这 无穷无尽的链条上添加,
一环接着一环 再接着一环。
那么这里有两种 治疗的方法:一种
是和词语有关的, 另一种是自然流出的。
那不是一项发明,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,
它从内在的疗愈中 自然地流出。
而这是直接与冥想相关的,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。
我们是否准备好, 你是不是认为…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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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32
克:我想那个问题太复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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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33
安:我不是说现在。
但也许在我们 下一次的谈话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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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39
克:噢,是的,但我们还有 几件事情要谈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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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40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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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42
克:什么是爱,什么是死亡,什么是冥想,
什么是生活的整体运动。
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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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49
安:噢,我确实非常期待。 太棒了,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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