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D74CA12 - 爱、性及欢愉

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第十二次对话
美国,加利福尼亚,圣地亚哥
1974年2月25日
纯文本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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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里希那穆提与 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对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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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·克里希那穆提 出生于南印度,
之后在英国接受教育。
在过去的40年里,
他在美国、
欧洲、印度、澳大利亚以及 世界其他很多地方做过演讲。
从他毕生工作的一开始,
他就与
所有组织化的宗教和意识形态 断绝了关系,
然后宣称他唯一关心的是
让人类彻底地、 无条件地自由。
他出版了很多著作,
其中包括:《智慧的觉醒》、
《转变的紧迫性》、《从已知中解脱》
和《鹰的翱翔》。
1:18
这是克里希那穆提和
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 系列对话之一。
安德森博士是宗教学教授,
任教于圣地亚哥州立大学,
教授印度与中国的经典,
以及传统神谕文化。
安德森博士 出版过诗作,
在哥伦比亚大学
和纽约协和神学院获得学位。
他也曾获得过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
所颁发的杰出教育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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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48
安: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 在我们上次的谈话中,
我们把宗教现象
和我们所关心的
人类个体转变的问题 联系起来谈了一下,
那种转变是
不依赖于知识或者时间的,
而在我们关于宗教的讨论中,
你谈到了
你所认为的 真正意义上的宗教,
以及它与关注行动的关系,
还有,当把个人受伤的 整个经历
作为一种参考来看,
那种关注的行动 是如何被破坏的,
从而使得这种行动无法实现。
而在关于伤害的讨论过程中,
我们最后谈到了爱的问题,
如果你愿意的话,
或许现在我们就可以来 探索一下爱的问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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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00
克:先生,当你使用 “探索”这个词时,
我们只是从思想上使用这个词,
用智力去探索呢,
还是把自己和词语 联系起来去探索,
把那个词作为一面
揭示出我们自己的镜子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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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30
安:我希望是后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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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:32
克:很好。
也就是说,词语就是一面镜子,
而我作为一个人 在这面镜子中观察着。
所以“探索”这个词其实意味着
在你所用词语的镜子中 去观察自己。
那时词语就会变得实在,
而不只是一个词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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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03
安: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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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06
克:因此这并不是 一种智力上的探索,
或者一种理论上的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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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14
安:这也许就是冥想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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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17
克:这就是我想说明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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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18
安:是的。
我想从这里开始 探讨这个问题。
克: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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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25
此外,探索同样也意味着 心智必须非常认真,
而不仅仅只是渴望 得到某些东西:
比如学会如何去爱,
如何获得邻居的爱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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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54
安:是的。
如何成为一个 成功的爱心人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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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56
克:成功的爱心人士,是的。
所以,我认为 ——当我们探索“爱”这个词,
探索它的价值和意义时——
我们必须非常非常 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,
因为人们是如此随意地 使用这个词,
它已经变得如此堕落
——爱上帝,爱妻子,
爱我的财产,爱我的国家,
我爱看书,我爱看电影 ——你明白吗?
而我们的困难之一就在于
现代教育并没有 使我们变得认真。
我们只是变成了专家而已:
我是一流的医生, 一流的外科医生
或者内科医生,等等。
但是那样的专家 会变成一种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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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55
安:一个博学多才的无知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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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56
克:是的。
而就如我们之前所说的, 教育
是要去激发,去确保 人的心智是认真的。
认真地去发现生活的意义,
而不只是变成一个专家。
所以,如果这点已经明确了,
那么更进一步地说, 什么是爱呢?
爱是欢愉吗?
爱是表达欲望吗?
爱是满足性欲吗?
爱是追求某个渴望的目标吗?
爱是认同于家庭,认同于 一个女人或者男人吗?
爱是一种可以去培育的东西吗?
是不是当我没有爱的时候, 我可以去栽培爱,
我可以去思考它, 去想方设法追求它,
然后我就会知道 如何去爱我的邻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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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34
安:我们有时会听到类似的箴言
说人必须要努力地追求爱。
是的。
但就我们 到目前为止的谈话来看,
这种说法也许 正是对爱的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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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47
克:那么,爱是欢愉吗?
很显然现在的爱 就是欢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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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58
安:爱似乎已经被 降低到了欢愉的层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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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59
克:我的意思是我们 所谓的爱实际上就是欢愉。
比如对上帝的爱。
其实我并不知道上帝是什么,
但我却假设我是爱他的。
因此我把我的欢愉
——世俗的、物质的快乐和性快感—— 都转移到了
一个我叫做上帝的更高的层次。
但那仍旧是欢愉!
所以欢愉和爱的关系是什么?
喜悦和爱的关系是什么?
什么是喜悦,那种无意识的喜悦感?
一旦我认出了喜悦, 它就已经离去了。
那么喜悦、欢乐、欢愉, 它们和爱到底
有什么关系?
除非我们了解了这些,
否则我们永远无法了解 爱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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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07
安:是的,是的,我跟上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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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12
克:看看现在发生的事情吧。
爱已经和性,
和做爱、性爱等同起来了 ——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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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24
安:这些词语的构成便是如此: 做-爱,性-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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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28
克: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!
我感到很震惊:
“做-爱”, 好像那就是爱一样。
你看,先生,我认为 这是非常重要的,
西方文明
已经把这种文化 传播到了整个世界,
通过电影,通过书籍, 通过色情业,
通过各种广告和故事,
爱已经和性划上了等号。
而性本质上只是一种欢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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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3
安:整个时尚产业 就是建立在这之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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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5
克:的确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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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6
安:的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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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6
克:所有的电影,你知道的, 所有的事情。
所以心智——我们还是 必须回到重点——
那就是心智能够 了解欢愉的本质
以及它和爱的关系吗?
那个追求欢愉的心智,
那个野心勃勃、 争强好胜的心智,
那个说我必须 从生活中有所得,
我必须奖赏自己和他人, 我必须竞争的心智。
这样的一个心智能够去爱吗?
它可以有性爱。
但性爱就是全部吗?
而为什么我们把性变成了 一件如此重大的事情?
无数的书籍都在描写它。
除非我们真的非常深入地 探究这个问题,
否则我们是不可能 了解另一个事物的。
11:39
我们可以无止尽地 在理论上探讨什么是爱,
什么不是爱。
但是如果我们把“爱”这个词 作为一面镜子
来看一下自己内在 所发生的事情的话,
那么不可避免地 我就一定会问这个问题:
爱是不是欢愉 ——各种不同形式的欢愉。
一个通过强迫、
攻击、欺骗、
残忍而爬到最高位置的人,
他能知道什么是爱吗?
牧师在喋喋不休地谈论着上帝,
他野心勃勃地想要成为主教、
大主教或者无论什么,他渴望
和耶稣平起平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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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7
安:成为坐在耶稣右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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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8
克:坐在他右边的人。
那么这样一个高谈着爱的牧师 能知道爱的意义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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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45
安:不,但他觉得他能知道,
就那种所谓的“大爱”而言,
而那种“大爱”是建立在 否定“小爱”的基础之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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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55
克:是的,但我想说那仅仅是文字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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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57
安:所以这里就有了冲突。
在这种冲突之中 是不可能有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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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02
克:所以我们整个社会和道德的结构 都是不道德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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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11
安:哦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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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12
克:先生,我的意思是
这件事非常可怕!
但却没有人想要去改变它。
相反,他们说,没事, 让我们继续这样吧,
层层粉饰它,
给它涂上各种 更令人愉悦的色彩,
然后继续这样下去。
所以,如果一个人真的关心
遇到这个被称为爱的东西,
那么他就必须否定所有这一切,
那意味着他必须 理解欢愉的位置,
不管是思想上的欢愉,
获得知识的欢愉,
还是获得权力地位的欢愉, 你明白吗?
所有这些事情。
而一个一直以来被训练、局限
和维持在这个腐败的 社会环境中的心智,
在它可以去谈论爱之前, 要如何才能把自己先解脱出来呢?
它必须首先把自己解脱出来。
否则你对爱的谈论
只是另一套空谈, 那毫无意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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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42
安:看起来我们的确 被性深深地束缚住了——
特别是西方文明。
一方面,如果我们没法 在性上获得满足,
我们会害怕自己不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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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59
克:性满足,是的。很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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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01
安:然而另一方面,
临床心理学的整个历史却
恰恰一直在着重研究 性欲的病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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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11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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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12
安:……期望通过对于
性本身的研究,能以某种方式 把我们解放出来。
这两种行为之间的关系,
——一方面渴望性的满足,
而另一方面又需要去研究
性欲的冲动有什么问题——
这使我们感到瘫痪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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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35
克:所以你看,遍及世界,
如今性这个东西 已经变得如此重要,
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。
而在亚洲人们却要掩盖它。
他们对此避而不谈。
如果你谈论关于性的事情, 这是一种错误。
你们在这里无止尽地谈论它。
但在那里你是不能谈论它的,
某些事情是不能谈论的
——你只在卧室里谈论,
甚至在卧室里也不谈论。
但是,我想说, 问题并没有因此而解决。
当我在印度演讲的时候, 我谈到了性的问题。
人们感到有点震惊,因为
他们认为一个宗教人士 是不应该
谈论这些事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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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3
安:他应该 已经超越了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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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6
克:他应该已经超越了, 但他就是不能谈论性。
这就是问题之一,先生,
为什么性会变得如此重要呢?
你看,爱从本质上来说
就是一种“自我”完全缺席的感觉,
那个“我”完全消失了
——我的自我,我的野心, 我的贪婪——
所有这些“我”的东西, 这一切都被否定了。
但这种否定并不是野蛮的拒绝, 也不是通过外科手术而来,
而是对那一切的了解。
当那个“我”不在了,那么另一个事物就会显现。
显然如此,这太简单了!
你知道,先生, 基督教的符号,那个十字架
——这是别人告诉我的—— 它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符号,
在基督教徒接受了那个符号之前 就已存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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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26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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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28
克:它意味着,抹除那个“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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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3
安:这我倒没听说过:
抹掉“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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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9
克:抹掉那个“我”,那个自己。
那个“我”,把它抹去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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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47
安:明白。
在耶稣非正统教义的记载中,
他曾说过:
除非你让自己上下颠倒,
左右互换,
彻底改变那些
你已习惯的东西 ——来个180度的大转弯——
否则你是无法达到天国的,
当然了,他也说到, 天国并不是
你可以从这里去期盼的东西。
他明确地说, 你是无法通过观察到达天国的,
它既不在这里,也不在那里, 它存在于你的内在,
——在希腊语中, “内在”的意思并不是
位置意义上的“里面”, 而是一种显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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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28
克:它是一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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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29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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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0
克:因此当我们探询 这个关于爱的问题时,
我们也必须探究欢愉
及其各种不同的形式,
以及它和爱的关系, 探询喜悦和爱的关系——
真正的喜悦,这种 无法邀请而来的东西,
它和爱的关系。
所以我们最好从欢愉开始。
那就是,
这个世界已经把性变成了 如此重大的一件事情。
全世界所有的神职人员 都在否定它。
他们不看任何女人,
虽然他们欲火中烧,
饥渴难耐。
他们闭上自己的眼睛。
他们说,只有禁欲独身的人 才能找到上帝。
想想这种说法的荒谬吧!
如果这样的话每一个有性行为的人 都永远被诅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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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53
安:于是他就必须编造一些故事
来解释我们所谓的 “堕入原罪”是怎么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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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59
克:堕入原罪或者
圣母玛利亚的故事——你明白吗?—— 这一整套思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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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3
安:是的,所有这些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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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06
克:而这就是一场闹剧!
那么我们又为什么要把性 变成了一件如此充满幻想的、
浪漫的、多愁善感的事情呢?
是不是因为 我们的心智是残缺的?
我们是二手的人类。
你明白吗,先生?
我重复柏拉图、亚里士多德、佛陀 或者某某某所说的话,
因此在思想上, 我只有一个三流的心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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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44
安:的确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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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46
克:因此它永远都不自由。
所以思想上我是一个奴隶。
于是感情上我就变得浪漫
和多愁善感。
然后性就成为了唯一的逃避, 在那里我是自由的,
如果男女双方同意,
如果他们能够彼此相容, 那么性就成为了唯一的道路和大门,
穿过那道门, 我说,看在老天的份上,
至少我在这里是自由的。
在办公室里,我备受欺凌 ——先生,你明白吗?
——
在工厂里, 我也只是机械地操作。
所以性成为了我唯一的逃避。
印度的乡下人,小镇或者 村庄里贫穷的村民们,
看看他们,那是他们 唯一拥有的东西。
21:57
而宗教领域里又是另一番情景:
我同意我们应该禁欲独身,
我们应该如何如何等等, 但是看在老天的份上,
请让我们继续保留 我们的各种欢愉和性吧。
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 ——似乎我们就是这样的,
那么这说明我们 在思想上、道德上
和精神上都已经成为了残废
和堕落的人类, 于是性就成为了能够
给予我们某种释放和自由的 唯一途径。
在其他各个领域里 我都没有自由。
我必须每天去办公室上班。
我必须每天去工厂干活。
我必须——你明白吗?—— 每个星期去一次或者三次电影院,
22:47
无论你做什么事, 你都
而最后只有在这里, 我才是一个男人或者女人。
于是我把这件事变得很重大。
如果我性欲不强,我就必须 去搞清楚为什么我性欲不振,
我花费了许多年去寻求答案!
你明白吗,先生?
很多书都是探讨这个的。
这已经变成了一件令人作呕的、 愚蠢之极的事情。
而与之有关的是, 我们也必须去发现
什么是禁欲独身?
因为人们都在谈论着它。
每一个宗教都谈论它: 你必须禁欲独身。
他们说,
基督教说:耶稣生于处女之身。
23:46
你明白吗?
而佛教徒们则说,
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过这个故事,
那就是佛陀母亲的怀孕
不是通过男女关系而来的, 而是通过……就跟基督教的说法一样!
他们不想把宗教和性 牵涉在一起。
然而每一个神职人员 却都欲火中烧!
他们说,你必须要禁欲独身。
他们发誓独身。
我跟你讲过那个可怜僧侣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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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23
安:哦,是的,记得。
一个很触动人心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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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29
克:什么是禁欲独身呢?
它在那里吗,在你的内心和你的头脑中吗? 或者只是外在的行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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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40
安: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,
在我看来
你在这里似乎指出 性已经成了一种功利主义的方式。
它成了一种手段,由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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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58
克:由此它成为了一种例行公事, 一种坚持,一种激励,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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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03
安:是的。在那种行为之外 总是存在着一个目的。
所以它永远无法被领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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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09
克:非常正确。
因此就会有冲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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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12
安:因此就会有冲突和重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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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14
克:所以,什么是独身禁欲呢?
它是指行动, 还是指纯真的心?
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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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27
安:它必然指的是心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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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30
克:纯真——纯真的心。
那意味着一颗极度简朴的心。
而不是那种严苛的苦行
和对于教条的决绝接受,
等等所有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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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48
安:这又回到了我们之前
关于伤害的对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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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1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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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2
安:一颗纯真的心永远不会受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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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54
克:永远不会。
所以它是一个单纯的心智。
它没有关于女人、男人 或者性行为的意象,
没有任何此类的幻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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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14
安:这番话
真的非常彻底。
我知道在我们的谈话中
我总是不断抛出那些 我读过和研究过的东西,
这多半是我此生的职业使然。
而你的讲话所深深触动我的是,
很多东西
被谈论了数个世纪、 被描述了数个世纪,
它们其实本应该
以你所讲述的方式来加以理解。
举例来说,甚至在基督教神学中,
我们也有一种传统的说法,
叫做:人的堕落
始于幻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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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04
克: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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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05
安:然而在我看来, 这句话一直没有被
正确地理解。
否则的话
我们就不会陷入于 如今这巨大的冲突之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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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19
克:然而基督教徒们首先做的 却是发明了罪恶的概念
等等这些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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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23
安:所以这就本末倒置了。
是的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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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30
克:那么,心能够变得纯真吗?
而不是——心智能否宣誓禁欲
但却仍旧欲火中烧 ——你明白吗?
前几天我们谈到了欲望。
我们内心的欲望在熊熊燃烧。
我们所有的腺体都充满着欲望。
所以纯真意味着一颗
没有伤害、没有想象、
没有自我和欲望 等等意象的心。
这样的心能够 存在于这个世界吗?
否则的话爱就不可能存在。
我可以无止尽地谈论耶稣之爱,
爱这个,爱那个, 但这变得如此虚假卑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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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39
安:因为那是有对象的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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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0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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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1
安:嗯,
作为行动的爱和
作为手段的爱是不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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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51
克:是的,先生。
所以爱是欢愉吗?
我只能回答:它不是,
当我了解了欢愉。
不是从文字上了解, 而是从内在深刻地了解了它,
看清了它的本质,它的残忍,
它分裂的过程。
因为欢愉总是会导致分裂。
而喜悦永远不会导致分裂。
喜悦永远不会去分裂。
只有欢愉才是分裂的。
当你听到阿拉伯人 谈论石油,谈论能源时,
他会骄傲无比——你明白吗?
你瞧这是
你会在那些大臣 和政客身上发现
所有的傲慢感和权力感。
然而与此同时 他们却在谈论着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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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04
安:而那种爱总是有对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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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05
克:当然了,有对象或者
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那没有任何意义。
他们说,我爱我的国家,
然而这种爱却要去杀戮别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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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18
安:是的,的确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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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22
克:所以你看,先生, 我们也必须了解这种杀戮。
西方文明已经把杀戮 变成了一门完美的艺术。
战争,战争的科学。
他们把这些东西教给了全世界。
也许基督教徒是继穆斯林之后
最大的刽子手。
而我相信,真正的宗教人士,
原始的佛教徒 真的是不杀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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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5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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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6
克:佛教是唯一说 “不要杀生并且恪守这点!”的宗教。
我必须告诉你这个有趣的故事。
几年前在锡兰 (即现在的斯里兰卡),
有一对佛教徒夫妇来见我。
他们说, 我们有一个大问题。
我们是佛教修行者。
我们不杀生,但是我们吃肉。
我说,你想说什么?
他说,我们更换卖肉的屠夫。
我们换了屠夫, 所以我们就不需要为此负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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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5
安:真令人惊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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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56
克:而我们喜欢吃肉。
于是我说,这是问题吗?
他说,不,这根本不是问题。
我们的问题是:
我们应该吃包含了生命的 受过精的鸡蛋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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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08
安:噢,我的天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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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12
克:这真是,先生
当我们谈论爱的时候,
我们必须同样去探讨暴力和杀戮。
我们杀戮, 我们破坏了这个地球
——你明白吗,先生?
—— 我们污染了地球。
我们已经使很多 动物和鸟类灭绝了,
我们还残杀幼年海豹,
你在电视上看到过它们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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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42
安:哦,是的,我看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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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43
克:人类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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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46
安:那非常让人震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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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48
克:……就为了让某个女人 可以穿上它的皮毛。
然后他回家后就可以说, “我爱我的妻子”。
而我们被训练去杀戮。
所有的将军都在无休止地准备着
杀戮他人的手段。
这就是我们的文明, 你明白吗,先生?
所以,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能够去爱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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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30
安: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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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32
克:不能。所以
不要再有野心了!
但是人们不会那么做, 他们想要两者兼得。
所以这就意味着:不要
在任何情况下去杀戮, 不要杀害动物!
去吃
我这一生中从未吃过肉, 一次也没有。
我甚至都不知道 它的味道是怎样的。
并不是我为自己是一个素食者 或者是什么而感到骄傲,
而是我无法让自己吃肉。
屠宰已经变成了一个产业,
屠宰动物来作为人类的食物。 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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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16
安:是的。的确如此。
当你在谈论纯真的时候,
我忽然想到了一点,
那就是纯真的心应该是 一颗没有分裂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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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38
克:是的,先生。 一边屠杀一边爱,这样的分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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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42
安:并且试图把这两者 结合到一起。
然后想方设法地
掩饰自己明显的过错
以此来融合两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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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59
克:毫无疑问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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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04
安:你所提到的这些暴行
真的让人很惊愕,
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
我想在这里稍微停一下。
我一直在全神贯注地 听你讲话。
你根本性的忠告,
即让这些在自己身上停止,
这个忠告是如此彻底,
它需要一种认真,
而这种认真无法用量来衡量。
而事实上,我们并没有真正了解 “认真”这个词的意思。
于是这里我忽然意识到了
爱和认真的关系这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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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09
克:是的,先生,如果我是认真的, 那么我就永远不会去杀戮,
那时爱就会变成某种
那实际上就是慈悲。
对万物的爱,慈悲意味着 对万物的激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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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30
安:当你说一个人有爱 就不会去杀戮的时候,
你说的是 在这种意象构建行为的背景下
人们有计划的杀戮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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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40
克:是的,不只是……先生,假设
我的妹妹——我没有妹妹,但是—— 假设我的妹妹遭到了袭击,
一个男人要强奸她。
那么我就会立刻采取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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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1
安:那肯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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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4
克:那种行动源自于我的智慧, 因为我有爱和慈悲,
那种慈悲就创造出了这种智慧,
这种智慧就会在那个时刻发挥作用。
假如你问我, 如果你的妹妹遭遇了袭击
你会怎么办的话,
我会告诉你我不知道。 到那时候我自然就知道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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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15
安:是的,我完全明白,完全明白。
但是我们已经打造了 一个有计划的杀戮产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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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22
克:有计划的杀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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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24
安:在各个层面上,不只是屠杀人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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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26
克: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前几天我在电视上看到
在莫斯科红场发射了一枚巨型的
洲际导弹,
去打击天知道什么东西, 漫无目的的杀戮。
而美国人也有洲际导弹, 印度人也有,
法国人也有,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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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2
安:我们必须拥有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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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5
克:当然,我们要生存下去。
可是,心智能够摆脱掉 这种杀戮的渴望吗?
也就是说:心智能够摆脱掉伤害吗?
因为当有了伤害,
心智就会做出各种神经质的事情。
欢愉是爱吗?
渴望是爱吗?
但是我们已经把欢愉 和渴望变成了爱。
我渴望上帝
——你明白吗,先生?
我必须要去了悟上帝
——你明白吗?
所有这些事情。
而上帝只是我的发明, 我的想象,
我通过思想制造出了这种意象,
所以是我自己在那兜圈子。
38:56
因此我必须了解什么是喜悦。
喜悦是欢愉吗?
当我享受一顿美食, 一次美好的日落,
或者欣赏一棵美丽的树、一个女人 或者无论什么的时候,
在那个时刻,如果它没有适时结束, 那它就会变成欢愉。
你明白了吗?
如果心智、思想延续那种喜悦
并且想要第二天再重复它时,
那么它就变成了欢愉, 而不再是喜悦了。
我享受了快乐, 然后到此为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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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44
安:在我看来,威廉·布雷克 (英国诗人和画家)
非常非常优美地 指出了这一点。
当然,如你所知,人们认为
他是一个疯子。
我或许记得并不是太准确,
但我想他的诗中 有一小节是这样写的:
“你若轻吻飞逝的喜悦,
便能见到永恒的黎明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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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0
克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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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2
安:他轻吻的是飞逝的喜悦,
而不是欢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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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5
克:没错,不是欢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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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16
安:那是在喜悦飞逝的时候。
而你说的是,
如果不让喜悦飞走, 而是死死抓住它的话,
那么我们就从喜悦的行动 跌落到了那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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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29
克:……对欢愉的追逐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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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31
安:……无止尽的、重复性的追求,
直到最后它成为了 一件令人极度厌倦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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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:35
克:先生,我觉得
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状,
欧洲和印度也一样,但 这个国家表现得尤为明显:
渴望即刻的满足,
享乐至上原则。
各种娱乐,球赛 ——你明白吗?——渴望被娱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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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1
安:这又回到了在我们上一次对话中
你所指出的一点;
有人感到空虚无聊, 然后他需要被填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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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13
克: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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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14
安:孤独,所以需要填补,
寻求我们所谓的满足, 来填满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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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19
克:填满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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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21
安:填满自己。
然而,
如果我们开始去采取
在我们讨论宗教时 你所提到的那种关注行动
来填补那个坑洞的话, 那么我们就可以解决问题了。
但我们并没有那么做。
从古至今,人类一直永无止尽地
以控制思想的名义进行着这种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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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1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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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5
安:但似乎如果一个人 不从爱出发的话,
那么他就无法
不带功利心地来进行 这种关注行动了。
如果他不从爱出发,
那么他就只会带着功利心 来做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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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3
克:但这不是一场交易, 完全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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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4
安:这就是为什么
在我们很早之前的一次对话中 你说过起点就是终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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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9
克:是的。
起点就是终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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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3
安:起点就是终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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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5
克:第一步就是最后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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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6
安:第一步就是最后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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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8
克:完全正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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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29
安:到目前为止在我们所有的谈话中
我一直在思考的一点就是
其中涉及到了什么
——我不喜欢“涉及”这个词——
我们必须做什么 ——这样说也不好——
我们谈到了
某种行动,它能彻底终结
所有那些愚蠢荒谬之事, 那些正在发生着的
可怕的毁灭行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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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59
克:是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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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02
安:有某种行动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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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06
克:那就是看清这一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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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08
安:而你说看到就是行动, 它本身就是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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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15
克:当我看见了危险, 我会立刻行动。
我看到了思想以欢愉的形式 得以延续的
危险性,
我看到了它的危险, 我就会立刻停止它。
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个危险, 我就会继续照旧。
如果我没有看到国家主义的危害
——我举的这个例子非常简单——
我就会继续屠杀和分割 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
追求我自己的安全;
但如果我看到了它的危险, 那么它就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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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52
安:在这里我们能否稍微谈一下 爱和教育的关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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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57
克: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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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59
安:作为一个老师, 我非常关心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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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05
克:先生,我们在上周和现在的 谈话中所讨论的
其实都属于教育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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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13
安:当然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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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14
克:教育并不在那些方面,
而是要去教育心智 某种不同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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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23
安:我想起了有些学生有时会
过来找老师然后说,
“我就是必须得 改变我的生活方式了”。
也就是说,有时候
你会发现某个学生会跑到这里来,
就如我们所说, 他确实有这种想法。
而他们通常会问你的 第一个问题是:
我必须怎么做?
而我们说,当然了, 那是一个陷阱。
我一直在跟随着你说的话, 我已经要比
我自己之前所观察的 更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。
他们这样问,只是因为
他们在寻找某种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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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15
克:我必须怎么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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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17
安:但我们谈的并不是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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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19
克:不是。
谈方法就完蛋了。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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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3
安:我在回想基督教历史上 对这一点的看法。
你会遇到那个问题: 要获得拯救我必须怎么做。
而答案就是“信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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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2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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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3
安:然后那个可怜的人 就被这个答案的含义困住了,
最后以相信某个信仰而告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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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9
克:是的,信仰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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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41
安:当然,这些信仰 完全无效。
现在,学生跑过来说了, 我该怎么办?
而在我们之前的谈话中,
我们曾经得出了一点, 那就是老师和学生
要一起去探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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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5
克:是的。
我们现在就在这么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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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8
安:我们现在就在做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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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59
克:我并不是你的老师, 而我们现在就在一起探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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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04
安:是的,你不是,
在我们的对话中我明白 老师并不是你的角色,
但是我必须承认实际上你已经
成为了我的老师, 因为我学到了如此多的东西。
这里有两件事情 我想要搞清楚,
我需要你的帮助。
一方面,要做出 这种纯粹关注的行动,
我只需要我自己。
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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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41
克:不, 这样说不准确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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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42
安:不准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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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43
克:不够准确。
先生,让我们首先来问这个问题。
那就是:在这个世界上 我该做点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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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51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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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55
克:也就是说, 在这个世界上我的位置是什么?
首先,这个世界就是我。
我就是这个世界。
这是一个绝对的事实。
那么我该怎么办?
这个世界已经这样了 ——腐败堕落、道德沦丧、腥风血雨,
没有爱。
有的是迷信、崇拜
心智和双手制造出来的偶像。
整个世界战火不断。
这就是我们的世界。
那么我和它的关系是什么呢?
只有当我就是它的时候, 我们之间才会有关系。
如果我不是它, 那么我就和它没有关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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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46
安:我理解这是 从行为的层面上来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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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49
克:正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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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50
安:从行为的层面上来说,
而不是我秉持的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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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53
克: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是败坏的, 它成了一台杀戮机器。
但我不想去杀戮。
那么我和
那个去杀害幼年海豹的人 有什么关系呢?
我说,天哪,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!
你明白吗?
先生? 我会为此大声疾呼。我会行动起来。
那么你要如何教育
纵容此事发生的 个体或者社会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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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26
安:那时也许我会改变措辞,
然后说,是的, 无论我做什么事情
来达成这种纯粹关注的行动,
我和我所处的这个世界 仍旧不是分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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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46
克:于是我就可以从一个 完全不同的角度来面对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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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49
安:正是如此,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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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52
克:我会面对它,先生,
因为我内心有另一样东西在运作,
慈悲、爱和智慧,
所有这些东西 都在我内心运作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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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03
安:但是似乎……似乎
在这里有两种可能性。
一方面,做出这种纯粹关注的行动
并不需要我
这个实体实际地 出现在另一个人面前,
但显然我与他始终是有关系的,
不管我是否在那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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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22
克:当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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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23
安:是的,我完全领会了这点。
而另一种可能性则是
在目前我们所一起参与分享的
谈话中,
有一些东西产生了, 有一些事情发生了。
但并不是说我们必须在一起, 它才会发生。
也不是说我们必须独自一人, 它才会发生。
因此我们可以得出的是:
某些事情发生了, 它完全超越了
所有内在和外在的界限
——比如你在那里, 而我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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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08
克:看看发生了什么, 仔细看一下。
首先,我们都很认真, 真的很认真。
其次,
我们已经断绝了杀戮和腐败。
我们已经结束了它们。
所以我们是独立的,
独立,不是孤立。
因为当心智摒弃了那些东西, 它就独立了。
它没有退缩, 没有切断自己的联系,
也没有为自己建造一座象牙塔,
也没有生活在幻想之中。
而是告诉自己,那些是错误的!
那是腐败堕落,我绝不会去碰它!
——从身体上,
我还会穿上裤子等等,
但是从内在和心理上 我却绝不会去碰那些东西。
因此它是完全独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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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10
安:所以它能够在这悲惨的循环中 说出这样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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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14
克:因此孑然独立就是纯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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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19
安:也就是纯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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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20
克:所以
纯洁可以被切割成 数百万个片段,
但它仍旧是纯洁的。
它并不是我的纯洁或者你的纯洁, 它就是纯洁的。
就像纯净水, 它永远都是纯净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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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38
安:它也是完全完整的。
那种圆满的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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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42
克:圆满的完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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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44
安:这又把我们带回到了那句梵文:
这是完整的,那也是完整的。
完整是来自于完整的。
很可惜英语无法传达这些,
梵文所独有的这种韵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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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06
克:所以你瞧,从这个对话中
碰撞出了什么东西, 这是很有趣的。
而事实是,我们都害怕独立。
也就是说,我们害怕孤立。
但是人类所做的每一件事 却都在孤立自己。
也就是说,他的野心 在孤立他自己。
他的国家主义在孤立他自己。
当他说这是我的家庭时 ——他在孤立自己。
当他说我想要去实现时 ——依然在孤立自己。
然而当你否定了所有这一切, 不是暴力地否定,
而是看清了这一切的愚蠢荒谬时, 那么你就独立了。
53:00
那种独立之中就有着惊人的美。
然后你就可以
把那种美散播各地, 但却依然保持独立。
所以,这就是慈悲的品质。
而慈悲并不是一个词。
它伴随着智慧而来, 伴随智慧发生。
如果我的妹妹遭遇了袭击, 那么在那个时候,
这种智慧就会指引我。
但是假如你问,如果发生了什么 你会怎么办的话,
那就不是智慧了。
这样的问题以及对此的答案 都不智慧。
我不知道你是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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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47
安:哦,是的, 我非常明白你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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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:50
克:但是如果你说,呃,
我要做好准备去消灭
我所有的敌人时,这就不是智慧了 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
这就是那些陆军、海军
和所有主权国家的政府 在做的事情。
所以先生,爱是某种 真正纯真的东西。
而纯真就是独立这种品质,
所以它永远不会受伤。
我不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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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22
安:有趣的是在这种行动中,
人既不会伤害他自己, 也不会伤害别人。
它彻底戒绝了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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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4:33
克:先生,等一下。
我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你, 因为我信任你。
但是你却不愿还给我;
我说,求你给我一点吧
但你还是不给。
那我该怎么办?
对此智慧的行动应该是什么?
你明白吗,先生?
那种慈悲和爱的行动,
它会怎么办?
你跟上我的问题了吗?
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,
我有一个朋友
生活在瑞士。
他拥有巨额的财富, 很多很多的钱。
55:16
他有一个从小到大的挚友。
他对那个朋友说
——他得马上离开瑞士,
因为战争爆发了,你知道,
所以他不得不离开这个国家。
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钱, 对朋友说,
我的朋友,替我保管好这些钱。
我会回来的。
战争一结束我就回来。
战争结束后他回到了瑞士, 对他的朋友说:请把钱还给我。
但他的朋友却说:什么钱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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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40
安:天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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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:43
克:你明白吗,先生? 所以,他该怎么办呢?
不是理论上的。
你现在就处在那个位置。
你给了我一些东西。
你托付给了我一些事情。
而我却说,是的,没错,
但你已经把它给我了, 所以现在休想再拿回去了。
此时你的责任是什么?
只是转身离开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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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10
安:当然不是。
如果有某种手段可以拿回我的钱,
我就会立即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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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17
克:这就是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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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18
安:智慧将会处理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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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:19
克:所以这就是我的意思。
爱并不是宽恕
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我宽恕了你 然后转身离开。
爱是智慧。
而智慧意味着敏感,
对处境的敏感。
如果你很敏感, 那么处境本身
就会告诉你如何去做。
但是如果你不敏感,
如果你事先已经决定了 该怎么做,
如果你因自己的作为 而受过伤,
那么不敏感的行动就会产生。
我不知道我是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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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03
安:是的,是的,当然了。
毫无疑问是这样的。
这里又出现了一个 非常非常有趣的问题:
我们对“良知”是如何定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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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10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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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12
安:在我看来,“良知”这个词
已经诱发了数量惊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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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20
克:……荒谬理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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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22
安:……对现实的错误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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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23
克:因此先生,我们 必须要去探究
什么是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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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28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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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29
克: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, 因为这需要
我们明天、改天再来讨论这个吧: 什么是意识,
什么是良知,
什么东西在告诉你 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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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7:50
安:关于意识和关系的关联,
如果有机会的话,
我很想和你探讨一下。
我记得多年以前在研究生院,
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位美国思想家 所做的一段陈述,
它深深吸引了我
——我想他的名字 应该叫蒙特鸠——
他说意识这个词已经 被人们严重误解了,
因为人们一直认为
存在着某种叫做 “sciousness(个人意识)”的东西。
但其实并不存在 “sciousness(个人意识)”这样的东西。
我们必须把那个“con(共同)”加上去,
来表达一种“一起” 和关系的含义。
没有“con”,意识就不复存在了。
我衷心希望如果有机会的话,
我们可以在下次谈话中 来探讨这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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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:35
克:我们必须讨论这个问题 ——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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