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D74CA5 - 秩序从我们对失序的了解中来

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第五次对话
美国,加利福尼亚,圣地亚哥
1974年2月20日
纯文本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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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:36
克里希那穆提 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对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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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·克里希那穆提出生在南印度,
而后在英国接受教育。
在过去的40年里,
他曾在美国、
欧洲、印度、澳大利亚 以及世界其他地方发表演讲。
在他毕生的事业 刚刚开始的时候,
他就断绝了
与有组织的宗教和意识形态 的所有关系,
并说他唯一关心的是
让人获得绝对的、 无条件的自由。
他著有多本著作,
如《智慧的觉醒》、
《转变的紧迫性》、
《从已知中解脱》 和《鹰的翱翔》等。
1:18
这是克里希那穆提 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
系列对话之一。
安德森博士是圣地亚哥州立大学
宗教研究学的教授,
讲授印度和中国的经文
和神谕传统文化。
安德森博士, 是一位有诗作出版的诗人,
从哥伦比亚大学
和纽约协和神学院获得了学位。
他曾经获得加州州立大学
授予的杰出教学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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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49
安: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 在我们上次的谈话中,
在我看来,
我们一起到达了这一步,
那就是你要探讨秩序,
谈谈有关秩序的问题,
而我想也许我们今天 可以从这一点开始谈起,
如果你同意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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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14
克:我想我们探讨过了
自由、责任和关系。
而在进一步探讨之前, 我们认为
我们需要一起来讨论 秩序这个问题。
什么是自由中的秩序呢?
如你所观察到的, 全世界范围内
都存在着非常严重的失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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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54
安:噢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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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56
克:外在和内在都是如此。
我们想知道 为什么存在这么严重的失序。
你到印度会看到
街上挤满了人, 人口几乎爆炸了。
而且你也看到
有那么多的教派,那么多的上师, 那么多的导师,
那么多互相矛盾的谎言, 还有如此深重的苦难。
而当你来到欧洲: 秩序会好一点儿,
但当你穿透了表面的秩序, 你会看到
同样存在着失序。
你来到这个国家,
——你比我更清楚 它是什么样子——
这里也存在着完全的失序。
3:51
你可能非常小心地开车, 但在所谓秩序的表象背后,
你能看到混乱,
不仅在个人关系中, 而且在性方面、在道德方面,
都是如此地腐败。
所有的政府都是腐败的, 有的多一些,有的少一些。
而这整个失序的现象
是怎么产生的呢?
是说“要这样做,
不要那样做“的
宗教的错吗?
而现在人们又在反抗那一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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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45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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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:46
克:是因为 政府如此腐败
以至于没有人 信任政府吗?
是因为商业中如此腐败,
甚至都没有人 ——任何有智慧的人,
任何真正认真的人—— 想去看看这个问题吗?
而且你看看家庭生活, 也存在这种失序。
因此,拿整个失序现象来说,
为什么存在这种失序? 它是如何产生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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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:29
安:这看起来难道不是 因为存在着一种必要的、
几乎是内在固有的发展方式,
也就是我们先前提到的 那种必需的方式,
一旦如此设想出来的秩序
被强加到一种现有的状况中,
不仅它没有对 所希望的事情产生影响,
而且它制造了一种新的状况,
而我们认为这个新状况 需要一个新方法。
但这个新方法 仍然是进一步的叠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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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:06
克:就像共产主义者 在俄罗斯和中国正在做的一样。
他们将秩序
——他们所谓的秩序—— 强加到失序的心智上。
因而就会存在反抗。
所以,看看这一切, 这非常有趣,
看到了这所有失序的现象之后,
那么,什么是秩序呢?
秩序是某种强加的东西吗?
就像在军队中, 秩序被强加到士兵身上,
秩序是遵从、
压抑和模仿的戒律吗?
秩序是遵从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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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03
安:不是指“它是人为强加的” 那种含义,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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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06
克:无论如何都不是。
如果我遵从某种秩序,
我就是在制造失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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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20
安:是的,是的, 我理解你的意思。
在我们对“遵从” 这个词的用法中,
我们有时是指
在某个事物的性质与 适合它或属于它的行为之间
有一种自然的关系,
但这时“遵从”这个词的 这种用法
并不是通常的用法,
也不是我们在这里 关心的用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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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:50
克:不是,不是。 那么,秩序是遵从吗?
秩序是模仿吗?
秩序是接受、服从吗?
或者,因为我们遵守了, 因为我们服从了,
因为我们接受了, 我们就已经制造了失序。
因为,纪律
——在这个词所公认的意义上—— 就是去遵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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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28
安:是的,在英语里我们对
某个看起来没规矩
或实际上就是没规矩的人,
我们会说,“改邪归正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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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38
克:改邪归正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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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40
安:我们用来说明 那种纠正的形象
总是很强硬,难道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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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47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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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48
安:是的,就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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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52
克:所以,那种权威,
无论是共产主义的 少数人的权威,
还是牧师的权威,
或者某个说 “我知道而你们不知道”的人
具有的权威,
都是制造了失序的因素之一。
而这种失序的另一个因素
是我们缺乏真正的文化。
我们非常世故,
非常“文明”——所谓的文明, 也就是
我们很整洁,我们有浴室,
我们有更好的食物 以及诸如此类,
但我们内在却没有文化。
我们并不是健康的、 完整的人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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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47
安:内在的分裂向外泛滥到
我们外在的日常生活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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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53
克:所以除非我们理解了失序, 失序的本质、
失序的结构,
否则我们永远不会发现 什么是秩序。
秩序来自于对失序的了解,
而不是先寻找秩序
然后将那种秩序 强加在失序之上。
我不知道我是否表达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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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9
安:是的,我明白了。
当你讲话时
我想到了学术界以及
教育界的现象,
就像我们通常 对它们理解的那样。
我注意到在我们的谈话中
你总是建议我们 去研究某种紊乱的状况。
我们确实从来没有 被鼓励去那样做;
我们被灌输的概念是
要研究的东西是其中的原理。
当然,支持这一点的理由是,
为了理解疾病 你就需要参考健康的标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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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13
克:没错,非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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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14
安:但接下来,对健康的参照
——当参照被说出来时——
是被纯粹作为概念接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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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20
克:没错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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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22
安:所以,我们所研究的 于是就变成了一个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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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25
克:是一个概念而不是事实,
不是“现在如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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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:28
安:我们偏离了真正的任务。
在理解“我们研究失序”的建议中
存在着某种困难,
就是因为失序 由于其自身的局限
是不具有带来秩序的准则的。
所以,当失序出现时,
听起来就好像
我被要求去研究 某个不可研究的事情。
但是正相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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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02
克:正相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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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04
安:是的。现在我停下来,
请你继续讲。
正相反。
你刚要说点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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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10
克:正相反。
必须先有对失序的理解,
它为什么产生。
先生,从根本上说 因素之一是
思想是物质,
并且思想在本质上 恰恰是分裂的。
思想划分了
“我” 和 “非我”,我们和他们,
我的国家和你的国家, 我的想法和你的想法,
我的宗教和你的宗教,等等。
思想的运动本身就是分裂的,
因为思想是记忆的反应,
经验的反应, 而经验就是过去。
除非我们真的非常非常
深入地探究这个问题:
思想的运动和 失序的运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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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34
安:在我看来 那是一个关键词:
——从我听你讲话时 的理解来说——“运动”。
去研究失序的运动, 在我看来,
比那个短语“去研究失序”
更深入了一步。
我们正在用“运动” 这个词探究行为。
克: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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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6
安:正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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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6
失序的运作。 克: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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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59
安:是的,如果那就是 我们的探究所指向的方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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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01
那么,我认为,这种反对意见
即,对失序的研究是在
进行一种没有可能完成的追求,
就失去了基础。
那种反对意见恰恰 在那一点上失去了力量:
当一个人说,
“不,不, 我们在这里处理的
不是作为概念的失序,
而是它的活动、
它的运作、它的路径,
是这种行为本身整体的堕落”。
是的,是的,正是如此。
我一直在说 这件关于行动的事情,
可能显得很重复。
克:噢,你说的很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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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45
安:但你知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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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46
这件事情几乎从未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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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52
克:我知道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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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53
安:……认真对待过。
当然,动物从一开始
就与那样的东西有接触, 而我们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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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00
克:没有。你看, 我们跟概念打交道,
而不是“现在如何”, 现在实际如何。
而是讨论模式、
观念和想法—— “现在如何”就是失序。
而且这种失序遍布于全世界。
它是一种运动, 它是一种活跃的失序。
它不是死去的失序。
它是一个活生生的东西, 正在运动着、腐蚀着、破坏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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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:36
安:是的,正是,正是。
但正如你经常指出的,
理解运动,需要
注意力高度集中,
而我们身上存在着一种 对“理解那种运动”的反抗,
那可能是由于我们不满
我们拥有的这种直觉:
那种转换是难以理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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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13
克:当然,你说的非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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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14
安:而我们不希望那样。
我们无法忍受
存在某种难以理解的事物 这个想法。
所以我们就是不会 进行积极的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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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25
克:就像坐在河岸上
看着河水流过。
你无法改变流水,
你无法改变
水的运动的实质。
同样地,这种失序的运动
是我们的一部分,并且 正在我们身外流淌。
因此,你必须去看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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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2
安:在行动中 完全不存在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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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5
克:当然不存在。
先生,首先让我们非常非常 仔细地探究这个问题。
造成失序的因素 是什么?
失序意味着矛盾, 对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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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15
安:是的。以及冲突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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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17
克:矛盾。 这个与那个对立。
或者二元性:
这个与那个相反。
安:在两个事物之间有争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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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29
相互排斥。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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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3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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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3
克:那么是什么带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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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34
这种二元性和冲突?
究竟存在二元性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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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:52
安:当然在行动中不存在, 不存在二元性。
就是不可能存在。
当然,甚至可以不客气地说,
对思想本身和它的运作来说, 你难道不认为,
确实存在一种二元性。
但是当然,二元性
表现在识别中,
而不是划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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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18
克:划分,是的。
安:不是按照划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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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20
克:不是按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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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20
安:是的,是的。我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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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21
克:归根结底, 存在男人和女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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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22
黑色和白色,等等,
但是,对于暴力来说 存在着对立面吗?
你理解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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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7
安:是的,我在非常用心地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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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8
克:或者只存在暴力?
但是我们制造出了对立面。
思想制造出了 非暴力这个对立面,
然后在两者之间 就产生了冲突。
非暴力是 对“现在如何”的抽象。
思想就是这么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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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05
安:正是。昨天我在课堂上
遇到了这方面的困难。
我评论说
邪恶不是美德的对立面,
美德不是邪恶的对立面,
可是不知怎的,我似乎 就是无法沟通这一点,
因为学生们坚持
完全参照某个概念体系
去处理问题。
克:你看,先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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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:43
我不知道 机会是否合适,
或者你现在是否想探讨:
从古希腊开始 ——你肯定知道——
衡量对他们来说就是必要的。
衡量。
而整个西方文明
就是基于衡量的,
而衡量就是思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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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:26
安:在连续性的练习中 当然是这样的。
当然是这样的。
而这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
一位历史学家,在研究了 希腊伟大思想家的著作之后,
这时他回过头来说,
“哦,请稍等。
”
而我们愿意说点关于 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的事情,
那些事情说明: 完全不是这样,
比起单纯用计算尺的方式,
还有一种更根本的 理解事物的方式,
但那与你所说的并不相符。
我认为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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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6
克:先生,你可以看到 世界上正在发生着什么,
在西方世界: 技术、商业主义和消费主义
是如今最活跃的活动。
安:正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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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3
克:这些都基于衡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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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4
安:当然。噢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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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7
克:而衡量就是思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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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9
现在,看看这个问题, 好好体会片刻,
你就会看到某种 相当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东方,特别是印度 ——印度深刻地影响了整个东方
在另一种的意义上——
他们说衡量是幻觉。
要发现不可衡量之物
衡量必须终止。
我表达得非常粗略和快捷。
安:不。在我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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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04
就我们对行动的这种关注来说
你表达得非常精确。
克: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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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1
安:是的,并不粗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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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2
克:这非常有趣, 因为我观察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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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13
在西方,有着技术、
商业主义和消费主义;
上帝、救世主和教会 ——那一切都是外在的。
那是一种玩物。
并且你只在礼拜六和礼拜天玩,
而一周的其他时间不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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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36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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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38
克:而你到印度 也会看到这种情况。
在梵文中, “ma”这个词的意思是衡量,
而他们说, 真相是不可衡量的。
请深入探讨这一点,看看其中的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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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01
安:是的,是的,我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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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03
克:衡量永远不会发现
一个在衡量的心智
或者一个被困在 衡量中的心智,
永远不会发现真理。
我以这种方式来表达。
他们不这样说, 而我是这样说的。
所以他们说, 要发现真实之物、无限之物,
衡量必须终止。
但他们把思想 用作工具去实现
他们说, 思想必须得到控制。
安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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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1
克:你理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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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2
安:是的,我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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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3
克:所以,为了发现 不可衡量之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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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4
你必须控制思想。
而要控制的话, 谁是思想的控制者?
另一个思想的碎片而已。
我不知道你是否理解了。
安:我完全理解你说的。 是的,我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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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57
克:所以,他们利用衡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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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59
去超越衡量。
因而他们永远无法超越。
他们被困在另一种幻觉中,
但那仍然是思想的产物。
我不知道我是否表达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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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:21
安:是的,清楚了。
当你讲话的时候 闪过我脑海的是
那种不可思议的讽刺性:
在他们面前的恰恰是
——我现在想到的是 《广林奥义书》——
这句深刻的表述:
“那是圆满的”,
意思是我思考的 任何事情都在那里,
那是圆满的。
这——我是从那里分离出来的—— 这是圆满的。
“从圆满流向圆满”。
接下来下一行是
“如果圆满被 从圆满之物中拿走,
圆满确实仍然保持不变。
”
现在他们在读那些经文, 但如果他们
以你详细描述的方式 来对待经文的话,
他们读的时候就没有
充分注意其中讲的意思,
因为在思想控制中所发生的
是对那种表述的完全拒绝。
克:是的,当然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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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29
你看,那就是我 一直在试图说明的。
你知道,思想已经 从外在将世界划分成了:
美国,印度,俄罗斯,中国
——你明白吗?
—— 割裂了这个世界。
思想已经将人类的活动 划分得支离破碎:
商人,艺术家,
政客,乞丐,你明白吗?
破碎的人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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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1
安:是的。
克:基于这种破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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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2
思想建立了一个社会。
并且思想制造了 神明和救世主,
耶稣们,基督们, 克里希那们,佛陀们,
并且这些都是可以衡量的, 也就是说
“你必须变得像基督一样”
或者“你必须善良”。
一切都由某种文化来仲裁, 而文化是以衡量为基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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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39
安:一旦你开始预测, 就像我们通常所做的那样,
接下来我们就有必要发展到
5种、6种、7种、400种、4000种, 没完没了的划分。
并且这一切都是为了 ——据说是为了——清晰。
一切都是为了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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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56
克:所以,除非我们 理解了思想的运动,
否则我们不可能理解失序。
正是思想制造了失序!
这听起来很矛盾, 但事实的确如此,
因为思想是破碎的,
思想是时间,
而只要我们 在那个领域内运作,
就必定存在失序。
就是说,每个碎片 都在为它自己工作,
与其他碎片相对立。
我,一个基督教徒, 与印度教徒相对立,
尽管我谈论爱
和善,以及诸如此类。
安:我如此爱他 以至于我希望他得到拯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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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00
所以我会出去 把他带到阵营中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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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04
克:得到拯救。请到我的阵营中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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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08
安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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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12
克:可能失序的根本原因
是思想的破碎。
前几天有人告诉我,
在某个特别的文化中,
思想意味着外在。
安:这很有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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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36
克:当他们要用“外面” 这个意思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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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38
他们用的是“思想”这个词。
安:而我们认为它是内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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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4
克:这就是整个…… 你理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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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6
安:多么不可思议。 多么不可思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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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49
克:因此思想总是外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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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:52
你可能会说,我内心在思考。
思想已经分出了外在和内在。
所以,要理解这整个矛盾、
衡量、时间、区分、破碎、
混乱和失序,
一个人就必须真正深入探索
“什么是思想”、 “什么是思考”这些问题。
心智如此局限在碎片中、
在破碎状态中,
这种心智能否
不以破碎的方式 观察这整个失序的运动?
安:是的,只是观察运动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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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5
克:运动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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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7
安:运动本身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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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48
而去看那种运动
是多么可怕的事情。
有趣的是
你以一种持续深入钻研的方式
在问这个问题,
因为衡量是
——现在我用一种非常简洁、
简略的方式来表达——
是一种可能性, 而这种可能性是无限可分的。
它只有借助某种行动才终止。
而只要我与行动 保持一种分开的状态,
我就会把自己看作 一个非常深刻的思想者。
我舒适地坐着, 探索另外的选项,
而那完全是 想象出来的、虚幻的。
而在商业界
人们得到高额的报酬
去提出某种所谓的新概念。
克:是的,新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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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3
安:当然,它的称呼是正确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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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06
但就它的本质而言 它没有得到正确的看待。
当那种事情发生时,
就我们现在所说的内容而言, 它并没有得到理解。
克:这引出了要点,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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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20
衡量意味着比较。
我们的社会和我们的文明, 都是基于比较的。
从幼年时代,到上学, 到上大学,
到处都是比较。
安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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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45
克:在聪明和迟钝之间比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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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:46
在高和黑、白和紫,
以及诸如此类之间比较,
在成功中比较。
而且看一下我们的宗教。
牧师,主教,
——你理解吗?
—— 等级性的观念,
最后是教皇或大主教。
整个结构都基于那种东西。
比较,比较,
也就是衡量, 它本质上就是思想。
安:是的。新教徒抱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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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28
天主教的等级制度,
而他们的经典、他们的《圣经》
就是某些天主教徒 所说的他们的纸教皇。
克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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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43
安: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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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45
随着对某种东西的拒绝,
另外的东西就占据了它的位置,
事情变得更加分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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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57
克:那么,是否可能
不带有衡量,
即不带有比较地去看?
是否可能过一种生活
——生活、活着、行动、
欢笑,整个生命, 生活,哭泣——
而不带有一丝比较的阴影?
先生——我不是在吹嘘,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——
我从来没有将自己 与任何人比较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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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42
安:这是一件无比非凡的事情。 最为非凡的事情。
克:我甚至从来想过这一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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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47
某个人比我聪明得多,
某个人更杰出, 那么有智慧,
某个人更伟大,更有灵性 ——这些想法从来没出现过。
所以,我对自己说,
衡量、比较和模仿,
它们不就是造成 失序的主要因素吗?
安:我曾经思考过很长时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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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20
思考这几次谈话之前 你说到过的一件事情:
当你是一个男孩时,
你从来不接受
以划分的方式
所进行的区别
克:噢,当然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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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41
安:……和在社会秩序中 进行的区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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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42
然后我禁不住想到 我自身的成长经历
并承认如下的事实: 我确实接受了这种
按照划分进行的区别,
但我不是本着天性 去做这种事情的。
但那在我内心引起了冲突,
因为我无法理解
事情是如何变成这样的:
我作为一种自然的存在 生活在这个世界上,
但不知怎的我与事物 相关联的方式
却不是事物在我们所谓的 自然中存在的方式。
接下来我突然意识到
在以那种方式思考的过程中
我已经将自己从自然中 分离了出来,
并且我永远都无法 摆脱这个问题。
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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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37
安:几年前,电光火石之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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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38
我想到了这个事情,
当时我是在曼谷 一个寺庙的花园里。
那是一个清晨, 我正在散步,
荷叶上的一滴露珠
吸引了我的眼睛,
它非常圆润。
当时我说,它的基础在哪里?
它是如何能够稳定的?
它为什么没有滴落?
当我问完我所有的“为什么”时, 我感到精疲力尽,
于是我深深地 吸了一口气,说,
现在闭上嘴, 只是保持安静然后去看。
接下来我发现每颗露珠 都保持着它自身的特性,
处在这种没有任何混乱的 不可思议的和谐中。
我就静止在那里。
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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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00
安:静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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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02
我认为那就是 你所说的事实
那是一个事实。
克:只是与事实共处。 看着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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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12
安:荷叶上那颗不可思议的 露珠是事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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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14
是行动, 是所完成的事。
那难道不是你
克:你说的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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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26
安:对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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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27
克:先生,从这里就引出了: 一个人能否教育学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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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28
过一种没有比较的生活:
大点儿的车,小点儿的车 ——你明白吗?
迟钝,你聪明, 我不聪明。
如果我不做任何比较, 会发生什么?
我会变得迟钝吗?
安:正相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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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59
克:只有通过比较 我才知道我迟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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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02
如果我不比较, 我不知道我怎么样。
那么我就从这里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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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17
安:是的,是的,是的。
世界于是变得无限可及。
克:是的,然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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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25
整个事情就变得完全不同了!
不存在竞争, 不存在焦虑,
不存在彼此的冲突。
安:这就是你为什么经常 采用“完全”这个词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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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37
不是吗? 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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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1
安:为了表达从一种情况 到另一种情况的过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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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42
没有得出任何其他东西。
这两者之间不存在联系, 不存在桥梁。
完全地失序。
完全地有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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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:59
克:绝对是这样。
安:是的,并且你 经常使用“绝对”这个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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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今它使很多人感到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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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09
克:先生,归根结底, 数学就是秩序。
最高形式的数学探索
——你必须拥有 一个完全有序的心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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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27
安:关于数学的另一件 不可思议的事情是,
尽管它是对数量的研究,
但你不能通过让2变大
而从一个整数过渡到另一个整数, 2就停留在2上。
2.5就不再是2了。
某种程度上事情就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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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50
克:是的。
安:但一个孩子, 当他被教授数学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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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51
老师从来不教这些,
就我听说的而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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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58
克:你看,先生,我们的教育, 一切都是如此荒谬。
先生,有没有可能
用一个本身失序的心智
去观察这种失序的运动?
或者说,这个已经 处于失序状态的心智
能够观察失序吗?
所以失序不在外面,
而是在内心里。
那么, 心智能否观察这种失序
而不引入
一个有序的观察者这个因素?
安:观察者会有所添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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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0
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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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02
因而去观察、察觉失序 而不带有察觉者。
我不知道我讲的 是不是有道理。
安:是的,你说的有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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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先生,就是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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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18
我们认为,要理解失序,
一个有序的心智是必要的。
安:与失序的心智相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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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32
克:但正是心智本身 制造了这种失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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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36
即思想及诸如此类的 制造了失序。
所以,心智能否
不去看外部的失序,
而是去看内心失序的制造者?
安:即看看失序的心智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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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心智本身就是失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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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:58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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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0
然而一旦这被表述成了概念
克:不,不。 概念都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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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4
安:是的。但我们在使用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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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08
克:我们在使用词语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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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0
安:正是。请等一下, 我关心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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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12
当我们听到如下说法:
正是失序的心智 在持续增加失序,
我们将会说些什么,
但正是这个失序的心智 必须去看,它必须看到。
克:我会指给你看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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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:36
你立刻就会看到 将会发生什么。
失序不在我的外面,
失序就在我的内心。
这是一个事实。
因为心智是失序的,
所以它所有的活动 都必定是失序的。
而且失序的活动
正在世界上增长或蔓延着。
那么,这个心智能够观察自己
而不引入作为对立面的
有序的心智这个因素吗?
安:是的,那当然是对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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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25
克:因此,它能够观察 而不带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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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对立面的观察者吗?
安:这就是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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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39
克:那么,请观察它,先生, 如果你真正对它感兴趣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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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2
安:我对它有深厚的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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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5
克:你会看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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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7
观察者就是被观察之物。
观察者说“我是有序的,
我必须在失序中建立秩序。
”
这就是通常发生的事情。
但观察者就是失序的因素。
因为观察者是过去,
是划分的因素。
存在划分的地方,
就不仅存在冲突, 而且存在失序。
你能看到,先生, 这正在世界上实际发生着。
我的意思是, 所有这些能源问题,
所有这些战争、和平问题 以及诸如此类的问题,
绝对能够得到解决,
只要不存在各自分离的政府、
主权军队,
然后说,来吧, 让我们一起来解决这个问题,
看在老天的份上!
我们是人类。
这个地球本应是 让我们居住在上面的,
而不是分成阿拉伯人和以色列人, 美国和俄罗斯,
它是我们的地球。
安:并且它是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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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05
克:但我们从来不那样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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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09
因为我们的心智 如此深受制约
以至于生活在失序中,
生活在冲突中。
安:而天职被赋予了 一种宗教性的描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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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22
那是用我对秩序的设想
去清除失序的使命。
克:你对秩序的设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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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35
正是导致了失序的事实。
安:正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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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40
克:所以,它引出了 一个问题,先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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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42
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:
心智能够不带着观察者 观察它自己吗?
因为观察者 就是被观察之物。
说“我将为失序 带来秩序”的观察者,
那个观察者本身 就是一个失序的碎片,
因此它永远无法带来秩序。
所以心智能否 觉察到它自己
是一种失序的运动 而不试图纠正它,
不试图为它辩护,
不试图塑造它, 而只是观察?
我先前说过,
去观察,坐在河岸上,
观察河水流过。
你去看, 然后你会看到更多。
但是如果你在水中游泳,
你就什么也看不到!
安:我永远不会忘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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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04
正是当我停止提问,
当我站在荷叶上的 那颗露珠前时,
一起都完全地、彻底地改变了。
你所说的是真实的。
一旦像那样的事情发生了,
就不存在从它的倒退。
克:先生,不是一旦,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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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41
安:……永远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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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44
克:发生的不是一个偶然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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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46
我的生命不是一个偶然事件, 它是一种运动。
安:正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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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54
克:在那种运动中 我观察这种失序的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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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55
因此,心智本身是失序的,
而这个失序、混乱、
矛盾、荒谬的渺小心智 如何能够带来秩序?
它不能。
所以, 一种新的因素是必要的。
而这个新的因素就是 去观察、
去觉察、去看 而不带有觉察者。
安:去觉察而不带有觉察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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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35
去觉察而不带有觉察者。
克:因为觉察者 就是被觉察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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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42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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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:45
克:你一旦理解了这一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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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你会不带有觉察者地 看到一切。
你不带入你的个性、
你的自我和你的自私。
你说, “失序是我内心的因素,
并不在外面。
”
政客们在试图建立秩序,
而他们自身是如此腐败。
你理解吗,先生?
他们怎么能带来秩序呢?
安:不可能。 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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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是一长串 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。
克:这就是世界上 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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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:23
政客们正统治着世界,
从莫斯科、从新德里,
从华盛顿到任何地方,
正在重复同样的模式。
过着一种混乱、腐败的生活,
你却试图为世界带来秩序。
这很幼稚。
因此,这就是为什么转变的
不是你的心智或我的心智,
是心智本身,是人类的心智。
安:或者心智甚至试图 使自己变得有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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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:04
连这都不是。 克:那么它如何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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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像一个盲人 试图带来色彩一样。
他说,“哦,那是灰色,” 这没有任何意义!
那么心智能否观察
它自己身上的这种失序
而不带有制造了失序的 观察者?
先生,这引出了 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。
去看一棵树、一个女人、 一座山、一只鸟
或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水面, 它的美,
去看而不带着看的人。
因为看的人一进入,
观察者一进入, 他就会划分。
只要划分是描述性的 它就没什么问题。
但当你在生活时 ——活着时——
这种划分就是破坏性的。
我不知道你是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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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29
安:我理解。 闪过我脑子里的是
我们听到的这种持续的宣传:
已经存在让头脑静止的技术。
但那需要一个静止者 去做这个静止的工作。
克:不,我不会
安:所以,那绝对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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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使用你常用的词—— 克:幼稚,很幼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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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1:50
安:绝对、完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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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能做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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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然而,你看, 那正是上师们正在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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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00
安:是的,是的,我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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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03
克:外来的上师们和 当地的上师们都在做这种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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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2:05
他们其实是在摧毁人们。 你理解吗,先生?
适当的时候 我们会讨论这个问题的。
我们现在关心的是:
衡量,
是这整个商业主义、消费主义
和技术的运动,
目前就是这个世界的模式。
最初从西方开始,
在西方变得越来越完善,
然后蔓延到了全世界。
去到印度或任何地方 一个最小的城镇,
都正在重复同样的模式。
你去到任何乡村, 他们是如此痛苦,不幸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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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只吃一顿饱饭,
但仍然处于那种模式中。
而各国政府正在试图
各自去解决这些问题, 你理解吗?
法国自己去解决, 俄罗斯自己去解决。
这是人类的问题,
因此就不能用
华盛顿的头脑、伦敦头脑 或莫斯科头脑去解决,
而是要用人类的头脑,
这个头脑说, “请看,这是我们的问题,
看在老天的份上, 让我们走到一起解决它。
”
这就意味着关怀,
意味着对每一个 人类成员负有责任。
所以我们回过头来: 如我们说过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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秩序只能伴随着 对失序的理解而来。
其中没有任何添加,
其中没有任何冲突,
其中没有任何压抑。
当你压抑时,你就会反抗。
你知道所有那些事情。
所以,秩序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运动。
而这种秩序是真正的美德。
因为没有美德
就不存在秩序。
就会存在为非作歹。
安:噢,是的。
克:以政治的方式、宗教的方式 或任何其他的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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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没有美德—— 美德是每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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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善中绽放的行为。
先生,这不是理论, 当你以那种方式生活时
它就会实实在在地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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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你知道,
《易经》中被称为“履”的卦
也被翻译成“行”。
克: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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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行走。
意思是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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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当然。
安:一种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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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对通常的行为概念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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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种完全不同的理解。
但从你所说的话中 我理解
你是把“行为”这个词
作为美德、作为秩序来使用的,
它准确地指向行动、运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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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先生。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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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你看,一个从失序 出发去行动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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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在制造更多的失序。
先生,看看政客的生活,
野心勃勃、贪婪、
寻求权力和地位。
安:为竞选奔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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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竞选以及诸如此类的。
而他是将要为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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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造秩序的人。
真是一场悲剧,而我们 接受了这种悲剧!
你明白吗?
安:是的,我们相信 那是不可避免的。我们确实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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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于是我们就没有责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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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因为是他做的, 我没做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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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因为我们接受了 我们生活中的失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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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接受在我生活中的失序。
我想要过一种有序的生活,
这意味着我必须理解失序。
而存在秩序的地方, 大脑能更好地运行。
安:这里有一个奇迹, 不是吗?
克:绝对有,这就是奇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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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这里有一个奇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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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旦领会了失序的运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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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心智领会了它。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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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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瞧,就有了秩序。
这真是神奇。
也许这是唯一的奇迹。
克:也有其他的奇迹,但
安:我指的是,在那个词 最深刻的意义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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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必定全部与 那种秩序有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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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则我们就完全不会拥有它们,
我说的是,真正的核心。
克:先生,这就是为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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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系、交流、
责任、自由
和从失序中解脱,
蕴含着一种巨大的美。
一种美好的生活,
一种真正在善中绽放的生活。
除非我们创造、带来 这样的人类,
否则世界就会走向毁灭。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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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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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感到这是我的责任!
对我来说,我对此充满热情, 这是我的责任:
当我与你交谈时,
要确保你理解它, 你把它活出来,
你以那种方式生活、行动。
安:我回到“关注” 这件事情上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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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非常强调
要对这个事情保持全神贯注。
我认为我正开始理解
当一个人开始认为 他们在认真对待你说的话时
所发生的事情 是一种什么现象。
——我不是说已经开始 认真对待了,而是——
他们认为 他们正在开始这么做。
事实上, 他们开始观察到自己
正倾向于认真对待你说的话。
当然,还没开始发生什么。
但头脑中有件 非常奇怪的事情发生了,
当有了“我正在改变倾向” 这个想法时,
我开始变得非常害怕。
我变得非常害怕某件事情。
下次我们可以讨论恐惧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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