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D74CA9 - 悲伤、激情和美

与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第九次对话
美国,加利福尼亚,圣地亚哥
1974年2月22日
纯文本版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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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里希那穆提与 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对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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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·克里希那穆提 出生于南印度,
在英国接受教育。
在过去40年间,
他曾在美国、
欧洲、印度、澳大利亚 和世界其他地方演讲。
在他毕生的事业开始时,
他就断绝了
与有组织的宗教和 意识形态的所有关系,
并说他只关心
让人类彻底地、 无条件地自由。
他是很多本书的作者,
其中有《智慧的觉醒》、
《转变的紧迫性》、 《从已知中解脱》
和《鹰的翱翔》。
1:20
这是克里希那穆提和
艾伦·W·安德森博士的 系列对话之一。
安德森博士是宗教学教授,
任教于圣地亚哥州立大学,
他教授印度与中国的经典,
以及传统的神谕文化。
安德森博士, 出版过诗集,
在哥伦比亚大学
和纽约协和神学院获得学位。
他曾被授予杰出教学奖,
该荣誉由加利福尼亚 州立大学颁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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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:49
安:克里希那穆提先生, 在我们上次的谈话中
我们从一起谈论恐惧
以及恐惧和
个人转变之间的关系开始
——那种转变并不依赖于 知识或时间——
然后从那里 我们又谈到了快乐,
就在我们上次谈话结束时
关于美的问题出现了。
如果你同意的话,
我非常希望 我们一起来探讨这个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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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:35
克:我经常疑惑 为什么博物馆总是
塞满了图画与雕像。
是不是因为人类已经 失去了与自然的联系,
因此必须要到那些博物馆去
看别人的画作——著名的画作,
而它们中的一些真的非常美丽?
博物馆究竟为什么存在呢?
我只是在问,我没有说 它们应该或不应该存在。
我去过世界上很多的博物馆,
在专家们的陪同下,
而我总是感到
好像我被带着四处参观
一些在我看来太人工化
而按照其他人的说法 他们却认为美丽的事物。
3:56
因而我想知道什么是美?
因为当你读一首济慈的诗,
或者一首一个人 用心和
深沉的感受写的诗,
他想传达给你
他感受到的东西,
他所认为美最细腻的本质。
我见过很多宏伟的教堂,
——你也一定见过——
遍布欧洲,
同样的,这种对他们的感受、
他们的奉献、他们的敬畏的表达, 也在那一砖一石中,
在那些建筑中, 在宏伟的大教堂中。
而看到这一切
我常常感到惊讶, 当人们谈论美,
或抒写美,
美是不是 人类所创造的某种东西,
还是你在大自然中看到的东西,
或者,美是与石头、
画作或文字无关的,
而是某种深深的内在的东西。
5:54
因此,在与所谓的专家 讨论的过程中,
在与他们的对话中,
给我的感觉经常是, 美总是来自外在的,
那些现代的画作、现代音乐、
流行音乐等等, 它们总是
不知怎地如此可怕地虚假。
我可能说得不对。
那么美是什么呢?
它必须被表达出来吗?
这是一个问题。
它需要借助词语、石头、 色彩和画作来表达吗?
或者,它是某种不可能
通过言语、建筑和雕像 表达出来的东西?
所以,我们能否深入探究 “什么是美”这个问题。
7:16
我觉得,要真正非常深入地 探究这个问题,
一个人必须知道 什么是苦难,
或者理解什么是受苦,
因为没有激情
你就不会拥有美。
这种激情, 不是情欲,不是......
而是当存在巨大痛苦时 所产生的激情。
与那痛苦同在,
不逃避它,带来了这种激情。
激情意味着抛弃,
对“我”、“自己”、 “自我”的完全抛弃。
进而就有了一种巨大的简朴,
不是那种简朴...... ——那个词意味着苍白、苛刻、枯燥,
8:36
是宗教人士把它 变成了这些意思——
而是充满巨大的美的简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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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53
安:是的,我理解你所说的, 我真的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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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:57
克:一种深深的 庄严和美丽的感觉,
在本质上就是简朴。
要做到简朴, 不是在言语或思想上简朴,
“做到简朴”意味着 完全抛弃和放开“我”。
一个人无法让此事发生
如果他没有深刻地理解 什么是“受苦”。
因为激情来自“悲伤”这个词。
我不知道你是否曾深入
探究过这个词语,
“激情”这个词的词根义是悲伤,
因受苦而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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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:58
安:去感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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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01
克:去感受。
你知道,先生, 人们一直逃避苦难。
我认为它与美息息相关
——并不是说你一定要受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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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9
安:并不是说你一定要受苦 但——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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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21
克:不行,我们必须慢一点。
我跳得太快了。
首先,我们假设 我们知道什么是美。
我们看到毕加索、伦勃朗 或米开朗基罗的作品,
然后我们想, “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作品”。
我们认为我们知道。
我们从书上读到过,
专家们曾描写过,等等。
一个人读了这种描写并说, 我同意。
我们从其他人那里 把美的概念吸收过来。
但如果一个人真正去深入探索 什么是美,
就必须具备一种巨大的谦逊感。
那么,实际上我不知道 什么是美。
我可以想象美是什么。
我也曾学过什么是美。
11:32
我曾被教导过什么是美,
在学校里,在大学里,
通过读书和旅行,
他人引导下的游览, 以及诸如此类的,
参观成千上百座博物馆,
但要真正发现美的深度,
色彩的深度,感受的深度,
头脑必须带着强烈的谦逊感开始:
我不知道。
一个人确实不知道冥想是什么。
一个人以为自己知道。
当我们讨论冥想时 我们会谈到这个问题的。
因此,我觉得,
如果一个人要深入探究美,
必须带着强烈的谦逊感 ——从“不知道”——开始。
“不知道”本身就是美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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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:39
安:是的,是的,我一直在听
并且尝试打开自己,
去体会你所说的 这种美与激情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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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02
克:你明白了,先生, 让我们开始,好吗?
人类受苦,不仅仅个人受苦,
而且存在着全人类的巨大苦难。
那是一件遍及全世界的事情。
人类在生理上、心理上 和精神上受苦,
在各个方面, 历经了无数个世纪。
母亲哭泣 因为她的儿子被杀死了,
妻子哭泣因为她的丈夫 在战争或事故中致残
——世界上存在着巨大的苦难。
我不认为人们意识到了
或甚至感受到了 世界上存在这些巨大的悲伤。
14:11
他们太过于关心 他们自己的悲伤,
却忽略了这种悲伤:
在一个小村庄里,在印度,
在中国,或者 在东方国家里的穷人,
他们从来没有一顿饱饭,
没有干净的衣服和舒适的床。
还有一种悲伤,
成千上万的人在战争中被杀。
或者在极权主义世界中,
成千上万的人因为意识形态、
暴政而被处死, 所有这些可怕的事情。
因此世界上存在着 诸如此类的悲伤。
并且还存在着个人的悲伤。
15:14
如果没有真正 非常非常深入地了解悲伤
并解决它,
激情就不会从悲伤中产生。
而没有激情, 你如何能看到美?
你可以从知识的角度欣赏
一幅画,一首诗,或一座雕像,
但你需要这种内在
强烈燃烧着的激情、
爆发的激情。
这种激情自身便能创造出
能看到美的敏感。
因此,我认为, 了解悲伤是非常重要的。
我认为它们都是相关的 ——美、激情和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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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我对那些词语的顺序有兴趣。
美、激情、悲伤。
如果一个人
——就我们谈论过的 这种转变而言——
要达到美,我认为,
这是一个从悲伤到激情再到美 的转变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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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47
克:正是这样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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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48
安:是的,是的。
请继续,我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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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:54
克:你看,在基督教世界中 ——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——
悲伤被交托给一个人,
而通过那个人 我们在某种程度上逃避了悲伤,
即,我们希望逃避悲伤。
但在东方世界,悲伤
通过因果报应的解释 被合理化了。
你知道“因果报应”这个词 意味着去做。
他们相信因果报应。
那就是,你上一辈子所做的,
此生你要为之付出代价 或得到奖赏,
等等,等等。
因此有这两大类的逃避。
此外还存在上千种逃避的方法 ——威士忌、吸毒、性、
去参加弥撒等等,等等。
18:02
人类从来不与任何东西共处。
他总是寻找舒适,
在信仰中,在行动中,在对
某些比自己更伟大东西 的认同中,等等,等等。
但他从来不说: “看,我必须明白悲伤是什么,
我必须洞察它,
而不是由别的什么人 来代替我这么做。
我必须深入探究它, 我必须面对它,
我必须观察它, 我必须知道它是什么。
”
因此,当心智不从悲伤中逃脱,
无论是个人的还是人类的悲伤,
如果你不逃避它, 如果你不将它合理化,
如果你不尝试去超越它,
如果你不害怕它,
那么你就是在和它共处。
19:12
因为任何脱离“现状”的运动,
或者任何逃避“现状”的活动,
都是能量的浪费。
它阻碍你真正了解“现状”。
“现状”是悲伤。
我们有很多逃避的方式、 途径和精心谋划的逃避之道。
那么,如果没有任何逃避,
然后你就和它待在一起了。
我不知道 你是否曾经这样做过。
因为在每一个人的生命中
都有一些给你带来 巨大悲伤的事件,
有某种意外。
可能是一件事、一句话或一场事故,
一种让人痛不欲生的 彻底的孤独感,
等等。
20:26
这些事情发生了,
伴随而来的是 一种彻底悲伤的感觉。
那么,当心智能够与之共处,
不去逃避它,
从中就产生了激情。
不是培养出来的激情,
不是人为地努力去变得有激情,
而是这种激情的运动
来自于不回避悲伤。
那是完全地...... 彻底地与悲伤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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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21
安:我在想我们也说过
当我们谈到处于悲伤中的人,
他们是郁郁寡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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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31
克:是的,郁郁寡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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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32
安:郁郁寡欢,
然后我们马上想到解药是
摆脱掉那个郁郁寡欢,
不和郁郁寡欢待在一起。
然而,在早前的一次谈话中,
我们谈到两者就像 硬币的两面一样
相互关联,
当你刚才在说话时
我看到在行动和激情之间的
有一种两极分化的相互关系。
激情可以被经历、被改变,
然而行动则是引发改变的作为。
在这一刻, 是从悲伤到激情的运动,
如果我正确理解了你说的话,
这时我变得能经历“现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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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:35
克:所以,当不存在逃避时,
当不存在避开“现状”
寻求满足的愿望时,
从这种完全的、 逃避不了的真实中
出现了激情的火焰。
没有这些就没有美。
你可以无休止地书写美,
或者成为一个杰出的画家,
但没有那种内在的激情,
——它源自对于悲伤的 深刻理解——
我看不到美怎能存在。
并且,我们观察到, 人类与自然失去了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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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0
安:噢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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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:41
克:完全失去了联系, 特别是在大城市,
甚至在小乡村、城镇和小村庄,
人类总是向外走,向外求,
被自己的想法所左右,
因此他多多少少 与自然失去了联系。
自然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:
“是的,非常好,非常美”。
很多年以前,有一次 我和几个朋友,还有我弟弟,
一起站在“大峡谷”那里,
看着美妙的景色, 真是不可思议,
那些颜色、深度和阴影。
然后一群人走过,一位女士说,
“是的,这不是很壮观吗”,
然后她身旁一个人说, “我们一起去喝茶吧”。
24:37
然后他们匆忙回到屋子里。 你理解吗?
那正是在世界各地发生的事情。
我们完全与自然失去了联系。
我们不知道自然意味着什么。
并且我们也杀戮。
你能跟得上我所说的吗?
我们为了食物而杀戮, 我们为了娱乐而杀戮,
我们为了所谓的体育运动而杀戮。
我不会深入讲这些了。
因此人们缺乏与自然亲密的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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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:17
安:我想起了一次震撼, 一次深深的震撼,
那是在我上大学时。
我正站在办公大楼的台阶上
看着非常非常美的落日,
一个学院里的熟人
问我在做什么,
我说:“我没在做什么事,
我在看落日。
”
然后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?
那太让我震惊了,
那是你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事情。
他只是说:
“哦,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它,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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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没有任何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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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它,是吗?
是的,我知道,我了解你所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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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:06
克:所以,先生,你知道,
我们正变得越来越人工化,
越来越肤浅,
越来越流于文字,
沿着一条水平线走下去,
完全不是垂直的, 而只是一条水平线。
因此很自然地, 人工的东西变得更重要了:
剧院、电影院,
你知道,整个现代世界的东西。
而很少有人自身拥有那种美,
一言一行之中的美。
你能理解吗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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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:05
安:噢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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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行为举止中的美。
运用语言、
嗓音、步态的美,
谦逊感
——有了那样的谦虚, 所有东西都变得
如此温柔、安静,充满美感。
我们一点也没有那些品质。
然而我们去博物馆,
我们通过博物馆、画作去学习,
我们失去了敏感的品质,
失去了头脑、内心、身体的敏感性,
而当我们失去了这种敏感时,
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是美?
而当我们不敏感时,
我们就到某个地方 去学习变得敏感。
你知道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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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噢,我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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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到大学,或某个静修处, 或某个腐烂的山洞里,
在那里我将学会敏锐。
通过触碰变得敏锐,通过......
你了解的。
那变得非常恶心。
因此,我们如何才能......
既然你是一个教授,一名老师,
先生,你如何教育
——这变得非常非常重要——
学生去拥有这些品质呢?
因此一个人问, 我们受教育是为了什么?
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接受教育?
每一个人都在接受教育。
在美国大概90%的人 正在接受教育,
了解如何读写 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,
为了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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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:14
安:然而,事实上,
至少在我的教学经验里,
一堂接一堂的课,一年又一年,
随着出版物和
所谓的教育技巧的激增,
学生已经没有那么在意
所写下来的文字和所说的话了,
不像我还能清楚记得的 多年前那样的在意了。
现在其他老师可能有不同的体验,
但在我的课堂中我看到了这些,
而当我跟我的同事讲起这些时,
我通常所得到的回答是:
问题是在中学。
29:58
然后你与一个可怜的 高中老师谈这件事,
他就把问题归到差劲的小学上。
因此我们就有了差劲的小学, 差劲的中学,
差劲的学院,差劲的大学,
因为我们一直 从别人留下的状况接手,
下一年总是比以前更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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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:18
克:先生,那就是为什么
当我在不同的大学演讲,
等等等等,
我总是感觉: 我们为什么要接受教育?
仅仅要成为光荣的小职员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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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事实看来似乎就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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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当然就是那样。
光荣的商人和天知道其他的什么。
为了什么呢?
我的意思是,如果我有一个儿子,
那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难题。
幸运的是我没有儿子,
但对我来说那会是 一个很急切的问题:
我要对我的孩子们做些什么呢?
送他们去那些学校,
那里什么都没教给他们, 除了只是教他们
如何阅读、写书和如何记忆,
却忘记生活的整个领域吗?
他们被教授性和生殖知识,
所有那些东西。但又怎样呢?
31:31
因此我觉得,先生,
这对于我来说 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,
因为我关心印度的几所学校,
在英国有一间,
我们也会在加利福尼亚成立一间。
这是一个燃眉之急的问题:
我们要对我们的孩子做什么呢?
把他们变成另一个机器人
或另一个聪明狡猾的职员、
发明这个或那个的大科学家,
然后成为平庸、卑鄙、 渺小的人类,
心智卑劣。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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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12
安:是的,我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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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:15
克:因此,当你谈论美,
一个人能告诉另一个人,
教育另一个人在美中成长、 在善中成长,
在大爱和关怀中绽放吗?
因为如果我们不那样做的话, 我们就是在毁灭地球,
就像现在正在发生的那样, 污染着空气。
我们人类正在毁掉 我们所接触的每一件东西。
因此这变成一件 非常、非常严肃的事情,
当我们谈到美, 当我们谈到快乐、
恐惧、关系、秩序等等 ——所有这些,
却没有一间学校教这些东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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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26
安:是的,没有。 昨天我在课堂上说起那些,
然后我直接问他们那个问题。
他们也很倾向于 同意我们现在所说的,
我们上的是高阶的课程,
但我们从来没有 听说过这些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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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真是悲剧,你明白吗,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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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3:50
安:此外,
我们不知道我们是否真的听到了
事实本身,因为我们 从来不曾听到过这些,
我们必须仔细检查那个说法,
去发现我们是否真的在聆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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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:01
克:而且无论是老师 还是身为教授的人
是否能足够诚实地说: “我不知道。
我要去了解这一切。
”
因此,先生,这就是 为什么西方文明
——我不是在批判它, 我只是在观察——
西方文明主要关注
商业、消费
和一种不道德的社会。
而当我们谈到人类的转变时
——不是在知识领域 或时间领域内,
而是超越那些——
谁对这些感兴趣呢?
你明白吗,先生?
谁真正关心这个事情?
因为母亲要去工作,
谋生,父亲也是,
而孩子只是一个偶然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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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14
安:现在,事实上,
我知道对于我来说这可能会
像是一个异常夸张的陈述,
但我想正在出现这样一种情况:
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这个问题
是在你提出这个问题的层面上,
比如说,当一个年轻人
在青春期成长时,
他抓住这个问题不放,
悬而未决,像我们所说的那样,
这个问题就会被认真地提出来, 无论他是否是正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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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52
克:是的,确实,确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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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:54
安:这让人想起了苏格拉底, 他非常清楚
他只知道一件事情: 他什么都不知道,
但他不必很经常地说到这点,
他只说了几次 就足以让自己丢掉性命了,
但至少人们裁决苏格拉底时 是足够认真的。
我想今天他会被安排到
某个学会中进行研究工作。
这整个事情必须得到检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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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20
克:那就是正在俄罗斯 发生的事情。
他们把他遣送到 一间收容所里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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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24
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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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......精神病院。
然后毁掉他。
先生,这里......
我们忽略了所有东西 只为了一些很肤浅的收获
——金钱。
金钱意味着权力、地位、权威 和一切——金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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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:50
安:这回到你曾提到的
成功之类的事情上。
总是随后的,总是随后,
在一条水平轴线上。
是的。
我真的很想与你分享,
当你说到自然,
从学术历史的角度来讲,
关于自然,会有一种 带着讽刺性的幽默感的东西:
我想到了那些奇妙无比的 关于黎明的吠陀赞美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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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22
克:哦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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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:26
安:黎明到来的方式, 像有玫瑰色的手指那样,
而学者们觉得很惊讶,
黎明的赞美诗,相对来说 是那么少,
特别是与神明的赞美诗 比较起来,
但在研究中注意力
却没有放在赞美诗的品质上,
比如揭示这些赞美诗为何
会有如此圆满优美的韵律
是与黎明相关的,
这样的赞美诗你只需要一首,
是吧,你不会需要25首。
重要的是,它是那么的非凡,
虽然我们只有几首赞美诗,
然而它们是那么精彩绝伦地美妙。
它的数量究竟与此有什么关系,
在我学习梵文和吠陀
的环境中,
我永远都找不到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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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要的是找出哪一个神
——在这事情上是因陀罗——
在《梨俱吠陀》中 是被提到最多的。
现在,当然,我不是试图建议
数量应该被忽视,绝不是,
但如果探索问题的方式
能像你那样
深入,深入,再深入,
那么,我想,学术研究可能会有
一番非常非常不同的面貌。
我们应该被教导如何安坐下来,
让那些赞美诗呈现自己, 停止去衡量它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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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19
克:是的,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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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20
安:是的,是的,请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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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21
克:那正是我要说的。
你知道,当讨论美、 激情与悲伤时,
我们也应该深入探究 什么是行动?
因为行动与这一切是相关联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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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40
安:是的,当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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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:42
克:什么是行动呢?
因为生活就是行动。
生存就是行动。
说话是行动。
每一件事情都是行动,
坐在这里是一种行动,
说话、交谈、讨论、探索事物
是一系列的行动, 一种在行动中的运动。
那么,什么是行动呢?
行动显然意味着此刻正活动着。
不是已经行动了或将要行动。
它是“行动”、“去行动” 这个词的主动现在时态,
即一直在行动。
它是在时间之中和之外的运动。
我们稍后再深入这个问题。
那么,什么是 不会带来悲伤的行动呢?
你理解吗?
一个人必须提出这个问题,
因为每一个行动, 我们现在所做的,
不是后悔就是矛盾,
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运动,
压抑、遵从等等。
41:22
大部分人的行动就是如此:
例行公事,重复,
对过去东西的记忆,
然后根据记忆去行动。
因此除非一个人非常深入地 了解什么是行动,
否则他不可能了解什么是悲伤。
因此行动、悲伤、激情和美,
它们都是一起的, 不是分离的,
不是分开的,美在最后
而行动在开头那样。
完全不是那样, 它是同一个东西。
但是去探究一下, 什么是行动呢?
就我们目前所知,
行动是按照某个模式做出的,
按照某个概念, 或按照某种意识形态,
42:33
共产主义、资本主义、
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,
或一个基督徒、耶稣基督 的思想体系,
或印度教徒的意识形态。
因此行动是对某个想法的接近。
我根据我的观念行动。
这种观念来自传统,
或者是被我组合在一起、 被专家组合在一起的。
列宁、马克思建立了某个模式,
然后他们遵从
列宁、马克思所认为的......
行动是依据某个模式进行的。
你理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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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37
安:是的,我理解。
我想到的是,
在那种专制下, 人完全是被驱使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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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:45
克:完全正确, 被驱驶、制约和虐待。
除了理念和实现理念,
你不关心其他任何事情。
看看中国正在发生的事情—— 你理解吗?——在俄国发生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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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02
安:噢,是,是的,我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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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05
克:这里也一样,同样的事情 以一种修饰过的形式进行着。
那么行动,如我们现在知道的,
是对于某一模式的遵从,
无论是在未来,还是过去,
遵照一个我要实现的理念,
我要在行动中完成的 一个决心或一个决定。
过去在运作,
所以那不是行动!
我不知道我是否表达清楚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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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:47
安:是的,是的。
我意识到了这个事实:
我们被一个 根深蒂固的信念折磨着,
那就是,如果我们 不形成一个模式,
就不会有秩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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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08
克:因此,你了解 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吗,先生?
秩序是依照某个模式建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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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13
安:是的,先入为主的模式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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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:18
克:因此,那实际是无序,
具有智慧的心灵 会与之抗争的无序,
抗争的意思是反抗。
因此这就是为什么 这点这么重要:
如果我们要理解什么是美,
我们也必须了解什么是行动。
可能存在不带有想法的行动吗?
想法意味着——你一定知道 这来自希腊语——意味着去看。
去看我们所做的,先生。
这个词的意思是“去看”。
那就是,去看并去做。
不是只是看, 然后从中得出结论,
然后根据那个结论去行动。
你明白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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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26
安:噢,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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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:29
克:觉察, 并从这种觉察中得出
一个信念、一个想法、一个公式,
然后根据那个信念、 想法和模式去行动。
因此我们从觉察中脱离了出来,
我们只是根据一个模式去行动,
从而变得机械化。
你瞧先生,我们的心智 是如何变得机械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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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06
安:必然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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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09
克:是的先生,很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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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12
安:我刚刚想到了希腊的雕塑,
它与罗马雕塑在风格上的 不同之处是,
最好的古希腊雕塑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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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30
克:在伯里克利时期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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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34
安:......是在冥思苦想的。
人们有时提到
罗马人拥有
用石头雕塑人像的天赋 并且当然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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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规律与秩序,以及诸如此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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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7:47
安:是的,而且我们 当然也能看到他们
对个性的显著关注。
但当听到这些我想到的是,
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,
那就是对于希腊雕塑
我经常问我自己,
那些脸从来不展现个性。
可能那安详的眼睛
认识到,你不需要把
某些必须来自于行动本身
的事物,
放到石头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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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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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因为你正在做着某件
你必须要等待它 发生并过去的事情。
希腊人是对的。
它表达了行动和外在形式 之间的关系,
那是一种内在的形式。
他们对此有了不起的领悟,
这一领悟让不可思议的东西 喷薄而出,
而不只是我们 所必须描绘的理念。
是的,我理解你讲的,是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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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你瞧,先生,这就是为什么
一个人必须问这个根本的问题:
什么是行动?
它是一种重复吗?
它是模仿吗?
是在“现在如何”
与“应当如何”或“过去如何” 之间的一种调整吗?
或者,它是对一种模式、
信仰或公式的遵从吗?
如果是的话,那么 就不可避免地会存在冲突。
因为想法——行动: 两者之间存在
一种间隔,一种时间的滞后,
在这个时间间隔中 有很多事情发生了。
有一种分裂,在分裂中 其他的事情发生了,
从而会不可避免地存在冲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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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行动从来都不是完整的,
行动从来不是完全的, 它从来都未曾结束。
行动意味着结束。
你知道,你那天用了 “吠檀多”这个词。
有人跟我说那意味着 知识的结束。
不是知识的继续,而是结束。
那么,
是否存在这样一种行动,
它不受缚于作为时间的过去
或未来,不受制于某个模式、
信念或想法,而只是行动呢?
看到就是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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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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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那么,去看即行动, 成了一种
在自由中的非凡运动。
其他的都不是自由。
因此,先生,共产主义者说
没有自由这种东西。
那是一种资产阶级的想法。
当然这是一个资产阶级的想法,
因为他们活在想法、
概念中,而不是行动中。
他们依据想法而活
然后在行动中实施那些想法,
那不是行动、做。
我不知道我是否表达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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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噢,是的,是的。我刚才在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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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这就是我们在西方世界,
在东方世界,在全世界 所做的事情:
根据一个公式、
想法、信仰、概念、 结论和决定去行动,
而从来不去看并且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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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我刚才想到了猫,
非常不可思议的动物,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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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猫,噢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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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它的脸几乎全是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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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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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我不是说用仪器去测量,
当然不是。
我们从来不像 努力训练狗那样去训练猫。
我想我们已经毁掉了狗。
猫不会被毁掉。
它们就是无法被毁掉。
而对于我来说 很讽刺的是在中世纪
我们把猫和巫婆放一起烧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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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古埃及人崇拜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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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。猫那双奇特的眼睛.....
我以前读到过,在哺乳动物中
猫的骨骼结构与其功能的匹配 是最完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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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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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我认为我生命中 最意义深远的时刻,
最感激的时刻,
就是和一只猫一起生活,
她教会了我
如何结束。
但我内心经历了很多的苦恼
直到我了解到她在做什么。
好像一个人会这样说她,
我们也许会说,
她正在布道,当然,
她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 “传教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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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是的,先生,你知道,
一个人开始看到 在行动中的自由是怎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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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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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行动中的“看”被
观察者所阻碍,
观察者就是过去、 公式、概念和信念。
这个观察者处在 觉察和行动之间。
这个观察者是分裂的因素,
是行动中的想法和结论。
因此我们能只有当
存在觉察时才行动吗?
我们会这样去做,先生,
当我们在悬崖边时,
看到危险就是立刻的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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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“警觉”这个词
来自意大利文,
意指站在峭壁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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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峭壁,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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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那是非常严肃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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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你看,这非常有趣。
我们被悬崖的危险、
蛇的危险或危险的动物 等等所制约,
我们受到了制约。
我们也被这个想法所制约:
你必须根据一个想法行动,
否则就没有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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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我们受到了这样的制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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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受到了这种制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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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噢,是的,非常严重的制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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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非常严重。
因此我们受到了危险的制约。
并且我们也被这个事实制约:
没有模式,没有概念、
信仰等等,你就无法行动。
因此这两者是制约我们的因素。
现在,有个人走过来说,请看,
那不是行动。
那只是对过去的重复、
修改了一下, 但那并不是行动。
行动就是你看到了便去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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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而对此的反应是: 噢,我知道了,
他对这个行动有了新的定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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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不是在定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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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你当然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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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一生都是这样做的。
我看到某个事情然后就去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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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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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例如,你可能知道,
——我不是在突出我个人——
有一个巨大的组织, 灵性组织,
有成千上万个追随者, 有很多土地,
5000英亩,城堡,钱等等,
围绕着我建立起来, 在我还是个男孩的时候。
而在1928年我说: “这是完全错误的。
”我解散了它,
返还财产,等等。
我看到那个组织是多么错误 ——那是一种看到;
不是结论、对比,
说,各种宗教是如何做的。
我看到了就去行动了。
因而从来不存在后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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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了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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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从来没有说:
“噢,我犯了一个错误,
因为那样我就没人依靠了。
”
你理解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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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是的,我理解。
在下一次谈话中,
我们能否把美和看联系起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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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:我正要说到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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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:噢,那太棒了。
是的,非常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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